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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五】还有糖吗

2023-04-09luxiemshuyaminoallshu 来源:句子图

【夏五】还有糖吗


“我是黄昏的儿子 爱上了东方黎明的女儿 但只有凝望,不能倾诉 中间是黑夜巨大的尸床” 五条悟此人,我非常讨厌。所以在刚认识不久就和他打了一架。打完架后两个人坐在地上喘气。五条悟喊我,但称呼的是“喂”。作为回礼,我也称呼他为“喂”。 “喂,你还挺厉害的。”蓝眼睛望着我,用手指比划着,“但和我比起来还差那么一点。”我“哦”,对他孩子气的行为无声嘲笑。他很生气,大声问我是不是要再来干一架,原因是我们两人都看对方不爽。我欣然同意,结果我磕破了头,他的鼻子也被我打出了血。 “喂”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坐在我对面。实话说,面对面仔细看清楚他的长相,白头发,蓝眼睛,甚至连浓密的睫毛也是白的。脸型精致,五官分布均匀,是个连姑娘们都会嫉妒的小白脸。但他本人对自己的形象不甚在意,鼻孔里塞着纸团,龇牙咧嘴大骂我。我被他吵得头痛,抬手一摸额头才想起贴着脑门的纱布。
拜面前之人所赐。我于是也骂回去,开口就是一句“小白脸”。 夜蛾上的理论课真的很无聊。五条悟多次抱怨,我虽然认同,但还是没说出口。现在我旁边这个人在转完笔、逗弄完飞到桌上的小虫后开始摆弄自己戴的墨镜。我第一次抬头时他用手按着墨镜脚架,墨镜翘高又落回鼻梁上,大概他在忽黑忽白地观察夜蛾。第二次抬头他的墨镜已挂在了鼻尖,他忽然坐的笔直,脸对着正前方,眼睫下垂,只是透过墨镜看着桌面。我疑心他在模仿门诊里那个替人开药方的老头,但忍住没问他。问了之后恐怕会打一架,我怕麻烦,所以不问。第三次抬头墨镜已经戴到头顶上。第四次则戴到后脑勺上。如此不怕麻烦地反复折腾,生动形象地演绎了墨镜的不同戴法。 夜蛾沉默地抽出一根粉笔,沉默地摁断,沉默地对五条悟出了手。五条悟当时正试图用椅子的一只脚维持其余三只脚包括他自己的平衡。

【夏五】还有糖吗


飞来的粉笔只是让他稍微偏了一下头,但他终于无法驾驭那只椅子,整个人朝我砸了过来。我提前准备好的一声“艹”未出口就被他整个人扑在地上。于是我打了他一拳,往肚子去,中途被他拦住。他也回了我一拳,往脸去,也被我拦住。打我的脸。五条悟居心叵测。 他拽住我的一条腿,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瘫在地上,当着夜蛾的面大声抱怨:“啊啊啊好烦啊——夜蛾的课果然还是一直那么无聊啊——超——极——烦——”夜蛾仿佛没听见,给唯一听课的硝子继续讲,但额角隐隐抽动的青筋彰显了他对坐在地上的我们两人的痛苦忍耐。硝子低头一直在写写画画,听着五条悟越来越放大的抱怨声,终于在夜蛾转身板书的瞬间迅速扯下笔记团成一团丢到五条悟脑袋上。我准备心平气和地和五条悟商量请把你的手松开不然我可能会一脚踹到你的脑袋上,他却松开了手,捡起纸团展开,然后背着我开始抖肩膀。
他终于转过来,原来是在笑。纸上画着夜蛾,只不过带着兔耳朵围着粉红色心形围裙,怀里抱着一个咬着奶嘴的小熊猫。充满粉色泡泡,于是我们两个人开始并排抖肩,然后硝子一脸冷漠的看着我们终于被夜蛾请出教室。 好吧,我承认。智障会传染,我只是没有抗体罢了。 硝子会抽烟。所以在大多空闲时,我们会在天台上休息,我和硝子抽烟,悟则站在我们旁边,嘴里咬着棒棒糖。啊,说来也奇怪,我对他的称呼从连名带姓变成了“悟”,他也渐渐开始叫我“杰”。悟显然对我和硝子都热衷的事情很感兴趣。它叼走了我烟盒中的一根烟,我望着他头顶的发旋替他点火。“咔哒——”火苗乍起,在一阵烟雾里我看不真切他浓密蜷曲的睫毛。我突然思考为什么他的睫毛仍然还是很长。没有嫉妒,也没有不解。只是在轻烟中思考这件事。也只能思考这件事。 烟散去,他的脸就露出来,肉眼可见的扭曲一下,很快就拿掉嘴上的烟。

【夏五】还有糖吗


他大声咳嗽了几下,重新叼上棒棒糖,问我烟真的好抽吗。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告诉他抽烟的人都很无聊。他点头表示赞同,说杰你真的挺无聊。我只是笑,默不作声。 他又对我说有趣的人都会吃糖。他靠近我,又重复一遍,我闻到水果糖的甜味。他问我吃糖吗,我说随便。她问硝子吃糖吗,硝子扬扬手上的烟盒,摇头。于是我口袋里的烟盒被他自作主张的换成一口袋塘,叼着的烟也被他摁灭,换成了草莓味的棒棒糖。我看着他说好甜,他蓝色的眼睛望着我,说是吧杰,糖是世间除了喜九福最好吃的东西。我点头同意,于是糖开始看着我笑,背后是和他眼睛一样让人心碎的苍蓝天。 我们开始执行任务,有时一起,有时分离。任务很多,像我吞下去的咒灵一样多。我渐渐开始反胃,渐渐开始嗜糖。吃糖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想养压制咒灵咽下去后从胃里空荡荡泛上来的呕吐感。
糖只知道我需要他,并不知道我不喜欢他。我咬着糖抬头看天空,像在看他的眼睛,于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是喜欢糖的。 咒灵突然变得很多,它们越来越聪明,隐隐给咒术界带来不好的预兆。天内理子死了。死在我面前,死的毫无预兆。 悟回来,半边脸都是血,说杰我把他杀了。我没有什么话适合回答,所以我说哦。他说他死了,我说我知道。他说走吧,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酒,我扶着头问他有没有糖。他有些醉,一开始说没有,想了想又爬到我身边,手撑着桌子,低头给了我一个吻。他问我这算糖吗,我想了想说应该算。他沉默,吹灭了桌上的烛火。我能看见他的眼睛,在无光的黑暗中也能看见。闭上眼也能看见。那双让人心碎的眼睛。 我们开始接吻。他开始解我的扣子,我开始解他的裤带。他说酒被打翻了,我闻了闻,果然有一阵酒味,但我们两个都没去管。他一开始叫我杰,后来就只剩下咬着嘴唇发出的气音。

【夏五】还有糖吗


我摸到他的脊椎,摸着他一身骨架,想摸出一丝柔软。到头来到底没摸出,只有隔着皮肉的心脏温暖而柔和的跳动。我问他还有糖吗,他抬手勾住我的脖子,将糖送了过来。我被酒气熏得有些晕,问他还有吗,他说有。我又问他真的还有吗,他仍然说有。他搂着我的脖子坐在我身上,我的下巴搁在他肩上,他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一时寂静,只有窗外沙沙。我说下雨了,他说是的。 他说就让它下吧。 后来我想,我大概只有在那晚才会向他要糖。 我坐在笼子边,那两个女孩缩在角落盯着我,我给他打电话。 接通了之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轻轻叫他悟。他嗯的回答,问我干什么。我说我不想干什么,就是记起上次执行任务时路过的一家甜品店,似乎有新口味的的喜九福,问他有没有兴趣去尝一下。他说好,语气中透着愉悦,我在这偷听他上扬的语气,想笑。 我说悟,他嗯,他说怎么了,我说没有什么,只是想叫你。
于是我又叫了一声悟,他似乎听出了什么,语气中透着慌乱,问我到底怎么了。到底没掩盖好,轻易就可让人听出。我说真没什么,没事我挂了。于是我挂了电话,关了机。 然后我看了看那两个女孩,说:“没事了。” 近来我越来越吃不下东西,只是机械地吞咽着各种咒灵,糖也掩盖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于是我又开始抽烟,果然很无聊。 我隔着窗子看下面两个猴子。一开始只是争吵,后来发展为相互厮打。如此丑陋。女孩站在我身边,低声说大人,您需要补充点食物,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我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不用担心,不久后就结束了,她有些疑惑,但还是什么没问,善解人意的退下。 百鬼夜行。到头来却是荒唐至极。 我坐在巷子里,也不管流着多少血,只侧耳听哒哒的脚步声。听了三年,不会认不出来。脚步到我跟前停住,我扯了扯嘴角,先他笑了起来。

【夏五】还有糖吗


我抬头说悟,你来了。他也笑,说杰你躲得好深让我好找。我说毕竟也是待过三年的同学,怎么说都不能佛你的面子吧。 其实我想说三年的恋人,但是怕他更伤心,所以我不说。到底算不算恋人,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站在背光的方向,望着我说杰。我嗯回答他,他一声声的叫,我一字字的回答。一如当年我叫他。他一切都没变,依旧是白的发,蓝的瞳,隔着苍青天空的距离瞧着我,我坐在阴暗角落里,看着光眷恋他的脸颊。于是我知道我和他隔了面前这片暗区,还有整整三年时光。 血越流越少,这我能感觉到。我把心底的力不从心按下去,却突然感到一点难受。这滋味从未感受过,在天内理子死后,甚至在打完那个电话后也从未出现。大概是我快死了。大概是再也不能见他。不能正大光明的或者躲在某个阴冷潮湿的角落里看他。 但是我依旧得笑,笑得他看不出一点难受。我再也不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
他学会了成长,也学会了伪装。 我抬头望天,竟真从狭窄的巷子里看见了天空。像看见了爱人的眼眸。我眼前有些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想怕是快要死了。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于是我开口问他: 还有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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