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以爱为囚（中）

（再说一遍，王曼昱，是天使）
“林远，这个王曼昱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她怎么老看咱这一桌？”樊振东反手发了一个球，林高远没接上，“还是说对我有意思啊，这不行的，我有家室了。”
“看你打得好吧。”林高远怎么会没有看见王曼昱的目光，她大大方方的看，一点都不会遮掩，他捡起球扔给樊振东，“学你打反手吧。”
“你这话说的。”樊振东笑出了大小眼，“别哄我，要学也学龙哥科哥他们，看我做什么？她就是在看你，老实交代林远，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什么时候，你别瞎讲，我们没关系。”林高远皱了皱眉头，球馆里藏不住流言蜚语，和他沾上边的更会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好好，没关系没关系。”樊振东察觉到林高远的心思，走过去拍了拍他，“不讲了，休息一会，我这汗都快腌入味了。”
林高远笑着摇了摇头，放下球拍也打算去擦一擦额头的汗，翻球包的却发现自己今天忘记拿装毛巾的袋子，他叹了一口气，准备去厕所洗一把脸。

突然，一块毛巾出现在了林高远眼前，带着女主人淡淡的白茶香。“喏，高远兄，这是干净的毛巾，我昨天刚洗的。”林高远愣了一下，白茶味很淡，但依旧一丝一丝萦绕在他的鼻尖。
四周有些队员已经往这边看了，林高远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樊振东挠了挠头，走到他俩身边，“不好意思啊王曼，高远他有洁癖的，你让他自己冲把脸就好。”
王曼昱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了句“抱歉啊，是我没考虑周到。”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球桌。
这个小插曲由于樊振东的介入并没有在球馆引起轩然大波，可私底下的八卦仍是免不了。林高远不知道有多少句传到王曼昱耳朵，他只觉得懊恼，如果自己能再小心一点该有多好，这样就不会让王曼昱陷入这种无妄之灾。
“别烦了，我看王曼昱是一点没放心上。”吃晚饭的时候，林高远独自坐在操场，樊振东端着盒饭坐到他旁边，“吃饭时间拿下止咬器合法的，你别总一个人躲这里吃饭。”
“小队员会害怕的。”林高远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没什么味道，他叹了口气，“她不放心上是她大气，可我不能不注意一点。”

“欸，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樊振东嚼了一块锅包肉，“又是打报告要和你打混双，又是送毛巾送水的，怎么看都觉得王曼昱对你有意思。”
“我之前去二队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林高远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霞光万丈，“她很内向，进了一队后没什么熟人，只是本能的想要和熟悉的人讲话吧。”
“我看未必啊。”樊振东还想再说什么，可他的电话响了，聊了几句之后，樊振东匆匆收起盒饭，“我得去找雨哥了，你自己再待会儿啊，晚训帮我请个假。”
真好，当一个正常的alpha真好。林高远望着樊振东飞奔的背影羡慕极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止咬器，叹了口气。
训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晚训结束之后，大家三三两两都走出了球馆。林高远收拾好球包，却发现王曼昱还在练发球，她的动作和技术依旧这么干净漂亮，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王曼昱似乎发现了林高远的目光，她擦了一把汗，扭头看了一眼林高远的方向，林高远慌忙低下头，背上包就往操场走。

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冷了，夜晚尤甚，林高远站在操场的看台上望着天空，耳机里放着随机歌单，刚好放到love story。
“高远兄！你在听什么歌？”王曼昱的脸出现在了他眼前，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再仔细看一看的话，脸上似乎还有些红。
“没什么。”林高远收起耳机，慌乱中耳机的线掉了出来，手机大声播放着“this love is difficult but it’s real.”
林高远有些尴尬，不过好在那时的王曼昱还不会说“respect”这样的话，她没有听懂歌词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歌好听。
“这歌好听，我也去下一个，什么名字呀高远兄？”
“……love story。”
王曼昱搜歌的手指抖了抖，她憋着笑，“没想到高远兄喜欢听英文歌。”
“随机播放的。”林高远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自己的腺体又开始发烫了，他板起脸往外挪了一步，“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就是想来逛逛操场哈哈。”王曼昱给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转而又转移话题，“高远兄你为什么晚上总是在操场呀？”
“我等他们都洗完了再回去，我在的话他们不自在。”林高远闻到了一丝白葡萄酒的味道，糟糕，为什么总是在王曼昱面前失态。
王曼昱闻见林高远信息素的味道，又听了林高远这话，她垂下头，盯着林高远退开一步的距离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想要说抱歉，却不知从何说起。
“对不起，高远兄。”最后，王曼昱还是用了最简单直接的言语向林高远表示自己的歉意，她觉得自己真没用，连道歉都说的干巴巴的。
“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林高远不解，“还有曼昱，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对你不好。”
“对不起高远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我的信息素会导致你暴走。”王曼昱见林高远又要拒绝她，急忙给自己解释，“我不是故意来烦你的，我只是……”
“你对我，是愧疚吗？”林高远打断了王曼昱的话，“你觉得是自己导致我信息素紊乱带上止咬器，所以才接近我，想要赎罪吗？”

“我……对不起高远兄。”王曼昱觉得林高远信息素的味道变了，变得潮湿，变得悲伤，“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再也不来烦你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抱歉。”
王曼昱的神情很真诚，林高远觉得自己挺贪得无厌的，王曼昱只是一个心软的神，她把不属于自己的过错揽在身上，带着一束光来救赎他，可他却只想着如何把这份温暖占为己有。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太阳呢。
“你没有错，你不需要这样做。”林高远苦笑着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没有同情你……我只是想陪陪你。”王曼昱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越解释越糟糕，她有些急，林高远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连带着她的腺体也开始发烫发疼，糟糕，易感期到了。
很疼，真的很疼。易感期的腺体暴露在冷风中，寒气一丝一丝侵入腺体，即使贴着抑制贴也于事无补，王曼昱几乎要站不住，她伸手抓住林高远的衣角，想要让林高远帮帮她。
林高远看了一眼她，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愫，但她无端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了巨大的悲伤，求林高远帮忙的话哽在喉咙口，她有什么资格求他帮忙。

林高远叹了一口气，撇开王曼昱的手，转身走出操场。王曼昱疼的蜷缩在地上，昏过去之前，她想，林高远当时，该有多疼啊。
晨练的时候，有队员昨天晚上被紧急送往医务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操场。林高远刚跑完一万米，也听见了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他有些心慌。
“好家伙，你怎么跑得和兔子一样。”樊振东也跑完了一万米，气喘吁吁的挪到林高远身边，“别看了，王曼昱今天没来，她易感期。”
“你怎么知道她易感期？”林高远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樊振东。
“诶诶，你那什么眼神，我心里就雨哥一个人，没兴趣拱你的白菜。”樊振东顺了顺气，“我听雨哥说的，王曼昱易感期出了些问题，队里派了博哥去处理。”
“曼昱怎么了？没什么大问题吧？”林高远有些发懵，“而且，为什么派博哥去，他不是和昕哥……”
“听小道消息说，王曼来一队之前被一个alpha咬了一口腺体，估计信息素受了些影响吧，昨天被送到医务室的也是她，现在应该没事了，被关在隔离室。”徐晨皓也休息完了，凑过来和他们讲话，“至于为什么是博哥去帮忙，你得问肖指导，肖指导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高远的大脑“轰”的响了一下，他猛地记起半年前自己陷入癫狂状态之前咬住王曼昱脖颈的样子。
Alpha的信息素被另一个alpha稀释甚至影响，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可王曼昱从来不提，也从来不向他要求什么。
原来昨天晚上王曼昱拉住他的衣角，是因为她的易感期来了，她疼得难受，想要让自己带她回去。可他做什么什么呢？他甩开了王曼昱的手，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十一月的寒风里。
林高远扔下水瓶就往隔离室跑。“喂，去干吗？”身后是樊振东和徐晨皓的声音，可林高远什么都不在意，他只有一个念头——去找王曼昱。
他发了疯似的跑到隔离室，站在隔离室门外的肖战一把扯住他，“你干什么？”
“肖指导，曼昱、曼昱呢？”林高远满身是汗，大口喘着气，“肖指导，你让我见见她。”
“你见她做什么？她在易感期，你是omega吗？别胡闹，回去。”肖战力气很大，钳住林高远的手臂不让他进去，“曼昱现在很痛苦，有什么事都改天说。”

林高远不知道听见了哪两个字，立马安静了下来，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靠着墙缓缓蹲在地上。
手表上的指针一分一秒走，林高远抱着头，在心里咒骂了自己千遍万遍。
终于，隔离室的门开了，王曼昱白茶的味道方博海盐的味道一股脑涌了出来。肖战上前扶住王曼昱，方博憋屈地看了肖战一眼，转而扫到地上的林高远，他跺了跺脚，“林远，快过来扶一把你博哥，累死了。”
“高远兄，你怎么在这里？”王曼昱也注意到了林高远，她有些惊讶，“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没事。”林高远垂着头从地上爬起来，心里钝钝的疼，你看，她都这样难受了还要关心你会不会有事，林高远，你真是个十足的混蛋。
林高远架起方博，瞥见他脖子上的半个牙印。林高远心里有些发酸，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发酸呢？是他害她受伤的，是他亲手推开她的，他甚至连出现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谁的味啊？收一收行不行？”方博架在林高远身上，忽然闻见一股厚重的alpha信息素味道，“肖指导你的吗？曼昱没事，你别激动哈，收一收。”

“狗屁，才不是我的。”肖战也皱起了眉头，“这里也没别人了啊……卧槽林高远？林高远你信息素有味儿了？”
林高远已经听不见肖战说什么了了，他只觉得肖指导嗡嗡嗡的像一只小蜜蜂，科哥说的一点没错。他的腺体很烫，全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制的沸腾，嘴里的尖牙已经悄无声息的长了出来，嗑在止咬器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卧槽，林高远你发什么疯？”方博第一时间发现了林高远的尖牙，吓得跳开三米远，肖战皱起眉头，想要把林高远的手控制住。
可是已经晚了，再睁眼时，林高远双眼通红，他一把推开肖战，张开嘴就想咬还站在原地的王曼昱。张嘴的一瞬间，止咬器卡住了尖牙，他烦躁的扒拉自己的脸，发出狂躁的吼声。
方博飞快拨打了信息素援助中心的电话，肖战从地上爬起来，拉了一把愣在原地的王曼昱，“快跑！发什么呆！”
王曼昱仿佛没听见肖战的声音，她伸出手，小心翼翼触碰林高远的手臂，林高远撕咬的动作停了下来，迷茫地看着王曼昱。

“你疯了吗？放手！”方博吓坏了，拉过王曼昱就跑，林高远在方博扑过来的一瞬间就摆出进攻姿势，狠狠扯了一把方博的手臂，留下三道血痕。
“捏妈的林高远，博哥等下再找你算账。”方博呸了一口，撒腿就跑，林高远已经完全失控了，就像，就像一匹杀红了眼的狼。
还是失控了吗？林高远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息以及……王曼昱惊恐的眼神。
王曼昱，她有没有被自己伤着？当时止咬器还戴在脸上，应该不会咬伤她。但她应该吓坏了吧，自己像一匹发了疯的野狼，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她应该不会想继续和他待在一起，不要说混双了，可能以后连面都见不到。
林高远咽下一口苦涩，可喉咙口焦灼的感觉疼得他不自觉咳出了声音，水，他需要水。林高远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被子的一角被人压着。
那人毛茸茸的脑袋就着手臂搁在他的被子上，呼吸浅浅的，脸旁边甚至还放着他的止咬器。

是王曼昱，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他身边，即使，见证了那般不堪的自己。
林高远只觉得心底正在地动山摇，炽热的感觉流转身体里的每一寸角落，如同遮天蔽日的岩浆喷发在心间，势不可挡。他伸出手，按住自己的心脏，腺体又开始发烫，白葡萄酒的味道逐渐充斥整个房间。
“唔。”王曼昱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林高远起身，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但下一秒，她一瞬间清醒，因为她闻见了林高远白葡萄酒的味道。
“高远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不要激动。”王曼昱有些慌张，林高远猩红的眼睛历历在目，她急着扑向林高远，死死搂着他，“不会有事的，高远兄你放轻松，不会有事的。”
“你在害怕？”林高远感受到王曼昱在颤抖，慌慌张张的把她往外推了一点，“不用难为自己，害怕的话，离我远一点就好。”
“我不怕，高远兄我不怕，我知道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林高远没想到王曼昱把他抱得更紧了，几乎要把身体嵌进他怀里，他听见王曼昱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不要再说让我离远一点这种话了”。

“曼昱，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也看见了。”林高远多想搂住王曼昱，拍拍她的后背，甚至吻一吻她的发尾。可空气的信息素的浓度一直再飙升，他不敢拿王曼昱的安全去满足他任性的欲望，他一狠心，扯开王曼昱，然后按了床头的铃声。
尖锐的铃声响起，刘国梁带着医生很快进入病房，他们穿着防护服，看见林高远没带止咬器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高远，止咬器……还是带上吧。”主治医师拿起床边的止咬器交给林高远，“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摘下来。”
“医生，是我摘的，不是高远兄自己摘的。”王曼昱赶忙在一旁解释，“带着止咬器太难受了，我就把它拿了下来。”
“胡闹，你一个人怎么好这么做？”刘国梁有些生气，“现在高远也醒了，你可以去训练了，落下的训练给我一丝不落的补起来。”
王曼昱拗不过刘国梁，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出病房。等关上门，王曼昱又在玻璃外冲林高远挥挥手，林高远忍不住笑，但碍着刘国梁在场，他只能低下头偷偷抿嘴。

王曼昱走了之后，病房里的信息素味道立马淡了下来，医生挠了挠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偷偷把刘国梁拉到一旁，“刘主席，我发现高远的信息素对曼昱很敏感，或者换一句话说，高远对曼昱很敏感。”
“什么意思？”刘国梁皱起了眉头，“高远第一次信息素紊乱就是因为受到曼昱的冲击，他们俩是不能待在一起对吗？”
“不，我的意思是，信息素会受到情绪影响而外泄。”医生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高远，“而高远的情绪总是会被曼昱影响。”
“我调查了一下高远这次失控的原因。”医生压低声音，“极有可能是队里配了omega给曼昱处理易感期，高远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是说，高远喜欢曼昱？”刘国梁眉间的川字更深了，“现在小年轻玩这么野？A和A有什么好搞的？”
“也不一定是喜欢，影响情绪的原因有很多种。”医生叹了一口气，“就目前来看，如果曼昱愿意配合高远进行脱敏治疗，高远就还有希望。”

“不行，王曼昱是alpha，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未来几年女队的中流砥柱。”刘国梁严肃的摇摇头，“万一治疗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你赔我一个奥运冠军啊？”
“不需要集中治疗，也不需要激素刺激。”队医赶忙摆手，“说实话，曼昱其实挺懂怎么安慰高远情绪的，只要让他俩多待在一起，让高远慢慢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就可以。”
“这好办。”刘国梁拿出手机，“老秦，安排一下，把林高远宿舍换到王曼昱那一间，王曼昱里屋，林高远外屋，哦还有，混双也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