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博士工厂（上）

【pu篇】
（1）
张先生急需一个管家机器人，但他在马博士工厂预定的机器人左胸上的零件出现了一些故障。马博士清点了一下仓库，先送了一个压箱底的机器人过去。
张先生收到机器人吓了一跳，好重一坨，一个人搬不动。正当张先生发愁怎么把机器人搬进屋的时候，楼下306的小帅哥骤雨下楼扔垃圾。
骤雨貌美如花但力大无穷，配上张先生一身腱子肉，终于合力把机器人抬进屋子里。
“这么重，以后得叫它胖先生。”骤雨擦擦额头的汗，轻轻戳了戳机器人饱满的脸颊。
“行，就叫这个名字。”张先生叉腰端详这个雪白滚圆的机器人，勉强接受马博士的歉意，“骤雨你把说明书给我，我看看怎么激活它。”
话音刚落，机器人的脑门亮起一个椭圆的小白点，“激活成功。周先生您好，我是您的贴身管家，樊小胖。”
骤雨懵了，拿起说明书看了一眼，第一页，黑体加粗四号字：轻触左侧脸颊激活，自动录入指纹，祝您使用愉快。
“周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机器人睁开眼睛，是个圆滚滚胖乎乎小伙子，眼睛贼机灵。

“我、我不是……”骤雨一把扯过张先生，“这个，这个才是你主人，张继可！”
“对不起周先生，我只有你一个主人。”小胖子机器人满脸诚恳，让张先生回想起昨天晚上通宵看的琼瑶剧，里面的男主角就这样握着女主角的手……
“算了算了，这个小胖子给你了。”张先生摆摆手，“我订的机器人快到了，以后估计也用不上这个小胖子。”
“那多不好意思。”骤雨挠挠头，“这样吧可哥，我付你钱，这个小胖子是我激活的，我得赔偿你。”
“他是送的，免费。”张继可抡起袖子，“走吧，我帮你一起抬上去。”
“张先生，我有腿，并且健康又有力，可以自己走。”小胖子机器人避开张继可伸过来的手，乖乖站到骤雨身后，“周先生，带我回家。”
（2）
自从有了小胖管家，骤雨三餐不愁，衣食无忧，甚至还长胖了三斤。唯一有点麻烦的是，这个小胖管家因为年代太久远，经常死机，需要骤雨捏捏脸盘子才能重启。
而且，最近死机的频率似乎太频繁了一些。骤雨盯着小胖管家因为擦桌子半蹲在地上而翘起来的蜜桃臀陷入沉思。

一阵敲门声把骤雨的思绪拉回现实，一开门，是楼上405的张先生。
张先生看见小胖管家的翘臀，惊叹之余伸手摸了一把，马博士工厂出品就是不一样，手感真不错。
没想到，小胖管家开机了。他触电一样扭过身体，幽怨又委屈地瞅了一眼骤雨，又自顾自抠起手来。
骤雨惊讶极了，打算改明儿再研究研究开机机制。
“咳咳，骤雨啊，我那个机器人到了，你帮我一起去搬一搬。”张先生指了指小胖管家，“我怕我的那个和他一样沉，一个人搬不动。”
骤雨一口答应，没看见身后小胖管家半撅不撅的嘴。
（3）
张先生的机器人管家一点不沉，张先生一个人完全搬得动。骤雨把它归结为的科技发展和进步。
张先生把箱子一拆，里面出现一个极其帅气的男性机器人。张先生很满意，打开手机给马博士工厂一个大大的好评。
骤雨这次没敢乱碰，毕恭毕敬把说明书递给张先生。
张先生接过说明书，绕道机器人身后，在它脖子后颈的开关上录入指纹。

“激活成功，您好，我是您的智能管家，编码Z-445。”
张继可一听这声音乐了，说骤雨你别看我的机器人一副精英的样子，声音好像一个初中生，是不是和那个小胖子装错声音了？
骤雨回想了一下自己家里那个奶胖奶胖的小胖子机器人，对着张继可摇摇头，“小胖管家的声音更黏糊糊，像小学生。”
（4）
樊研究员发现自己藏在仓库里的机器人不见了。急得他嘴角长了个泡。
吃午饭的时候马博士随口关心了一下他，樊研究员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丢了一个机器人。
马博士一拍脑袋，问他是不是仓库东南角被破布遮着的那个。
樊研究员忙不迭点头。马博士啧了一声，说“小胖啊，我看那个机器人版本太老，送给一客户了。”
樊研究员欲哭无泪，那是他最新研发的机器人，能自带意识的那种牛逼款。只是现在要求机器人不能产生独立意识，他只好偷偷研究，不仅外表做成最老款，还费劲心思藏仓库里，没想到……
马博士见他脸色不好，忙问他怎么了。樊研究生皱着眉头掂量了一下，把实情告诉了马博士。

马博士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最后，两人一致决定放下饭碗，开车直驱张先生的家。
（5）
张先生开门的时候惊呆了，这个两个人咋恁眼熟，尤其是这个没戴口罩的小胖子，和骤雨家那机器人一摸一样。
“张先生实在抱歉，由于我的疏忽将残次品机器人送到了您手上。”马博士满脸歉意，“能不能麻烦您将小胖管家还给我们，我们工厂会赠送您一个更高级的机器人。”
张继可没说话，他听得迷迷糊糊，这马博士和他机器人的声音也太像了，而且口罩之上的眉眼也和自己的机器人像极了。
樊研究员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乐意，有些急了，“张先生，实在抱歉，您的任何要求马博士都可以答应您，请您把樊小胖还给我好吗？”
“等等。”张继可听见樊研究员的声音一瞬间不迷糊了，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到马博士面前，“你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
马博士愣了一下，并不想摘口罩。
“刚不还说任何要求都能满足我吗？”张先生指指马博士脸上口罩，“这就是我的要求。”

樊研究员听了一把扯掉马博士脸上的口罩带子，张先生满意了，指指楼下，对樊研员说，“楼下306，机器人在那里。”
（6）
樊研究员按门铃的时候，骤雨从猫眼里往外望，一看是小胖管家，他连忙开门，“你回来啦，今天怎么按门铃呀，平时不都是自己按密码进来的吗？咦，酱油呢？”
樊研究员愣住了，不自觉望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诶呀，看来程序真的老啦，不过没关系，安全回来就好。”骤雨捏捏樊研究员脸蛋子，“今天还没有死机，奖励你今天晚上喝鸡蛋灌饼味的机油。”
“雨哥，你在做什么？！”这时，一个惊恐中略带愤怒的声音从樊研究员身后传来。骤雨一偏头——又出现了一个小胖管家！
而且这个小胖管家手里还拎着两瓶美味鲜酱油。
（7）
“所以说，你是小胖管家的研发员。”骤雨给樊研究员倒了杯水，“小胖管家程序太老不适合投入使用，所以你要把他收回对吗？”
“是的。”樊研究员喝了一口水，“之后我会送一个新的机器人给你，实在抱歉。”

“我不和你回去。”小胖管家听完樊研究员的话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一屁股坐在骤雨旁边，可怜兮兮望着他，“雨哥，他撒谎，我程序很新，你不要送我回去。”
骤雨一听，心就软了，他扭头对樊研究员说：“樊博士，小胖挺好的，我也不需要他会什么高端操作，可以让他继续留在我这里吗？”
樊研究员看着小胖子偷偷捏骤雨小手指的动作若有所思，然后，他起身，看着小胖子，“你，过来，和我谈谈。”
（7）
张先生和马博士到306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堪称奇幻的场面，两个小胖子站在阳台上吵架。
“哪个是真的？”张先生戳戳骤雨，“你的机器人怎么还能吵架？和真的一样。”
“你看张先生，这个就是程序太老的缘故。”马博士紧张的咽口水，赶忙找补，“高端机器人是不能和人吵架的，我这就把它带回去维修。”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的机器人虽然长得和你一样，但其他嘛……”张继可扫了一眼马博士，要是他的管家和马博士一样带感就好了。
张先生的猥琐思绪并没有持续多久，阳台门被打开了，两个小胖子气鼓鼓地出来。

骤雨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实在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小胖管家。
最后，其中一个小胖子对另一个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进厨房做饭。骤雨明白了，这个是他的小胖管家。
（8）
马博士和樊研究员最终没能带走小胖管家。
“怎么不带走它？”回去的车上，马博士问樊研究员。
“他有自己的意识了，不想走。”樊研究员还在生气，一想起那个小胖子生气有帅哥哄，自己只能生闷气，更气了。
“那多危险呀！”马博士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保证有意识的机器人不伤害别人？”
“作为让他留下来的条件，我把他的感官和我电脑连接了。”樊研究员一动不动盯着电脑屏幕，脸都要拧巴成抹布了。
他个机器人切菜切到手少了层油漆自己刮上就好了，这小胖子怎么还得寸进尺要帅哥吹手指啊！
（9）
马博士觉得樊研究员这些天很不对劲，平时是个996狂魔，恨不得一天24h都泡在研究室，最近竟然老捧个电脑自言自语。问他吧，理由还挺正当，要时刻关注小胖子有没有对这个骤雨有什么过分之举。

能有什么过分之举！马博士很生气，他看过屏幕几次，小胖子要不努力认真干家务，要不贴着骤雨吃饭睡觉，一点危险动作有没有。
樊研究员就是想偷懒！
（10）
对此，樊研究员很委屈。
自从他把小胖子的感官和电脑连上，他自己好像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每天一闭眼，仿佛就能看见自己和骤雨过着悠闲的生活。
“废话，谁整天看着自己的脸和别人贴贴能自在的？”隔壁研究室的林研究员拍拍小胖子的肩膀，“我就奇怪了，你和龙哥咋回事，怎么能把机器人的脸弄成自己的样子？”
“我就弄了这一个！”樊研究员为自己正名，“这个独一无二的，我就照着自己做了。”
“行，暂且信你一次。”林研究员挠挠头，“那龙哥怎么回事？总不至于是臭美吧。”
马博士坐在办公室打了个喷溢，他打开抽屉拿了包餐巾纸出来，抽屉角落是一张大合照，马博士站在中间腼腆地笑，而张先生站在角落睡眼惺忪。
（11）
“小胖，我发现你最近死机次数变少了耶。”骤雨和小胖管家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刚好在放《机器人总动员》。

小胖管家用毛绒绒的脑袋蹭蹭骤雨的肩膀，“我怕你嫌我程序老把我送回去。”
“不会的。”骤雨搂过小胖子的肩膀，把头靠在他的脑袋上，“我把你激活成功，就要对你负责到底。”
樊研究员坐在电脑屏幕前眼睛发酸，他望着空荡荡的研究室心里空落落，这里只有机械，只有零件，冷冰冰的，他有些羡慕屏幕里的小胖子。
（12）
电影里，瓦力正在向伊娃表达爱意，骤雨有些好奇，问小胖管家，“机器人也会有喜欢的人吗？”
“有的。”小胖管家一点没犹豫，斩钉截铁地说，“每一个机器人这一辈子都只认定一个主人。”
“唔我的意思是，机器人也会有爱情吗？”骤雨对着电视机努努嘴，“就像伊娃和瓦力一样。”
屏幕面前的樊研究员有些紧张，他不确定小胖子会说什么。
“会的。”小胖子轻轻敲了敲左胸口连接樊研究员的零件，又悄悄拉住骤雨的衣角，“机器人会有爱情。”
樊研究员关掉电脑，心里乱糟糟的。
（13）
“机器人会有爱情。”

樊研究员从睡梦中惊醒，他觉得有些失控。不知道是小胖子还是他自己。
（14）
第二天，樊研究员重新站在306门口。他是来带小胖子走的，在事态还能控制之前。
骤雨还在睡觉，开门的是小胖管家。
“你来干嘛？”小胖子并不欢迎樊研究员，脸色臭臭的。
“和我回去。”樊研究员好多天没睡好，眼睛下面青了一片，“机器人不能爱上人类。”
小胖子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樊研究员也不催他，只是有些难受，小胖子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是孩子，是伙伴，更是自己的映射。
他从小离家，一个人跌跌撞撞长大，从小到大身边都是机器，他不懂这些情情爱爱，所以不知道该怎样设计小胖子有关“爱”的程序。
可没等他明白，小胖子已经懵懵懂懂喜欢上了骤雨。
这个人真好，不能怪小胖子动心。
（15）
骤雨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两个小胖子坐在沙发上，懵了。
“雨哥，餐桌上有早饭，你记得吃。”其中一个小胖子站起来，帮骤雨拿了瓶牛奶。

“谢谢你啊小胖。”骤雨摸摸小胖管家的脑袋，从餐桌上拿了两个包子塞到樊研究员手里，“喏樊先生也吃点。”
樊研究员望着手里的包子，想说的话哽在嘴巴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雨哥，我得回去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小胖管家先开口，“我零件有问题，必须得修。”
“好呀，那我什么时候来接你？”骤雨喝了一口牛奶，眨着眼睛望樊研究员，“小胖的问题不严重吧，多少维修费都可以，拜托你把他修好。”
（16）
“你还送我回去吗？”小胖子跟着樊研究员回到了实验室。
“把你的意识芯片拿掉，你就能回去。”林研究员撇撇嘴，“机器人装意识芯片，真有你的啊小胖子，现在出事儿了吧。”
“我不想拿掉芯片。”小胖管家看起来很悲伤，但他是机器人，他没有眼泪。半晌，他盯着樊研究员开口，“你帮我照顾他好不好，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不是机器人，他会不会喜欢我。”
“骤雨要是喜欢上小胖子，那小胖子怎么办？”林研究员傻眼，“小胖子可不做渣男。”

“他会喜欢骤雨的。因为我们共用一个意识芯片。”
（17）
小胖管家说的没错，樊研究员会喜欢骤雨的。
（18）
张先生分不清骤雨家里的那个是樊研究员还是小胖管家。
“没什么好分不清的。”马博士拎了一袋黄瓜进厨房，“小胖管家零件出问题去维修了，这段时间都是小胖在骤雨家。”
“樊研究员去骤雨家干嘛？冒充小胖管家啊？”张先生给自己拍了一碗酸黄瓜，乐了，“瞧我这脑子，好端端一个人冒充机器人干嘛。”
（19）
樊研究员和骤雨谈恋爱了。
马博士工厂里的研究员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林研究员惊的合不拢嘴。
“樊小胖，你说你和小胖子共用一个芯片是认真的啊？”林研究员端了一杯鸡蛋灌饼味的机油给小胖管家。
“认真的。”小胖管家抿了一口，没有骤雨家的好喝。
“那你会嫉妒吗？”林研究员好奇劲上来了，一屁股坐在小胖管家身边，“要我说你和小胖也没区别，你贿赂贿赂我，我帮你把小胖子绑了，你去和骤雨谈。”

“嫉妒吗？”小胖管家低着头思考，“会有不甘心，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机器人该有多好。”
“太难受的话。我帮你把芯片取了。”
“不，我答应雨哥不管在哪里要一直陪着他。”说完，小胖管家愣了一下，“不过他现在可能不需要我了。”
（20）
“小胖管家什么时候回来啊！”骤雨赖在樊研究员怀里，闲不住捉他额前的碎发玩。
“我不都把他的活干完了嘛。”樊研究员嘟嘟囔囔，“你怎么还想着他。”
“你和小胖管家不一样。”骤雨从樊研究员怀里爬起来，“小胖管家到底还有多久回来呀？”
樊研究员没有回答骤雨的问题，他只是问了骤雨一个问题：“小雨，你喜欢我还是小胖管家？”
“我当然喜欢你呀！”骤雨捏了捏樊研究员肚子上的软肉，“因为喜欢你，所以也喜欢小胖管家。”
樊研究员心满意足地睡去。骤雨静静地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樊研究员不知道，在他关闭电脑的那一晚，小胖管家还问了骤雨一个问题，“人类会爱上机器人吗？”

骤雨关掉电影，认真地回答他：“会的，人类会爱上机器人，但人类不应该爱上机器人。”
（21）
林研究员偷偷做了一个骤雨模样的机器人。
不巧，被遛弯的樊研究员和马博士看见。樊研究员脸色有些臭，但没阻止。
“经过骤雨同意，加个意识芯片进去。”马博士对着林研究员和樊研究员比了个“嘘”的手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