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声|ABO]花蛇-3

[三]
拍戏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金钟云进剧组的时候首尔的第一场春雨还没有下，可临近杀青的时候便已经快要入秋了。
今天剧组在南山塔进行外景拍摄，金钟云状态好结束得就早，拍摄结束之后天还大亮。金钟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南山塔这边转转看看风景，便没叫助理送自己回去，只慢悠悠的一个人往山下走，手里还拿着一杯充当晚饭的中杯冰美式。拍戏的时候为了拍摄效果，金钟云一向是不怎么吃东西的，身边的人怎么劝也没用。之前崔始源不忙的时候隔三差五的来剧组的时候还好些，现在崔始源工作上又忙了起来，金钟云就又恢复了以往的饮食习惯。
一边走着，金钟云一边看着路边的枫树。枫树枝头的叶子红得娇艳喜人，金钟云觉得好看便照了一张发了SNS。
SNS刚发完没一会儿，崔始源就来了电话。金钟云有些意外，崔始源最近忙的连跟他发消息的时候都少，现在能忽然就有了时间主动给他打电话着实在意料之外。“始源？有什么事吗？”金钟云接了电话之后问道。
“刚才看到哥发的SNS，是在南山塔附近吗？”崔始源问道，“我记得前几天听公司的人说那边的枫叶红了。”

“是在这附近，这儿的枫叶也的确很红。”金钟云的手指拈着一片殷红的枫叶，“你忙完了？”
“有些工作一直做反而会效率低，倒不如劳逸结合，”崔始源那边传来了开关门和公司的打卡机器特有的“滴滴”声，“哥吃晚饭了吗？”
金钟云看了一眼手里快喝完了的冰美式，想起崔始源身为自己多年的歌迷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口中的晚饭意味着什么，便没有说自己吃了。“还没有，我刚从剧组出来，打算回家吃。”
“我正好在明洞附近，要一起吃吗？”
“好啊，我就在北侧循环散步路这边。”金钟云没有拒绝，他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崔始源了，思来想去他还是同意了崔始源的邀约。
金钟云并不是很担心他和崔始源来往被任何人拍到，一是崔始源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管是哪个媒体都没有那个胆子写捕风捉影的东西；二是从和崔始源从认识到现在，崔始源一直留着胡子显得老成些，歌迷们便早就把崔始源划到了“艺声的素人前辈”这个范畴。
这些金钟云还是知道的，他向来喜欢在各种SNS上看歌迷们讨论他。当初他看见崔始源被贴上“素人前辈”的标签时，还笑了好一阵子。

因为不想被歌迷发现并包围，继而给散步路造成拥堵，金钟云倒也没有原地站着等崔始源。他就这么走走停停的，一会儿拍拍照片，一会儿赏赏枫叶，就像个普通游客一样。走了一小会儿就起风了，枝头的枫叶落在地上平添了一抹红色。金钟云倒也不管风多大，只任由它吹乱自己的头发。
崔始源到的很快，金钟云从挂了电话到上了崔始源的车也不过十来分钟而已。来见金钟云的时候，崔始源基本上不会带自己的秘书或者助理，避免金钟云感到不适。金钟云一上车，崔始源就看见了金钟云耳侧的一抹红色，不由得笑了出来。
“看什么呢？”金钟云上车扣好安全带之后，见崔始源没有发动车子反而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便开口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只是发现红色的确很配哥。”崔始源笑着说道。
金钟云听了一愣，想着自己今天并没有穿红色的衣服刚要问崔始源什么意思，却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也戴的那对红色的耳坠。就算他早就在崔始源面前戴过这对耳坠，那也只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匆匆一眼而已。现在崔始源这样直白的提起，他总还是有些面子上挂不住。

再去看崔始源那带着笑意的双眼，金钟云莫名的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好像在他心里崔始源的确特殊到送的东西他会格外喜欢些一样。金钟云有一种失控的感觉，事态的发展并没有按照他习惯的节奏来，这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正这时崔始源忽然伸了手，金钟云调节反射的想躲，奈何车内并没有多余的空间他到底也只能坐在原处。他不知道崔始源想干什么，是摸一下他耳朵上的耳坠，还是别的什么。他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却除了感觉发丝被轻轻的碰了一下以外再没有别的感觉。
“看来哥没注意到啊。”崔始源笑着把金钟云的耳侧碎发刮住的红枫叶拿了下来，眼睛却依旧在他耳边飘忽不定。
看着那片红色的枫叶，金钟云一时间有些哑然。他觉得他似乎被崔始源给耍了，偏生又不好发作，只转过身不去看那片枫叶，然后丢了一句“再不开车交警要过来开罚单了。”给崔始源。
崔始源也知道他把人逗得有些狠了，只把那片枫叶拍到西装上衣胸口的口袋里，然后发动了车子往江南区的方向开去。南山塔这边的年轻人很多，金钟云这样的国民歌手，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都有可能会被歌迷包围。

……
……
两个人去的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韩餐馆，到了之后直接去的包厢。金钟云虽然对不能坐在散座区的大型落地窗旁边的位置看汉江全景有些遗憾，但好好的饭吃到一半被歌迷打扰这种事他也不愿意发生，便也没有说什么。
菜上的很快，两个人就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说聊倒也不算完全贴切，两个人更像是一个人先说自己的事情然后另一个人说看法，然后再身份对调。
“哥再吃一点吧。”崔始源见金钟云放下筷子之后没有拿起来的意思便开了口。
“我吃饱了。”金钟云说，“再吃就多了。”
“哥你就吃了那么几口，餐前的那一小碟泡菜萝卜都没吃完。”崔始源知道身为艺人，金钟云一向过得极为自律，但当这意味着伤害身体时，崔始源却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喝点南瓜粥吧”
金钟云拗不过崔始源，只得拿起了勺子开始小口小口的喝起了南瓜粥来。“你也多吃一点，最近不是工作忙吗？补一补。”这么说着，金钟云还把摆在自己手边的酱蟹往崔始源那边推了推。显然是想让崔始源快点吃完了，别继续往自己嘴里塞的意思。崔始源倒也不戳穿，只慢条斯理的吃着。等金钟云不情不愿的把那一小碗南瓜粥喝完，他才放下自己的筷子。

吃完饭结了账后，两个人还没出门，天上便下起了大雨。金钟云本想给金钟真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回去，却想起下了雨咖啡厅里一定会很忙，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
“哥要先去我那里避一下雨吗？我家就在这附近。”正在金钟云纠结的时候，崔始源开口问道。
“附近？”金钟云听了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和希峰独特他们一样住在别墅区。”
“工作日的时候住在这附近比较方便，去哪里都不算太远。”
金钟云听了倒也没多说什么，崔始源名下不止一家公司，的确是住在一个靠近交通枢纽的地方会更好一些。只是要不要去崔始源的家，却让他有些犹豫。他前几年就公开了自己omega的身份，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被拍到总归不好。
似是看出了金钟云的担忧，崔始源又开了口，“我住的小区私密性很好的。”
听崔始源这么说，金钟云便点了头。这个时候打车回家肯定是不现实的，去某个咖啡厅坐着在这样的雨天也不是个好选择。而在去崔始源家，和让崔始源送自己回家这两个选择中，金钟云还是倾向于前者。说到底相比于自己那一年到头都有时不时娱记盯着的住处，显然还是崔始源这里更好些。

……
……
“哥随便坐就好。”进门之后崔始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给金钟云，自己也换上了拖鞋。金钟云扫了一眼鞋柜，清一色的男士皮鞋与运动鞋，鞋码也统一，很显然这里的住户只有崔始源一个人。
“要喝点什么吗？”崔始源问道，“咖啡，红茶？”
“咖啡吧。”金钟云说着换上了拖鞋，然后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崔始源听了之后走到厨房先把水烧上，然后拿出咖啡豆来，倒了一点在磨豆机里磨起了咖啡豆来。金钟云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崔始源家的落地窗很大，擦得也很亮，又因着层高的缘故，便能把整个江景收入眼中。现在天色渐渐的黑了，雨依然没有停的意思，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不大不小，配合着咖啡豆被磨碎的声音，刚好冲散因为室内两人长久的沉默而生出的尴尬。
“咔哒。”烧水壶水开之后开关跳转的声音响了起来，磨咖啡豆的声音也随之停下。
金钟云回身坐在了流理台旁边，拿出手机先是给金钟真打电话说自己今天回家会晚不必担心，然后就开始刷起了SNS。

“哥总是看手机呢。”崔始源把手冲壶放好，折好滤纸然后把磨好的咖啡豆放进去，然后开始冲起了咖啡，“歌迷都在说要哥离歌迷的生活远一点了。”
“看他们讨论才能知道自己做的够不够好啊。”金钟云说着又往下划了一下，“说起来——噗，哈哈哈，”金钟云看着手机忽然笑了出来，“还真的被拍到了，“素·人·前·辈”。”说着，金钟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崔始源。上面是一张照片，是两个人在韩餐馆里被拍的，看样子是两个人刚到正往包厢走的时候。那条SNS的配文说的是看见金钟云又和素人前辈一起吃饭，顺便感谢了一下这位素人前辈抓着金钟云吃晚饭。
崔始源无奈的笑了，“我明明在叫哥啊，怎么反而成了哥的前辈。”
“谁让你留了胡子呢。”金钟云说着笑了笑，看着崔始源突然开了口，“我还没见过你没有胡子的样子，不然我给你刮一次胡子吧？我原先给钟真刮过，手很稳的。”
崔始源听了一愣，到还是点了头。金钟云难得主动亲近他一次，他当然不会拒绝。
……

……
喝完咖啡之后，崔始源就被金钟云赶着去洗手间用温水洗好脸，坐在了椅子上。金钟云端了一盆水过来放在一旁，然后把其他工具也在旁边放好，才拿了热毛巾敷在崔始源的下半张脸上。敷了一会儿之后，金钟云才把剃须泡沫往崔始源脸上抹。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剃胡子。”崔始源看着金钟云说道，“我没有哥哥给我剃胡子，我父亲也没有给我剃过。”
“以后会有的，”金钟云忙着手上的活计也没细想崔始源在说什么，“希峰和独特两个人结了婚之后，每天起来都互相剃，这么多年了都不腻的。”
“嗯。”崔始源带着笑意应了一声，这才让金钟云反应过来刚才他跟崔始源说了什么。
这个话题显然是继续不下去了，金钟云只得又找了个话题，“这个小区里面银杏树倒多。”
崔始源倒也不抓着之前的话题不放，“之前小区里枫树很多，但是很多业主说红色总归有些太艳丽了，就移栽了一些银杏过来。不过这几年又有老业主说黄色的银杏有些太素净了，想念原先枫叶的红，估计之后还要再移栽回来。”

金钟云抹好了剃须泡沫之后，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一边在心里数着秒数，一边开了口，“听着倒有些像红玫瑰白玫瑰的感觉了，都是没攥在手里的更好。”秒数到了之后，金钟云拿起了剃须刀来，另一只则扶住崔始源的肩膀，“你别动，不然一定会划到你的。”
“嗯。”崔始源听了便真的不动了，只看着金钟云凑过来，拿着剃须刀仔细又轻柔的剃着他的胡须。金钟云的动作极为熟练，做的又格外精细些，顺着由上至下剃过一次之后还会反方向自下而上的剃第二次，很快就把崔始源脸颊两侧的胡子剃了个干净。
“你更喜欢枫叶还是银杏叶呢？”金钟云忽然开了口，却不去看崔始源的眼睛，只依旧看着自己在刮的位置，一点一点轻轻的刮着，然后时不时在水盆里面清洗一下剃须刀的刀片。逆着剃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容易手抖，他便开口让自己适当分点心稳一稳手。
“都是好风景，自然都喜欢。”崔始源趁着金钟云在清洗刀片的时候开了口。
“如果只能喜欢一个呢？”金钟云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些，他要开始剃崔始源的人中和下巴上的胡子了，得近一些才能手稳。崔始源看着落地窗上他们二人的倒影，发现这姿势就好像金钟云整个人都趴在他的怀里一样。崔始源收回视线垂下眼，金钟云贴着抑制贴的后颈便撞进了视线。

崔始源的喉咙有些发紧，却偏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他还在想金钟云的那个问题，他觉得金钟云意有所指，却一时想不出是什么。正在想的时候，金钟云就靠的更紧了些，把手肘靠在崔始源的胸口支着手臂，手上则在跟崔始源下巴上的胡子较劲儿。金钟云的右手肘这一压过来，压到了崔始源的左胸口，让崔始源想起来那片被自己放在胸口的口袋里的红枫叶。
“如果只是枫叶和银杏之间的选择我说不准，这要看情况。”崔始源说，“但人不一样，如果我喜欢，那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会喜欢。就算有比他优秀的人出现也没用，因为他们不是他，也不可能取代他。”
崔始源说罢就继续垂眼打量着金钟云，他从未想过他会遇到一个人。只要出现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对崔始源来说便是万千颜色，万千风华。可金钟云做到了，他这个人如云似雨无法留住，却偏生又能像那枫叶般在他怀中停留。
金钟云这时正好把崔始源的胡子剃好了，他伸手拿起热毛巾给崔始源擦了一下脸，又拍了一点须后水，才抬眼看向崔始源。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能移开视线。他们本就因为剃胡子的缘故靠的近些，现下更是快要鼻尖贴鼻尖了。崔始源看着金钟云，试探性的往前凑了一下，金钟云没有动，就连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也没有抖一下。
“始源，”金钟云开了口，“雨停了。”
崔始源听了下意识的伸手抓住金钟云的腰身，那句“哥这就走了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连带着本就不大能收得住的信息素都快要失控。金钟云的身子一僵，这才让崔始源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连忙松开了手并压制自己的信息素，可为时已晚，他的心思已暴露无遗。崔始源有些不敢看金钟云的眼睛，却又想知道金钟云是什么神情，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紧接着自己的下巴就被摸了一下。
“你可以这样对我。”金钟云的手依然扶着崔始源的肩膀，“但是你不会。”
崔始源看向金钟云的双眼，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分外清澈，只有他的倒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