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声|ABO]花蛇-11

[十一]
生物钟使然，不管昨天睡得有多晚，睡前到底有多折腾，崔始源还是准时的在七点的时候醒了过来。还有些困倦的崔始源摸索着试图起床，却被从衣服前襟传来的力道给弄得彻底清醒了。崔始源睁开眼，便看见几乎整个身子都窝在自己怀里的金钟云。他睡得正熟，但还抓着崔始源衣服前襟的手却一点力道也没松。似乎是发觉抓着的人不动了，金钟云哼唧了几声，松了手便又往崔始源的怀里蹭了蹭，然后把头枕在崔始源的胸口。
崔始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他从未见到这个样子的金钟云。平日里大概是想着自己再怎样也是哥的缘故，金钟云很少会主动要求接吻或者拥抱这样的肢体接触。是以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寻找着崔始源的金钟云，不由得让崔始源觉得有些新奇。他微微的勾起嘴角，伸出手用手指梳了梳金钟云的头发，享受着事后清晨的片刻宁静。
金钟云在崔始源摸上自己的头发时便已经醒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枕着的不是枕头，而是崔始源结实的胸膛。他整个人蜷缩在崔始源的怀里，一只手还抓着崔始源的衣服，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粘人精的样子。他感觉这样也不坏，所以他暂时没有动，只是靠着崔始源的胸口，一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边醒神。

“哥醒了？”崔始源感觉到了怀中人呼吸频率的变化，便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嗯……”金钟云只觉得嗓子干的不得了，便也不开口，只一边哼了一声当做是回答，一边把脸埋在崔始源的胸口里。鼻腔里充斥着崔始源那焦香的威士忌味道的信息素，现在那味道多了一丝黑巧的苦香，提醒着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始源听见金钟云回答了自己，便搂着他坐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自己昨天倒的水，一点点的喂给金钟云喝。金钟云倒也不拒绝，现在别说是抬手了，他只觉得身上每一块骨头都软得用不上力气，仿佛不靠着崔始源就要直接软倒回床上。
“感觉还好吗？”崔始源见金钟云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
金钟云听了崔始源这话只想开口骂人，实际上要不是嘴里还有一口水没咽下去，他可能早就骂了起来了。就算之前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金钟云到底也是已经30岁的人了，又做了这么久的演员。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在剧本里，他都没见过会在事后问另一个人事后感的，一个也没有。

“阿西八，你小子在想什么？昨晚你自己做了什么一觉起来就忘了吗，你还敢问我感觉怎么样？我#%￥&*@#￥——唔！？”
听着金钟云嘴里显然是可以说上几分钟都不会重样的骂人话，崔始源只能无奈的笑着吻住他的嘴。果然金钟云就算是事后也是金钟云，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粘人精，崔始源在心里这么想着。
……
……
又闹了一会儿，崔始源才算是把金钟云给哄好。虽说昨天事后崔始源已经帮金钟云清洗过，但一觉醒来身上像是被拆过一遍的金钟云还打算泡个澡。因此崔始源洗完漱之后，就给金钟云放好了水在浴缸里。等到金钟云进了浴室之后，崔始源就换好了运动服，打算出门晨跑顺便买一下早餐。
而金钟云则脱了衣服进了浴缸里躺好，然后拿过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打算一边看一边泡澡，以防自己不留神睡着。金钟云本来是打算给谁打个电话聊一会儿的，但一想到他的朋友们在这个时间要不然就是在梦里，要不然就是正因为要早起上班而正在鸡飞狗跳，到底还是熄了这个心思。

他又刷了刷消息，突然就刷出了金厉旭的动态，看样子是刚结束在维也纳的一场演出。想着金厉旭现在肯定是醒着的，也一定有时间，金钟云便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因为有些事情他很想找金厉旭问个明白。
金钟云记得他在拍《花蛇》之前金厉旭和曺圭贤明明好好的，可等他杀青并开完在东京的演唱会回来后，却发现这两个人分手了，而金厉旭甚至直接辞了在首尔乐团的工作去了维也纳。虽然金钟云一早就想打电话跟金厉旭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首尔比维也纳快了七个小时，加之金厉旭有心躲着，结果这都已经过了几个月，两个人还是没能联系上。
“艺声哥？”电话接通之后，金厉旭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哥。起这么早啊。”
“我还以为你决定再也不接我电话了。”金钟云说，“怎么回事啊，分了手也不和我亲了吗？”
“哥——”金厉旭带着几分撒娇意思的叫了金钟云一声，让金钟云心里本来也只有几丝的埋怨立刻荡然无存。

“所以是因为什么？”金钟云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
“哥没听他说吗？”
“我想听你说。”或许是因着先认识的金厉旭，又或许是因着同为omega，金钟云总是更偏向金厉旭些。所以就算是知道这两个人闹到这个地步不会是一个人的错，金钟云还是站在了金厉旭这边。
电话那边的金厉旭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了口解释起来。其实说穿了，也不过是一个年初刚升了职想要稳定下来，一个却因为接到了维也纳那边的邀约反而不想这么快成家。若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倒也不至于分手，可两个人到底都有些年轻气盛，争执之下金厉旭就提了分手，然后收拾了行李直接飞去了维也纳。
“你不愿意结婚吗？”金钟云听了不由得有些意外。
“哥，我才27岁，事业也刚刚起色，以后可能还有成为独奏家的机会，不是安定下来的时候。”
“当年独特和希峰结婚的时候，也是27岁。”金钟云说，“独特的工作室还是他结婚之后成立的。”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特哥和希澈哥那样，”金厉旭说，“尤其是在江南区。”
听了这话，金钟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金厉旭说的对，金希澈和朴正洙两个人的确很特别。现在的大环境下，omega在结婚之后选择一份平稳的工作或者全职在家才是主流，像朴正洙那样结了婚之后还天南海北的跑，比自己的alpha还忙的，怕是整个江南区翻遍也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如果金厉旭真的选择在这个年纪和曺圭贤结婚，那么他大概是要放弃维也纳的邀约回归家庭的。而这也让金钟云想到了他和崔始源，他想若是他们到了这一步，或许也会面对这样的问题。
事业还是爱情，这个问题在只能二选一的时候永远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你有试过跟他谈谈吗？”金钟云开了口，却又像是在问自己，“他不是听不进话的人。”
“我知道，可结婚还是不结婚这件事是没办法折中的。”金厉旭说，“这件事不是我让步就是他让步，我不想让步，也不忍心他让步，所以不如就分手来的痛快些。”

金钟云没能再劝些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口，“你不后悔就好。”
“我没什么可后悔的。不过，哥，”金厉旭说，“你最近是在恋爱吗？”
金钟云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歌迷都在讨论啊，”金厉旭说，“哥也没刻意的去瞒啊，我看比较资深的歌迷都猜出来了。”
“的确是在谈没错，等你回来我让你见见他。”
“我看他们说是江南区出身的alpha，”金厉旭说，“哥想好了吗？”
这句话让金钟云想起之前跟公司报备时的事，当时管理层的人也问了他一样的问题。
他一直都是想好了的，他已经30岁了，不是才出道的小孩。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的歌迷和大众想要什么。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他最后选择一个素人结婚，这个人可以是歌曲制作人，也可以是导演或者剧作家，总之不会是一个家世显赫事业有成的公司总裁。毕竟那样听起来总归不那么“清高”，和他们眼中的艺声大相径庭。

可金钟云想要的，从来只是一段简单而对等的爱情。
既然崔始源能给，他为什么不能要？
就算有些问题现在他还不确定答案，但是他不怕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和崔始源去面对。他有这个勇气，而崔始源值得。
“我想好了。”金钟云说。
……
……
崔始源晨跑回来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他进门就叫了一声金钟云却没听见回应，便猜金钟云大概还在泡着。想着泡久了也对身体不好，崔始源换了鞋之后就去了浴室，打算叫一下金钟云。结果崔始源在外面叫了几声金钟云都没答应，想着金钟云可能是又戴着耳机在听音乐，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金钟云似乎是太累了，而热水的温度又太让人放松。崔始源推开浴室的门时，他头枕着浴缸的外沿，就那么又睡了过去。温度偏高的水汽弄得他脸有些发红，有些湿了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时不时的滴下一两滴水珠来。金钟云的手里还拿着自己装着防水袋的手机，因为有消息提醒而亮了屏幕。
崔始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发现金钟云的屏保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画面里金钟云靠着他看着镜头，他则侧着身子只将头偏了过来。崔始源是记得这张照片的，那是他们两个的第一张合照。

……
那天正好又赶上《花蛇》在播，崔始源和金钟云吃完饭后，看时间已经快开始播了，便留在了金钟云的家里和金钟云一起看了起来。因为已经到了晚上，金钟云便把灯关掉了，客厅的光源就只剩下了电视荧屏。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看起了电视剧。
一开始两个人坐姿都还算端正，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两个人便逐渐的靠在了一起。金钟云在第一次插播的广告播完之后没多久，就下意识的直接躺在了沙发上，背靠着崔始源的身子，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电视。崔始源被靠着倒也没有多余的举动，只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偶尔趁金钟云不注意转头看他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安静的享受着这段没有人打扰的悠闲时光。
又过了一会儿，金钟云点开了手机相机，调成了自拍模式后把手机举得高了一些，然后顺了顺头发。崔始源则因为金钟云的动作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金钟云屏幕里两个人的样子。金钟云又调了调角度，让两个人的脸都完全出现在画面里。

看着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镜头中的样子，崔始源没来由的觉得他和金钟云有时的相处模式，真的就像是一对普通到不值一提的情侣。他们会在晚饭后一起看热播的电视剧，也会突发奇想的一起自拍。可崔始源也明白，合照这种事在金钟云真的决定公开之前还是要避免的，所以他并不期待在这个时候能和金钟云拍下合照。
可金钟云就在那个时候忽然笑了，然后按下了拍摄键。
“效果还不错，”金钟云收回了手，一边给那张合照加了个滤镜一边说，“你要不要？我发给你。”
崔始源愣住了，他看着金钟云笑的坦然的样子，有些接不上话。他头一次意识到，金钟云在这段关系中，是把“他们”放在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上的。崔始源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羞愧，他的爱人明明一直如此堂堂正正，他却直到今天才意识到。
“怎么了？”金钟云见崔始源不说话，便带着点疑惑的开了口。
“不，没什么。”崔始源说着拿起手机示意金钟云把照片发给自己。

金钟云便只当崔始源刚才是还在看电视剧没反应过来也不细问，只把照片发了过去。发完照片之后，两个人又恢复了一个靠着另一个的姿势接着看起了电视。
“我和我的初恋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有用不完的勇气，”电视上的女主角说，“我跟他从那个小渔村到首尔找工作，挤在考试院的小屋子里，吃公共厨房提供的免费白米饭和泡菜。我当时不怕熬不出头，也不怕一辈子没有钱过苦日子，因为他值得。”
女主角说着笑了笑，喝了一口酒，“可是后来我没有勇气了，那时我们总是吵架，因为钱也因为别的事，后来又碰上了金融危机，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再后来，我们就分手了。”
崔始源听了忽然想起方才的事，或许他和金钟云就是这样。因为他们有勇气，又觉得彼此值得，所以才会开始。这么想着，崔始源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低头一看金钟云的正抓着自己的手。
而那温热的触感就是他们勇气的来源。
……
现在，看着金钟云的手机屏幕，崔始源再次有了那种意外和羞愧夹杂的感觉。

哪怕的确曾表示过“你想要的我都能给，而我想要的你也都能给”，言行举止上他依旧很少会索取什么。他太过珍惜这段美梦般的感情，所以格外的谨慎，力求不让金钟云感到为难。但是金钟云懂他，也明白他想要什么，所以就算他不曾开口，金钟云还是会给他。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金钟云睁开了眼，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看见了崔始源，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泡着澡。“呀，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金钟云说着抱住双膝，把身子尽量挡住。
“我敲了的，是哥睡得太熟没听见。”崔始源说，“哥起来吧，都泡了半个小时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金钟云说。
“嗯，”崔始源说着站起来，“对了，哥，我能买个跑步机放在你家吗？这样我晨跑完了就能直接叫哥起来了。”
“不行，”想起崔始源曾经试图拉着自己一起健身，金钟云果断拒绝了崔始源的提议，“你和跑步机只能有一个能住我家。”
“那哥住我家怎么样？”崔始源说，“我家哥和跑步机都能住。”

“阿西八，你小子是不是想挨打了？我&￥$#%@*#……”金钟云听着崔始源这得寸进尺的话，到底还是没绷住，又骂了起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