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海|ABO]从恋爱到结婚需要几步-8

[八]
“听说东海的alpha什么都不会做呢？”一个姨母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李赫宰收拾的八爪鱼，“八爪鱼收拾成这样，鱼也抓不到，更别说盖房子了。哎呀，这样子在木浦是讨不到omega的。”
“明明长得这么像正洙那孩子，结果不如人家一半能干啊？”另一个婶婶说着叹了口气。
“哎呀，人家是alpha啊，哪里有让人家做家务的？”
“那怎么了啊，我家那死鬼好歹还能抓鱼呢。”婶婶说着把杂鱼干串好，“东海妈你可要严厉一点，不然东海过去要受苦的。”
“就是，我家的房子还是我老公亲手盖的呢。”
“呀，赫宰那孩子都走了，你们别闹了，再让他当了真。”
“我们严厉点让他知道东海是大家的宝贝，他才不会欺负东海啊。”
李东海的妈妈听了笑着开了口，“我看赫宰那孩子挺好的，还非要找海里的珍珠不成？我不是说过吗，小银鱼也有小银鱼的好。”
“哎哟哟，东海妈这话说的不亏心吗？”方才还在嫌弃李赫宰的姨母先开了口，“东海的alpha就算真的是鱼也是银子打的鱼，东海的眼光不错的。”

“银子打的鱼？”一旁的婶婶也开了口，“我看是自己会发光的宝石吧？说真的首尔人就是不一样啊。”
“赫宰是京畿道的。”
“哎呀，那么近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那一片的。”另一个人说，“工作很好，长得也真不错，是美男啊，美男。”
“所以京畿道的银鱼原来是自己发光的宝石美男？”
“呀，你们在做什么偶像的自我介绍吗？”李东海的妈妈被这群妯娌姐妹逗得笑了出来，“好啦，不陪你们聊了，我们小海这次回来还带了男朋友回来，我回去给他们做饭了。”
而这边在回家路上的李赫宰，正充满疑惑的在跟朴正洙打着电话。他是处理好了自己家那边的事之后，就请了年假和李东海回的木浦。见面礼也准备了，注意事项也都跟去过一次木浦的朴正洙打听好了。可他是真的没想到，现实永远比想象的更加残酷些。
“哥，你在这里到底干什么了？”李赫宰对着电话那头的朴正洙问道。
“就收拾了一下八爪鱼，挂了杂鱼干，帮忙做了顿饭，然后扫了扫屋子啊，”朴正洙说，“问这个做什么？你听我说，你去那边姨母婶婶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好好做明白吗？”

“哥，姨母婶婶们让我抓鱼盖房子。”李赫宰说，“她们说木浦的omega聘礼就是这个。”
“那你就做啊。”朴正洙自然知道那些姨母婶婶们是在逗李赫宰，便故意当做理所应当一样开了口。
“哥！”
“呀，你小子怎么回事？”那边金希澈接了话头，“我们东海都给你做omega了，没让你造火箭已经是看在你是特儿的亲戚的面子上了，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的做事懂不懂？”
听着金希澈这已经属于胡说范畴的话，和朴正洙的笑声，李赫宰算是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好啦，这就是接受你了，不然才不会跟你开玩笑。”朴正洙最后这么说道，“在那边要好好表现，村子里的人都很疼东海的。”
“知道了哥。”李赫宰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东海从院子的角落拿过一些柴火来走到厨房的炉灶旁边放好，然后拿过一旁的板凳坐好再打开炉灶的门，一边往里面放着柴火，一边轻轻的用蒲扇来扇风，让里面的火不至于被新添的柴火盖灭。

“又生火？”李赫宰看着李东海娴熟的生火技术搓了搓手，走过去蹲在李东海的身旁，“是准备明天的早饭吗？”
“是在烧炕，”李东海说着又随手捡了几根干枯的细小树枝折了折，点燃之后扔到炉子里再关好炉子的门，“不然睡地上很冷的，垫多少草席和褥子也没用。”
“阿妈天天烧柴吗？”李赫宰问道。
“都习惯了，也不是没买过电热毯，她不喜欢用，说还是火烧热的炕睡着舒服。”李东海罢站了起来，拉着李赫宰出了厨房往旁边的卧房走，“火已经烧好了，现在把褥子铺好被子盖上，等到睡觉的时候就暖和了。”说着，李东海抬腿上了韩屋的木走廊，拉开纸拉门，“阿妈，我和赫宰烧好炕了。”说完，李东海才进了自己的屋子，开始铺床。
“知道啦，你快和赫宰回屋待着吧，外面怪冷的。”李东海的妈妈说着把院门闩上。然后也回了自己的卧房。
这边李东海把柜子里的草席和褥子拿了出来递给李赫宰，李赫宰接过之后在地上铺好，然后把被子也掖好。

他之前和李东海有在地上睡过，那天他们刚看完电视剧，李赫宰对里面韩屋睡在地上的方式来了兴趣。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当晚便把李东海垫在茶几下的草席扯了出来，又在上面铺了几床鹅绒的被子当褥子，睡了一晚。
结果也可想而知，第二天起床李赫宰的背酸的不行，只能趴在沙发让李东海用药酒给他揉酸痛的地方。
“我都说了鹅绒被不厚实，你睡了肯定要背酸。”李东海一边说着，一边按着李赫宰的后背。
“你怎么没事啊。”李赫宰无奈的趴着，“嘶——疼疼疼，啊西……对，就是那儿，用力揉。”
“我习惯了啊，不过你也太缺乏锻炼了，老头子。睡个硬点的地方都浑身疼，”李东海说找准地方继续揉着，“下周开始健身吧，跟我一起。”
“不要。”李赫宰回想了一下李东海的肌肉当场拒绝，“我去木浦的时候，咱阿妈才不会舍得我睡硬地板的，肯定会给塞满棉花的厚褥子的，上面还有好看的花纹的那种。”

“那也要锻炼身体。”李东海说着用力的揉了几下，“你天天坐办公室，年纪大了那里都不舒服我要心疼的。”
“那就普拉提吧，普拉提，”李赫宰听了说道，“上次去试了一次还不错，离家里也近，就当成习惯吧。”
事实证明，李东海是对的。现在李赫宰已经三十多岁，周围同龄的同事大多都会时不时的身上不舒服一下，倒是他身上一直都没什么问题。
“这个褥子是新做的吗？”李赫宰拿着手里明显颜色要比其他几床褥子鲜艳些，花纹也有些不同的褥子问道，“看着挺新的。”
“什么？”正在摆弄枕头的李东海听了一转头，看了一眼，“啊，那个是前几年我自己做的，本来要托特哥送给你的，结果你买床垫了它就没用了，我就带回老家了。”
李东海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是李赫宰还是听明白了。
在买自己的房子之前，李赫宰有过很长时间的租房生活。李赫宰记得那时他前一个房子的合同即将到期，房东也不打算继续出租，他只得继续找新的房子。当时最合适的房子装修类似韩屋，屋子里自然也没有床，房东也表示因为地板昂贵而且房间配备地暖，所以希望租户可以不要往屋子里放额外家具的意思。

李赫宰当时因为这个很是纠结了一段时间，这件事就被李东海知道了。那时两个人还不熟悉，李东海虽然想帮点什么，但能做的也就只有做个棉褥子接朴正洙的手送给李赫宰。可李赫宰最终选择折中买了个床垫子当床，这棉褥子便没能送出去。
“怎么没用了，你老头子现在就要睡在它上面啊。”李赫宰笑着看了一眼褥子上的针脚。针脚和其他几床出自李东海妈妈之手的褥子比自然算不上细密，但是里面的棉花却是一样的厚实。
李东海也没说什么，把枕头摆好后就披着衣服起身说要去隔壁屋陪阿妈看电视，倒是脸上得意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心思。李赫宰也不追着要人给自己个回应，只也披着衣服爬了起来，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看完电视剧又聊了一会儿天，等到李赫宰和李东海从李东海妈妈的房里出来回去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个人披着衣服一边哆嗦着，一边连忙进了隔壁的卧房，关上门立刻缩到被窝里面。被窝里面暖暖的，有温暖的棉被特有的香味。

李赫宰伸手把电灯关掉，然后用脸蹭了蹭枕头，“好暖和。”
“是不是比上次在家里睡的舒服？”李东海问道。
“这次回去把褥子带走吧，我回头把咱家的床扔了，咱们天天睡地板。”暖炕的温度远比电热毯舒服的多，李赫宰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被这股子暖意舒展开了一样。
“咱们家地热没有阿妈家的暖炕热。”李东海说着动了动，连人带被子钻到了李赫宰的被窝里面。
“阿妈还在隔壁呢。”李赫宰说着搂住早已经窝在他怀里的李东海，“别撩拨我。”
“我就躺在这里，又不闹你。”李东海抬眼看着李赫宰，“你也到我的被子里，两床被子盖着更暖和。”
李赫宰看着李东海那就算关了灯还一样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认命的扒开李东海的被子，把人搂在怀里。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暖炕真的让人的身子更热些的缘故，李赫宰只觉得李东海的身子暖暖的，抱着很舒服。他在李东海的颈窝闻了闻，然后又躺回枕头上。

他突然又想起李东海今天说的话。
“那个是前几年我自己做的，本来要托特哥送给你的，结果你买床垫了它就没用了，我就带回老家了。”
李赫宰觉得有的东西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只要是他和东海之间就是这样，不管迟了多久的心意，都最终会传达。当初的表白，和现在的褥子，都是迟了太久却还是赶上了的。而当初暗恋却没有勇气表白的，睡在出租屋的床垫上的小职员李赫宰，现在也成了抱着爱恋多年即将结婚的爱人，睡在暖和的褥子上的高管李赫宰。
大概是因为一切都很美好，李赫宰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当初他鼓起了勇气去表白，今天又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而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李赫宰还真的就梦到了一些事情。
……
……
“一定要搬出去吗？你们一起搬来家里住也可以的。”朴正洙站在别墅的门口担忧的说，“房子这么大，不会不方便的。”
“不用的，”李东海把自己的最后一样行李也放进了后备箱，“赫宰租的房子很宽敞，房东也很和善的，”金希澈似乎是还想说什么，却被李东海拦住了，“哥，我和赫宰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睡草席也可以。”

这下金希澈和朴正洙都没了话，眼前的这两个弟弟在他们结婚之后没多久就在一起了。这件事两边的家长也很快就知道了，最开始因为两个人还有一层亲戚的关系，两边的家长都有些担忧。但是一年多过去，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也就放下了心。而一年多之后的现在，两个人打算同居倒也算情理之中。
“啊西，我不管了。”金希澈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作为表哥不好说什么，心情烦躁的骂了一句，然后把手里的便当盒塞给李东海，“特儿腌的泡菜，带过去记得饿了还没做菜的时候吃。”
两个人上了车，开出一段距离之后，李东海肚子有些饿，想着打开便当盒吃点泡菜垫一下，却看见泡菜上面用密封袋装着的一张卡和写着密码的字条。
“怎么了？”正在开车的李赫宰感觉李东海似乎有什么不对，转头问道。
“没什么。”在李赫宰回头之前，李东海就扣上了盒子，“我们待会儿行李放好了要去吃炒年糕吗？我还是更想吃炒年糕。”
“好啊。”

“我打算学着做饭，”李东海说，“我在幼儿园上班，下班时间是固定的，你回家的时候我肯定能做好饭。”
“不用那么辛苦的，”李赫宰说，“你白天在幼儿园就很累了，不要勉强。”
“但是我想让你回家直接能吃上饭，不是叫外卖。”李东海说，“而且做饭总比在外面吃省钱些，也健康。”
“听你的。”
……
起初李东海做饭的水平总是起起伏伏，但是李赫宰从不说什么，不管好吃不好吃他都高高兴兴的吃下去，然后去洗碗做家务。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其实倒也谈不上省多少钱，但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却因为枕边人而变得没有那么难捱。
或者说，李赫宰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为谁而更加努力的生活的感觉。
他喜欢早上和李东海一边埋怨彼此为什么昨晚胡来，一边把对方从被窝里面抓出来，然后在洗漱穿戴好之后拿着早餐一起出门。
他喜欢中午看着同事们订餐而自己拿出保温桶里面的午饭，再在收到李东海发来的消息之后点开视频，两个人这样隔着屏幕一起吃一顿午饭。

他喜欢晚上下班回家到楼下时抬头看见自己家亮着的灯，接着看见阳台上冲他挥手喊“老头子快上来，饭已经熟了”的李东海。
他喜欢努力的工作，好让李东海可以相对悠闲的每天下了班就不用操心太多除了家以外的事。
……
后来他们的房东因为打算在合约到期之后把房子卖掉，所以提前了两个月跟他们说了这件事。李赫宰和李东海只得再次开始找起别的房子来，最终找到的房子是韩室的装修，房租也贵了很多，两个人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因为李赫宰快要升职加薪的缘故，也就签了合同。于是李赫宰便开始打包起了两个人的行李，而李东海则在跟妈妈要了棉褥子的制作方式之后开始做起了褥子。
可谁也没想到李赫宰升职的事情最终竟然因为上司要拉拔亲戚而不了了之，两个人虽然依旧能负担的起房租，到底日子要过得紧巴些。
李赫宰因为这件事很消沉，尤其是当他看见李东海背着他偷偷的拿着账本算生活费的时候。他本来是许诺了要给李东海越来越好的生活的，却因为这种事情生了变数。

“天底下这么多人都是看着两个人的工资盘算抛开房租水电费以外，生活费剩下多少，然后看着那些费用过日子的。”李东海看出了李赫宰的消沉，于是在某次正往褥子套里面塞着棉花时，他开了口，“别人能过，我们也能过，我不觉得我在吃苦。”
“可是我答应过你，”李赫宰说，“我答应过你要让你过上好的生活的。”
“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好的生活啊，”李东海说着拍了拍褥子里面的棉花，然后开始缝褥子，“如果那个人是你，那日子过得紧巴一点也没什么。我说过的，”李东海指了指已经铺在新家地上的草席，“只睡这个也可以。”
李赫宰听了有些想哭，他走过去抱住正在缝褥子的李东海。
“维持生计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李东海说着把褥子的最后一点缝好，然后收好针，“如果日子真的紧巴得不行了，我也可以去兼职的，别看我是幼师，我可以辅导初中生学业的。”李东海说着抻了抻褥子，“所以不要把什么都扛在自己的身上，我们赫宰这么努力工作，动不动加班到那么晚，已经很棒了，有的时候也要依靠自己的老头子啊。”

“嗯。”
“好了，缝好了，试试看是不是躺着特别舒服。”
……
后来李赫宰成功升职加薪，之前紧巴巴的日子也就熬了过去。日子好过起来之后，李赫宰想买个很大的房子，但是李东海说不要，于是他们买了一个两居室。
李东海在客厅茶几下铺了那张他们睡了几年的手编草席，李赫宰则在厨房洗碗架上放了煮拉面用的白铜锅。李东海依旧把储物间塞满的各色泡菜，李赫宰也照常往阳台晾衣杆上挂的杂鱼干和海带干。李东海做的那床棉褥早已经因为多次的拆洗略有些发白，李赫宰便把它收了起来说留着以后用。
李赫宰总是坐在草席上吃着用白铜锅煮的拉面，看着李东海拿着泡菜坛子过来捡了点萝卜给他，然后坐在他旁边一边剥橘子吃一边看电视，然后进行着称呼彼此为“老头子”的无聊对话。
而那时，他们终于抽出空来准备结婚的事情。两个人第一次回了木浦，就带上了那床棉褥，晚上就睡在李东海的房里，那床棉褥上。

……
……
李赫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虽然只是睡了一觉，但是他却觉得像是这些年又重新过了一遍一样。他看着窝在自己怀里，抓着自己的衣襟睡得正熟的李东海，突然感觉人生真的很圆满。
因为好像的确就是那样。
他们的确不论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开始恋情，总会到结婚这一步。
他们就是彼此的爱人，命中注定的爱人。
“赫宰。”李东海这个时候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李赫宰，“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那要说说看吗？”李赫宰说，“我想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听。”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