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特|ABO]家有囍事-5

[五]
朴正洙看着金希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感觉他与金希澈之间的一切似乎都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回到从前的。金希澈对他的态度一如当年，而他对金希澈的感情也还是那么复杂。对此朴正洙并没有感到十分的意外，他们毕竟是先以陌生人的身份相识再相爱的，就算现如今已经分手，在面对金希澈时，他也无法同面对其他弟弟们一样。
他本以为只要躲开永远都不再相见，就可以不用去想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时间理应淡化一切。可如今看来，逃避并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他们之间最核心的矛盾一直摆在那里，并没有因为五年的不相见而减轻分毫。
……
五年前。
“不好意思，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状况，我们这些实习生都要加班，没能按时结束。”金希澈一边说着，一边把装着笔记本电脑的背包放到手边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了吧？”
“还好，不算太久，杂志社那边因为拍摄也拖了一会儿。”朴正洙看着已经坐下的金希澈，便把手里的素描本合上，再将画笔收回笔袋，“给你点了杯柚子茶。”

金希澈听了点点头，拿过那杯柚子茶喝了一口。他没有一直看着朴正洙，而是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算了算日子之后，才带着些疑惑看向了朴正洙。
“不是因为日子快到了，”朴正洙自然知道金希澈是在算自己的发情期，便开口否认道，“我就不能是因为别的事找你吗？”
“之前不是吵架了吗？”金希澈说着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柚子茶，“我本来想这个周末去找你谈谈的，没想到你先来了，我以为是我忙忘了日子。”
金希澈很少会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还要看人眼色，因着优越的外表和强势的性格，在日常生活中一向都是周围的人顺着他的时候多。可对上朴正洙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变得小心翼翼，因为就算他们的爱情最有可能的便是以分手收场，他也想尽可能延长这个相爱的过程。所以哪怕要瞒着家里的人也好，要像做贼一样只能偷偷摸摸的温存也罢，他都可以全盘接受。
这是他的第一次心动，他允许自己为这个“第一次”做任何事。

“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见朴正洙没有开口说什么，金希澈便先问了出来。
朴正洙这时才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而是又一次低下了头，看向咖啡杯里有些变了形的拉花，于是金希澈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生活中的压力也多了起来，于是两个人总是争吵，到了后来甚至有很多次都闹到了分手又复合的地步。他们也总是一句话不投机便晾着对方，直到其中一方忍不住先去找另一方才算结束。金希澈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刚刚步入社会，还在做实习生的两个人都状态不佳的缘故。所以他并没有过于担心这件事，只想着等到两个人都从实习生转正，稳定下来后就会好起来。可今天看着这样的朴正洙，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有话不能直说的关系？
“我们在一起，也快五年了吧？”再又喝了一口咖啡之后，朴正洙还是开了口。

“从高三毕业算起来，到今年年末刚好五年。”金希澈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朴正洙说着停了停，他的双手紧紧的握着面前的那只马克杯，像是在平复情绪，“五年，是不是够长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金希澈听了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
“我们……”朴正洙说着停了停，犹豫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口，“不应该还是恋人了。”
“为什么？”金希澈问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我们的恋情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瞒下去，家里人永远谁也不告诉，不是吗？”
“那就告诉他们好了，”金希澈说，“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又能怎么样？”
“那之后呢？”朴正洙问道，“之后如果我们分手了呢？你是想家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初恋，是你亲生父亲第二任妻子带过来的儿子吗？”
“你作为我的初恋，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金希澈说着有些烦躁的喝了一口柚子茶，然后甩出这么一句话来。如果一定要分手，他想要的是在认真而完整的爱过之后，双方都不后悔的和平分手。而不是这样，因着外界的原因，被迫停止相爱。

朴正洙听了金希澈的话之后，没有立刻说些什么。他心里有些不好受，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金希澈不在乎的事情他在乎，他不想在冒着家人反对的风险公开这段恋情之后，却以分手收场。可早就跟金希澈说了想要分手的他，已经没有了再把这些话说出来的资格。
所以金希澈早已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束之后是否难以启齿，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难过的事。
金希澈见朴正洙不说话，便试探性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朴正洙的手。朴正洙却将手收了回去，这让金希澈不由得有些急躁，“朴正洙，你抬头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金希澈说，“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朴正洙抬了头，他看向了金希澈的眼睛，却在只看了两秒之后便错开了目光。
“既然你也知道早晚都会成为一段只是不难以启齿的过往，那么从今天起，你只是小我九天的一个弟弟。”朴正洙最后开了口，“省得你再去跟家里人开口了。”
在听到朴正洙这句话后，金希澈愣住了。他怔怔的看着朴正洙，眼中满是不解和难以置信。那句话的意思太过伤人，让他一时间没能明白朴正洙的意思，于是疼痛的感觉便迟来了几秒。

“……好啊，”金希澈缓了一会儿才开了口，他靠在了椅背上盯着朴正洙，“正·洙·哥·哥。”
那声“正洙哥哥”硬邦邦的砸在了两个人之间，砸出了一道裂痕来。朴正洙愈发不敢抬头去看金希澈的眼睛，生怕那双眼睛会让自己反悔。“对不起，”朴正洙说，“我不应该——”
“兄弟之间不谈这个。”金希澈故意重重咬着“兄弟”二字的发音，一副很快就适应了现状的样子。可心却又被朴正洙的那句抱歉刺得疼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工作都挺忙的，以后也不必见了。”
说完这些话金希澈便站了起来，像是逃一样的离开了那里。
那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用了当时只发跟彼此有关的动态的SNS，仿佛自始至终他们就只有那么几个周围人都知道的账号。而kakao talk里对方的对话框也很快就被其他人的消息顶到了最下面的位置，再在更换手机之后彻底消失。生活中两个人也没有再相见过，家里的人起初虽然担心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因着两个人自始至终都在他们面前努力的装着尴尬，便也只当作他们是真的相处不来所以不打算再试着相处。

他们之间唯一的变化，也不过是现在是真的尴尬了而已。
在分手之后金希澈没有再过多的去关注朴正洙的生活，已经过去的事他从来都不会再翻出来。不过偶尔通过弟弟们的话语和SNS，他还是能知道朴正洙的近况。
他知道朴正洙最近学会了做饭，虽然味道不错但偶尔还是会吃工作餐。
他知道朴正洙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布局很合心意但一个人住有些空旷。
他知道朴正洙拿了驾照，虽然车技还算可以但因着公司离得近并没有买车。
他知道朴正洙升了职，虽然变得更加忙碌但薪资待遇不错。
他甚至……
他甚至能猜出朴正洙什么时候恋爱，又在什么时候分手。
第一次发现朴正洙有了新的恋情时他正一边搂着当时的恋人，一边刷着SNS。看到李东海去朴正洙家的那条动态后，他只花了几秒就从照片的一角得出朴正洙恋爱了的结论。之后也总是这般，那些蛛丝马迹躲不过他，只不过他从来不会主动去了解那些事。就好像虽然他还是能看懂Java编写的代码，但因为入职公司用的编程语言是C ，所以他不再使用Java，也不再去了解它现在有了什么变化一样。

仔细想来，爱过的人，与学过的知识没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学过但没用了的知识没必要再巩固，而爱过但分手了的人也没必要再追忆。
只在有些很偶然的情况下，金希澈会想，当初朴正洙才是理智的那个。因为分手之后他们都过得很好，虽然他再也没能把恋爱谈得长久，但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的不满。他猜朴正洙也一样，一切安好，只有那么一点点不如意的地方。
直到那天，直到他陪着那个同事去搬家，开门却看到了朴正洙的那天。
一切安好的假象在五年之后，被他无意间亲手撕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可朴正洙没说什么，只将那些碎片捡了起来，贴回原本的位置。于是他也只来得及捡起其中的一片递给朴正洙，仅此而已。
……
……
在医院的急诊部走廊里，金希澈轻轻拽了一下朴正洙，见朴正洙没有什么反应，便伸手将人搂在了怀里。朴正洙被金希澈这么一搂，才从当年的回忆中挣脱出来。他抬起头看着急诊室的牌子，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金希澈。
金希澈为了他的事打了人，又把理由说得这样直白，连一个自欺欺人的资格都不给他。朴正洙想他是能够理解金希澈为什么会样的。alpha总是这样，或者说只要是人就总是这样。明明说着和前任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任何瓜葛的话，却会在得知前任的不好过后，又会生出些莫名的怜惜来。
但朴正洙不想被任何人可怜，尤其是不想被金希澈可怜。但金希澈偏偏成了唯一一个知道他的种种煎熬的人，还提供了他没办法拒绝的帮助。
“希澈，”朴正洙开了口，“你应该清楚的，我不是一定要依靠着谁才能走下去的人，我不需要一个肩膀，也不需要谁来拯救。”
“那如果，我只是想给你我的手呢？”金希澈问道，“你也要拒绝吗？”
朴正洙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于是金希澈继续说了下去，“我现在会伸出手，如果你需要我的话，就牵住我的手。”
朴正洙这时才抬起头看着金希澈的双眼，忽然想起当年金希澈跟他告白时就说了类似的话。那天金希澈说“我现在会闭上眼睛，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就吻我。”而他真的吻了过去，从普通朋友变成了恋人。

那么现在，如果他真的牵了金希澈的手，他们会从名义上的兄弟变成什么？
“金希澈，”朴正洙在金希澈伸出手后开了口，“你总是这样，做什么事都坦然又霸道，像是笃定了对方不会拒绝你一样。”
朴正洙说着笑了，笑得金希澈有些莫名的慌乱，“正洙……”
“可你知道吗？就是没有人能拒绝你。”朴正洙说着伸手拉住了金希澈的手，“对不起啊，希澈……我明明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应你全部的话，却还是牵了你的手。”
“不要对不起，”金希澈说，“我们之间不谈这个。”
朴正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正洙。”金希澈说，“我们回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