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之臣-山水相逢 七

乡间酒肆只有些淡酒村酿，师父是喝惯了美酒的，哪里下得了口，一见便皱眉头。
梅长苏未及开口，萧景琰却先他一步自然而然地提出，此间没有好酒，不若去集镇上酒楼里喝。反正他有车马在近处，脚程快，车里布置得也好，老人家坐得舒服。
梅长苏惊奇地看他一眼，心道水牛几时这般会体贴人了，忽生一念，故意挤兑他：“我师父惯用轻功飞来飞去，不大坐马车的。”
萧景琰面色不变：“那也无妨。我也有武艺在身，只是大约比不上道长快。你也会武功？”
梅长苏未及回答，就听师父在旁边高声嚷起来：“坐马车坐马车！我老儿这辈子没坐过皇帝家的马车，今天就要坐上它一回，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随后一拉他臂膀，道：“快走快走，去看看皇帝家的马车。”
梅长苏只好收住话，跟着又雀跃起来的师父出去，想，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师父就仿佛已经胳膊肘往外拐，听萧景琰的话不听他的话了，那人到底给师父下了什么降头？
他拿眼神去问萧景琰，那人只是笑，不说话。他越发好奇了。
他却不知道，师父的种种怪异行为，只是因为预见了徒儿即将留不住——即便徒儿本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因此不忿之下，小儿赌气一般要占回萧景琰的便宜而已。

当然，大约也有出于这层理由，对这位年轻皇帝的别样审视和几分满意在里面。
萧景琰口中的车马，其实不是一辆，是一队，当头一辆最大的便是他的。
车队周围有御林军把守。带头的年轻将军先见了礼，抬头望见后面的梅长苏，顿时睁大了眼睛，张口唤道：“苏先生！是您么？”只这两句，眼眶已经红了。
原来还是个熟人。梅长苏上前应道：“列将军。”见他还是红着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想起记忆里那个小副将的样子，不免心中微叹，不自觉地便用了旧时做军师的口气，“战英，都做将军了，怎么还是爱红眼睛？”
列战英是他从一众小兵中亲手挑给萧景琰做近卫的，当时年纪不大，几乎还是个孩子。梅长苏看中的是他武艺拔尖，心思细腻。
后来他果然不负众望成了靖王身边最稳重，最得信任的副将。只是有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萧景琰身边长大，有样学样，爱对亲近的人红眼睛落泪的毛病像了个十足十。
“末将一时忘了。”列战英赧然笑笑，使劲用手抹了一把眼睛，脸上要哭出来的表情却还没收干净。
偏偏旁边有个添乱的。
萧景琰十分适时地在旁边插进来一句：“当年战英守城门，苏先生塞给他一件衣服一句话便大摇大摆地走了。战英一直自责没能留住先生，这些年难过得很。”

最后一句，语调轻飘飘的，古古怪怪，仿佛带着一股怨气，也不知是不是意有所指。
原来当年梅长苏决意功成身退，只给看门的军士留下一袭锦裘和一句“来从来处来，去往去处去”，也巧，那军士正好是列战英。
他当时负一腔意气出走，其实已存了一刀两断的意思，因此姿态做得十分决绝，没留一点后路。却又哪里会想到今日？
萧景琰不说还好，这一句出来，列小将军的肩膀抖了抖，显然是被勾起了伤心事，眼眶又有变湿的趋势。
梅长苏大觉头痛。若不是在众人面前，他一定要和这坏事的家伙吵上几句。但萧景琰如今是皇帝，皇帝的面子最大，他拿他没办法，只好瞪他一眼，无声地用眼神传达——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虽然没说出口，他也十分确定萧景琰一定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那人白眼一翻，抱起手仰面向天不看他，却还怕他听不到似的用力哼了一声。
TBC
我很努力地在营造糖的氛围了！为什么没人get到呢？
倒也不是没时间写文（虽然很快就真的没有了），是一天能挤出来的时间只够写一点点。
忽然发现七夕快到了，应该应个景，所以搞点甜的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