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组之一 七

靖苏这段没什么对手戏，就不打tag了。友情提示，请务必阅读前文设定后再食用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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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将宫人都遣出帘外，自己退开几步寻张椅子坐了下来，道：“苏卿请自便吧。”见梅长苏微微偏头看了看她，动作间似有几分迟疑，她略略一想，猜到自己在旁边大约让他有些尴尬，斟酌几番，待要解释些什么却无从出口，只得歉然一笑，又重复了一遍，“苏卿自便吧，不必拘谨。”
她其实很想对梅长苏说，我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宫规里头写着，不可让病中神志不清的皇帝与外臣独处一室，以免皇帝有失掉性命之危，以避矫诏谋逆瓜田李下之嫌。或者说，我只是个冒牌的，他萧景琰对我毫无想法我对他也一样，你才是他放在心里的那位……
但霓凰也知道，这些话只能在她心头转一转。她是个连容貌都只能藏在面具下的假皇后，而眼下梅长苏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臣——她不清楚他对当年那桩惨祸态度如何，他是不是与萧景琰所谋之事同一阵营的人，与令狐家有没有勾连，甚至不清楚萧景琰那个闷葫芦到底有没有对人家剖明心意。而那桩旧事和他们目前所谋，关系着大梁江山和朝中许多人的性命，绝不是她一人能做主随随便便向人走漏消息的，故此至少在萧景琰醒来以前，她什么都不能说。

所以，抱歉了，这位梅兄，只好让你暂时尴尬片刻，若是没有效果，我立刻就放你走。霓凰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梅长苏也大概猜到其中缘由，心知避无可避，只好敛起心神，尽力忽略皇后的存在，慢慢俯下身去，凑到萧景琰耳边。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稳着声音，唤道：“景琰。”
梅长苏自幼生长在江湖，心中其实没有多少读书人那套上下尊卑的规矩，因此唤皇帝的名字也并不觉得如何惶恐。只是他此前从未直呼过萧景琰的名字，月余不见他，几日前才乍明心意，即使勉力维持面上镇定，这两字一出口，脸上还是无法抑制地烧了烧。
萧景琰的眼皮动了动，梅长苏心中一喜，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了，提高声音又唤道：“景琰，景琰！是我，梅长苏。”
这一声落下后，寝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霓凰早在萧景琰眼皮挣动时便站起了身，此时正和梅长苏一同站在龙榻边，屏住声息紧紧盯着他。
约莫数息后，萧景琰紧绷的双颊终于有所松动，霓凰伸手轻轻一压他下颌，总算将连日紧咬的牙关掰开了寸余。
她取过瓷勺来暂时卡住他牙关，免得一时不防又被他闭上了，待要转身唤宫人过来伺候，忽然又想到萧景琰病中紧咬牙关怕不是数年来防备宫中明枪暗箭养成了习惯，对周遭警惕心颇强的缘故，若是殿里多出旁的人声来，怕又要生什么变故。那时若是梅长苏这个“药材”也不管用了，可怎么办才好？

心念一转，对梅长苏道：“本宫要喂陛下服药，一时不好唤宫人来，还要劳烦苏卿打打下手。”
“臣需要做些什么？”
“帮忙扶住陛下下颌，让他张开嘴不要闭上便可。”
梅长苏自然应下不提。
——若是兄长醒来要教训自己，看在自己让他一亲心上人芳泽的分上，不知会不会宽宥几分。霓凰如是想道。
一盏药灌下去，两人又在殿中等了片刻，萧景琰还是没有多少动静。霓凰心下忖度着这药灌一次恐怕不够，若是晚间再不醒，还要再服一次。既然如此，为防万一，梅长苏也要留上一留。当下便唤人进来给梅长苏安排住处。
不料才转过身，吩咐了没几句，忽听身后咳嗽声大作，她忙回身一看，就见龙榻上那位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好巧不巧，梅长苏正立在榻边看他，同他目光撞个正着。
“长苏？你怎么，咳咳，在这里……”萧景琰的声音大约是因为连日水米未进，十分嘶哑。
霓凰看着这两人四目相望，在心中仰天长叹——原本梅长苏若不在场，她和萧景琰解释起来还容易些；若她不在场，萧景琰和梅长苏两个人的事他们自卿卿我我去，不必顾及要与她这个“皇后”人前做戏，也少些尴尬；如今避无可避，这番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

也不知在梅长苏面前与萧景琰以“陛下”“臣妾”相称，会不会激出这梅翰林几分气性，使兄长原本便十分坎坷的情路更加艰难……
所幸殿中的凝滞气氛并未持续多久。萧景琰毕竟体魄强健，很快便从病中初醒的迷茫中醒过神来，略略问了几句，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后他沉下脸色，将殿中诸人都赶了出去。
也包括她和梅长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