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好（六）

预警：所有关于夜市的东西都是我根据生活经验和一些想象瞎编哒~萧梁时代城市不够发达还有宵禁我知道，但按照史实来写这篇就没法写了。但又不想写au，so，当架空来看吧，经不起考据，就酱。
完结倒计时
字数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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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爱在身侧，萧景琰这一觉难得地睡得又香又沉，到被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时，睁开眼，脑中还有几分朦胧。
他眨眨眼，努力凝聚起还有些模糊的视线，看清床边那个微微弯着腰探过来的人影，原来梅长苏已先他起床了，方才耳边唤自己的正是他。
“景琰，醒了？”梅长苏伸手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房里某处人影又是一动，飞流不知从何处窜了过来，向他扮个鬼脸，大声道：“水牛，赖床，不——乖！”
“飞流！说过多少次了，要讲礼貌。”梅长苏轻喝一声，话语里却没有多少责备之意，甚至带了几分笑，望过来的眸光里也明晃晃地挂着戏谑。纵观眼下形势，萧景琰迅速推知，十有八九是自己方才睡沉了，梅长苏唤他不醒，说不定还唤了好几次，以至于这两个家伙此刻在拿他赖床的壮举取笑他。

他当然不会觉得冒犯，只是觉得，此种滋味……甚是熟悉，又甚是新鲜。
少年时萧景琰午觉后被林殊闹醒并不少见，然而那时未知风月，亦不知将来世事艰难，只道都是寻常。千帆过后，此刻他恍如大梦一场醒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小殊依旧站在床前笑着喊他起身，他也不是九重之上的帝王，而只是一个可以在午后随意懒着不起床的普通人。
一霎仿佛光阴重叠的恍惚里，萧景琰心头滚过许多滋味，似有恍如隔世般的久远怀念，又似乎更多的是落在眼前人与物上的温暖安心。
梅长苏见萧景琰愣怔不动，又唤了一声：“景琰？”
萧景琰回过神来，正见梅长苏又探手向他眼前摇晃，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将它捉在了手心里。他确信自己握住了此刻全部的安稳。
飞流不知道苏哥哥为什么突然便不说话了，水牛也不说话，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半躺着，维持着一种古怪的姿势，水牛握着苏哥哥的手，苏哥哥也不像对别人一样叫他撒手。他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从他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苏哥哥耳后一抹渐渐变深的红色。
晚间饭罢，梅长苏照来时的打算带萧景琰出去逛夜市。原只打算两人出去，不料到出门时，被飞流发现了端倪——苏哥哥往常出门最爱带上他，如今和水牛出去玩竟然不带上他，岂有此理！于是不依不饶起来。

两人正哄他不住，吉婶从旁边经过，插嘴道：“那夜市是近几年才开的，宗主去得不多，飞流倒是三天两头跑去买零嘴吃呢，怪道这么急着要去。”
一语倒点醒梦中人，梅长苏与萧景琰面面相觑间，都不得不无奈地承认，他们两个大人对廊州夜市的了解，加起来怕还不及飞流一半多。如此一想，让他做个小向导再合适不过，于是一拍即合，带上飞流，欣欣然出发。
说起夜市，也算是一件新鲜事物。大梁如今只有金陵与江左中数座州府近两年慢慢撤了宵禁，逐渐开起夜市来。京城里雍容繁华自不必多说，惜乎王孙公子满地走，京官多如牛毛，随处便会迎面撞上一个什么人物，实在难以尽兴。萧景琰平日公务又繁忙，其实极少痛快出去游赏过，虽然坊市都是他御笔亲批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他本人至今却尚未得窥其全貌。
廊州的夜市却又是一绝，说是夜市，其实是将白日的营生都搬到了晚上。城中多水道，摊贩与商户也多傍着水边开张，更有那些心思灵巧的，干脆在船头上张起灯笼与招牌，将买卖开到了水上，灯影远远近近地摇过来又摇过去，叫卖声、桨声与四处船歌起起落落地相和，也是一道好景致。

临河售卖的有四方汇聚而来的珍奇，有江左的名产，但飞流蹦蹦跳跳地拉着两人只往食摊前凑。除了梅长苏白日里提起的几样糕点果子，还有许多细巧小食并各色冰饮，再看别的，赏玩消遣的花样也争奇斗艳，远处波心里水阁上轻纱曼舞，弦歌不绝，总之较之京城的富贵温柔之气，别有一番风流洒脱的妙处。
萧景琰看得眼花缭乱，不住地啧啧称奇。看了一会，忽觉手里空了，他心里一慌，猛醒过神来，忙回身四处张望，却找不到梅长苏与飞流，心道坏了，怕不是人多把他们挤散了？
正着急没头绪间，身后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一拍，回过身去，就见不远处一盏水红街灯下，小的扒着大的肩膀，两个都一脸无辜地对他笑个不住——想来方才是飞流从背后摸过来拍的他，这两个人，方才多半是忍着声息合伙在戏弄自己。
从前萧景琰在苏宅也时有耳闻苏先生与飞流时常一道戏弄晏大夫，那时还道苏先生这样一位大才也有孩子气的时候，耳闻不如一见，原来是这个模样。
他心中又惊又喜又气，索性大步过去，伸臂一揽，将那两个捂着肚子笑成一团的人都拽进了自己怀里。想着要给他们一顿教训长长记性，又舍不得说重话，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只好向梅长苏耳边恶狠狠地道：“吓坏我了，还笑！回去好好整治你！”

梅长苏笑得更厉害了。
飞流对夜市上哪处摊店有好吃的最熟悉，萧景琰虽然做了几年皇帝，其实从前也是个爱吃的，又为了哄飞流开心，对他递过来的每一样都尝了尝，连向来不贪嘴的梅长苏都多吃了几样，还没逛完一半，三人便都吃得肚腹圆胀，余下的路程只好望食兴叹，颇生肚肠小而夜市大之感慨。
走到后来，飞流还没累，萧景琰却怕梅长苏乏了，望见左近恰有座僻静的石桥，于是二话不说，拉着他到桥上暂歇，飞流自己在旁边跳来跳去地寻乐玩耍。
桥下河面较他处显得空阔几分，一片沉沉夜色里只闻水声暗流，抬头望去，万家灯火都在远处，粼粼映进一片水波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