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路】错觉（2）

【楚路】错觉（2）
5、
那时候觉得学弟很温柔的路明非，如果能知道到未来他会被超级温柔的学弟当做骨头啃的渣渣都没剩下来，怕是会当场谢谢告辞不见。
但是世界上最没有的就是如果，路大会长的黄金瞳虽然鼎鼎有名还自带王八之气，却毕竟不是隔壁月球的千里眼，看不到什么未来。所以看不到未来的路会长不仅因为不知道哪门子的青光眼留下了一个楚子航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的错觉，还快乐的因为楚子航啥要求都没提的答应了他的要求，而深感这位此獠当诛榜第一有颜有钱有成绩还能单身到现在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他真的是个好人啊。
然而路明非的感动还没来得及留到过夜。晚餐散场，作为主人送走了楚子航的路明非关上大门，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冷凝了下来。就像是卸掉了微笑的面具，也像是丢下了精心描绘的画皮，面无表情的狮心会会长转身回到了之前自己的座位上。他随手打了个响指，作为侍者从学院食堂借调的低级混血种工作人员就带着收拾好未被动过两口的食物，在作为乐师也作为武力威慑的狮心会混血种的引领下撤退。

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传递到耳畔的是大门开关的声音。最后这栋建筑里只剩下了路明非一个人，狮心会的会长大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的手肘立在撤去白布的铁艺玻璃圆桌上，十指交叠，最后把额头靠上去。
“辛苦了哦。”
有人在他背后说道。
“嚓！”
根本没有回头，甚至不需要再通过什么去判断出声的人的位置，几乎看不见路明非手臂移动的轨迹，只能看到他的左手保持了一个掷出的姿势。在破空的风声以及击打在金铁上的脆响之后，有孩子笑了起来。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涟漪溅开的响声，那个孩子就像是一个幻影一样，无声无息的交换了存在的位置，出现在了路明非对面的空位上。
“真是漫长的夜晚呢，哥哥。”
“你消失了挺久的。”
缓缓的收回了因为施力而崩出青筋的左手，顺带着放下了遮掩住眉眼的右手，再次抬起头的路明非额头还带着点儿按压出来的红，却没有人能因为这抹红而感觉到半点儿滑稽。

——因为路明非睁开了眼。
他的眼眶里，是一双比无法熄灭黄金瞳的楚子航还要绚丽，还要威严，还要深沉的黄金瞳孔。
“我还以为你是不会回来了呢。”
“怎么会呢，哥哥这么好的客户可真的是太难找了。”坐在他对面的孩子像模像样的点着头，像是要就靠这个动作来证明他说这句话发自真心一样：“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呢？”
“口区。”一脸木然的路大会长用语言生动形象的表达出了网络语言的精髓所在与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他说道：“我没生意给你做，所以你可以快点儿滚了吗？”
“哎呀，我也不是仅仅为了生意来见哥哥的啊。”
“哦？”路明非不为所动：“那你是来做什么的？送福利？”
“哥哥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去掉压榨我不能想点儿别的吗？”小魔鬼假模假样的抹着眼泪。“比如气氛这么好场地这么好，我是来找哥哥加深一下感情的啊。”

“叮咚，系统提示，好感度减一百，目前路明非对您的好感度是负一千哦。”路明非牌系统出声提示。
“还好还好。”小魔鬼一秒放下抹着莫须有眼泪的手，他拿下遮住脸的手就是一幅笑眯眯的样子：“上次葬礼哥哥你可是直接给我扣了五百呢，知道楚子航对你没那么重要你亲爱的弟弟我就放心啦。”
“…………”
“——哥哥你这个反应。”
小魔鬼看着路明非的沉默，突然很夸张的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做出过于浮夸的惊讶表情的小男孩问道。
“该不会，你真的相信了楚子航会为你保守秘密吧？”
“……阿杰伊老大说过。”
漫长的沉默后，没有回答小魔鬼的问题，路明非慢吞吞的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侧过脸，正在凝视着因为纸张湿透而摇摇晃晃的纸莲花。

“信任是一种非常值钱的东西，越是肩负责任，手握权柄，就越难以出手。”
“Bravo！”
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的男孩完全不生气的样子，小魔鬼反而在路明非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像是听到了绝赞音乐会的爱好者一样热烈的鼓起了掌。
“前狮心会会长死的这么早，真的是太可惜了。”
他仿佛真的很惋惜一样的说道，眼角眉梢却全都是嘲讽似的笑意：
“我都开始后悔没有答应哥哥你之前的交易了……用败犬四分之一的灵魂，换这么好一个人，完全不亏对吧？哥哥。”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的凝视着那朵纸莲花。花蕊里的烛火已经快要燃烧殆尽，在它拖着承载自己的纸张一起焚烧殆尽之前，它们先一步一同坠入水中。
“早点儿睡吧。”
见证了这个结局的路大会长站起来，他随手披上西装外套，一瞬间又从那个败犬变成了狮心会的会长大人。会长大人自顾自的站起来向外走去，在推开大门之前，仿佛小魔鬼真的有出声挽留一样，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明天还要去继续割地赔款，没有时间给你当乐子玩。”
6、
很久之后路明非回想起那天，早就习惯完了割地赔款，却也逐渐认识到楚子航无论是个杀胚还是个三好学生——虽然在卡塞尔这两者完全不冲突——他都是一个把秘密放进去就可以信任的优良树洞的路大会长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时他没有被先辈的惨剧所捆绑在原地，战战兢兢地不敢往外面走一步，他跟楚子航的关系会不会有一点儿变化呢？
至少，他们会更早的成为朋友吧？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坐在图书馆里一点儿都不害臊的等着学弟给自己划重点的路明非突然笑出声来。他的声音并不大，并不足以够到扰民的界限，选择的又是单人的自习间，自然也就吸引不来其他学生的注视。
但是被他拉来单人自习室的另外一个人就坐在他手边，习惯性的在看书的时候带上没啥用的平光镜的楚子航抬起头，大概是因为之前足够专心致志，他陡然这么一眼带着点儿询问看过来的时候路大会长居然有种莫名被闪到了的感觉。

“没什么。”路明非挠了挠头，他轻声说道：“我只是突然有点儿脑抽。”
询问的目光还定格在路明非身上，换了一个人早就黄金瞳瞪回去的路大会长抽了抽嘴角，催眠了自己几遍过命的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然后才慢吞吞的开口。
“我就是突然想到，如果能早点儿认识你就好了。”
“嗯。”
“喂，你这么一个回复我完全煽情不起来了啊。”路明非随手抓起一支笔敲了敲楚子航指尖前的书页：“师弟你这个嗯代指的是啥？能扩个句子吗？”
“我也这么觉得。”
被要求扩句的楚子航说道，杀胚完全没有一点儿害羞细胞一样的说道，唯一能让路明非感觉到他其实也在不好意思的，是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路明非没撤回来的笔尖上，而不是如往日一样停留在路明非脸上。

“如果能早点儿遇见你就好了。”
“……师弟你如此会撩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单身啊。”
“嗯。”
“不是吧这个你也嗯？”路明非叹了口气，他作势收回笔尖，打算举起双手投降：“单身果然还是有原因的啊……师弟加油，女人算什么，好好帮师兄画重点，过了师兄请你吃肘子啊。”
“啪。”
路明非正在撤离的笔尖被楚子航抬起的手指按在了书页上，青年抬起头，看着路明非，度数低的跟平光没什么差别的眼镜底下，是那双大名鼎鼎的不灭的黄金瞳。就像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一样，路明非听到了楚子航的问题。
“——真的很撩吗？”
7、
“某种意义上，会长你能在这等撩神面前坚持到现在才沦陷，已经是直男典范了。”
吃完了苹果开始吃薯片，苏茜点评道。

“谢谢夸奖，不过我想纠正一下，我还是个直男。”路大会长垂死挣扎道，跟着他有点儿好奇的问道：“对了，前面一直想问没机会问来着，你们为什么总管师弟叫撩神？不是一般都会叫天然撩吗？”
“如果他真的是天然撩的话，我们当然是会这么叫的。”
“？？？”
“算了，这事儿会长你还是不懂比较好。”
苏茜大佬带着妈妈一样慈爱的笑容摸了摸假儿子的支棱起来的呆毛。
“什么都不知道对贞操比较有好处——虽然你已经没这玩意儿了，但是好歹对你的肾到心都还是有一定保护作用的。”
“——苏茜啊。”
面对慈爱的抚摸，路明非一脸崩溃。
“你刚刚吃完薯片就来摸我的头！我早上刚刚洗的头啊！”
“小事小事，你再洗一遍好了。”

苏茜一秒缩回手，她换了另一只手继续吃薯片，塑料袋被蹂躏出乱七八糟的声响。
“继续讲，我很喜欢听。”
“你喜欢听什么，八卦吗？”路明非的表情从崩溃到绝望：“没啥八卦啊，我都搞不懂为啥滚上床的，问就是为啥你们都在灌我酒？”
“因为狗粮吃多了。”
“都说了我跟师弟清清白白你们不要每天脑补狗粮云出来给自己吃啊……”路会长很想掀桌：“云出来之后拿着云的结果怪我，你觉得这个合适吗？”
“咳，不管之前如何，现在都是合适的了。”苏茜干咳一声。“话又说回来，会长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帮你公关一下吗？虽然我觉得你自己找芬格尔交流比较好，你们毕竟是室友。”
“——但是马仔之王一直在放飞自我的道路上狂奔，坑我这件事他比谁干的都开心来着。”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瞎扯什么就让他扯去好了，反正之前他没少扯过，我相信混血种的精英们有最基本的判断消息真假的能力。”

“咳咳。”
说道这个问题苏茜只能继续假咳，她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家亲爱的会长大人混血种的精英们不光完全相信了八卦的真实性，甚至还在隔壁隐蔽的论坛就他亲爱的师弟跟他的上下一路到破处时间问题开了无数个盘。
——毕竟混血种多少也带着人类的血统，人类就是一种看八卦不嫌事大的品种。
“那楚子航那边呢？需要我们跟学生会联系一下吗？”苏茜委婉的说道：“毕竟是他们的下一代会长——恺撒昨天已经拍着桌子打算传位然后跟诺诺浪迹天涯去了。”
“恺撒能跑掉我就去给加图索家打电话——我有恺撒朋友圈，这家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晒诺诺。”路会长若无其事的说出了很可怕的话，然后王八之气一收一秒抱头：“重点也不是学生会啊，是师弟啊！我要怎么跟他交代？难道直接说对不起亲爱的师弟昨天师兄酒后乱性不幸睡了你请你原谅希望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吗啊啊啊啊啊！”

“请把标点符号加上好吗会长。”苏茜简直不知道该先吐槽路明非这个被睡成这幅惨状跟残疾的人居然要跟睡他的人道歉，还是应该先吐槽人家好不容易把你炮、咳，泡上床你居然还想要跟别人当朋友：“你自己睡的人，别问我，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个鬼，我头都要炸了。”路明非把头埋进手心里：“处理不了未来就没我了。被村雨切片的话遗体能申请直接送去深海喂大白鲨吗？别送给我叔叔婶婶他们吓人了。”
“…………”
“对了！”就像是突然抓到最后一根求生稻草一样，路明非猛地抬头：“苏茜大姐大，算我求求你了，你老人家行行好。你不是上次真心话大冒险说你喜欢楚子航那款吗？不如这样，你老人家大发神威把他拿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姐姐是很喜欢这一款啦，但是姐姐不喜欢年下啊，倒是你既然既成事实又很爽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沉默片刻，苏茜说道。
“反正都要转和平发展的大方针了，要不会长你就先牺牲一下去连个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