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丨恺楚】在皇帝与黑龙相遇的那天

- 恺撒轻轻跃起，身形几个闪烁之间便轻盈地落在了巨石之上，眼前豁然开朗，小半个海岛的景色尽皆出现在眼前。 这是海中的一座巨岛，远处大海与天空相接，下方的沙滩上海浪正一次次地扑打着黄沙。岛内有山有林，山石林立风景怡人，但远处山峰之上带着神奇韵味的楼阁似乎昭示着，比起恺撒的故乡，这里更像是书里所描绘的东方风光。 “我就不该相信芬格尔的传送魔法……” 恺撒叹了口气，看了看仍在充能之中的魔法卷轴，再一次将注意力转向那座充满东方魅力的阁楼上，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地吸引着他。 恺撒笑了笑，海风拂面，金色的发丝也跟着他神采飞扬。 “既然已经来了，不去探险怎么行呢？” - 阁楼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恺撒已经登上了阁楼的顶层，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人。四周每一处装饰和布景都带着东方独特的优雅美丽，即使恺撒不明白一些摆设的意义，也仍能感受到每一处修饰的简洁大气之美。
地板和桌案的每一处都干净得一尘不染，但要说这里住着人，却也不太像。恺撒轻轻抚摸过面前画着秀美竹林的屏风，只觉得这整个楼阁如同艺术品一样精美，除了桌案上仍冒着清香热气的茶水，就再没有一丝烟火气。 绕过屏风，恺撒探出头，眼前骤然出现一片宽阔的平台，平台之外云雾缭绕，山与海只在朦胧间若隐若现。 恺撒啧啧称奇，回忆起书籍中所描述的东方传说，不禁有些兴奋起来：“我该不会是来到了传说中的东方仙岛吧？” 遥遥传来几声鹤唳，恺撒的目光追寻着云雾之中飞舞的白鹤，却隐约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云中穿梭。 魔力涌上恺撒湛蓝的双瞳，他终于看清了那道长长的黑影，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 那是一只黑龙。并非是西方凶猛残暴的巨龙，而是在西方只存在于书籍和传说之中的，与西方巨龙截然不同的神秘存在——皇权和祥瑞的象征，东方神兽之首的神龙。

黑龙从云雾之中降临世间，便自带着高贵不可侵犯的肃杀之气。 黑色的鳞片在水雾中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映得似真似幻，令恺撒怀疑自己身在梦中，但如果是梦，这东方神话一般的梦也太过离奇绚丽。 黑龙睁开眼，黄金般的龙瞳静静地与恺撒对视，古老的生灵正跨过岁月和传说与他相遇。 - 黑发金瞳的年轻人沉静地盘腿而坐，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有条不紊地沏着茶，清澈的水流冒着腾腾热气流淌进恺撒面前精致小巧的茶杯里，飘散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谢谢……”恺撒接过茶水，眼睛却难以从面前的年轻人身上离开，“所以……你真的是龙？” “是的。”年轻人答道，他的声音让恺撒不由得想起山间清冽的泉水，和刀剑相击时清脆的鸣音，“你可以叫我楚子航。” “能见到你实在是我的荣幸，”恺撒由衷地笑起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高兴，“我听说在东方大陆，龙是祥瑞的象征，见到龙的人会得到无上的幸运。
” “……”黑龙，或者说名叫楚子航的年轻人，似乎不知道该对这样的话语做出怎样的回应，只好委婉地答道，“那只是传说罢了。” 楚子航并不是只能说会道的龙，多年的世外清修让他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几乎有些担心自己的冷淡会让面前这个热情的异乡人产生误解。 好在，恺撒是个比楚子航想象中更热情的异乡人。 “我还听说龙是皇权的象征，每个皇帝都会寻求龙的帮助，能得到龙的帮助才能证明他们的天子身份，”恺撒兴致勃勃，“你也在帮助皇帝吗？他需要你的时候就会来找你吗？”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曾经帮助过一个皇帝，但现在正是和平盛世，他们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了。” 楚子航的语气始终平平淡淡的，没有任何变化，恺撒却直觉到了什么，不禁有些抱歉。 “我还没有向你介绍我自己呢，我叫恺撒·加图索，你可以叫我恺撒，很高兴能见到你，尊贵的神龙先生。

”恺撒天生就拥有着能够主导气氛的天赋，他神采飞扬的向楚子航伸出手，整间茶室都好像洋溢着加图索家黄金之子那金色的光芒。 对于异邦的礼节楚子航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仍然认真地记下了恺撒的名字，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同样伸出了自己的手。恺撒打蛇上棍地一把抓住，笑得热情洋溢。 - 传送卷轴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半天下来，始终处于充能中，进度却缓慢地堪比爬山的蜗牛。 恺撒心大，反正也回不去，干脆心安理得地赖在楚子航的阁楼里不走。楚子航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对恺撒如同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的多的疑问却没有丝毫不耐烦，除了一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 下午楚子航带着恺撒转完了整座海岛，恺撒一边赞叹一边不知疲倦地跑上高地，冲着大海放声吼叫。楚子航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染成镶金般的玫瑰金。
傍晚时楚子航坐在屋顶上默默地等着满天星光浮出夜空，恺撒就躺在他的身边，星光之下，楚子航的背影越发显得单薄。 “这里的星空和我的故乡很像，只是看上去更远一些。” 楚子航会没有说话，恺撒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一直很想到东方看看，想去东方大陆上看看那个书中记载的世界，那和我的故乡截然不同的异国风情。男人怎么能一生都困在同一个地方呢？而且东方还那么神奇美丽。” “我很喜欢故乡的星空，但我讨厌那个地方。” “可我是加图索家唯一的少主，无论再怎么厌恶那里，总是要回去的。” 楚子航仍旧没有回应。 他们明明今天才刚刚相遇，氛围却融洽得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恺撒不需要确认楚子航是否愿意听他倾吐心声，楚子航也不必做出回应，奇妙的默契自然而然地存在于他们之间。 夜风轻柔得像是情人的抚摸，恺撒快要在这安和的气氛中睡着了，却突然听到楚子航似乎说了什么。

恺撒抬起头，看见楚子航正面朝着他，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下灼灼发光： “你想去东陆看看？” - 恺撒本以为骑着龙一飞冲天时会被糊一脸大风，可是一股神奇的力量护住了他，让他得以在高空中安安心心地欣赏上方的漫天星辰，和下方无边无际的大海。 黑龙带着恺撒从阁楼顶腾空而起，瞬息千里，那股神奇的力量包裹着恺撒让他如同身处平地，而黑龙时而穿梭于云中，恺撒仿佛一伸手便能触碰到身边涌动的云层，时而又冲入大海，与鱼群同游。 接近陆地之时黑龙减缓了速度，让恺撒看清下方的灯火。 下方的城镇似乎正是欢庆什么节日，暖色的灯笼挂满了长街，行人穿着盛丽的东方服饰来往于街道之上，热闹的像是西方的圣节游街。 恺撒不由得从心底里发出惊叹声：“真美啊。” 黑龙侧过头，黄金瞳里映出恺撒充满向往的笑容。 - 东陆帝都，不夜街。
金发的异邦人兴奋地行走在来往的人群之中，身后安静地跟着一个黑发的年轻人。 楚子航掩去了眼中的金色，黑发黑瞳的模样引得恺撒将他上下左右打量了好久：“黑色也很适合你。” “……”楚子航不说话，径直走进人群里，恺撒跟着他走进人群，对着所有新奇的事物发出赞叹。 在帝都，异邦人并不少见，但是像恺撒这样英俊得发光的金发异邦人却依然会让人眼前一亮，几乎所有擦肩而过的少女们都会让目光在他的身上多逗留一会儿，脸颊绯红得向他或者他身边的楚子航投去或羞涩或大胆的目光。对此，楚子航会假装没有看见地侧过脸，而恺撒则是正大光明地回以热情的飞吻。 “这真是天堂一样的地方啊，我彻底爱上这里了。”恺撒勾住楚子航的肩膀，冲着对面娇羞一笑的少妇送去一个魅力四射的wink，少妇捂住自己的心口，竭尽全力地向这两个美好得不似凡人的美男子送去了电人的眼波。

楚子航无言以对，又一次挪开目光避过那慑人的眼波，淡淡道：“我以为你是来看东陆的风光的。” “风景人情，当然都要看。”恺撒对此理直气壮，拍了拍楚子航的肩，“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也不知是对恺撒过分亲昵的举动感到不适，还是被恺撒的话语怼住，楚子航顿了顿，将恺撒从自己肩上扒了下来，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恺撒哈哈一笑，快跑几步追上去，继续一边观赏“风景人情”，一边好奇地向楚子航发出各种疑问。有的楚子航知道，就会仔细地解释给他听，但是楚子航已经太久没有离开那座海岛了，更多的新奇小玩意儿他和恺撒一样陌生，他们就一起站在摊前，看凯撒好奇地摆弄着小玩意儿们，听摊主夸夸其谈，将牛皮吹到天上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正路过一座石桥，便停留在那里，坐在石桥边饱经岁月沧桑的石板上，看绚丽的朝霞倒映在粼粼的河水中，折射出千百种光彩。
恺撒不禁想起初见楚子航时，在他黑曜石般的龙鳞上也氤氲着彩光。他侧过头，看见楚子航安静地遥望云霞，而初生的太阳正照射着他黑色的发丝，霞光也在他的发丝间灿烂起来。 - 恺撒看着手中的传送卷轴一言不发。 “你该走了。”楚子航替他说了出来。 恺撒转头看着他，像是在向谁解释一样，轻声道：“我必须离开，加图索家是王室正统血脉，我的子民们正在和魔族战斗，带领他们取得胜利是我的使命和责任。我为此而生，也该为此而死。” 楚子航看着朝阳陷入沉默，片刻后，他转过头来直视恺撒的双眸，黄金重新在他的眼中绽放：“你会成为西陆的皇帝，带领你的子民赢得胜利。” “这算是来自龙的祝福吗？”恺撒笑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对黄金的瞳孔。 “这是来自‘皇权和祥瑞的象征’的祝福。”楚子航轻声道，唇角难得地出现了弧度。他不太熟练地抬起手，想要给出西方的礼节。

金色的长发落在那只手上，恺撒捉住那只手，优雅地弯下腰，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传送卷轴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带着那个金发的年轻人消失在空气中。 天已经大亮，楚子航独自站在石桥上，直到四周渐渐出现行人和叫卖的声音，那如刀般挺拔的身影才悄然散去，天边隐隐回响起一声龙吟。 - 恺撒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芬格尔那张败犬般慌慌张张的脸正惊喜地看过来。 “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芬格尔激动地张开双臂冲向恺撒，“大战在即，要是外面的老头子们知道我的传送卷轴把您给搞没了我就死定了啊呜呜呜……” “就一天而已，能出什么事。”恺撒嫌弃地推开芬格尔，而出乎芬格尔意料之外的是，恺撒似乎并不打算跟他计较传送卷轴的事，“军队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芬格尔叹了口气，神色严肃起来，“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恺撒笑起来。
“我可是恺撒·加图索。” - 西陆，蔷薇城。 大雨将整片战场都变得混乱了起来，士兵们已经听不见号角与战鼓的声音，连生死搏杀的对手的面目也变得模糊不清。混乱之中每个人都已经疯了，他们已经分不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敌人的面孔，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战斗着，没有人敢停下。 红色的魔龙狰狞地咆哮着，吐出带着恐怖高温的吐息，将大片的雨水蒸发，附近的大批士兵们在升腾的水雾和血雾之中发出惨叫，挣扎着倒下。 这片土地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绞肉机，一具具尸体堆积起来，剩下的人几乎是踩在尸体上战斗。每个人都在嘶吼着战斗，狂风淹没了他们的怒吼，大雨一次次将他们靴子上的血泥冲刷下去，又溅上新的血和泥。 恺撒从喉咙里发出狮子般的怒吼，手中那把名为狄克推多的名刀切割雨幕划出完美的弧线，将又一个魔兵将领拦腰斩断。

“殿下！请您撤退吧！这场雨太不是时候了……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有卫兵浴血冲到恺撒面前，全力大吼着才能让恺撒听到他在说什么。 狄克推多又一次划出弧线，砍掉了他身后魔兵的头颅，将血水也洒出一片圆弧。恺撒剧烈地喘息着，抹去额间的血水。他向远方看去，这场暴雨打乱了他的部署，将士兵们深陷战场难以脱离，却对魔兵影响甚微。败迹已显，他却无能为力。 恺撒怒吼着回答那名卫兵：“我们身后就是蔷薇城，只有胜利才能带来一线生机，失败了，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战役！” - 战争已持续了多久没人知道，他们已经隐隐知道这场必败之战的结局，但没有人放弃，也没有人逃离。 身后的蔷薇城不仅是西陆文明的璀璨结晶，更是人族领地仅剩的屏障，一旦失守，魔兵通往西陆帝都的道路将畅通无阻，一路上无数的平民都将在魔兵的铁骑下痛苦挣扎，并非为战争而建的帝都更将无法抵挡魔兵的侵略，届时，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每个人都带着必死的信念在战斗，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是加图索家的黄金之子，恺撒·加图索，那个传奇般从无败绩的年轻将军也在与他们一同在战场上拼死搏杀，不胜即死。 无休无止的暴雨之中，恺撒再一次抽回狄克推多，任由雨水冲刷着刀刃上的血迹。片刻的喘息之间，他忽然想到了那双比朝阳更加明亮的黄金瞳。 他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身上魔力早已接近枯竭，他几乎是仅凭着毅力在支撑着战斗。魔兵将他这个黄金之子视作得到巨额赏赐的关键，一波接一波的强敌不断出现在他的四周，魔兵们已经看出了他的油尽灯枯，狞笑着等待他倒下，就会一拥而上，争夺他的头颅。 恺撒拄着刀喘息，一边无声地笑起来。 他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放抗之力，却依然没有人敢上前围杀。他们在恐惧这只猛兽临死前的反扑，宁愿等待他自己倒下。 恍惚之中恺撒仿佛听到有人在对他低声细语，告诉他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不如就此放弃。

但他不肯放弃，因为有人曾告诉过他，他会成为真正的皇帝，所以即使是死，他也要让自己如帝王般死去。 他听见一声龙吟在耳边环绕，一如昨日穿梭于云雾间时所听见的悦耳吟声。 他自心底里露出微笑，却不愿沉溺在幻象之中，他摇摇头想要驱散那幻象，却在暴雨中隐约看见四周的魔兵发出不安的躁动。 ——一声龙吟自天际传来，穿透了暴雨和厮杀声，回荡在整片战场之中。 恺撒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边，隔着无尽的雨幕，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长影正穿梭于乌云之中，搅得风云涌动，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到了眼前，在天空之中盘旋游动。 那是一条黑龙，来自东方的古老神龙，它黑色的龙鳞如黑夜般纯粹，金色的龙瞳却像太阳般璀璨。 似乎是恐惧于黑龙的到来，倾盆的大雨突兀地停下，乌云在转瞬间褪去，连凌冽的寒风都瑟缩着逃离了此处，几缕阳光刺破了云层，照耀着黑龙比例完美的身姿。
黑龙停在恺撒面前，用它那流淌着黄金般的龙瞳与他对视。 恺撒屏住了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湿透了的金发淌着水，随着主人不可抑制的激动而颤抖，恺撒轻声呼唤着黑龙的名字，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楚子航，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黑龙画作云雾，如幻象般散去，一个黑发的年轻人降落在恺撒面前。他的身姿如刀般单薄修长，仿佛天生就带着冷冽的杀伐之气，黄金瞳里却盛放着蜜糖般温暖柔和的笑意。 “我说了，你会赢得胜利，也会成为皇帝。” 化作人形的黑龙轻声道： “皇帝怎么能没有龙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