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乐园丨斯封】十天一吻

继封不觉用“取材”作借口,没日没夜地玩儿了四天游戏之后,他又瞪着一双黑眼圈对着电脑发了大半天的呆,然后才进入天昏地暗的赶稿模式。 第五天后半夜斯诺醒过来,“路过”封不觉的客房,发现这家伙已经在电脑椅上睡着了,斯诺叹了口气,小心地把他搬上了床。第六天中午打算去叫他起床吃饭,又看见大文豪坐在电脑前手速如飞。 第七天凌晨封不觉终于在截稿死线前交上稿,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去厨房的冰箱里捞了顿饭。经过客厅时他冲斯诺打了个招呼,在其复杂的目光里表示:“哼……你这是什么眼神?交完稿,哥又是好汉一条。” 好汉睡了两天,醒了就出来吃饭,吃完了又回房间睡觉。仆人在斯诺的授意下多准备了些饭菜,都是中餐,主要是上海口味,偶尔附带些西式的小甜点,就放在厨房的操作台上,定时更新,放微波炉里随便热一热就能吃。要是某人醒得正是时候,还能遇上没凉的。
斯诺几乎错觉自己养了只猫,每天不见猫影,只需准备猫粮,不过这只猫坚持自己洗碗,从来不会把麻烦留给仆人。 第十天斯诺忍无可忍,终于把封不觉拎了出来。没能拎太远,就在自家后花园里,封不觉走进阳光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痛苦地伸手挡脸,像只即将被晒成飞灰的吸血鬼。 “要瞎了要瞎了。”他勉为其难地背着光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拔腿就要往室内走,“朕的阿萨斯可好?” 此阿萨斯非彼阿萨斯,天堂地狱那些操蛋事情早就告一段落,恶魔跟封不觉告别回地狱去了,留给他一只傻猫的躯壳。正版阿萨斯对封不觉还挺亲热,喜欢蹭他裤脚,然后喵喵叫着在地板上留下一坨不明物体。 斯诺一把将他扯回来:“在猫房里好好待着呢,起码比你好多了……我就不该告诉你我的游戏收藏在哪儿。” “呵。”觉哥不屑一笑,“你以为……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找不到吗?

还是说……你以为,要是没有游戏,我就不会拖稿了?”他一脸反派相地说到这里,仰天大笑三声,猖狂道,“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太天真了啊!” “虽然完全不明白你在骄傲些什么……”斯诺以一种“这种程度的欠揍言论我早就习惯了”的语气说道,“我也不问你下次能不能先把稿子写完再去‘取材’了,毕竟你大概率会说出一大堆让人无法反驳的歪理。” 他拽着封不觉的胳膊,将他拉进花园里的遮阳伞下,觉哥顺势就坐进了离他最近的那张椅子里去,斯诺这才松开他,接着说道:“但是起码,我下次绝对不会放任你玩儿一整天以上了。” 觉哥嘁了一声:“这是什么小学生家长口吻,你已经到会忍不住对年轻小男生展现扭曲父爱的年纪了吗?慎重啊斯诺,剧情要是这么发展下去,很快就会暴露出你可悲的童年阴影,比如缺乏父母关爱、校园霸凌、乃至被奇怪的老师做过些什么奇怪事情之类的黑历史啊。
” “且不说怎么突然就变成这种走向了……为了损我,你也真好意思把自己称作‘小男生’……”斯诺嘴角一抽,略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觉哥面不改色:“嚯?完全没有反驳‘童年阴影’和‘扭曲的父爱’那部分吗?莫非,哥已经在无意中,不,有意的试探中敏锐地接近了真相……” “就算我的童年很精彩,也不会是这种日式青春文艺片的精彩吧,尝试一下意大利黑帮片如何?话说回来,你倒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啊……”斯诺虚眼道,用出了一手吐完槽再顺势将话题拉回来的操作,“说起来,这个世界上原来真会有智力明明远超普通人水准,还能让自己活得像只宠物猫一样的成年男性存在吗。” “哈?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句话的居心叵测!”觉哥当即便是一拍桌,将小桌上的碗碟震得一抖,“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听上去很不妙的身份一样,你对我等广大宅男群体到底有什么意见?

现充了不起吗!” 斯诺熟练地忽略了封不觉的垃圾话,将桌上的汤罐向觉哥那边推了推,放在了他还保持着拍桌姿势的手边,“对宅男群体有没有意见不重要,我只知道……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就真得变成一个‘死’宅了。” “好冷的笑话,这种梗早就被三流搞笑漫画玩烂了。”封不觉立刻鄙夷道,手上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忽然察觉了什么,“不对啊……我怎么有种你当真在把我当猫养的错觉?” “我可没这么说。”见封不觉自觉地喝起了汤,斯诺悠闲地靠回椅背上,一口否认道,“这不是在表达对你的关心嘛。不过……如果连你自己都这么觉得,是不是说明某些事情的确有一些既视感呢。” 封不觉在汤里发现了面条,愉快地捞进碗里嗦了几口,一边吧嗒嘴,一边滴水不漏地回应道:“你是指……被‘朋友’邀请去他家里小住一段时间,竟发现‘朋友’别有用心,出现了‘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爸爸’这种网传段子般的事故吗?
” “呵呵,随你怎么说吧。”斯诺无所谓地笑道。 他本来就没奢望自己几句话就能让封不觉改掉混乱的作息时间(封不觉将其称为“自由创作の文豪作息”),今天将封不觉抓出来晒晒太阳,吃顿正常意义上的午饭,他的目标就算是完成了,封不觉这些随口乱蹦的垃圾话……对他还真没什么杀伤力。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又从游戏室里找到了封不觉。 斯诺推门进去,先是看了一眼屏幕中的游戏,再看了一眼沙发,最后才将目光落到靠着沙发肚子、盘腿坐在地上的封不觉。 “几天之前我就想问了……”斯诺还是问了出来,“你是对我家的沙发有什么意见吗?为什么偏偏一定要坐在地上呢。” “Ho~这你就不懂了吧。”封不觉回头嘲讽道,“玩这种传统游戏的时候,不坐在地上搓手柄,是无法获得完整游戏乐趣的!” 跟封不觉争辩这种强词夺理的事情毫无意义,你说一条反对意见,他能回你八十条逻辑强暴,斯诺点点头说好吧,当作封不觉的习惯和个人爱好来理解。

他走进游戏室,取出另一套手柄接上,坐到了封不觉的身边去,学着他的样子把沙发底座当靠背。 屏幕里已经切出了单机游戏,为了不被斯诺赶回房间睡觉,封不觉大方地发扬了客随主便的美德,问斯诺想玩什么,但语气豪放得过了头,好像他才是这件游戏室的主人。 “随你,双人的都行。”斯诺说。 “既然如此,”觉哥邪邪一笑,刷刷刷切进了游戏里,“不如先来盘‘屎命召唤’,看看谁的屎尿屁功力更强。” 那是个魔性游戏,角色们如他所说,使用屎尿屁进行攻击和防御,虽然游戏机制还算有趣,但玩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斯诺刚开始还玩儿得一脸不忍直视,几回合之后就被封不觉的挑衅激出了火气,开始认真操作起来,导致屏幕上一片屎尿横飞…… 好在精神污染没能持续太久,斯诺在游戏操作上的天赋不是封不觉这手残可比的,就像智商再高记忆力再好,该不会打的绳结还是不会。
操作跟不上意识这种事总能让觉哥莫名不爽,连输几轮之后他就强行换成了解谜类的双人合作游戏,斯诺求之不得,好歹终于能从屎尿屁中解脱出来。 两个聪明人玩解谜游戏格外轻松,流程顺畅得好比休闲游戏,往往不需要沟通就能直接分工合作,一方就位等着另一方移动或者解谜。速度通关之后封不觉放了一通评语,斯诺一边找新游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 中途封不觉出去了一趟,拿回一袋子外卖,里面装满了炸鸡薯条和可乐,美名其曰请斯诺吃夜宵,斯诺呃了一声,想说其实不用点外卖,跟管家说一声就行,点了也不用他亲自出去拿,开口前想到可能得到各类回应,例如“这是给外卖产业做贡献”“又不是没手没腿身残志坚”“打游戏不吃外卖算什么死宅”,还是闭上了嘴。 他起身取了湿巾过来,两人开始就地啃鸡腿,啃得差不多了继续打游戏,剩下的当作零食,时不时叼上一根薯条。

新游戏的内容是双人冒险,两个方块儿小人儿要一路跋山涉水历经重重危险去救它们的伙伴,它们闯过地牢探过科学怪人的研究所,入过山洞走过地底世界,上过云霄看过群鸟和巨龙……最后它们找到被坏家伙们改造成敌人的伙伴,一场大战之后揭下那只控制了伙伴的帽子,跟它一起唱着歌坐上了回程的小船。 打到一半阿萨斯晃悠了进来,猫爪试图往外卖袋子里捞,封不觉拎着它揉它的猫脸,跟它说不许偷鸡,因此又挂了一次。斯诺说你就让它吃呗,封不觉斜眼看他,鄙视他连小动物不能吃咸的常识都不知道。 游戏继续,时间过得飞快,阿萨斯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打盹儿,两个方块小人在屏幕里上蹿下跳。 投入到剧情和关卡里就像真正去到另一个世界,手握刀剑的是你,披荆斩棘的是你,不那么靠谱但值得信赖的同伴就站在你的身边,你们上天入地一起揍人一起逃窜,死了就一起复活,胜了就嗷嗷高呼着冲向下一个关卡,你们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只要不肯放弃,美好的结局就一定在等着你。
封不觉甩开手柄,手撑着地板,感受游戏通关后的贤者时间,电视屏幕里播放着制作组名单,BGM变得悠扬又回味,而他的嘴唇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因为炸鸡的油还是习惯性舔嘴唇而覆上的一层水光。 他扭头看向没来得及移开目光的斯诺……就在这莫名适合接吻的氛围下,张口推锅道:“终于结束了,真是艰难啊,你的存在简直是把困难难度提高到了地狱。” “哦?到底是谁在全程捣乱啊……”斯诺回击道,“你该不会把死亡次数当积分板了吧?” “哈……你不配合我,我有什么办法?”封不觉理不直气也壮,“我这是以死明志啊以死明志。” “那为了通关游戏,还真是辛苦你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了。” “过奖过奖,你死得也不少嘛。” 双人合作游戏与其说是用来配合的,不如说是用来互坑的。你踩我一下,我揍你一拳,你掉个水,我撞个墙,game over了就restart,一次不行再来一次,谁也不必担心这一蹦是能跳过悬崖还是正好将对方踢进岩浆里,反复刷关的过程总是吵吵闹闹又好笑。

你来我往了几句之后封不觉没声了,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荧幕的光一闪一闪地打在封不觉的侧脸上,他的嘴唇单薄,色素浅淡,不讽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柔软,唇形很好,适合被吻,应该被吻。 于是斯诺凑过去,封不觉没有拒绝,刚拿过炸鸡的手油乎乎地摸向他,斯诺翻了个白眼,在脸贴脸的距离里小声地说,你真的很会毁气氛,封不觉也小声地哼哼,说你这居心不良的反派,终于暴露了吧。 他们较真似的对视了一阵子,感到彼此的呼吸吹在脸上,又一会儿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吻下去的,他们接吻了,在深夜的游戏室里,观众是一只打哈欠的猫,背景是滚动的游戏名单。 这个吻带着炸鸡、可乐、深夜和联机老游戏的味道,其中的意象好似跟主办者和疯狂乌鸦全然无关,斯诺却总觉得熟悉,仿佛能从记忆里拖出一模一样的场景。 这感觉很奇妙,他在这座庄园里住得不多,对它感情不深,这样的地方还有不少,从来没有“家”的概念,只需兴致一起,他就能在地图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停留,或者干脆坐着游轮出海,也不至于怀念某一个地方,某一个夜晚。
但封不觉住进来,这座房子好像就不一样了。它的颜色丰富了一点,室内外的设计感灵动了些,空调温度刚刚好,仆人们的笑容不再战战兢兢千篇一律,偶尔会被封不觉烦到一脸绝望,然后才想起来惶恐地看他一眼。 炸鸡的味道将香氛冲淡,每天摆放位置和角度都一模一样的靠枕歪歪扭扭瘫在地上,被封不觉和猫的爪子轮番蹂躏,这里的气氛前所未有,感觉却像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斯诺加深了这个吻,报复性地用拿过炸鸡的手抓住封不觉油乎乎的爪子,封不觉被他压在沙发边,用气声轻笑起来,他们温热的呼吸喷打在对方的脸上,制作者名单还没放完,简陋的设计手稿被做成会动的小方块儿,在屏幕里跑来跑去,阿萨斯的尾巴随着音乐摆动,游戏的尾曲轻松又好听。 在那些普普通通的日子里,这只是其中没什么特别的十天,屏幕上的时间早就跳到了个位数,日期也翻了篇,斯诺打算押着封不觉早睡的计划再次失败,还被迫同流合污了起来,贿赂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不太正式,随随便便,但让人无法拒绝—— 主办者总拿乌鸦没办法,看来这次也一样。

(有关接吻的描写化用了阿晓的口嗨。另外,《屎命召唤》确有其游,来自阿晓的强力推荐,有steam的朋友们可以买来玩玩。)
今天是糟糕的一天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