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G//211】=Secret Letters=/Subsequent

※CP：https://jz-wimgs.ssjz8.com/upload/211//修奈泽尔×鲁路修※基于动画原作，《CODE GEASS 反逆的鲁路修 R2》 turn 24~turn 25时间段，Silent Song之外的另一种补完，Separation双子篇，后篇。※这肯定是我能写出来的最甜的严肃向故事，执念已经蒙蔽了我自我评价的双眼，这么久还能战真心是本命……Orz※请人民群众放心，后妈就是发糖都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
接下来的两天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三天修奈泽尔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仰头向椅背上靠去，感到一股此情无计可消除般的怅然。对方在黑暗中沉默地轻轻靠在自己背后的感触像是在那里留下了一片烙印一般难以忘怀——那又是什么呢？那个身高才到自己肩膀，手臂纤细，名字叫做鲁路修的皇帝，究竟是什么呢？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快死了。想到这一点，修奈泽尔微微蹙起眉头，问题大约永远也不会有答案，有没有答案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要紧，如果那一个黑暗中的拥抱真的有什么意义的话，那也是之于对方，而自己并不该陷入庸人自扰。

修奈泽尔这样想着，把面前刚复核完的文件拿起来搁在了右前方一摞文件的最顶层，又从左前方摸过仅余的最后一份。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第99任皇帝比修奈泽尔所知道的绝大部分领导者都要琐碎，凡大事势必要亲自过目，还总是不忘亲躬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小事，每天竟然签署10份左右的决定或者批示——为这些寥寥几笔草拟具体的执行程序并提交审批是修奈泽尔的工作，修奈泽尔只负责拟定流程却没权力布置工作或者安排人选，简单粗暴的形容就是苦力顾问。
修奈泽尔看了看刚拿在手上的这份关于阶级制度改革后旧贵族的处置安排，是自己前天才拟好请皇帝陛下批示的，快速地翻到末页，熟悉的清秀字体在空白处简洁地写着“Approval”。修奈泽尔轻轻地吹了口气，准备将文件放在一边，视线在移动中注意到纸张离批示稍有距离的余白之处，一处显得不怎么严肃的位置上，略微倾斜地写着另一个短小的单词。
“怎么会？”，当然没有署名。

修奈泽尔感到大脑皮层骤然麻痹了一瞬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呼吸还没有完全恢复平静，然而意外的刺激之下，自己的意识却冷静得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他并没有想太多，几乎是不需要想，从桌子上的便签条上扯下一张，飞速地写下了一行字。然后掀开了右前方的那摞文件，随机地翻开一个位置夹了进去。
处理当天送到办公室的另一摞文件的时候，修奈泽尔从里面发现了一张新的纸条。他把纸条从文件中抽出来，一手拿着它保持静止的姿势想了想，随后提笔在后面写上了“不多。矮，瘦，黑发，国际象棋。”
一种缺乏效率，却因此而浪漫的交流方式。同一天第三次在办公资料中找到夹在纸张间的便签时，修奈泽尔不禁想，这简直像是情窦初开的初中生，在授课或自习的时间里偷偷把纸条夹在习题集或者参考书里从教室的这个位子传到那个位子——这种极其平民化的校园生活原本就与布里塔尼亚的二皇子殿下无缘，修奈泽尔从未想过自己也会乐此不疲。

经过了几个试探性的寥寥数语的来回，皇帝陛下的笔书仍旧以只言片语居多，修奈泽尔的回复却渐渐变得越来越长，修奈泽尔的第四封回复写了整张信纸的两页有余，因为皇帝陛下一口气问了他许多难以简述问题：他对精神上部分受到GEASS控制的感受，他对“零之镇魂曲”计划实施后政局走向的看法，他对皇帝陛下本人的印象和评价等等。让修奈泽尔略感惊讶的是，似乎与他对皇帝其人感到好奇一样，皇帝陛下也对他充满了好奇，并且毫不掩饰这一点。皇帝陛下曾经十分坦率地写道，“大波斯菊很美，我很高兴在我余数不多的时间里能与你这样交谈。”，并且用“请原谅我对你的安排，叫我鲁路修吧。”作为一篇留言的结尾，让修奈泽尔颇受打动。
或许是受到皇帝陛下态度的感染，又或者是修奈泽尔与鲁路修本人一样，对于这种交流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这点心照不宣，修奈泽尔也很快放下了通信之初的保守与谨慎，逐渐在通过白纸黑字来认识这位他只能通过猜测来了解的皇帝陛下的过程之中找到了乐趣。

“如果没有GEASS，你我之间的交流会轻松惬意得多了。”在觉得双方的言谈已显亲密之后，修奈泽尔有一次在文中这样试探道，结果对方的回复敏感而尖锐，表示如果没有GEASS，这样的交流根本不会发生。但皇帝陛下多少还是别别扭扭地表达了那么一点歉意，说他也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方法来让他来了解修奈泽尔，也希望修奈泽尔能理解他，还特别补充了一句他真的希望能与修奈泽尔建立更为熟悉而亲密的关系。修奈泽尔起初看到答复的时候感到十分失望，甚至有些被激怒了，但又仔细地想了想，发觉这个在战场上挥斥方遒时潇洒自如的少年英雄在人际关系方面意外地是个怯懦的胆小鬼，也算是有着十分可爱的一面，于是决定用更加宽容大度的态度来对待这个比他想象中更加情绪化和孩子气，并且时日不多了的皇帝陛下。
又是两三天的时间在他们的笔下转瞬即逝，虽然最繁盛的花期还未到，但别宫庭院里的草坪在大波斯菊的点缀之下已是一片缤纷，“零之镇魂曲”计划的准备工作进展顺利，执行之日已然近在眼前。

“要务繁多，关键时刻迫在眉睫，皇帝陛下最近反倒是不大召见修奈泽尔殿下了啊。”
26日一早在别宫殿堂的门厅偶遇，咲世子淡淡地与自己寒暄。
“是啊，或许是看腻了我这张脸吧。”
修奈泽尔笑答。
当天他在给皇帝陛下的回信中提到了这件事。
“此前我很想见到你，”对方在给他的答复中写道，“因为我没有任何办法接近你。只有我能看到你，我们却无法相见，我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认识和了解你，令我无比懊恼。但现在我感到不再需要你站在我的眼前，也不必直面无法跨越的距离，仍能与你如此接近。”
这段绝无仅有且出人意料的表白让修奈泽尔一时之间心神不宁，随即又对该如何回复陷入了良久的沉思默想，他数次提起笔又放下，提起笔沾了沾墨水又放下，最终放弃了表白自己的感想，只是询问对方看到这条留言后，晚上是否愿意留在办公室。
来自皇帝办公室的讯息戛然而止，修奈泽尔明知道对方几乎不可能如自己所请求的那样留下，却还是禁不住在当晚推开皇帝陛下的办公室大门时怀抱着一丝期望。可供皇帝陛下回心转意的时间所剩无几，焦虑感和期望落空的沮丧让他在第二天坐进办公室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扯下一张便签，愤怒地写道：“这太不公平！！”然后丢进了第一批送往皇帝办公室的文书堆里，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对方留言。但对方对此的反馈只是一句迅速而简短的“我很抱歉。”，充满了终止符的味道。

下午快到四点的时候，修奈泽尔得空到四楼的走廊里转了转，看到皇帝办公房间的门口敞开着，咲世子正站在门口，监督着佣人们整理房间内的物品。尽管人多手杂，却都静默无声，整个别宫在午后室内昏暗的光线之中显得沉寂又凝重，毫无生气——次日便是零之镇魂曲按计划实施的日子，想必皇帝陛下也要回到皇宫坐守明日的盛典了。修奈泽尔微微眯着眼睛凝视了一会儿从房门外能看到的办公桌一角，收回视线时注意到房间门口的国际象棋棋盘无人收走，细灰已积了厚厚一层，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来那些书信也与这棋局一样，不会有下文了。修奈泽尔回到自己连名牌都没挂的小办公室，看着日历，感慨皇帝陛下终究还是孩子，难免耍小脾气和任性。最终的结局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只是他们结束通信的方式原本不必如此遗憾。修奈泽尔将唯一一张返回自己手中的便签夹在办公桌上一本做装饰的布里塔尼亚法典之中，抚摸着硬壳封面上烫金的标题出神，想着这一个多月以来或许已经是他被施加GEASS之后所能获得的最为美好的经历，毕竟他也还不能确定自己在“零之镇魂曲”之后又将体会什么，当下尚未可知，难保不是另一种未知的恐惧或迷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生命与鲁路修皇帝一样所剩无几，区别只在于他将死得不那么彻底。

修奈泽尔将书桌上和书柜中自己的书籍物品连同办公的用具一同收进了箱子，以便明天叫人搬去行政厅里他名义上的“帝国内阁总理大臣”新办公室，他将那本夹有便签的布里塔尼亚法典在手里掂量了许久，放进箱子里又拿了出来，拿在手里又放在桌上，将双手插在背后在办公室里绕着自己的桌子走了几圈，最后终于决定不将这本书封在箱子里。他拿着书从房间里走出来，才发觉或许是自己踟蹰了太久，天竟然都已经黑了下来，恐怕离咲世子通知他离开别宫前往监狱的时间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修奈泽尔匆匆地走上楼梯，转过走廊短促的拐角，来到已经人去屋空的办公室门前。他原本打算将书在尘封数日的棋盘旁边撂下就走，谁想手抬到一半，修奈泽尔注意到了一点异样。
黑子走了一步。
修奈泽尔把书塞回怀里，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是我。”
修奈泽尔迅速地将门合上，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察觉到片刻之后房间内仍是一片黑暗之后，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试图感知另一个人的存在。

“装不在是没用的。”
修奈泽尔缓慢地摸索到了办公桌的位置，将手中的书放下，然后顺着椅背和桌子的边缘向下摸去一直到蹲下身来，一无所获。
“不要犹豫了，如果你态度坚决的话，不就开灯或者说话了吗？”
修奈泽尔站起来，转向窗帘的方向。
“你竟然想在这时留一步棋给我？”
修奈泽尔的手按住窗帘的最右，然后一步步地向左侧圧过去，直到左手从柔软的绒面滑到冰冷的墙壁。
“你太胆小了，鲁路修。”
他的手在书柜与窗户那一侧的墙壁之间并不宽敞的夹缝中碰触到了带着体温的衣物。
“原来你是害怕面对胜负吗？”
“……”
修奈泽尔拉住自己在房间内寻找的对象，二人在黑暗与寂静之中短暂地对峙片刻。修奈泽尔意识到对方不会给予自己什么回应，于是自己也放弃了询问的礼貌。他的双手顺着纺织物的表面摸到对方的肩膀、脸颊，然后用指尖拨开前额的刘海，分别用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去寻找眉骨和鼻梁。

“……我记得你母后很漂亮。”
指尖划过眉骨和鼻梁的末梢，修奈泽尔用一根手指轻轻压住对方的嘴唇，左手的手掌捧起他的脸颊，拇指的指腹轻轻地覆在颧骨上。
“你们长得很像吧？”
对方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微翕动，一个很难说是不是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心头，修奈泽尔及时地用右手捂住了鲁路修的嘴，制止了他发出声音。
“我也希望我们都能有更多的时间。”
修奈泽尔俯下身来，低声说道。
“可惜你无论如何都快死了。”
修奈泽尔感到鲁路修的身体骤然僵硬了，想必他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但修奈泽尔并没给对方什么挣扎的机会，他用更大的力气牢牢地捂住鲁路修的鼻子和嘴，将对方的头死死地按在墙上，他能感到鲁路修的血流开始加速，试图推开他的双手并没使出太大的力气，短促的呼吸动作徒劳无功，自己的手心里微微发烫。
“若是我现在杀了你，再找个地方躲起来，借他人之手杀掉枢木朱雀这个替身，再清理掉残党的话，我身上的GEASS是不是就名存实亡了呢？”

修奈泽尔说得字如珠玉，慢如抽丝，期间鲁路修数度抬起手来，试图够到他的领口，有那么两次摸到了，但最终没有力气掐住，最后只能拉住他领口的丝巾，任重力下垂。有两行略微发凉的眼泪带着不知是悔恨还是悲愤滑过鲁路修的脸颊流到了自己的手背上，修奈泽尔感到一种报复欲得偿的痛快淋漓，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在鲁路修失去意识之前松开了手。
鲁路修摔坐在墙角，剧烈的呼吸伴随着急促的咳嗽，但还是晃悠悠地站起来，试图先把修奈泽尔推去一边。修奈泽尔轻而易举地拦住了他，撑住他的肩膀将他扶稳，不管对方此刻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呼吸和摆脱自己这两件事上，将自己的双唇轻而持续地在对方嘴唇附近印了几秒。
“……那些信，你会留给我的，对吗？”
修奈泽尔喃喃低语，对方伴着咳嗽说了些什么，但他没听到答案。
布里塔尼亚帝国的王权更迭了没一两天，帝国内阁总理大臣的新办公室一早被卡诺恩收拾得干净整洁，布置仍旧照修奈泽尔原来的习惯摆放，修奈泽尔一走进去的时候，恍惚间感觉一切回到了几个月前的过往。他习惯性地向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官笑了笑，对方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一个毫无标记又有几分厚的牛皮纸袋子和一本书，报告说是今早专人送来的。修奈泽尔愣是愣了一愣，才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一掂，又放在了桌旁。

“什么东西？”
卡诺恩觉得稀奇，不禁问道。
“情书。”
修奈泽尔略微作想，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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