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苏玉盈】平生欢（15）

可萧承煦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趁苏玉盈松懈，舌尖启开唇瓣，抵着齿列，一路高歌猛进。 舌尖在第一次触到时，刺激得犹如过电般。 苏玉盈推在他胸膛的手被他按定在被褥上，此刻随着身体的蜷缩，指节紧绷弯起，脑袋有点想往后躲开，但紧接着萧承煦便追了过来，不给她丝毫退避的余地。 很快苏玉盈就呼吸急促起来，她仰着头，舌头想要小心躲避，可说到底就丁点大的地方，很难不再次碰到。 这样热烈疯魔的萧承煦令她感到陌生，从舌尖蔓延到身体一阵阵酥麻更令她感到荒唐。 苏玉盈忍不住挪着身子往后去。 然而，她退，萧承煦就前进，还分毫不肯停地吻着她，等苏玉盈的后脊贴上冰冷墙面时，萧承煦已彻底上了榻，分开双膝跪在她面前，把她抵在墙上，勾住了她的舌头。 苏玉盈快要发疯了，耳畔都是清晰的水声。 原本系得规规整整的寝衣此时也早已松松散散，倏然腰间一痒，一只微凉有力的掌已带着轻柔缱绻的意味掐住了她的腰间，薄茧摩挲在细嫩的肌肤上带起一阵颤栗。
苏玉盈心底最后一道大坝彻底决堤，莫名的羞辱感令她双目赤红，颤抖不断。 情急中紧抓床褥的芊芊玉指几乎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萧承煦脸上。 他本就白净的面上瞬间浮起淡红指印。 苏玉盈怔怔颤着手又往墙后缩了缩。 萧承煦亦有些发怔，既而如梦初醒般看着一片凌乱的床榻和墙角衣发凌乱显然吓得不轻的小姑娘。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 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苏玉盈垂了头，呼吸犹是紊乱急促，又忍不住抬眼去看他面上那几道淡淡红痕。 亦是不知如何面对他。 她，又做了些什么？ 烛光“噼啪”炸开的声音，惊醒了一室哑然寂静。 那个气宇轩昂、能征善战的燕王殿下此刻早已退至榻下，颓然丧气，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紧攥了拳，喑哑艰涩的声音道， “对不起。明日我让严修护送你回家，你开心些好好修养，过阵子我……你若想回来了，我便去接你。” 言罢也不等她回话，迅速转身出了房间，甚至连长衫都未罩一件。

苏玉盈心急，外头天寒地冻想唤他加件衣，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涟涟不断的泪珠随着房门落合的声响霎时滚落下来，头昏沉沉疼起来，心脏也一抽一抽地酸疼。 苏玉盈不知自己是如何睡着的。 醒来时浑身暖意融融，灼灼日头从微启的窗棂洒进来，恍惚间仿佛一觉醒来已入了春。 素汐在床边守着她，见她睁眼大喜过望。 “郡主，您可算醒啦！温太医可真是厉害，说您午时会醒可真就这时候醒了。” 苏玉盈由着她的搀扶起了身，眼神条件反射在房中寻那人身影，“温太医？” “是啊。应是殿下从宫中请来的吧。您一直未醒，我正着急呢，温太医便来了，说是昨日您落水了便是他给开的药。” 苏玉盈颔首，还未回话便觉肩上一凉。 眼见素汐已然拨开她肩胛上的寝衣，熟悉的清凉药膏味蔓延开来，揉在她本来暖暖的肌肤上激得她缩了缩肩。 “郡主，您别说，殿下给的这药效果确实好，再涂个几天，应是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了。
” 苏玉盈想起那夜萧承煦从营中赶回来给她涂药时温热的掌心和力道，又想起他背上的伤不知是否妥善处理了，他一向对自己的身体不甚在意的，心中不免又起了些忧虑。 素汐见她皱着眉不说话。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郡主，您昨日怎么落水了？还有，您和殿下之间怎么了？为何严修一早便来府中候着了，还说要……要……” “送我们回苏家。” “啊，是……是啊，原来您知道啊，这，为什么突然？您和殿下吵嘴了吗？” 苏玉盈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不知从何解释，终是叹口气，拍拍素汐， “素汐，我自己洗漱盘发。你去收拾收拾行李，我们尽快出发。” 严修目光穿过庭院长廊望见后房人进人出忙碌起来，知晓王妃应是醒了。 转回身去抱着剑立在前厅约莫又等了一炷香功夫，便见苏玉盈带着素汐走了进来。 她们行装清简，除了素汐肩上别的一个小包袱，再无其他。

府门口车队排列整齐，见苏玉盈出来，纷纷垂首行礼，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苏玉盈有些吃惊，这排场，丝毫不亚于三朝回门。 靠近身后人压低声音道， “严修，麻烦你送一下我们就行了，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 严修公事公办的态度，平静道， “殿下不想有人说闲话。” 苏玉盈噤声。 明白过来，这是萧承煦怕她零零落落回娘家落了人的话柄。 如今这般回去，传出去也只会说她是回家探亲，不会有人疑虑他们感情不好。 一路上人虽不少，除了素汐总用一双满眼疑虑的眼神望着她，却无人说话。 苏玉盈心绪纷乱，也没有开口的欲望。 车队悠悠荡荡，过了巷尾，再转一个弯，便到苏府。 严修揭开车帘， “王妃，快到了。” 苏玉盈憋了一路，想问问那人情况却又挣扎不定。 “严修，那个……罢了，无事。” 严修却似很是清楚她的挣扎，不拐弯抹角主动应声。
“殿下后半夜来的营中，抓了一队将士在练兵场刀剑棍棒练了个遍。卯时一刻不停去宫中上早朝了。” 言简意赅，点到即止，一丝多余的信息都没有透露给她。 苏玉盈却在余下的路上才消化完这两句话。 心下自我安慰道，既如此，他身子应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彼时，层层宫墙内，寂静冷清的含音殿中，昨日苏玉盈还躺过的那张床榻上，萧承煦却正烧得人事不省。 他是下了早朝又吐了血，后便直直倒了下去。 一众朝臣手忙脚乱将他送回含音殿。 温太医匆匆忙忙赶来，脱了上衣见他背上血肉模糊的创口，皆是开裂发炎的骇人模样。 可榻上那人尚有意识，言辞恳切嘱托他先去府中看看燕王妃。 活到这个岁数的温太医什么看不明白，一面气恼着年轻人真是胡闹，一面唤了胡太医来替殿下处理伤口，自己则背着药箱赶去了燕王府。 背上创口由于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又是湖水里泡，又是撕拉扯动的，处理时甚是棘手，靠近左肩那一条甚至还需用火烧过的刀割去部分翻起的死肉。

胡太医见萧承煦额角冷汗噌噌，唇色惨白，抓着被褥的双手青筋暴起，怕他受不住，唤了几个侍卫来将他的手脚按住，却迟迟下不了手。 萧承煦疼得意志不清，燥郁堵塞在胸口，只觉宫中御医太过温吞，若是他营中军医，手起刀落，早已挨过去。 他克制着不稳的声线道， “快下刀，我撑得住。” 闻言胡太医也只好手脚麻利起来，收刀时满头大汗，眼见着萧承煦的指腹紧紧扣进了床板中，却愣是纹丝不动也未发出任何呼痛的声音。 心中不由暗暗赞叹了一番这个看似养尊处优的九殿下。 然而创口虽处理完了，他的身体状况却急转直下，安静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急急起了烧。 温太医从燕王府折返回来时，萧承煦正烧得浑身滚烫，口中意识不清一会儿念叨母妃一会儿念叨玉盈的含糊说着什么。 汤药他喝不进去，只好派人拧了帕子来不间断的物理降温，榻上身心疲惫的人却始终没有苏醒的痕迹。
再醒来时已至夜半时分。 含音殿灯火通明，他一醒来，便有好几个影子围拢过来。 待看得分明了，居中一人却是萧承睿焦急的脸。 他微微怔愣，恍惚间仿佛回到小时候，被萧承睿宠着护着的少年时光，低低唤了声， “王兄。” 萧承睿俯下身来与他说话，语调温柔，毫无帝王架势，真像个寻常哥哥， “小九，怎么样？好点没？这么大人了，怎么愣是将自己身体拖成了这样。” 萧承煦恍然，浅笑道， “臣弟无碍，叫王兄担心了。” 视线又落在一旁同样焦急的严修脸上，见他望过来，严修朝他点点头。 萧承煦心中又松快了些，也好，他也需要时日好好思考他对玉盈的感情。 她在家中，自是平安喜乐的。 此时她若在，不知又要哭成什么模样了。 苏玉盈此刻安安静静躺在苏母怀里，听着娘亲平稳的呼吸和心跳，本该觉得无限安心。 却不知怎得，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没来由的慌乱让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她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望向窗外被云层遮得半模糊的月。 漫漫长夜难渡，当真是应了一句“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