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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必】折仙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敬必】折仙


混乱狗血预警。 极度OOC且种种私设。 是下篇。非常俗套的一个梗与思想进入死胡同硬圆回来的我。这两篇实在过于混乱与OOC。 BGM:似是故人来-梅艳芳 —————— 山间那道观香火并不旺盛。至少相较不远处那和尚庙,香火简直可怜。人员也稀。只牛鼻子老道领三个小道童。 牛鼻子老道已近花甲,最小那道童,还是个萝卜丁。换牙的年岁,说话尚漏风,子午诀却掐得十分模样,礼数十足与自山顶挑来两担水的人致谢。 这人只是笑了笑。坐在树荫下。春日里有不冷不淡的光,看来干净炽烈,落在身上才知力度是假。幸而风也淡薄。 挑水是很久远的习惯,先前牛鼻子老道捡来的两个小道士已成人,担起挑水的活计不过寻常,然而也并没有阻拦这闲暇消遣的道理。 道观很小,与香火稀映衬的萧索落魄,只是院落中有一株料来早逾百年的银杏树,逢秋落层金黄。
为这层金黄,当年也招过香客,然而牛鼻子老道脾气差,人来人往,他比那些泥塑木雕神像还要冷眼,来来去去,落魄是理所当然。然而老道不以为意。 这人是山下猎户。自觉踏不入佛门,算欺老道这不以为意的冷眼,道观最初不过是,讨口水喝的所在。讨到后来,过意不去,担起挑水的职责。还是小萝卜丁的两个小道士,彼时也是恭恭谨谨见礼,老道如常冷眼。 然而老道自山下做法事归来,见树下休憩的人,难得多看了两眼,又如常进堂中。半晌拿出一道符来给这人。 这人打量两眼,道:“这什么?”老道睨着他,道:“驱妖祟。”这人随手揣在袖中,看了眼日色,自行告辞。 山间值草木萌生,时节上猎户多闲。那条毛色纯粹的赤狐却出现得恰好。该是隆冬才有的体格毛色一闪而过,猎户提弓去追。 矫捷伶俐的影子不似隆冬能潜入厚厚雪层,甩不掉猎户,屡屡要撞到树桩,在隐入丛林前,被猎户寻到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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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在百步外寻到箭矢,那只狐狸闻声自人怀中蹿逃,腾跃之间没入林野。 猎户愣了愣,见箭矢伫在人脚下,忙上前道:“对不住,可受伤了?那是你家养狐狸?” 这少年郎青衣广袖规整洁净,看来似是望族出身,或许因突遇变故,半晌才道:“没有,不是。” 猎户与他对视一眼。这少年眉眼很漂亮,清澈沉静。猎户回过神来,想起这山间实在过于偏僻。警惕陡生,按上袖中那道符,道:“与人走散了?”少年摇了摇头。 猎户看那该是才现棱角的一张脸,想他或许该退一步。最好转身便走,在太阳下山之前归家。然而他甚至收了弓箭,道:“晚间山中多野兽,你一个清俊后生,无事还是不要逗留。” 少年看了看他,缓缓道:“我姓李,李必。”猎户对于他姓“胡”还是“李”,全无所谓,偏偏袖中那道符没分毫动静。这少年看来手无缚鸡之力,并不难对付。只是猎户也没有分毫要对付他的念头。
猎户甚至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张小敬,是这山下的猎户。” 李必只是深深凝望他,半晌抿着唇笑,侧过首咬着下唇无声笑了许久,回望他时眼眶反而泛了红,道:“我能跟你回家吗?” 张小敬山下的家实在简陋得要命。幸而规整。李必捧着才煮的粥在残灯下映出的影都堪称漂亮。张小敬并不能想得通——他不过是,一介猎户。或许是平日里杀了太多狐狸。 草草收拾出的地铺与平日里的床铺也没太大差别。张小敬悄然将那道符压在枕下,其实不过落个安心。 夜半醒时见床铺上抱膝而坐的人,默然窥伺良久,见李必全无动静,沉声道:“睡不惯?”李必并不见意外的模样,缓缓道:“不是。”张小敬盘腿向着床铺坐起,道:“为什么跟我回来?”半带调侃。 李必侧首望他,良久道:“我有一位故人。”张小敬笑了一声,了然道:“我跟他长得相像。”李必默了一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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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张小敬只笑,道:“那是一模一样?” 随即翻身卧倒,道:“待天大亮了我上山找木料做张床来,你将就一晚上。” 山下不过零散三五人家,老弱病残一列,多出个人来,过于明显。张小敬推说远亲,固然经不起推敲,倒也没什么人推敲。 张小敬不过猎户,落不得寻常被纠缠的书生所谓红袖添香一事,奈何李必更是只会煮薄粥。 只是或许族群特性,张小敬瞧一眼李必,一个字的唐突都吐不出口,落一心宽慰,理直气壮认真将人豢养。 自觉似足了被迷惑的书生,心虚久不愿踏足道观。岂料踏足道观偶遇老道,老道不过如常扫了他一眼。 逢上月圆夜色清明,在院落中静坐饮酒,张小敬思量再三。李必无声出现在他身侧,接过他递来的酒。夏夜蝉虫乱鸣,一团月空悬,零落三两碎星。 张小敬没有料到李必能喝酒。只是觉得他拿酒坛又沉默的模样忧愁得要命。 张小敬看着他笑,眼尾笑纹荡漾,道:
“小狐狸是你来取我性命,有什么好忧愁的?我都不愁,我又不反抗。”李必微微蹙着眉尖,道:“我几时要取你性命了?”张小敬怔了怔,笑道:“那好,我给你留着行不行?”李必敛了眸不应。 片刻缓缓道:“张小敬,你觉得,怎么才算是,完完整整一个人?”张小敬长长地笑,笑了许久,道:“你看我这个人三十多年来往经历,脾性,喜好,再加上一副皮囊,够不够完整?”李必闭上眼睛,沉默饮酒。张小敬却觉得酒太烈,烧得他心口发烫,头昏脑涨。 张小敬往道观去,认真与老道托付身后事——他孑然一身,如若有一日身死没人知晓,还要劳道士做场法事。老道终归多施舍他一个眼神,忍无可忍,道:“贫道观你是长寿相,劳不到贫道。” 也不过给张小敬烧掉那道符多一点借口。 李必似乎并不刻意隐瞒他异于常人。张小敬打开门见他指尖生风应声劈柴,抬眸望来,一副理所当然模样,无奈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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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掩了门,近前道:“在我面前还好说,以后我不在,撞上旁人,一定要记得伪装成常人。”李必略一垂眸,道:“没有旁人。” 张小敬如常去添柴煮饭,李必无声站在他身侧,微一侧首,道:“为什么烧掉那道符?”张小敬惊了一惊,道:“你看到了?没什么,这不也没什么用。”李必蹙眉半晌,回身往房中去,片刻出门指尖悬了数枚红色丝线系好的纸符,依次摆开,道:“驱邪祟,破迷惘,这一道是避蛇虫鼠蚁的,你去山间打猎时要记得带上。”张小敬迷茫道:“嗯?不是小狐狸你?” 李必撩一撩眼皮儿,道:“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张小敬道:“你问。”李必道:“为什么叫我小狐狸?”他抿着唇沾些笑意,道:“当我是狐妖?”张小敬眼皮一跳,道:“那不是才遇上你那会儿,在追一只狐狸。”李必仍是笑,笑却显得萧索又落寞,道:“我不是狐妖,散仙而已。
可是,也不重要。你如果习惯了,随便怎么称呼吧。” 张小敬看了他许久,笑道:“这不是没怎么样吗?你就是小狐妖,我也没想过怎么样,你看符都烧了,你别难过。”李必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没什么。” 张小敬同样想不通,如若不是狐狸,该是不牵涉他原本揣测种种,如何就落到他一介寻常猎户眼前。李必在薄秋晴夜的院落里笑来清晰而浅淡一抹,道:“我本就是特意来见你。他让我如若无聊,来见一见你。”张小敬道:“谁?”李必道:“我那一位故人。”他沉默良久,道:“你岂止是与他一模一样,他是你的前世,连姓名都未曾变。”张小敬点了点头,道:“这样说来,我就是他。” 李必抿着唇笑,道:“那你说,如何算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呢?”张小敬梗了梗,一时沉默。 李必坐在他身侧,轻声道:“在他生前,我其实不过与他相处一日有余。”他微微勾了勾唇,道:

【敬必】折仙


“后来天各一方,没能再见上一面,原本不该有什么了不得的情绪故事的,可世事难料。” 张小敬拧眉道:“那没什么奇怪,我听惯了一见钟情。”李必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我见他第一眼,他实在很不体面。”他沉默下来似在追忆,良久轻声道:“世上有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莫名的。你如果不介意,我也可以都讲给你听,其实都讲给你听,也不过只有一天,很漫长很漫长的一天,后来,我死之后,也只见过他一面。他原本说,最好我忘掉他,我不肯。” 张小敬默然凝望他,到秋虫凭空喧嚣,道:“除却姓名皮相,我像不像他?”李必摇了摇头,道:“有时觉得我全然了解他这个人,有时又觉得我不过管中窥豹,毕竟我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他笑了笑,道:“可是所谓长生,又实在过于漫长了,漫长到,了无意趣。”张小敬沉默良久,片刻只是点了点头。
张小敬实在听过太多一见钟情。也未尝不曾经历过。然而这经历,究竟是出于他自己,还是仅仅前尘荡起,说不清楚。 然而见一见李必,又觉得,其实不必清楚。 只是李必说起前尘明明带笑,张小敬却难过得要命——不过只能状若无意,道:“你很想见一见他?”李必轻轻地笑,道:“我不知道。”他语意轻得缈进风中,道:“我只是觉得,自他离世,我与他,仿佛就只余下无计可施了。” 张小敬一介凡俗,自然也无计可施。皱眉道:“那我如若修仙,能不能记起那些往事?”李必抬眸望他,张小敬笑道:“年少那会儿,山上那老道士说我与道家有缘,问我愿不愿修道,我回绝了,也不知如今算不算晚。”李必无奈侧首,半笑道:“我不过是来见一见你,并没有一定要如何,我只想让他此后沧海桑田,都过得顺利一些而已。”张小敬望入他眼中,良久笑道:“也好。” 李必喝酒模样仍是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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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敬无法劝,任由他被最普通的酒醉透。他揽起少年郎身躯,清癯一把骨。李必攥着他衣襟,轻声道:“张小敬,我实在很想念你。”张小敬只是叹息,长久以来的一言不发,其实早醋掉了鼻子。李必伏在他肩上声色模糊,道:“张小敬,我原本不想搅扰你的,我知道我最好是忘掉,我只是不肯。”张小敬语声沉沉,道:“我不知道究竟还有几分他的脾性,如若是我,我但凡还有一口气,断然不肯说出让你忘了我这种话。”他指腹摩挲过李必眼尾,道:“只是,他那时候一口气也没了对不对?你只当我是他成不成?” 少年郎一双眼眸在残灯下,其实清醒。张小敬遮住那双眼睛去吻他,掌心沾上湿意。李必攥紧他衣襟,须臾又明明是少年郎清泉激石的笑声。张小敬咬一咬牙,不上不下的气性落在少年郎肩头,冷声道:“口是心非的小狐狸。” 李必临窗写“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窗外雪无声落了一层。 张小敬垂眸去看,眉头拧起。李必停笔,道:“怎么?”张小敬沉默一瞬,道:“山上那老道念过两句。”李必侧首望他,片刻无声地笑,道:“张小敬。”顿了一顿,道:“我忽而得知,想让他回来,并非无计可施。”张小敬沉默望他,李必缓缓道:“但我其实不必这样做的。”张小敬拧起眉来,道:“为什么不做?”李必笑着望他,道:“你想让我怎么回答?”张小敬并不回答。 李必提笔将“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圈起,道:“我忘记了一件事情,第八团的校尉,叫什么名字?”张小敬一时怔住,半晌神色一变。 李必抬眸望他,道:“叫什么名字?”明明是笑,眼眶红得透彻。倏而狠狠推了张小敬一把,道:“你明明都记起来了为什么瞒我?”张小敬无声地笑,眼尾笑纹蜿蜒,眼下一痕伤纠葛,笑来落拓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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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必红着眼眶颤抖,轻轻去握他的手,道:“我也为难不是?是我不好,你想我整日里醋得要命,又没着没落,也挺惨。” 李必咬牙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把谁当成谁。”张小敬轻轻摩挲他后颈,道:“我知道,我知道。”李必道:“你根本不知道。”语调骤软,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找了多少法子想让你记起来,你只会瞒着我。”张小敬长长叹息,将人埋在怀中,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略一沉默,道:“是我走得太久了,我这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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