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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必】几分我与生白发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敬必】几分我与生白发


晚上写得挺开心,起床看了一遍,,,这是个啥? 大概就是,这两个人的事情,哪有亲一口不能解决的。 码字bgm:冤气-陈奕迅 嗑糖愉快 —————————— 长安街头近来风传一首联句。 先生年几许,颜色似童儿。 夜抱九仙骨,朝披一品衣。 不食千钟粟,唯餐两颗梨。 天生此间气,助我化无为。 圣上牵头,诸王作衬,极尽溢美之词。赋圣上亲手为那一位圣眷隆盛的白衣山人烧梨两枚,咏这山人仙姿。一时佳话。 长安见冬,时节骤冷,圣上烧梨那会儿,张小敬大抵是等在兴庆宫外,凛夜风中,实则也没有等太久。李必见着他时,被兜头裹了件狐裘,却又不许近他身——时气转换,李必前两日小小咳了两声,不过扎两针的事情,张小敬记挂了许久,此时也惦念着怕过他凉气。 似此夜宴,或筹谋,或如今夜一时兴起,张小敬或送行或去等,李必惯常是随口与他一言朝堂变幻。
所谓圣上烧梨,张小敬初次听闻,也是在街头。 五尊阎罗惯会拿捏人心思。此时被人拿捏了心思,喉头都泛酸苦。 升平坊的宅子是张小敬在李必应了圣上出山后置办,不大不小的宅院,全不起眼。宅院屋宇一应陈设布局,都在李必喜好。只一个李必派的老奴,说是看家护院,谈不上,说是侍奉张小敬,也谈不上,不过是平日里接应来访闲客随和方便些,亦或是,多少看着似在长安,有个长久落脚的模样。 张小敬回时天色已大暗,老奴行礼道:“公子过来了,已久侯了。”张小敬应了一声,眼尾沾上笑意,快了步履。 李必手边是一盏清茶,手中是一卷书。张小敬上前拨了拨灯火,道:“太晚了,伤眼。”李必放下书卷抬眸望他,张小敬笑道:“东市起了点事端,赶着宵禁回来的,让你久侯了。”李必起身微微蹙眉道:“可伤着了?”张小敬在灯影招摇下看李必,无端端想起才听过那句“颜色似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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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过了而立的人,与他初见时,竟也没什么分别。张小敬笑了一声,却凭空生些不快意来,拦腰将人抱起,道:“我空口说,怕你不信,你来看看?” 李必任他抱着,道:“你怎么终日里”被张小敬打断,笑眼望他,道:“如何就终日里了?嗯?小狐狸?”李必没答话,耳侧倏而通红,片刻抬手遮住那双眉眼,轻而深刻地吻上去。 李必醒得稍晚,怔忪片刻由着张小敬为他更衣,看他取来青色鹤氅,拦了一拦,道:“取白衣。”张小敬道:“要进宫?”李必道:“午初圣上召见。”张小敬取来白衣为他换上,轻声道:“小狐狸。” 这称呼实在寻常,语调却使得李必回过身去看他。西域兵到不良帅,不良帅到陈玄礼麾下,再到不良帅,数十年磋磨使得张小敬沉淀了一双波澜万顷的眼睛,此时山雨欲来。 张小敬的声音沉沉,道:“近日街头风闻圣上亲赐你烧梨两枚。”李必怔了怔,道:
“大抵是听我在府中咳了两声。”张小敬道:“说是信王益王求之再三而不可得。”顿了一顿,道:“小狐狸你该懂得烈火烹油的道理。好一派知人善用君臣和乐,他是第几次用帝王术算计你?他又如何在深宫中听你咳上两声?” 眼中波澜愈盛,宛如回到当年查油脂时的狂躁,语调都高扬,张小敬几乎咬牙切齿,道:“你保他,你拿命途,拿前程保他,他何曾保过你?你为他两度出山,他到此时仍为了他的皇位算计你?你与我说拿他做朋友,他当你是朋友吗?”李必微微蹙眉道:“君臣不是朋友。”张小敬冷然笑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门,耳闻李必唤一声“张小敬”,也不过是微一顿步子,随即快步出了宅院。 然而未出一刻,便后悔得要吐。 李必年岁小他太多。李必平素淡泊,何况在修了十年道之后。那样一个人物折到他张小敬手中。种种缘由,都使得张小敬在真正攀折他之后,从未与他生过龃龉,甚至未曾动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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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为着他不可言说的不快,寻百般借口责怪李必——分明全怪不上李必。然而他连不快的缘由,都不敢问上一句。 他不过在武侯驿站待了两刻,便回到宅院中。 李必却已不在。只余老奴扫着初落积雪清一条窄路,见张小敬回来,唱了声“喏”,道:“公子回那边府上了。”张小敬转身欲走,老奴道:“阿郎听某几句话吧。”张小敬道:“什么话?”老奴道:“某在李府四十余年,虽不及檀棋贴身照料,亦是眼见公子成人。阿郎莫怪冒犯,阿郎年岁直似李家郎君,阿郎竟是男子,小吏在李家郎君眼中,也不过蝼蚁,若非公子当年以命相逼,阿郎不会有今日。” 他叹了一声,道:“小公子身负神童之名,府上郎君夫人待他如珠如宝,连他修道都未加阻拦,断想不到,公子一日能为阿郎舍命。某只盼阿郎不要太辜负他。” 也不过巳正,门房行礼道:“圣上前头着人接先生入宫了。
” 张小敬在宅院外静立片刻才离去。宅院是圣上赐予李必,虽是白衣,享配三品俸禄,出入从游。长安城早遍传圣上身边白衣山人炙手可热,风头无两。 将入夜时张小敬再往宅院去,门房敛眉顺目,道:“先生交待闭门谢客。”张小敬扬起眉打量门房一眼,道:“我是客?”门房道:“先生交待闭门谢客。”张小敬揪着门房衣领,却终归没有打上去。 闭门归闭门。张小敬自竖格北窗潜入李必房间时,借门外雪色月色能看个床榻上的朦胧身形。他在火炉旁烘暖了手悄然上前,李必微微蹙着眉已然入睡,他遂俯身吻了上去。李必转瞬被扰醒,半眯着眼睛,顺手勾着他颈间道:“嗯?张小敬。” 张小敬乐了,道:“不是不见我?”李必还在迷茫的模样,喃喃道:“什么不见你?”神色行为瞬时燃了一把火。 张小敬颇有几分刻意地燃了灯,咬了一口李必肩头,道:“这府上有多少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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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咳上两声他能听得到,如今能不能听到?”李必蹙着眉横了他一眼。片刻还是轻而又轻地啜吻他。 门外是映着雪色的灰蒙天际,大抵不过卯初。李必靠在枕上难得见一见张小敬熟睡。看了片刻,去拨弄张小敬顶发,手腕转而被攥住,张小敬拖着李必腰间,笑道:“乖狐狸,靠着累腰,天还早,过来躺会儿。” 李必被圈在怀中,张小敬的声音便极其清晰:“坊间传闻白衣山人慕长生,小狐狸真想成精?”李必道:“你难道不清楚?我只修道,修逍遥无待,从不求长生。”张小敬笑了一声,道:“我倒想长生,舍不得我的狐狸。”顿了一顿,道:“也不必长生,略长一些便好,该怪我生得太早。”李必沉默须臾,道:“彭祖寿八百,早殇无名者不计其数,或许你根本不必有此一虑。”张小敬眉心拧起,撑起身子俯首望他,道:“胡说什么?”李必勾着唇笑了笑,道:“不是胡说,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哪有人能说得准。
”他微一侧首笑道:“是你要提起这些。” 张小敬复去环上他腰肢,道:“怪我。” 一夜大雪,长安冬意至此绵延。园中早梅开了几株,李必在园中小亭布下火炉烹茶赏雪。 张小敬眼中,雪没什么看头,梅花也没什么看头。你若在隆冬锁在牢笼中埋在雪下,也不会觉得这景有什么可赏。可是李必递来一盏茶,清朗声色渐而提些他们还未相识时候的往事,这景便有些意思了。 李必看了看张小敬,道:“昨日我说,君臣不是朋友,你离开了。”张小敬怔了怔,笑道:“乖狐狸,不说这个。”李必静默着去凝望他,轻轻笑了一声,道:“我开蒙很早,巧合做他伴读,毕竟那么些年,我以为该是朋友的。实则,当年求他救檀棋时,我便该清楚,君臣不能是朋友。” 他望着张小敬,道:“那么不说这个,如果不在长安,你想去哪里?抑或,再不想去别处?”张小敬笑了笑,道:“小狐狸,我是背负着第八团所有兄弟们的愿望留在长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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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必微一颔首,张小敬道:“若一定依着这愿想,刀锋浪尖上滚到死,我也不该招惹你。”李必道:“如此委实不好意思了。”张小敬笑着凑到他身前,道:“既是破了规矩,那便不要规矩。战火纷争都烧过一次长安,守着这么个规矩,是可笑了。” 李必复递了一盏茶给他。回首唤得近前人来,道:“门房邵四,饮酒误事,支他一年月钱,打发他出府吧。花匠杜生宵禁后聚赌,一并打发了去。”待人渐走远,李必敛眸道:“他借我弹压李静忠、崔有裕,我自然心知肚明。他在这府中安排了多少暗桩,我也心知肚明。若是妒醋,实在不必寻什么借口,你得告诉我。” 心事半被戳破,张小敬无奈着笑,道:“小李必,说话留些情面。”李必抬眸望他,看了片刻,揽着他颈子吻过去,轻声道:“你也要信我。” 圣上召李必在花萼相辉楼。宫宴欢庆的地界,他却在翻奏表。知是李必到来,亲自迎了上来,道:
“说了多少次,先生是方外之人,不必拘此俗礼。”李必施了个道家礼数,任由圣上引他到桌案前,取来一例奏章,道:“崔相联合朝中重臣弹劾你异端祸主。”李必匆匆拜倒,道:“草民知罪。” 圣上将他搀起,道:“先生何罪之有?不过是一众权臣责朕太过听信于你。今日朕召长源你到这花萼楼,此间意思,长源难道不懂?”李必道:“草民惶恐。”圣上道:“不必惶恐,只你心里明白,你我是儿时交情,我始终视你如手足。”李必仓惶拜倒,圣上笑道:“先生若今日一直如此,朕这话可要说到明日了。” 李必起身肃立,圣上道:“前日里贵妃与我说起你打发了邵四,这等小事原不该来问先生,只是那本是贵妃自她娘家特意选来赠给先生乔迁的礼物,贵妃已责罚了邵四,求朕来与你告声罪过。仆役不懂事处,先生不要上心。” 李必敛了眸道:“贵妃娘娘有心了,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他多番无端阻拦张小敬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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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恣肆,辜负了娘娘好意。”圣上长长叹了一声,道:“先生不知,今日这些奏折里,唯先生与张小敬一事,朕难以为先生辩驳言说。”李必道:“是草民孟浪张狂,落人口实。” 圣上道:“当年是先生立志要做宰相,守我大唐,如今宰相之位先生都推辞,却放不下一个死囚?先生修道之人,不该如此的。不若今日,朕将这些奏表驳回不费吹灰之力。” 李必道:“崔相是良材。”圣上沉吟一瞬,道:“朕是问先生,放不下一个死囚?”李必抬眸望他,道:“放不下。”圣上无奈道:“这便难了,这一众大臣尽皆肱股,朕轻易是动不得的。”李必道:“圣上不必为难,草民一介白衣,修道之人,四海为家,即日便可辞京。” 圣上惊了一惊,道:“先生不可。”李必道:“圣上自当知晓这是最好的方法,李必不过白衣,崔相堪当大用,何况李必久在凡尘,道心受损,辞京也是私心。
”圣上道:“虽是如此,朕心何忍?”李必道:“圣上身边没有李必不过是少了一介布衣,若失了这些大臣的心,国本动荡,何故不忍?” 圣上道:“则待几时先生回长安?”李必复拜倒,道:“为仆为役,随召随到。”圣上大抵是要笑,扯了扯唇角,道:“先生请起。” 圣上叹息良久,翌日传旨着李必往衡阳郡清修,仍赐宅院一所,享配三品俸禄,开春起行。 张小敬走了些程序卸任,与往日知交辞行,三两月间林林各色人物来与李必践行,开春倒似恍然到眼前。 轻装简从出城许久,有人拦了车马道:“我家阿郎遥待李先生,与先生践行。”李必了然应允,同张小敬随在来人身后,往一处小小酒肆去。 酒肆中有人,只有一人。人并不陌生。引路那人行礼道:“阿郎,李先生请来了。”这人已过天命之年模样,饶是张小敬,也能一眼认出。李必施礼道:“劳崔相久等,多谢崔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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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相笑道:“小李必不必多礼,这位便是?”张小敬抱拳道:“张小敬。”崔相道:“久仰大名。”张小敬微微挑着眉疑惑,李必道:“我托崔相弹劾,才有如今。”崔相笑道:“怎么?小李必还未与张公提起?”李必道:“是不曾。”崔相道:“小李必也不必心怀感激,焉知崔某弹劾奏表,不是字字真心?”李必道:“然而崔相毕竟出手。”微一侧首,道:“我同崔相交待些琐事。”张小敬微一颔首,道:“我出去等你。”崔相道:“张公不必如此。”张小敬笑着叉手道:“崔相客气。”转身而去。 李必道:“李某此次辞京,大抵便没有回来的日子了。崔相在长安,虽有圣眷,还望提防李静忠,其心殊异。”崔相道:“小李必不必多虑,多年仕宦,这些小事,还是清楚的。”转而笑道:“适才玩笑,崔某从无排挤长源的心思。”李必笑道:“李必明白,本便是李必央求。” 然而说到底,饶是李必,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崔相能容一介白衣,李静忠也未将他作心腹大患,拔了一二暗桩,这长安城中,是圣上,容不得他。何况崔相给了上好台阶。似乎一举数得。 被人以帝王心术算计了不知几何,他也不过随手以小小其人之道,还施其身。 张小敬倚着树嚼薄荷叶,侧首见李必身影,笑了一笑,朝他伸手,而后旁若无人地将人抱在怀中送上马,在李必耳侧轻声道:“小狐狸,我在坊间耳闻,你被迫去衡阳,全是因我。”李必道:“你我之事圣上无法包庇。”猝而敛眸笑了一声,道:“所谓盛宠一事,街头巷尾通传,才是无法包庇,他不过找个事不关己的理由,不在你。” 张小敬道:“若是因我,那便因我。”李必道:“如若你想,便是因你。”他回握上五尊阎罗伤痕斑驳而粗冽的手,微一勾唇,道:“全是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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