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摘星辰

本来想纯吃粮，然后在微博看到导演说第二部的事情。还能甜五年为什么我要找虐。 写时觉得中国神话系统太混乱复杂了，那我就乱用设定了。 ooc并私设 姜子牙叫“阿姜”，是因为何时太太的画。 BGM:日暮归途_吾恩 嗑糖愉快 —————————— 二郎显圣真君难得走一趟天庭，访到云楼宫，被和合二仙告知主人不在。 和合二仙将人请入云楼宫，被打趣道：“二位默念小哪吒，将他招来，岂不免我好等？”二仙连连摆着手笑，道：“真君说笑，我等哪里敢行此事？”二郎显圣真君道：“你家太子责怪，只推给我。”和合二仙道：“推给天王都不可免责，太子往华盖星君府邸去了。” 二郎显圣真君一盏茶未入口，笑道：“那我今日倒难等他回来了？烦二位见着小哪吒告知他一声，闲暇去我灌江口饮酒。” 二郎显圣真君牵着狗尚在院落中，哮天犬兴奋吠鸣，扑上踩着风火轮却还缓而又缓，颇无精打采的人。
肆意的红都显得灰暗无力，摸了摸狗头，道：“好久不见哮天。”至二郎显圣真君身前，拽住他披风，垂首任由风火轮带他滚入大殿，道：“好久不见杨二哥。” 杨戬笑道：“怎么？小哪吒吃了闭门羹？”哪吒道：“倒也没有。”杨戬道：“那你何故这样无精打采？”哪吒默默至大殿内柱前，幸而云楼宫柱子是东海玄晶筑成，两人合抱粗细，勉强能经三坛海会大神几拳。杨戬看他击那柱子几拳之后，又似哄哮天般摸了摸，笑了一声，道：“华盖星君孤傲绝伦，天上地下也没一个他能入眼的朋友，未曾给你闭门羹，你便该知足了。”哪吒回身望他，片刻似笑非笑，简直笑不如哭，道：“他本不是这种人的。他当然有朋友，小爷便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终归，还是笑得肆意，道：“小爷总会让他想起来。” 杨戬认识哪吒时，他已是伐纣大将，不知是行几的小师弟，年岁与雷震子不相上下——还是个小孩子。

武艺道行，却冠绝千军，堪扫三界。 他师傅与他细细交待这位小师弟来历，灵珠子转世，师从五师叔，受雷劫，削骨肉还父母，重塑藕身，战四海龙王，诛四海妖孽，随姜师叔伐纣。后来同他肉身成圣，修仙成神，少年体貌，身负翻山覆海之能，狂纵不羁。 一如他此时的笑。 天庭不似灌江口，无晴无雨，只有漫天织就云霞，上至三十三重天，也只有恒久的漫天云霞。染得那抹红都似醉。 交游不问过往，杨戬从不清楚，哪吒与华盖星君有什么纠葛——或许因华盖星君魂归封神榜前，是东海龙族。 倘若曾揣测过什么隐情，大抵是当年封神之后，他们各自修炼偶有往来，雷震子被哪吒欺负得没法子，半讨饶半控诉：“哪里有你这样的灵珠子？只会欺负人，说是魔头还有人信。”原本肆意张扬大笑的人渐渐止了笑，踩着风火轮滚出大殿，沉默很久。 杨戬纳罕去劝，两个小孩子闹起来原本气性该是云烟聚散。
哪吒翻着乾坤圈笑，笑到苍凉，男女莫辨一张脸笑出凄艳来，道：“杨二哥，说个秘密，我才不是灵珠子，我就是个魔头。”仰首望天半晌，指了指道：“灵珠子在天上呢，不知会不会怨等我太久，也不知，是否又交到什么朋友。” 红便果真醉。 醉得都要发疯。抱着哮天说醉话。偶尔也说与杨戬听。所说最多，大抵是“阿姜骗我。我师父也骗我。”杨戬道：“如何骗你？”哪吒道：“他们从未说过，敖丙会不记得我。如此千年，他不记得我。” 而后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海螺，吹了半晌。 云楼宫毁于三坛海会大神发酒疯。幸而修缮也不似人间，不过随手。玉帝出于安抚——虽不知发酒疯有什么要安抚，赐一斗东海夜明珠。 杨戬看着他疯，听了全部故事，虽然颠三倒四，但勉强脉络清晰。而后站在云楼宫废墟外思量是否要请华盖星君走一趟。最终只是随手为他恢复了云楼宫门庭。

哪吒抱膝靠在庭院石头边倒还是个少年模样，道：“有劳杨二哥，只不过，喝酒从来不是为了醉，喝酒不过是为了发疯。”杨戬并未多留。 世间传闻，经历些时岁，往往失了本色。再演义一番便有无数说法，真假都难辨。 譬如闻说三坛海会大神拜访华盖星君时，天庭一众闲出病来的仙下注二人打起来的输赢几率，华盖星君赢一赔五千钱。仍有人下注。 有幸见得华盖星君一面的小仙娥们恨不得赌上身家性命以示支持。 可惜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传闻中对华盖星君前世抽筋拔骨而后近乎灭其族的三坛海会大神如今对华盖星君热情似火，百般小意，自然也并没有打起来。 熟知真正过往的庄家通吃，并表示不屑：“哪个瓜娃说娃儿抽小龙筋了噻？被娃儿找出来抽了你们的筋。” 似抽筋拔骨一事，饶是华盖星君全不记得哪吒时，也不信半句。哪吒万念俱灰时因此得到些微安慰，问道：
“怎么也不信我真抽过你龙筋？”华盖星君一如既往认认真真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我只知你不会。” 哪吒猝而近他身，揽着他肩膀道：“那你也要早日想起来，小爷是你唯一的朋友，一起踢毽子，抗天雷，同生共死的朋友。”华盖星君不答，轻轻扫落肩头手臂，然而忘记三坛海会大神三头六臂。 是以华盖星君被揽在哪吒怀中，且为非作歹的人展示着另三只手中的玩物，道：“这是你当年给我的海螺，说你听到海螺响便来见小爷。这个是凡间的毽子，你和小爷初见时玩得可开心了。这个是当年我父王在雷劫之后找到的龙鳞，可能是你万龙甲里的，海螺留给小爷，其他小爷送你做见面礼。” 华盖星君自他怀中挣脱，道：“我并不记得，承蒙三太子厚爱，受之有愧。”哪吒被他冷冷淡淡疏离模样气到挠头，片刻，捏了个诀化成当年与他初识孩童模样，道：“现在呢？能不能想起来一些？

”见华盖星君探究惊异神色迷茫许久，终归摇头，转身将华盖星君府观赏山石击个粉碎。 华盖星君自初时见他因自己不记得他而暴怒，已对此习以为常，对于哪吒转身怒视他片刻，踩着风火轮垂首溜出星君府，也习以为常。 太乙真人因此事已被哪吒闹了无数次。每每陪笑道：“乖娃儿，小龙当时三魂七魄都要没得，留一丝神迹入封神台，还能原模原样成仙让你见着他，已是你二人的福缘了。记不得便记不得嘛，总有想起来的时候。”哪吒提着他衣襟道：“总有想起来的时候？”太乙真人呵呵地笑，道：“即使真想不起来，娃儿你重新和小龙交朋友嘛。老龙才可怜，辛辛苦苦养大的娃，不止记不得他，至今都不能见他一面。” 哪吒几乎日日踏足华盖星君府——云楼宫请不来华盖星君。不过是送些奇巧玩意儿，央求华盖星君陪他玩乐，翻来覆去讲述他们如何相识，如何抗天雷。止于共抗天雷劫，肉身毁灭，在宝莲中修炼。
说得太多次，华盖星君略略疑惑着望他，道：“后来呢？” 哪吒挠着头笑了数声，道：“咱们去踢毽子好不好？” 华盖星君是遍传天庭的孤傲超然，却其实莫名地好说话，仍似当年一条小龙。哪吒同他踢毽子时，这念头不过起了一瞬，便几乎令他入了魔。 可许多年修行，许多年伐纣，许多年成神，他即便完全脱了乾坤圈，也不会再入魔。 也不该再入魔。 可是该与不该是一回事，会与不会是另一回事。 华盖星君没有朋友。或许是太过孤高——实则还是敖丙脾性，明明不算孤高。然而偏偏不善交游，不喜来往。龙族成仙，非属四海而是星官，不似当年被看作妖族的异类，但仍不似人类成仙。实则过了一遍封神榜恩怨前尘俱两宽，龙族也好，人族也好，如若乐意，交游遍天。华盖星君并不乐意。 是以他还是能够勉强算上华盖星君唯一的朋友——勉强，因为华盖星君并不如何热络于与他做朋友。

至少不似当年还是敖丙时候。 可哪吒从伐纣时候，便有了不多不少的朋友。敖丙不再是他唯一的朋友。这是哪吒在无数次思索中得到的结果。可敖丙一定要是特别的，最特别的唯一。 他便有了心魔。 想要敖丙再与他熟络些，像真正的，失落千百年的挚友。想要敖丙最好，满心满眼都只有他——如若如此，他自然也是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敖丙。如若如此。 哪吒伐纣，修仙，封神。凡间千年须臾一瞬。莲花塑身，永得少年模样。凡间将他作“童子”祭拜，当他是孩童。然而他是混沌初开便存在的魔丸。甚至肉身成圣，封神榜都拘不得他。 心魔肆意，他当然清楚，自己究竟生了什么心思。 华盖星君同他踢毽子，这都是小孩子的游戏，他想，华盖星君便陪着。华盖星君不喜交际，他来，华盖星君便与他游乐。只能是他。 这是他的灵珠，天道都拘不走的，他的灵珠。 他被这念头冲得几乎疯魔，咬着牙撑着火尖枪喘息。
华盖星君行至他身侧，戳了戳他，道：“你怎么了？”哪吒猛然回身攥住他手腕，一手握上他腰际，道：“敖丙，小灵珠，你不与小爷做朋友，那便不做朋友。你不想记得往事，那便不要往事，你与小爷双修可好？”华盖星君神色愕然，随即捏诀召出乾坤圈，却被哪吒轻松握在手中。人笑得猖獗邪肆，道：“乾坤圈早制不住小爷了。小灵珠，你可愿与我双修？” 华盖星君没有答话，哪吒不耐去吻他时，他也不过是神色愕然，却未拒绝——并未起任何拒绝的念头。甚至多年隐匿已是成年模样的龙角全然生出。 这只魔丸入了魔也好，他的朋友发了疯也好——仿佛他与哪吒，本该如此。比这世间日月流转，沧海桑田，还要理所当然。 华盖星君仍未记起过往。 封神榜上有名者，三百六十五位，忘却前尘的，只有华盖星君。 倘若之前想要他记起过往的，是哪吒，随后想要记起过往的，却是他自己。

然而无果。 云楼宫终归请得动华盖星君。 华盖星君化成半龙模样伏在云楼宫清泉中，听哪吒复述那些往事，说到他们灵识在宝莲中修炼。而后道：“之后呢？” 哪吒垂首见他长发逶迤散在水中，长尾缓缓拍打水面，捞起人来道：“之后，等小爷找师父回来，便与你讲之后。你要不要先去见我父王？不好，还是等小爷与你讲过往事，左右我父王见过你，不会不同意。”华盖星君应着声挥开他作乱的手，然而三坛海会大神三头六臂。 哪吒闯入金光洞时太乙真人正酣睡，被一声师父吵醒。看到哪吒，惊了一惊，捻诀后大惊。还未开口，哪吒道：“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位，凭一丝神识入封神台的远非敖丙一位，怎么只有他前尘俱忘？”太乙真人目瞪口呆，道：“娃儿，你与那小龙，双修了？”哪吒道：“怎么？小爷肉身成圣，六根不净，双修怎么了？为什么只有敖丙不记得往事？” 太乙真人呆了半晌，喃喃道：
“娃儿啊，娃儿啊，师弟，唉，老龙。”哪吒道：“别叽咕这些了师父，你有恢复敖丙记忆的法子告诉我。”太乙真人道：“我没有。” 哪吒道：“不信，你肯定有。”太乙真人道：“不过你可以去问你子牙师叔。” 阿姜折腾了不知多久的封神大计，最终给自己封了个“太公在此，诸神退散”。哪吒从不退散。 他在梁下喊阿姜。喊了数声，阿姜悠悠现身，道：“叫师叔。”哪吒道：“为什么敖丙不记得往事？”随即一挥手，六臂各擎武器，道：“不许学我师傅欺骗我。”阿姜默了默，道：“你和小龙？”哪吒道：“双修了，有问题？”阿姜长久沉默并叹息。 看了看哪吒的武器，道：“当年我和你师父赶到，见你入魔乾坤圈都险些制不得你，先是觉得要救下小龙，再是觉得小龙对你太过重要，已远逾朋友。封神榜既定，天条也早定下，你二人都封神榜上有名，终被天条束缚，既知有此劫，我便与你师父商议待你二人魂归封神台时，抹了你二人记忆。

” 哪吒道：“岂料小爷封神榜上无名，乃肉身成圣？”他冷冷地笑，阿姜道：“事既至此，无法挽回，我可以恢复小龙记忆。”哪吒微一扬首，收了六臂，道：“谢师叔。” 哪吒带着封存敖丙记忆的玉瓶回华盖星君府。华盖星君正喂鱼。 哪吒从身后将他拥入怀中，道：“小灵珠，要不要听故事？”华盖星君道：“什么故事？”哪吒道：“哪吒大战四海龙王的故事。”华盖星君道：“你讲。” 天上地下尽知的，哪吒大战四海龙王是东海龙王因敖丙被哪吒抽筋拔骨，怒而聚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并误放妖族，或称勾结海底妖族，龙族被哪吒一人之力镇压，妖族尽数歼灭。 除却敖丙死因，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然而若要细究，便全非如此。 彼时哪吒与敖丙在宝莲中修炼，哪吒才得太乙真人以莲藕重塑肉身，敖丙肉身却还未找到合适材料，四海龙王并妖族迫近陈塘关。李靖欲借与龙王一面一拜之交，交涉无果，哪吒去见龙王说明因果，龙王将信将疑，要见敖丙灵识，敖丙魂魄不过初现，便被妖族心怀叵测之辈分食。
华盖星君这样久的时间里，第一次见着三坛海会大神有这种痛苦近乎惶恐的神色。华盖星君侧首去吻他，被六只手臂封印般锁在怀中。哪吒蹭着他耳侧，道：“后来我与老龙一起消灭那些妖族，或许有误伤，毕竟彼时，没有乾坤圈我还是会入魔，不分敌我。然后，然后师父和阿姜就赶到了，找到你残存的一丝神识，收入封神台。” 哪吒取出那只瓶子，道：“这是我问阿姜找来的你的记忆。”他笑了笑，道：“我忽然之间觉得，或许我师父没有错，你别想起那些事情了吧，太痛了。” 华盖星君微微地笑，接过那只瓶子，哪吒道：“你若恢复了记忆，还愿与我双修吗？”华盖星君回身揽着他颈间，捏碎瓶子，有宛若萤火的光点沿着他指尖手腕侵入肌肤，敖丙声音含笑，道：“那你抱抱我。” 三坛海会大神与华盖星君下界走了趟东海。龙宫自封神之后，称水晶宫。敖丙正经东海三太子，反而从未见过，还不及哪吒熟稔。

兵将幡然一新，哪吒见小蟹兵战战兢兢去通传，战战兢兢将他与敖丙迎入水晶宫，多少有些无奈。东海老龙不须再盘那条如今作为标志性建筑与纪念物，更早被猴子扛走的柱子，变换了人身——却不知什么毛病保留着龙头模样。远远迎来，大笑道：“上神失迎了，失迎了。”哪吒也笑，笑得挺粲然，道：“岳父大人客气了。” 敖丙耳侧有些红，角都泛了红，拽了他一把，转而眼角却漫上红，肃然拜倒，道：“父王，孩儿回来了。”东海龙王被“岳父大人”惊起尚未回魂，看到敖丙，倏而老泪纵横，揽起敖丙，一边吼：“我儿。”一边道：“快去请分水将军。” 东海沿岸落了三月雨。各海岸一线降雨不等。 哪吒知交不多，便携敖丙去了灌江口。幸而杨戬打猎初回道场。见二人，迎入道场，笑道：“是华盖星君，久仰久仰，恭喜恭喜。”敖丙道：“久仰真君大名。”哪吒摸了摸哮天狗头，道：
“除却带敖丙见一见杨二哥之外，还要特意来谢杨二哥。”杨戬笑道：“谢我什么？” 哪吒道：“谢杨二哥有一位好外甥，逼得天庭改天条，才好成全我二人。”杨戬微一沉默，笑道：“不必多说，天条如若不改，你就认了？”哪吒道：“那小爷只好，反出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