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泽】今夜雪

十二月末到一月，会一直过节。国内的，国外的，大大小小，各种节日。过节也没什么好处。又闹，又莫名。却不过是，让人想活下去。所以要甜甜的恋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加。 OOC无脑且雷。半梦半醒写出来的短打。 BGM:公子向北走。同文章没什么关系 ———————— 薄雾，凛风，夜枭一声鸣。这冬日的夜半分也不令人愉悦。 更不令人愉悦的是颈前横的一柄剑。快剑。一剑破光阴，却显然终归没破了范闲的喉管。瑟瑟剑意使范闲颈上激起一层寒毛，谢必安的语调毫无起伏：“殿下歇了。”范闲瞥着眼帘稍稍远离剑锋，道：“他要不歇了我也不来不是？”谢必安哽了一哽，道：“醉宿。” 范闲伸出手指将剑压得更远了些，笑道：“巧了，我师傅鉴察院三处费介，醒酒药绝对一绝。”他顺手取出一只瓷瓶，扔给谢必安道：“房间里那温酒煮茶的炉子就不错，你验验药？
”谢必安倒被他这十足理直气壮的不要脸做派惊得一时无话，片刻道：“你悄声些。” 范闲收了药走了两步，又退回，道：“你这么着拦我，有意思吗？他安排的？不至于，他这门窗都留着，独独让你拦我？犯得着吗？”谢必安抱着剑垂眉敛目，道：“殿下今日醉宿。”范闲笑着点了点头，自顾跨入房门。 内室地龙烧得暖。起初进这内室，骄奢淫逸四个字才蹦到脑海，范闲触到那冰冷一双赤足，又觉得合情合理，很有必要。 李承泽果然是醉宿模样。和衣而卧，衣衫却凌乱地将解未解。半蹙着眉尖，耳侧红到颈间，薄薄一层，略显得绵延。 范闲转身将醒酒药煮上，凑到床榻一侧，极近极近地看李承泽。想他骨骼实在单薄，五官生的女气，眉眼秀气精致得像姑娘。 晚间宫宴，与外臣无关，席间动向，在有心人眼中，却尽可如同亲临。也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变故。范闲眼中，十分争得上分量的变故，也不过是，李承泽这难得宫宴上的醉。

醒酒药煮开，范闲轻声将李承泽唤醒，看他紧蹙着眉服药时笑了笑道：“又不苦的。”李承泽略略翻他一个白眼儿，道：“药就是药，跟苦不苦没关系。酒到该醒自然醒，何必用药？” 他这语声哑哑而软软，怨怼内容用了十分撒娇语气，范闲倒一句争辩都说不出。 李承泽伏在枕上，侧首阖眸缓缓道：“你过来时，有雪没有？”范闲笑道：“从你宫宴出来，到现在都只有一点雾气。”李承泽懒懒应了一声，伸出手去，拉长声音喊范闲，范闲顺势去握，李承泽沉默下来假寐。 沉默许久，笑了笑，道：“我从你进门一直在等你喊醒我。”范闲道：“看你醉了，怎么醉了？”李承泽声色轻若雾袅，道：“原本也没醉，回来时走了段路，风吹上来，醉了一点。” 他起身凑到范闲身前，竖掌遮在颊侧，似在私语，笑道：“晚宴时他都与我说了什么，你当然是知晓的。”范闲挑了挑眉，道：
“说二殿下与太子都到了婚配的年纪。”李承泽点了点头，道：“那我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乱喝酒敷衍过去。” 他骤然倒在榻上，仍是迷离沉醉模样，笑道：“我才不信他不知道你我苟且，他故意恶心我的。”范闲无奈摩挲过那纤长锋利一弯眉，道：“什么叫苟且？醉疯了？”李承泽展眸是故作疑惑，道：“那怎么算？”范闲抿着唇笑，想了一想，道：“算真情。” 李承泽只是笑，半阖着眸子轻轻地笑，缓缓笑出声来。 笑了许久，道：“我母亲很喜欢新出的红楼，烦我催一催你，顺便谢一谢你。”他轻轻地叹：“我并不曾少催你。”范闲应承着，李承泽又沉默出半梦半醒。 范闲轻轻去剥他衣袍，李承泽抬一抬手臂算应和，裹到被褥中始终阖眸一派慵倦模样。 范闲平躺在他身侧，看床幔叠出婉转，笑道：“红楼没有，有故事你要不要听？”李承泽缓缓道：“你说，我听。”范闲道：

“也不能算故事。陪我说说话，你明早能记着，就记着，忘了也好。”李承泽应了一声。 范闲也闭上眼睛，轻轻笑道：“我其实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和你我眼中这世界，很不相同，然而我也不能尽数说清，如何不同。我一个人走在这世界上，孤零零的，也没有什么话想跟别人说，别人说什么我也听不进去，我四周连一个真正了解我的人都没有。我总是会想我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多余的。直到我遇见你，遇见你之后，让我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待着，起码还是有那么一点意义的，我也不再去想，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我到底是谁。” 李承泽良久笑了一声，道：“那个世界，是你所说的仙境？小范诗神，原来果真是谪仙。”范闲道：“其实不是这样。可你如若乐意，也可以这样以为。”他睁开眼睛，撞入极近一双眼眸中，深刻偏偏落轻薄的浓墨色。李承泽轻轻笑道：“你过来时，觉不觉得冷？
”范闲蹙着眉疑惑道：“还好，我有霸道真气，御寒足矣。” 炭火隐隐毕剥声响，在隆冬沾上温度，李承泽甩开遮了眼眸的发丝，笑道：“我今日回来时，走了很短一段路，独自一人。必安都不曾跟着。天气很冷，没有星星月亮，也没有雪。我在那很短的路上，想到他总是逼我，想到我母亲，想来想去，成了孤家寡人。因那么点萧索夜色，孤独得像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他轻轻地叹道：“又怨愤没有一片雪。” 范闲笑道：“有雪如何？”李承泽撑着额角，笑道：“京都第一才女，你的若若妹妹，在最初的红楼圈里，留了个词，"浪漫"。如若有雪，不至于阴沉朦胧，许算得上浪漫。免得惹我愁思。” 他轻轻重复一句愁思，笑道：“范闲你觉得，无人知，无人解，与无人亲近，来往相识只剩算计，哪个更孤独呢？”他笑来沙哑而沉润声色，道：“那你我合该纠葛不清，小人党而不群。

” 范闲轻轻地笑，摸索半晌，自袖中摸出一只苹果来，放到李承泽手中，笑道：“我原先那世界呢，新年之前，冬至前后，有个异域传来的节日。在别处声势浩大，在我们那里，入乡随俗，要吃一个苹果，以示平安之意。然而其实，更多是小朋友闲极无聊才格外留意这个。” 李承泽垂着眼皮儿看一眼手中那只苹果，笑道：“多谢小范诗神好意，只不过，你拿我当小朋友，还是暗示你是小朋友？” 他声色渐轻，呼吸都渐轻。并不待范闲回答的模样。 范闲咬了咬牙，凑近了想要咬他一口泄愤，最终不过凑在他颈间睡去。 范闲被摇醒是在过了丑时。半开的窗外厚厚落了一层雪。酒具吃食斗篷早已在廊下备好。李承泽仍是赤足趿着鞋坐在廊下。 他酒尚将醒未醒。又要喝酒。渐渐枕到范闲膝上，半遮起颊侧轻声道：“其实有必安在，他也未必就果真清楚我们在做什么。”范闲轻轻地笑，李承泽勾着他肩颈起身去啜吻他，道：
“这样或许就清楚了。”范闲攥着他后颈，纤细骨骼一掌尽握。 似此等心照不宣的秘密，想要清楚或许并非难事。然而更深刻的事情，范闲不知庆帝是否清楚。如若清楚，又要如何应对。范闲甚至不知，李承泽是否清楚。 如若清楚，如何思量——然而或许，这仿佛躲不开的纠葛，才是他们皇室卑劣血液的必然。 范闲去吻李承泽，看他在雪中瑟瑟，又仿佛烫到。便只好带他回房间。 已实在顾不得李承泽是否清楚。只顾为踽踽独行的渴与绝处逢生的逢，窃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