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泽】不良

现代AU，当个平行时空吧。 ooc又私设。一个时事显性梗与一个老套隐性梗。 生活太苦这边只好甜。 ———————— 那只手伸出来时，夜色初上，而灯火正浓，来时天色森冷晦暗，室内熏熏的暖，里里外外是来去匆匆的乱。范闲的笑肆意温和得要命，语声也轻，道：“过来。” 那只手在白光灯下干净修长。在很短暂的静默间，一隅多少引来些目光与私语。 李承泽不肯动。范闲便也不动，很固执，很固执地僵持，只僵持出势在必得的笑。 这些来去纷扰实在太纠缠，李承泽想要转身不顾，想要逃脱。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到无人之境。 要，彻夜长醉。 范闲初次见他，便是个薄醉模样。李弘成的会所拢了一帮京都闲散客，不冷不热的人声隔在禁区之外。半个股东独自拥一片清净，自碧水下出来时，见到那么一双略带些熏熏红的眼睛。 谢必安将人拦下，李承泽伏在泳池边上，与那双眼睛对视了片刻，施施然跨上岸，略略压了嗓子，道：
“必安，让他过来吧。” 范闲并无分毫不自在的模样，笑了笑道：“我为什么要过去？”李承泽略略抬眸道：“那你就走。” 范闲肆意取一串葡萄，吐皮又吐籽。范闲三言两语戳破他身份。 范闲只是望他眼眸，声色轻轻沾些旖旎来，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眼眸是深沉墨色，其实半分醉意也没有。李承泽缓缓地笑，笑出一点气声，摇了摇头，裹着毛巾踏入午后夕阳。 李弘成趁闲不知在哪里挖过来做淮扬点心的大师傅，让李承泽试菜，颇有些郁郁模样，道：“是你怪这边越发没规矩，才停业整顿，你又要见范闲，那这没规矩不是恰巧合你心意？” 李承泽捏着只烧麦送到口中，道：“两码事。” 两人在流晶河畔饮酒，说起李承乾知晓来往数次见面。说起那边家里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也没有几个。李承泽沉沉又颇不在意地笑，道：“然而你见一见我，便算是我的人了么？承乾可不会就此放弃。

只是，你究竟选他还是我，并不妨你我相识一场。” 范闲挑了挑眉为他续酒，道：“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断定了我想要依附于他？”李承泽笑了笑，道：“须知我不过是个私生子。” 范闲支着下颌缓缓道：“虽然如此，相较李承乾，我更看好你。” 李承泽愣了愣，敛眸笑出声来。范闲道：“你不信？”李承泽望入他眼眸，看了良久，道：“我实在是想要相信。” 流晶河畔这心照不宣的风月场，入了夜满是不必言说的景。落在明面上的事情，偏偏又闹得过分，乐声烟花来往人声过一过窗渐不可闻。 月色轻而又轻只一线，打在李承泽眼眸上时，李承泽颤了一颤声色哑得厉害，压低了嗓音是咬牙切齿的意味，道：“如若给人发现，你这把柄可满满攥在人手里。”范闲轻轻地笑，笑着带他远离原本也只是吓他一吓要落人话柄的地界，轻声道：“我倒并不在意什么把柄虚名的，你呢？
” 李承泽望他一眼，眸中雾色弥漫。复来勾一勾唇，笑道：“你不如试一试？”范闲攥着他手腕听他很快很快的心跳。 出于情迷而或其他。 范闲只好笑出声来。 全京都的人都知晓范闲与李承泽亲近，固然没明言，显然便是李承泽一派的人。 范建来问一问他，范闲笑道：“我就不能哪一边都不沾吗？”范建表示赞同，道：“但你最好也别与老二走得太近。”范闲道：“有句话怎么说呢？纵使晴明无雨色，入云深处亦沾衣。我懂我懂，总之不会掺和他们那些糟心事的。” 然而说起走得太近，却已是不能再近。 可这近也仅止于近。肌肤到空气，明明最亲近的事情做来心无芥蒂，究竟也算不上全无芥蒂。 李承泽许是在看书。范闲捡起落在地上的书，将他挂在吊椅外而冰冷的手安置在胸前，想了想，垂首去吻他。 落在眼尾时被轻轻推开，初初醒来的人声色倦倦绵延而哑，道：

“青天白日里，你愈发大胆，也不怕还没离了这院落，你今日的做派，都落到他耳中。”范闲道：“你怕？” 李承泽伸了伸懒腰，遮一遮阳光沉默，良久笑道：“范闲，你说更看好我，是敷衍你我心知肚明，然而我要做什么事情，盼你也不要横加干涉。” 范闲笑着点了点头，道：“包括你背后捅我刀子？”李承泽笑了笑，道：“你这么聪明，哪能捅到你身上？况且你如若不干涉这种事情，真捅到你，我也心疼，是别的事情。”范闲凑近了望入他眼眸，鼻尖轻轻蹭着他，轻声道：“捅不捅得到我，在其次，我都奉陪。别动到我家里人，好不好？” 李承泽略一沉默，道：“没这个打算。”他失神而疑惑，轻笑道：“可是我不懂范闲，你想要什么？又为什么？为那个，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一见钟情？” 范闲坐在一侧，笑道：“你怎知我自己都不信？你不信，我却是真心。我想要你，最好过一过你原本想要的生活，要你别沾染这种事情，终归落入他筹谋，你肯不肯？
又信不信？”李承泽去望他，片刻笑了一笑，并不应答。 范闲抱他起身，笑道：“所以其实说实话呢，我不过贪图你美色，被你捅刀子，那是我活该，总之我会找补回来。是以想要求一求你，我为美色所耽，是我一个人的事，为这种事情连累到家里，岂非禽兽不如？”李承泽道：“你本就是禽兽。” 范闲蹭到他颈间语声化在密密轻吻中，道：“禽兽就禽兽了，所谓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跟禽兽搅在一起，您可是自降身价。” 李承泽在迷雾与水汽散漫中听到范闲的话像是自梦中，是：“还好，李承泽，还好那些让你我痛悔平生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发生。”李承泽迷茫着应，又问：“什么事情？”范闲并不回答。环着李承泽的臂弯收很紧，又不肯让他痛快。 李承泽去讨饶，胡乱认明明不自知的错，允乱七八糟的承诺，说不会动你家人，说没有要捅你刀子，说孩子？你在放屁我不可能的。

范闲笑出声来知道太欺负人，心底不可言说的恶劣上来却没有多少负罪感。 他带笑低哑声色轻声说起不若就挑明了吧，说起你想要看的书我都会给你写，说起儋州有很多美食的，你想要清街去尝也没什么，有我陪你呢。但那不应叫清街，应当叫包场。喃喃道：“李承泽，你想要做什么呢？如若给你自由，你想要做什么？” 像恶魔低语。李承泽终归落下泪来，疯狂又倦怠，咬范闲手臂时却用了十分力气。 被人暗恨的下场是手臂上的齿痕落了一道疤。然而齿痕这种东西，一向要归到爱恨纠葛里。 范闲原要旁敲侧击与家里提及他与李承泽暗度陈仓，最终曲线救国，只瞒了范建一人。 柳如玉睁大了眼睛错愕，范闲笑道：“也不会真瞒着父亲大人的，这不是要劳烦姨娘吹一吹枕边风嘛，左右我都要把他从那乱糟糟的泥潭里拉出来娶回咱们家的。”柳如玉道：“这是枕边风的事情吗？
”范闲笑道：“他那边也都由我不劳您费心的，虽然麻烦，也不是无计可施，不过话说回来，我是认定他的，只不过是，想要家里开开心心接纳他而已。” 李承泽连日收到玫瑰，没有署名。谢必安拿来给他看一眼，李承泽撩一撩眼皮儿，道：“俗。”谢必安应了一声要去丢掉，李承泽停了笔，道：“放那儿。” 他燃一支烟，烟灰全落在玫瑰里。想起范闲未知真假的话。想起范闲已许久不见，扰起一点躁。 范闲不知如何出现并不知第几束玫瑰。凑近了扯过李承泽领带轻轻地吻。 李承泽望着他眼眸，缓缓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偶尔想要杀了你？”范闲道：“不值当，你大好时光，背负这种罪名。”李承泽嗤笑，道：“范闲，为什么呢？很多事情，算你纵容我，其实很没有理由。毕竟阴了你那么多次，又为什么肯原谅？”范闲去摩挲他眼尾，笑道：“说了多少次，一片真心啊。” 李承泽嗓子哑哑，错开眼眸，道：

“总是，话说得好听。” 范闲并未辩解，笑道：“赏脸一起吃个饭？”李承泽抬眸道：“他都知道了，如若有人愿意，传遍京都，也不过顷刻之间。”范闲微微抿着唇，道：“他会为难你？你肯不肯传遍京都？”他顿了一顿，似是并不愿提及，轻声道：“你肯不肯，相信我？” 李承泽仍不回应，片刻道：“晚上有个活动要出席，不能与你吃饭。”范闲笑道：“巧了，怕是同一个活动，那你忙，晚上见。” 天色阴沉灰蒙才知入了冬。 那只干净修长的手，看来暖得过分。 李承泽在那样纠缠不清，冷硬灯光下，搭上那只手，范闲抿着唇笑，反手与之十指相扣。他身后薄绿色礼服的范若若轻轻笑出了声。 迎面是起伏惊呼与闪光灯。 李承泽垂眸望一望交握的手，难得有些局促。然而范闲笑来开怀，手握得紧。 李承泽想那两只手在灯下都干净磊落模样。可没有一处不沾一点血污。
李承泽想如今不必家里多说，便足以传遍京都。 落下签名时，仍想不通，或许只归于一见钟情。 他觉得疯狂。 看舆论从范闲公开支持李承泽，到两人同时出入酒店，再到酒店楼下私语拥吻，匆匆自风云诡谲的谋滑向轻薄纠葛的情。 李承泽不顾，推波助澜。疯狂却又快意。 像长久别扭的拘谨围困，逢到冷冷清泉，烈烈光与风。复得返自然。 李承泽去见庆帝时并不许范闲跟随。面对震怒时竟也觉得平淡。这个神一样的人，竟也有全然脱手的时候。他原不需与李承乾拼个鱼死网破，让李承乾做那磨刀石，便能搅乱这局，让事态失控。 李承泽几乎要笑。 却只是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陷入盲目爱情而不自知。缓缓道：“我对您这家业，其实从没有半分兴趣，我倒宁可与范闲去修书游乐，辜负您多年厚望实非本意，不过世事难料，然而承乾名正言顺，又何必非要多出一个我呢？反而带累父亲多年权衡偏爱，半分益处也无。

往日是我不懂事，如今，范闲总说幸而让我痛悔平生的事情未尝发生，如若为了点身外物，兄弟阋墙，父子反目，或许的确使我痛悔平生，我很不愿一日得见这种事情。” 出门时见簌簌落了雪，状如飞片带来些醒人的冷。因是独自，李承泽踱步去取车，近前乍见纷飞灯影下站着个人。 范闲张开外衣将人裹进去，蹭了蹭李承泽通红耳尖，笑道：“我不大放心。”李承泽环上他的腰际，被寒夜冷风吹透的人其实没一点暖意。李承泽无奈地笑，道：“有什么不放心？与他虚与委蛇冠冕堂皇惯了，场面话我远比你精通。”顿了一顿，笑道：“千古艰难轻易唯一死，然而无论艰难还是轻易，我的生死，倒也不会顷刻就由他。” 范闲将他塞到车里，神色猛然沉了下来，道：“你别乱说话。” 李承泽靠着抱枕半躺着昏昏欲睡。去喊范闲，范闲并不应答。李承泽为他这怒气莫名，索性闭上眼睛沉睡。
范闲将人小心翼翼抱出来仍是扰醒。李承泽沉默去看漫天飞絮，良久环上范闲颈间，道：“你莫名气什么？”范闲垂眸望他，道：“你别轻易拿生死说事。”李承泽缓缓地笑。 低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独自去见他？”范闲略略疑惑，李承泽笑道：“我闻说你为此时连日奔波，你是觉得我万万不能解决？”范闲道：“不过是，我挑起的事端，该由我收场。”李承泽笑了一声，道：“有件事情你或许清楚，或许不清楚。如今种种，并非为你说能将我拖出泥淖。实则如若我偏要如此，那并非什么很为难的事情。” 他轻轻去吻范闲，吻到耳侧，轻声道：“我同你纠缠不清，那全因我实在很喜欢你，是我乐意。你放心，为这么点乐意，我总得活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