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泽】奈何天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OOC,私设,乱写。 BGM:难念的经_周华健 ———————— 伊为新至我,我是旧来伊,拈花一笑,心是口。 ——李渔《奈何天》 几根竹片外,十几个浑身充满了厉杀感觉的黑衣人,手持锋利的武器。范闲隐隐看得这些,无奈闭上眼睛。 五竹,陈萍萍,澹州范府,若若,奶奶,费介。活不到十岁,范闲便觉得倦怠——固然这平生跌宕起伏,风生水起,也犯不着这样来来去去,往复不已。 所有变动经历遍,炽烈烟火,平平流水,所有可能都走过,竟无一例外,全归到起点。这便不是人生,倒像是无奈开了一局没有存档,也没有攻略的游戏。要一遍又一遍地践,一遍又一遍往未知结局。 不由玩家意愿地来往最初,范闲还肯改变某些选择以探寻一个终局,能想到的所有转折都试过,来去无果。 这渺茫循环往复使得他焦。又终成死灰。任它如同最初,只情绪难成波澜,不过是陪着滔天尘世,演一场又一场,烂熟于心的戏——左右他从来都在演戏。
范闲在亭中想了又想。静默着将桌案另一侧的人盯得眸光闪了几闪,明明是莫名神色,一句范闲等不来回应,风都是静。范闲终归是轻轻笑了笑,道:“你认识我?” 关于葡萄与剑,诗与一见钟情,范闲近近望那一双漂亮眉眼,想起来来去去无数次,这个人和着葡萄,吐出殷红的血。 这原不是什么很值得回忆的事情。然而见一见人,想到他如何死,早经过无数次。无可奈何。偏袒的人曾想去救,厌恶的人凭添看你几时死的平和。 出府时循例与李弘成提及似曾相识。实则此间所有人,相识都不是“似”。范闲倏而驻了足。想这一个似。 往日里归到一点亲缘,一点脾性相若,甚至是那红楼里的宝玉。镜外镜中,幻幻真真。 李弘成看他轻轻笑出声来,一头雾水,道:“范兄笑什么呢?还是青春?” 范闲勾着唇角轻轻拍了拍李弘成的肩头。逢到池塘,顺手投进去一块卵石,原本一片沉沉的死寂荡出波纹来,范闲笑道:

“波澜。”李弘成不过更加一头雾水。 庆国只有神庙,神驱巨兽开创人族基业,是实干派,不似来路那佛,善打机锋。靖王世子自然也没有顿悟的慧根。 范闲为那波澜,推了流晶河畔的约,孤身翻窗瞒不过谢必安。李承泽初醒神色阴郁眼眶都带着不耐烦的红。见到范闲又微微眯起眼睛笑,道:“不愿见我,又来见我,这是什么意思?”范闲几乎习惯了颈侧冷冷剑锋,道:“说了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实在是病得突如其来,又来见殿下,自然是赔罪。” 李承泽笑着微一侧首,道:“赔罪?我还以为是刺杀。”让谢必安放了他,复请他在桌案前落座,笑道:“你为了你那一见钟情的心上人,求司南伯退与婉儿的婚约?”范闲道:“殿下要帮我?”李承泽轻轻笑出声来,道:“你要不要我帮你?” 范闲闻窗外蝉初鸣。道:“唯有殿下能帮我。”李承泽被勾起兴趣甩了甩额前发丝目光熠熠去望他,范闲撑起下颌来,笑了一笑,道:
“我这心上人恰是殿下,殿下如若给我个答覆,我才好往下走,除了殿下,还有谁能帮我?” 李承泽怔了怔,轻轻笑出声来,笑了良久,道:“倒也不必如此搪塞打趣,有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自然会帮你打点,我今日实在倦得厉害,就不与你长谈了,改日再约。”范闲笑道:“你不信我?”李承泽低声笑着望入他眼眸,略一垂眸,道:“并非关于信或不信,毕竟,我既不是个姑娘,又不喜欢吃鸡腿。” 范闲知这无可辩驳的虚与委蛇,笑着点头,道:“改日再约,只是,我如若约你,你要应我。” 如若没有了内库财权一脉,京都拉拢范闲的人便去了九成,协律郎也不过无足轻重。凭着一律成名,占着个文坛新秀,前途无量。 然而此类种种不萦于怀,范闲翻窗能得一壶好酒,谢必安只做未见。 范闲饮酒疑惑,笑道:“将要没了婚约与财权,反而更受殿下招待,是什么道理?”李承泽轻轻笑道:

“小范大人原来认为我只是看重你那婚约。”范闲摇了摇头,道:“断没有这种想法。”他只是笑,道:“我自然知晓很早时候,你就曾为我解除婚约斡旋。我只是觉得,殿下既高兴见我没有什么婚约,怎么偏偏不肯信我这心上人就是你?” 李承泽并不应答。 月色浓时微微眯着眼睛回望,道:“贪欢一刻,何必非要刻意提什么心上人?”范闲笑道:“不提心上人,殿下也肯遂了我的意?”李承泽哑哑声色拖得长长应了一声。 范闲生起气来。又气得没什么来由。 发梦见李承泽正正经经大婚,琴瑟和谐,临终只顾将妻子母亲托付给他,一字不问他辛苦又视他为敌。醒来气得暗恨,改日脾气都落在李承泽娇贵皮肉上。以致随后连连吃了数次闭门羹。 ——然而李承泽一个字都没有说错,贪欢一刻,何必非要,提什么心上人。不过是放纵恣肆的借口,说得自己都要信。 没能成功翻窗,出使北齐之事临期。
老东西算计得了他的神庙初遇,算计得了人心,竟偏偏拗不过天命。 有了苗头的退婚事宜被所谓家宴打断,庆帝眉眼含笑去望一眼李承泽,缓缓道:“若不肯去,又不肯娶亲,你要如何在朝堂立足?婚约一事,便要再议了。” 李承泽仍是搭了亭子待他。范闲撑着下颌眉眼弯弯笑望他,道:“你得仔细等我回来,等我回来,解除了婚约,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李承泽侧首一笑,范闲道:“你信我一次。”李承泽笑道:“我何曾不信过你?”范闲道:“你从来不信我喜欢你。”李承泽缓缓道:“范闲。”复长长叹了一声。 北齐事宜大抵如常。范闲查出账簿头大如斗,才要心灰意懒返程,未等来谢必安,倒等来陈萍萍。 陈萍萍的人密报称李承泽遇刺垂危。 范闲头脑轰鸣。 李承泽死在他眼前无数次,惊愕到习以为常,不曾这样突兀。他明明该习以为常。这样许多许多年,多少熟识至亲知交来来往往无尽的别离分明使他麻木。

他几乎一瞬想到庆帝,李云睿,太子,所有可能,如何去一一扫除。蓦然心中大恸,呕出血来。 身旁诸人呼声嘈杂纷扰。范闲看着那艳艳一痕,想情爱不堪说,说得久了,谁都当了真。 自北齐奔往京都,李承泽仍然昏迷,庆帝发了怒彻查。然而几分为李承泽遇刺,几分为皇室尊严,不容细究。范闲无暇复命归家,直往李承泽府上,落入无数人眼中。 御医称虽则险而又险,但已无性命之忧。李承泽在床榻之上面色惨白,腕子凉得要命,范闲去为他诊脉,如何都摸不到脉息。才见自己手抖得厉害,心脏跳得耳膜震荡。 庆帝宣了他三次,不出所料迎来震怒。这人显出不甚明显的疲态,未知是因他琢的磨刀石意外来得太早,抑或果真为李承泽受伤操劳,更或许,不过惺惺作态。 范闲听庆帝质疑,坦荡道:“臣与二殿下一见如故,互生爱慕,是故才求陛下废除婚约。”庆帝横眉立目,道:
“混账。”范闲告罪,庆帝道:“你不是巧舌如簧?怎么不辩解?朕若治你欺君罔上,如何?”范闲抬眸望他,复垂了首,道:“臣无话可说。” 庆帝蹙眉挥退了他。范闲匆匆往鉴察院见陈萍萍,得知是李云睿暗下杀手。范闲只是沉默,陈萍萍道:“的确真心?”范闲凝望他,道:“的确真心。”陈萍萍沉吟一瞬,道:“他这条命即便能保下来,夺嫡之路也断了,如若他能看得开,未尝不是因祸得福。”范闲仍是沉默。 想到临去北齐前托陈萍萍照拂李承泽,问及缘由。落得一句荒唐。 但荒唐混账,他全不愿回头。范闲请五竹暗查这事端。看李承泽游丝一线,如纸薄命。 他的手仍是凉,握了许久也暖不回温。范闲轻轻摩挲那只手,低声缓缓道:“你快醒过来,北齐的事端我还没有问你罪。”良久压低了声色,道:“你是不是觉得醒来也无益了?李承泽,你如若醒过来,想要做皇帝,我就保你登基。

” 然而床榻上的人了无动静。 范闲守着李承泽不知几个日夜,五竹查访归来。听得种种内情,范闲一字不发。去握李承泽的手时,看他昏迷神色其实平静柔和。 范闲复记起那些数不胜数的自戕。他看来想来都是惊心纠葛,李承泽明明是解脱。想通此点,范闲几乎要被空气迫得透不过气来。 范闲见到李承泽醒时,他已不知醒了多久,一双眼眸怔怔出神。范闲一瞬几乎以为是错觉,匆匆起身取水,李承泽润了润唇,抬眸喊范闲,声色哑得几乎听不出腔调。 范闲温声应着喂他喝水,见他脉象平稳,着人去通知各处。李承泽静静凝望他,未久又昏睡。 期间各路人马来访俱被拦回,李承泽睡到入夜才醒,望入范闲眼眸是沉沉温润。 李承泽缓缓笑了笑,良久道:“你在北齐,是不是都知道了?我和姑姑,以及那本账簿。”范闲道:“都知道。”李承泽支起身来,范闲叹息一声,将他放平,缓缓道:
“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与李云睿总不至再纠缠不清。”李承泽应了一声。 范闲笑道:“你自然清楚李云睿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既已与之决裂,怎么还不情愿的模样?”李承泽道:“没有不情愿。” 他闭上眼睛良久道:“范闲,我很累了,等养好伤,你带我去澹州看看好不好?他会不会放我走?”范闲轻轻摩挲他眉眼,道:“好,没人会拦的。” 范闲依样为李承泽打了副轮椅,偶尔带他去晒一晒太阳,伤恢复得很好,便能由范闲陪着在府中四处走一走。只是身子弱出了境界。 幸而范闲搜肠挂肚为他讲故事,也没什么无聊。却无奈李承泽这样一个人服药怕苦,备了蜜饯又不喜欢,便只余想尽法子逃。 范闲只得亲自沾一沾苦味,送到他口中。李承泽咳得耳尖发红简直要吐的模样逗乐范闲,往他怀中放了碟糕点顺手拈了一块压一压苦味,笑道:“你怎么像个小孩子?”顿了顿,道:

“说到小孩子,你知道很多小孩子,做了错事,就跑出去很久不回家,等他父母担心着急去寻他,寻到他只余下庆幸,至于他做的错事呢,就被抛之脑后了。” 他侧首去望李承泽,望入李承泽眼中,李承泽咬一块糕点弯了弯眉眼笑。范闲叹了一声,道:“为什么他敢跑出去呢?因为他知道他父母一定会着急。”他攥着李承泽后颈轻轻咬他喉结,道:“嗯?李承泽,你是不是算定了我会着急,然后放过你?” 不若谢必安怎会仿佛全未察觉,任他伤重。他一向知晓李承泽手段狠,却不料一个苦药都不肯沾的人,能对自己下此辣手。 李承泽缓缓笑道:“没有算定,着急最好,如若没有放过我,算我赔罪。” 范闲咬了咬牙,道:“殿下这赔罪礼数实在太大,范某承担不起。”李承泽抬眸去望他,范闲无奈道:“但你总该相信,我的确是喜欢你。” 李承泽笑了笑,道:“你若是真的,我自然信你。
”范闲靠着桌案看初绽的花。道:“你或许不清楚,这实在是我做过,最好的选择,无论再让我选择多少次,我都不想再更改。” 他轻轻枕到李承泽膝头,道:“并且永远心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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