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物志三部曲之——故衣(红兴/猪羊)
2023-04-09科雨 来源:句子图

坚尼在荷李活道猎艳未成,悻悻然回家。
回家前,绕进街角“七十一”买烟。
“一包万宝路。”
男店员转身去拿烟。
坚尼趁机以目揩油。
均匀的骨架,纤细的腰身,浑圆的臀部,后颈露出一截皮肤——白得刺眼。
回转身来,是一张干净俊秀的脸,坚尼喜欢的型。
“唔好意思,不要醇薄荷万,要红万啦。”

有意拖延,多搭几句话。
男店员又回转身去换香烟。
坚尼正好再揩一遍油。
“55块,谢谢。”
递钱时,坚尼摸到男店员的手。
唔,好滑。
心很痒。
坚尼瞄他工作服上的名牌——张艺兴。
“你这么靓,做明星也有余,做店员,屈才了。”
张艺兴垂眼,笑笑。

有意炫耀自己,坚尼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坚尼吴,广告导演。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
张艺兴意兴阑珊地接下。
“——叮——!”
便利店又进来几个顾客。
坚尼回头一看。
个个黑衫黑面,青龙白虎,绝非良善。
也顾不了这个美人店员会否害怕,坚尼拿着烟慌慌张张地跑了,心里暗叹运气欠佳。

走时,听到不知哪个古惑仔叫了谁一声,“阿嫂。”
第二天晚,坚尼又去转角那间“七十一”。
张艺兴在交班,已换下工作服,罩着一件过大的夹克,人显得更细瘦。
坚尼走近,闻到夹克上的烟味,是红万的味道。
“你也爱抽红万?”
“我不抽烟。”
坚尼分明不信。
“我男朋友爱抽它。”

原来也是圈中人,坚尼欣喜。但想到他已有了男友,又一阵遗憾,那是一种有弓不能射、有马不能骑的遗憾。
坚尼扫兴地走出了“七十一”,张艺兴从背后叫住他。
“喂!你不是要给我介绍工作?”
男人间的露水情缘无伤大雅,利益当前,男友就能变成可有可无的东西。
坚尼得意地想。
俩人去了张艺兴的家。

“要不要先洗澡?”张艺兴问。
“刚冲过澡,很干净。”
“那做吧。”
张艺兴开始脱衣服,坚尼看得目不转睛。
大一码的夹克,大一码的衬衣,大一码的牛仔裤,甚至连最私密的内裤也是大一码的。
坚尼感到很奇怪。
“你这么瘦,为什么穿这么大的衣服?”
“我男朋友的。”
张艺兴剥下身上最后的遮蔽。

好棒!简直是尤物!
坚尼咽了把口水,已来不及再思考,腹下作怪,他扑了过去。
前戏过后,张艺兴提议说来点刺激的吧。
坚尼神魂颠倒,连说ok,他不排斥这种可以使性爱更上层楼的手段。
张艺兴取来手铐,将坚尼双手绑在床架上。他对着坚尼,开始自慰。
坚尼看着他高潮时,全身泛红的皮肤,几乎快泄了出来。

“宝贝儿,快让我爱你。乖,快坐上来。”
张艺兴蜷在一边喘气,喘了一会儿,开始细声笑起来。
“宝贝儿,你太美了,让我爱你好不好?我想占有你,刺穿你,我想干得你浪叫,干得你腿发软,干得你下不来床!”
笑声放大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他说这种话!”
低沉的声音从张艺兴体内渗透出来,这不是张艺兴平时的嗓音。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坚尼欲火焚烧,开始不耐烦。
“宝贝儿,别闹了!”
张艺兴撑起身体,眯着眼打量坚尼。
“宝贝儿?!哈哈哈哈哈,你叫他宝贝儿?!”
一甩手,就给了坚尼一个耳光。
“宝贝儿是你叫的吗!是你叫的吗!”
张艺兴暴怒,对着坚尼来来回回抽了十几个耳刮。

坚尼被打得眼冒金星,欲火褪去,脑子开始清醒。
碰上性变态了!
“我不玩了,你放开我,我不玩了。”
张艺兴顺手拿起身边的床单,一圈一圈绕在坚尼颈上,幽幽地说:“碰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坚尼被绕得气短,连告饶都无力气。
“我让你死个明白,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大佬的男人。他是我孙红雷的!他是我的!”

坚尼心神俱裂。
孙红雷!三合会组织成员,性暴虐,嗜杀。18岁入黑至44岁,二十多年间一直是九龙区闻风丧胆的帮派大佬,阎王一般的人物。
可关键是,他死了!
前些月,有渔民在离岛区捕鱼时发现他的尸首,身体绑在一块大石上,皮肤已经被海水泡烂了,警方提取DNA,才确定死者是一代大佬孙红雷。
“我死了,谁都可以碰他了,谁都可以碰他啊……”

这是坚尼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听到张艺兴哭得十足伤心凄厉。
罗志祥被张艺兴一通电话叫了来。
“阿罗!我好像杀人了!你快来,快过来!”
罗志祥踏进张艺兴家门,就安慰他说,“阿嫂,你别怕。”
称张艺兴为阿嫂是规矩,罗志祥20多岁就跟着孙红雷打江山。大哥的人,不论男女,都要尊称一声“阿嫂”,这是江湖的规矩,即使大哥不在了,阿嫂还是阿嫂。

罗志祥叫兄弟守在房外,自己上前搭了搭坚尼的脉搏。
“别害怕,他只是晕过去而已。”
张艺兴长舒一口气,对着罗志祥欲言又止。
“什么都别说,我代大哥照顾你是应该的。即使今天,这人死了,我也会替你处理干净。”
罗志祥招呼兄弟,将坚尼抬出屋去。
坚尼醒后,一直病。在医院歇斯底里,疯言疯语,好似中邪。

“不玩了,不玩了,你别杀我,别杀我啊——”
“他是你的!大佬,你放过我!我知错喇!”又跳下病床,跪地求饶。
跑到医院楼道对每个人说:“谁都不可以碰他,碰他会死!”
之后,坚尼情况日益糟糕,被强制送入青山医院接受精神病治疗。
张艺兴嘱咐罗志祥去探视坚尼。
“阿罗,那晚我断片,不知对他做了什么事,害他入精神病院,我是有责任的。”

罗志祥应允。他也想搞清楚那晚俩人间到底发生些什么。
坚尼不是武疯子。所以会客时医生没给他上束缚带。
坚尼还是神神叨叨。
凑到罗志祥跟前敬礼。
“大佬好威!”
罗志祥皱眉。
又匍匐在地,开始磕头。
“不敢了,不敢了,大佬饶我!”
“饶你什么?你犯了什么错?”顺水推舟地问。

“我不该碰他的人,我罪有应得,我眼瞎,我该死。”
坚尼又凑到罗志祥耳边,“知道他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嘎!”
“谁?”
“他是鬼!”、“一只水鬼。”、“专门来索人命啊!”
罗志祥黑了脸,叱:“闭嘴!”
“孙红雷来索命啦!”、“来索人命啦!”、“快逃呀,快逃呀!”
“他妈的,我叫你闭嘴!”

罗志祥推开医生,一拳掀翻了坚尼。
三天后,作为新坐馆,罗志祥找来仙师为前任大哥设祭坛。
坛上摆放鲜花、珍馐、威士忌和一把勃朗宁——孙红雷生前最爱的藏品。
仙师登上莲花台诵经念咒。
“孙生,你有智有勇,胆气逼人,一代好汉!人世愁苦,污秽不堪,人鬼殊途,各得其所,切莫多在阳世停留罢,保佑你早入轮回,投胎人世。”

台下黑压压一片马仔表情肃穆,张艺兴仍旧穿着那件过大的夹克在角落旁占了个座,低眉垂首。
张艺兴断片的症状愈演愈烈。
罗志祥心力交瘁,近些日子,他的黑眼圈快拖地。
他上下打量张艺兴,觉得哪里都不妥。
“人死不能复生,你为什么还要穿着死人的衣服!”
张艺兴拽着衣角,退缩了一步。
罗志祥闻到他身上那件衣服上的气味——混合着烟味、血渍、古龙水、咖啡因、硫磺味……缭绕在一起。

真是让人作呕。
“脱掉,脱掉,都给我脱掉!”
罗志祥去扒他身上的衣。
张艺兴顺从,任他动作。
瞬时,就被剥了个精光。
张艺兴光溜溜地靠过去,拥住他。
“阿罗,你留下,陪陪我,我害怕。”
罗志祥回抱住他,手下身体轻颤得厉害。
俩人倒向大床。

罗志祥心醉神迷。
躺在大床上,他想,我还是得到他了。
“艺兴啊!”
“唔。”
声音仿佛要睡着。
“将来,我会代大哥好好照顾你。”
“唔。”
“你仍旧是阿嫂,我的爱人。”
等了一会儿,没见张艺兴回答,想去摇醒他。
动了动,发现双手被拷住了。
刚刚答应他的小游戏,罗志祥失笑,真是个调皮的小东西。

“艺兴啊。”
有笑声。
那深沉的笑意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罗志祥细听。
原来张艺兴在笑。
“阿罗,好久不见啊!”
张艺兴慢悠悠地撑起身体,眯眼打量床上的男人。
“你睡你阿嫂啦?”
罗志祥抬眼回望,蓦然,想起那天仙师跟他说过的话,死者故衣得全部烧掉,故衣有死者生前的气息,如碰上恶鬼,会附在所穿之人的身上。

再看此时的张艺兴,神态表情,完全似孙红雷。尤其是眯眼打量人那样子,十成十得像。
“阿罗,你大胆,我的人你也敢碰!”
罗志祥惊惧。
“大哥?!”
张艺兴抓起他的头发,就往床架子上来回狠敲。
“你特么还有脸叫我大哥!”
罗志祥痛出眼泪。
“他是你能碰的吗!你杀了我,还妄想霸占我的人!”

“不是的,不是的!”
白炽灯下,张艺兴阴着脸,惨笑。
“阿罗,你知不知,海里真的很冷,海水又好咸,呛进喉管里,再多的冤,我也说不出了。连鱼虾都可以欺负我,它们吃我的心肝肺,啄得我好痛。我想飘上来,让人找到我,但是背上的大石头,压得我动弹不得。我进了枉死城,那里的人都好凄惨,断头断脚,血污遍地。我跟判官说,我有天大的冤屈,我被人使计谋命啊!判官回答我,以仇恨害命,凡造此罪恶者,死后要进鸦食地狱!”

张艺兴瞪着血红的眼,桀桀怪笑。
“阿罗,你知道鸦食地狱吗?你进去后,隐天蔽日的乌鸦飞到你身上,用尖嘴叼你的肉,啄完了,你剩一副空架子,空架子里再长出肉来,它们再来啄,再长,再啄…….”
“别说了!别说了——”
罗志祥心胆俱裂,剧烈地挣扎。
张艺兴慢慢爬到他的身上。
“你为什么要杀我呢?我待你如手足,你不感念这份情谊,还要谋害我。”

“哈哈哈哈哈,孙红雷,你有本事,就出来啊,有种别附在艺兴身上!”
罗志祥的表情也狰狞了。他这次不再孙红雷面前唤张艺兴为阿嫂了,他原本就不该叫张艺兴为阿嫂,他比孙红雷先认识张艺兴,先钟意张艺兴,只是大哥喜欢的,必须忍让。这就是做小弟的规矩,真是该死的规矩!
“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你?我告诉你,谁都想杀你!杀了你才能做老大,这就是杀你的原因。”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张艺兴喃喃地,他抽出床头柜里的勃朗宁,装上消音装置,扣动扳机。
“砰!”
罗志祥的头慢慢歪斜了,睁着眼睛,瞪着眼前人。
抹干净脸上血迹,张艺兴提了一个包裹,下楼取车。
在停车场遇到坚尼。
“嗨,Lay!”
“出院了啊,身体安康?”

坚尼笑。
“托你的福,让我早些脱离那个鬼地方。”
“应该的,害你受皮肉苦,又做一阵精神病,我欠你人情。”
张艺兴把手上包裹递过去。
坚尼掂掂分量,少说包里有百来万。
“搏命演戏,你应得的。”张艺兴拍他肩。
“你知,我也不全为钱。”
钱债易还,情债难偿。
张艺兴阻他往下说。

“那过两天,再颁你一座小金人啦,最佳男配角。”
坚尼不服,“男主是谁?”
“当然是我啊!”
张艺兴挤挤眼,绕开他,启动车子。
坚尼还有点疑问。
“你怎么就确定阿罗是凶手?”
“雷哥死后,谁得益越大,谁就越可能是凶手。其实我也没十足把握,我不过是想试探他,哪知……”
张艺兴叹气。

“人没有亏心事,便不怕鬼。”
张艺兴和坚尼道别,驱车到湾仔天主教坟场。
趁着夜色,站定在一处墓碑前,指尖抚过方寸之境的孙红雷。
照片里,孙红雷在笑。
有手下马仔来电话问,尸首怎么处理?
“扔海里,别忘在身上绑块大石头。”
张艺兴点了一根红万,燃起火盆,将身上孙红雷的故衣同纸钱元宝一并烧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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