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姓张(hunlay)
2023-04-09科雨 来源:句子图

1、 南部战区940412部队里有个谜,说是新调动过来的小吴中尉是个钙。 男兵说,白白瘦瘦像只弱鸡,油头粉面钙里钙气。 女兵驳,人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天生肤白难自弃。 男兵讥笑,合着好像你们和他一起冲过战斗澡喇? 女兵眼刀连连, 难道你们训练完从没和自己连长一起洗过澡,选择性眼瞎? 男兵回,还真没有。 女兵惊了。 众人一起摸下巴。 小吴中尉的性向愈加成谜了。 2、 之后光景里,有探子报,说小吴中尉曾和小张军医端了澡盆一起去了澡堂子! 男兵女兵们“哗”一下鸽群般就拥到整个团队里气氛最和谐轻松的医务室这头。 小张军医正躺病床上躲懒打盹,不防被这几十人的阵势吓到,他一个挺尸,问干啥子哟! “长官好!”大伙儿齐刷刷地朝他敬礼,笑嘻嘻地围上去。他们嘴里喊的是长官,心里把他当兄长,没有僭越的意思,多得是信任与喜爱。
也难怪,小张军医长得好,人畜无害。性子好,成天笑眯眯,没架子。关键是,有一手绝活儿,打针不疼。这般人物,饶是谁都喜欢。新兵蛋子们丫头们若是病了痛了想家了思春了,都来找他诉衷肠。 小张军医回个军礼,继续躺平。 “长官,请问您和咱连长前几日一起洗过澡吧!” 小张军医一下被吓醒了,“啥?” “咱连长有没有手滑,骗你捡过肥皂?对你行那不轨之事?” 平日里,一向自诩冷静自持的小张军医慌了,他大脑一当机就只会发单音节,“哈?” 女兵们听不下去了,“艺兴哥,他们想知道,吴中尉是不是那个?” “哪个呀?”小张军医眨巴着下垂眼,装懵懂纯良。 “就是那个嘛?”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两条长腿大步迈了进来,再往上瞧,窄臀,公狗腰,宽肩膀,肩章上一杠两星,来人是个玉面煞星。 是那个钙本人没错了。 哦!说错说错,是小吴中尉吴世勋本人没错了。

“我是哪个呀?”吴煞星唬下脸沉声喝,“晚饭吃饱撑着来医务室集体唠嗑?” 众人立正噤声。 小吴中尉抬腕看看表,眼锋扫过去,“一群泼猴,个个欠操练,10分钟后操场集合,5公里越野跑!” “是!”男兵们吼得震天响,列队离开。 女兵群里窃窃,说他真是好帅啊!好帅啊! 小张军医倚在病床上朝天花板直翻白眼。 “咳咳。”小吴中尉有点尴尬,对着女孩儿到底还算客气,“还不赶紧回宿舍,要我把你们女兵连长请来?” 女兵作鸟兽散。 小吴中尉踱到病床跟前,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物什,塞到小张军医的手心,羞赧得一笑,“今晚10点,澡堂见!” 小张军医定定地望着手里的舒肤佳,无语凝噎。 禽兽! 3、 骂小吴中尉禽兽的当然不光是小张军医,更多的是那些被吴连长以铁军标准操练的新兵蛋子们。每天新兵连男宿舍熄灯后,卧谈会没别的,就是诅咒他们的连长不能人道,骂声此起彼伏,直到瞌睡虫来袭。
男兵们不光在卧谈会上骂,有回到医务室接种疫苗时骂漏嘴了。 穿着白大褂的小张军医用细白修长的手指弹了弹针筒,对着他们森森地微笑。 小吴中尉也来接种,看到士兵们哭丧着脸从医务室鱼贯而出,就问怎么啦? 从医务室里出去的每一人,撩起袖子就朝他们连长同志展示自己臂上那瓶口大的淤青,眼神里俱是无声的控诉。 这哪是打针,这是上刑啊! “别搭理他们,犯矫情呢!”小张军医见再无来人,就招呼小吴中尉坐上病床,利索地抽取药水,撩起他的衣袖,极迅速地扎进皮肤。他手势稳,推针慢,怕小吴中尉有痛感,就腾出两个手指头轻抚他上臂皮肤,帮助肌肉放松。 小吴中尉感到很舒适,心想小张军医打针不疼人果真名不虚传。 只是被他冰凉细腻的指尖一下下搔着皮肤,小吴中尉突然有点气血上涌。于是,他就笑嘻嘻地去揉了一把白褂子里藏着的细白小腰。

“滚!” 4、 小张军医一直想不明白,曾几何时,那个四舍五入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发小弟弟吴世勋会这般待他。 哪般待他? 小张军医坐在邻省部队医学研讨会的硬质座椅上,扶着腰调整了许多个坐姿,还是觉得屁股不舒坦。想着想着,又觉得脸皮有点烧红。 彼时,当小吴中尉还蜷在母亲孕肚,小张军医还正玩泥巴的那会儿,两家是正式订下姻亲的。只是,诞下个男孩,这亲事随即作罢。之后是,好多年的兄友弟恭。但又有些不同处,这友爱和恭谨里包藏着少年情意,从一声声的”“艺兴哥”中,可见一斑。 十几岁的青春长河里平静无澜,朝水面投掷小石子破开平静假象的是张艺兴南下念军医大的一纸高考录取通知书。临别那日午后,许多亲朋来火车站送行,张艺兴站在人群里,吴世勋立在人群外。俩人遥相对望,谁也没说一句话。 张艺兴知道小少年心思,他也知道自己的,可前路漫漫,一切未卜,太荏弱的双肩是担不起过重的誓言,说了,也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徒增可笑。
于是,同样早慧的他们都选择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三年后手握国防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吴世勋,那年暑假,他趁还没开学,就搭火车南下去找张艺兴。双手插袋在军医大的宿舍楼下等他,来来往往的男女都觑他,不是脸生的缘由,是英俊。 小别三个寒暑而已,他就从小树苗般的模样长成了姿态挺拔的白杨。这么高这么帅,张艺兴险些认不出。这人见着张艺兴时还是表现得很酷,只有张艺兴最清楚,他在害羞。随即,递过来一张纸,蹦进眼帘的,是国防大学四个大字。张艺兴望着望着有点眼眶发热,他想,原来他从始至终都在跟随着我。 那个暑假异常的热,两颗年轻的愈靠愈近的心也是。他们的足迹遍布这个繁华光鲜都市的角落,他们去尝了这个城市特有的甜津津的本帮菜式,看只有在童话世界才能营造出的绚美烟花,在一间沿街小小铺头里同饮一杯生啤,在半夜黑黢黢的街头蜻蜓点水的啄吻。

那吻太生涩,即便有一排排法国梧桐替他们把风,然而过于紧张又毫无经验,磕到牙齿,俩人弯腰不约而同地闷闷的发笑。 再之后,大学毕业工作分配,一齐着戎装,仍旧是一个南方,一个北方。南的沿海,北的戍边。 自此,聚少离多。 5、 张艺兴下了基层后,看过太多的聚散分合,他心里根本没底,想着我和他都是男人,不可能有法律文书的保障,也从没有缔结任何的盟誓,变数太大了,指不定哪天双方关系就成昨日黄花。 也不是没有想过跨战区调部队,部队里好多双军家庭都这么操作,前提是,要不有门道要不个人表现特牛叉。 张艺兴盘算来盘算去,发觉两样都不搭边,只能眼看着他们这段关系被时间与空间的阻隔慢慢杀死。他是给战区首长送血压药的时候,才知道那一纸调令的事情,但不知调动过来的人姓甚名谁。 他还依稀记得那是早些月某个酷暑的傍晚,南方的三伏天,热得空气都凝滞不动。
部队平时森严的铁门撕开了这凝滞,咯吱咯吱地开启了小半幅,驶进来一辆军绿皮卡,一个提着简便行李的军人跳了出来,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张艺兴的视线。走到半道,那个高瘦挺拔的身影被几个连队的连长政委们围住了。 吴世勋立在人群里,张艺兴站在人群外。他们遥相对望,交换了一个轻浅的微笑。 当天午夜,张艺兴被压死在医务室那面粉刷得略有凹凸的白墙上,他们热烈地亲吻,张艺兴大脑闪过刹那的空白,含混地问怎么会?怎么会?吴世勋没搭腔,再次欺身上前堵住了他的嘴。 只是,没想到关系质变的这样快。张艺兴想都不敢想,他和吴世勋的首次会发生在部队澡堂的小隔间里。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血泪交织,狼狈不堪,惊心动魄,一榻胡涂。 他偶尔也好奇吴世勋能调动过来的原因,小吴中尉总是但笑不语。后来有回终于漏口风了,说机缘巧合下,我救过首长一回,正巧他从北部战区平调到南部,我就请他帮了个小忙。

首长是个上道的人,不仅把调动的事情办妥贴了,甚至还想让我做他上门女婿。 吴世勋说完,立马意识到话多了半句,还没来得及自打嘴巴。张艺兴立马酸了,说你调动过来原来是为挣个首长女婿的好位,我可差点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于是,免不了小闹一场,算作甜味恋爱日常里的辛辣调味剂。 小张军医从邻省出公差回来那天,小吴中尉早早去驻地大门边候着,看到那个熟稔的瘦削身影,他迎上去,敬军礼,“张上尉,你出差辛苦了。” “吴中尉,你训练也辛苦。” 小吴中尉顺势接过他的手提行李,和他并肩走进军营里。 路过训练场,新兵们杀声震天,气吞山河。 不经意间,小张军医听到身旁人的一句低喃。 “艺兴哥,我好想你。” 6、 思念是一种病,好在两人同属一个部队,抬头不见低头见,药到病除。只是,总有不同程度甜蜜烦恼。小吴中尉几次三番不悦,提醒小张军医和女兵们保持距离。
小张军医好委屈,我是医生,病人怎可分男女。小吴中尉也不乐意,说至少坐诊时表情要冷若冰霜,态度要大义凛然不可侵犯。话未完,就被小张军医一脚踹出了医务室。 始作俑者还醋意翻滚,简直好笑。 医务室这些天隔三岔五会来女兵娃子跟小张军医诉衷肠,开场白总是头晕眼花腿抽筋,偶有几个是内分泌不调的。正题的展开单刀直入,关于新兵连连长小吴中尉的,女兵们表达起倾慕之情来毫不扭捏,特别飒爽。 “我想倒追。” “传言是个钙,你确定?” “你也说传言了。” “空穴不来风。” “我觉得他对我和别人不一样。” 你不过是在食堂绊倒,他扶了你一把,你至于吗!小张军医腹诽。 “我们是新时代的新军人,讲的是革命友谊。别整天情情爱爱的,好好当兵报效祖国不行吗?”这句话一出,小张军医觉得自己在掌自己的嘴。 “我就是想把革命友谊再升华一下。

” 小张军医“哎”了一声,有点泄气,想吴世勋你咋地就这么招桃花,自你初中抽条起,劳资我给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六神花露水,这些个莺燕蜂蝶怎么就驱赶不完呢?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无伤大雅,权且不细表了。 7、 近期头等大事是新兵实战化训练。团里千人都目视着此次实战化训练的负责长官新兵连连长吴世勋。小吴中尉刚调动过来不久,人事不熟,又是空降,新人拜码头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一些同僚排挤,他憋着一股劲,想把这次训练的事干成了,干漂亮了。所以许多训练科目亲自下场,和士兵们一起操练,人是忙得晨昏颠倒,累到沾床就睡。 小张军医颇为心疼,但也无法,他深知,这就是军人的职责与使命。 实战当日,作为救护组成员,小张军医也全程参与。他坐在靶场周边,捏着拳头为场上着一身迷彩军服,显得更为英姿勃发的小吴中尉暗自鼓劲。 最后一个科目是手雷实弹投掷,重头戏来了。
小张军医觉得自己手心有点汗意,在完成这个科目后,手雷拉火环会成为新兵的纪念品,只有得到这个小小环扣,才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一个士兵。但是,这个科目危险系数太高了。小张军医和场上场下的所有人,包括指挥官小吴中尉,都绷紧了神经。 小吴中尉凝着视线在靶场上梭巡,他清楚,手雷模拟投掷之前不管练习了多少遍,假家伙还是假家伙,上真家伙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喊起投掷口令。 “砰!”、“砰!”、“砰!”前几投都完成良好,手雷被投掷在预定落弹区。 “下一个!” 吴世勋眼锋扫过去,发现投弹人员脸上闪过一丝惨白神色。 不对!有问题! 他悄悄靠过去。 口令还未起,投弹者取弹、拔插销、引弹……手雷一下从他的手里滑了出来,引弹时竟然不慎脱手了。 手雷最长延时只有4秒,留给吴世勋反应的时间不足两秒,他想也没想,豹一样地冲上前,抱着那个年轻小士兵滚向避弹壕。

两秒后,靶场里訇然巨响,沙尘漫天。 双腿比大脑快一拍,张艺兴无意识地冲向靶场壕沟,他大脑全然空白,只觉末日已至。 “救人啊!救人啊!”他扑到壕沟,用手指死命扒拉因为巨大爆炸气流积聚的黄土,从尘泥里触到尖石、弹片与一处柔软的衣角。 所有人围过来,帮忙抬出两人,两人毫无声息。 张艺兴手簌簌地抖。 “张医生,赶快救人啊!”有人催促。 张艺兴有几秒的茫然,躺着的这个俱是尘沙血污的人就是我身体与灵魂的另一半,医者不自医,你们让我怎么办?好在,茫然无措只有刹那,多年的军旅生涯磨练出的钢铁般意志占了上风,张艺兴对生死未卜的两人进行了简单救治,伤者又被火速送进了南部战区总医院。 张艺兴在医院手术室外的长凳上不觉枯坐到日暮,军绿色的常服衬衫大半都洇染成血色,吴世勋的血。 8、 再次见到能跑能跳的小吴中尉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小张军医主动向组织提出接病患出院。
他推开医院病房门,看到小吴中尉直挺挺地卧在那儿,小军医吓得脸比墙白,一个趔趄。小吴中尉原想吓他一吓,现在可真悔死了,从病床上跳将起来,过去就抱他个满怀,压到左肩患处,疼得呲牙咧嘴。 小张军医抬手揪他衣领,一上手发现病号服没领子可揪,就直接掐他脖子怒骂,“吴世勋你个憨批,你三代单传,要有啥差池,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小吴中尉顾不得颈项受锢,赶忙抚拍小军医的背脊,说我缠了你二十多年,哪能这么早让你做烈属?你最好有思想准备,之后五十年,我还要缠着你。 小张军医回,说我是怕你缠着我吗?我是怕你不缠我,我是怕你死。 小吴中尉心痛了,说你别怕啊别怕啊,他去吻他眸子里汩汩淌出的热泪。 小吴中尉奋不顾身英勇救人的事迹登上了军队内刊,团里领导很重视,决定搞个表彰会。日期定在中秋节,首长大手一挥,干脆双喜同庆。

于是,表彰会那天,部队食堂百桌同筵,大伙儿济济一堂吃团圆饭。 芋艿、老鸭和毛豆都是上好下酒菜,首长喝着喝着就高了,兴致一高,就又拍着陪坐在侧的吴世勋的肩膊,旧事重提。 啥旧事?就是招小吴中尉做倒插门女婿的事呗。 隔壁桌的小张军医不知怎么就听到了,他眉一蹙,停下箸,抱臂垂眼,不动声色。 小吴中尉一瞅小军医那样儿,就有点犯哆嗦。他直起身子,双腿“唰”地立正,朝老首长直直敬了个军礼,“报告首长,我有爱人。” 在老首长错愕的神情里,于人声鼎沸中,小吴中尉看到那人垂着下垂眼,嘴角漏出笑意。 吴世勋朗声道,“爱人姓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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