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番外 共相好(hunlay)
2023-04-09科雨 来源:句子图

收工后来饮汤,吴太给契子致电。
浅水湾老宅一到饭点,平素枪打不着的人物,俱都台面端坐。上月,吴太从上海特地挖来老正兴掌勺大师傅坐镇,虾子大乌参、扣三丝、红烧鮰鱼、腌笃鲜......餐台上几乎是天天翻新。尤其一道扣三丝,起源淮扬,最吃刀功,火腿鸡脯冬笋切丝,细丝不能断,再扣上一片香菇提鲜,神仙都赞。世家里多的是老饕吃客,近期各个倦鸟归巢,无非图个外间吃不着。
一碗银耳莲子甜汤后,鸟群四散,各有各的玩法,并不凑作一堆。吴太招呼着打八圈,人头凑不齐,三缺一,拉契子上场作陪。
艺兴松开领带,闲闲出牌,四圈下来,输多赢少。太太们赞他大将风范,牌品好。他只笑,一手好牌愈加打得稀糟,随心所至,权当哄长辈开心。这一圈,一上手摸到春夏秋冬四张花牌。他冲太太们眨眼,“再摸4张梅兰竹菊,就是8花齐,到时一把翻身,契娘你们怕不怕?”
太太们大笑。
世勋不知何时回来,站在他身后观战,“打这张。”还要充当军师。
艺兴看看台面,这张是生牌,打出去像赌命,极凶险。“打这张?”别过头去望世勋。

眼对眼,鼻尖对鼻尖,只余一寸距离。
艺兴心一荡,“啪!”地将牌抛出。
出铳!
一炮三响!
齐声哗然。场上唯一大输家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直言失手,失手。
隔几日,世勋约艺兴午餐。地点在四季一间法餐厅。因顾及工作便利,世勋在四季订有海景套房长居,浅水湾老宅偶尔去小住,还是怕狗仔盯梢偷拍惹得家人不快。港股午间收市后,艺兴如约而至。侍者引座,遥遥望见世勋在海景位正装端坐,英俊得如拍海报。
米其林三星法餐,82年白马干红,窗外即是维港无敌海景。艺兴入座,叹:“嚯,搞这么大阵仗,别人还以为你追女仔?”
他们举起酒杯碰一碰,侍者上头盘,之后照例是汤、鱼、主菜。吃到冷盘时,艺兴咂舌,“你不会让我吃满十三道吧!你母子俩誓要我发胖,再吃下去,体重增十磅都不止。”
“养肥了,现宰现吃。”世勋笑。
上次在社交场首聚,吴太回家后即叹,说他小时候,圆头圆脑,肉墩墩,多好玩。现在怎么这样薄,纸片人一样,定是外国吃不好,真真作孽。

世勋至今也还时不时想起那晚见到艺兴,这样清癯,这样靓,在人群里穿梭,像打了聚光灯。看得他心怦怦跳,最后没忍住,去邀约,一同游车河。但到底分开8年,也不知对方是何状态,是何心思,只能走一步,望一步。
一顿餐最后以梳乎厘收尾。世勋从西服内袋掏出一样小小物什,从桌面推向对座。是一枚手镯,制成海豚样,宽吻海豚。
“毫无名目?”艺兴一望即知这礼物价值不菲,他推回去,“不大敢收。”
“近期害你输钱。”
“无妨,小钱,大家开心即可。”
“我知你是存心讨你契娘开心,但我怎好让你吃屈。”复又推过来,“这是我代言的珠宝品牌,定制款,全球唯有两件。”
“情侣镯留着给女朋友更合衬。”
“不,只送你。”为杜绝他误会,忙澄清,“我单身。”
这句话是存心讲给他听,见艺兴犹疑,世勋心里惴惴,难道还是过于唐突了。
“是否不便?怕伴侣饮醋?”
“刚回港,哪有空拍拖。”
世勋心里大气长舒,他捞过他手腕,亲自为他戴上,“很合衬。”

半数宽吻海豚都有同性倾向,这是中学自然课本上的内容,艺兴怎会不知。只是对过小友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艺兴吃不准,每逢不确定他就充傻。
于是,每日戴着宽吻海豚上工、收工、食饭、饮汤、打麻将、游车河,时有肌肤触碰也不再躲开,任暗昧横生。快半年,两人关系毫无进展,世勋决意不让艺兴再有机会充傻。正巧后几日在电视台化妆间撞见,世勋录访谈节目,艺兴出任一档财经频道嘉宾。
经纪人芬姐望住艺兴,眼一亮,青年面容极清隽,一套白色修身洋服穿得有型有款,气质上佳。世勋替两人做引荐,又悄悄跟艺兴耳语,“收工后,一齐宵夜,高流湾打边炉。”
艺兴走后,经纪人芬姐啧啧,“如此黄金单身汉,你怎么私藏?”
世勋哼笑,“你想也别想。”
芬姐如猫,嗅到鱼腥味,“吴世勋,你又要作什么怪!”
世勋吹着口哨,跑开。
是夜,尖沙咀海鲜酒楼市声鼎沸,世勋压低帽檐与一行人进入楼上包间。生猛海鲜,水陆俱备,点满一桌,反正大明星会账,于是,一桌子人敞开肚子饮酒吃菜。

世勋注意到,艺兴正与一粒撒尿牛丸过不去。他持箸方式很特别,像孩童。左夹不起,右夹不起,看得世勋伸筷想帮忙。这时,倒成功夹起了。只是,未送入口,半路起了波折,那粒顽皮的牛肉丸,蓦的从空中跌落,在桌上弹跳几下,落向艺兴近旁的世勋身上。艺兴手快,去捉那个逃兵。捉是捉到了,在世勋的裆部捉到的。
两人对看,都不响。艺兴脸辣辣得红成一片,趁着无人注意,默默抽手,任那粒撒尿牛丸从男人裆部掉落,在地上弹跳几下,然后不知滚到哪个角落。
至午夜,席散。艺兴饮过酒,世勋驾他的莲花跑车送他。两人敞篷车挤窄,之前那一幕挥之不去,在狭小空间中尴尬流窜。
“方才我失手,无意的。”
“没关系,若是有心,我也不介意。”
“咳咳。”
世勋将莲花驾到了四季门口,扔钥匙给门童。
“不是半山薄扶林?”
“如果你定要我借宿你家,我倒是乐意。”
艺兴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但为何心情甚至带着雀跃,一定是酒作怪。
他们在套房浴室分别冲澡,世勋带着一身水汽出来。艺兴在整片落地窗前站定,这里有俯瞰维港夜色的绝佳视角。世勋近他身,闻到一股冷香。见他扶脖,左右晃动,就问:“怎么了?”

“职业病,颈椎有少少疼痛。”
“我安排你去医院理疗。”
艺兴带笑拒绝,“理疗方式我见过一次,就吓怕。下巴上套根绑带,吊死鬼一样。”
“我倒知一种简单方法,可减轻症状。”世勋立在艺兴面前,微笑,“抬头即可。”
“抬头?要抬多高?”起先是疑惑,一想到世勋早年曾在泰国施救过他,就又信了,毕竟是医学世家出身的孩子。
世勋伸指挑起艺兴下巴,状似轻佻的动作,面目却不苟言笑,“不用多高,只需望到我的眼即可。”
耳尖蓦然发红,眼前的人真是了不得,不知用这招令多少芳心陷落。艺兴生出一股对抗心,“是否这样?”他抬脸,弯着眉眼望他,笑出颊边酒窝。
酒窝这般甜,应是加了三大勺蜜糖。吴世勋摸摸鼻子,也发赧,他“嗯”了一声。
“这样对看着,似有点尴尬。”
“那怎样?”艺兴好笑。
“加点动作会好很多。”
“什么动作?”
他仰着面,对他笑,像索吻。
世勋不再犹豫,低头,落吻。

一吻毕。世勋小腹躁动,上手去解他浴袍系带,被艺兴推开一臂距离,“我走先。”
门开门关。
世勋扑进大床里扶额,这下糟糕,吓到他,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他真懊恼。
约莫一根烟的时间。“笃笃笃”响起敲门声。世勋很意外,门外仍是艺兴。
他垂首,语速飞快,也是懊恼,“外头夜了,我饮过酒,怕路上出事。哦,真见鬼,我都在讲些什么!”终于抬首望他,“方才不是不喜欢,你清楚,我一直是中意你的。可我们的处境很为难,你又身在娱乐圈,我只是……”
话未讲完,就被世勋展臂拉进房内,压到门板上,猛烈亲吻。一路互相扯下身上遮蔽,齐齐往卧室大床倒。
翌晨,吴世勋出通告,眼下两只黑眼圈,用深一层浅一层的霜粉也掩藏不住。芬姐抱臂,“吴世勋,你昨晚宵夜完了去做贼?”
冷口冷面的大明星“唔”一声,回:“窃得稀世珍宝一件,不知作何处理,是否应当去银行开具保险箱业务,永世锁于柜中,只我一个主人。”
芬姐触他额头,疑他失心疯。

艺兴仍旧收工后,去浅水湾老宅饮汤打麻将。稍有不同的是,世勋自与艺兴拍拖后,也开始频频出入自家老宅。这晚,大师傅包了汤圆给筑长城的几位当宵夜。艺兴吃掉几个荠菜鲜肉汤圆,把碗推给身后的世勋,“吃不下了,好饱。”
吴太正想喊帮佣,来收拾餐具。话还没吩咐下去,吴家小少爷就着手里的调羹汤碗就吃起来。
吴太看得一惊,末子有轻微洁癖,能这样自然地吃一个男人的口水,想必关系匪浅。吴太不响,肚里在噼啪打算盘。她这契子,学问、品性、人样子,俱是上等。张吴两家又是世交,家世相当,照说是天作之媒。可惜同性别,是一桩头疼事。香港对这方面,说是开放自由,上层圈子也非俱是异性恋,可面上功夫都做足,各个结婚生子,琴瑟和谐。暗里不提,都是些污糟事。两个世家儿子这样认真拍拖,吴太担心多过伤心。
吴太这一晚,手气极背,但大输家仍是契子艺兴。她心里明镜,全程是他有心,哄长辈们开心悦意。
小儿与契子告辞,吴太悄悄拉过世勋,“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互尊互重。”

世勋怔住,旋即上前紧紧拥抱,“谢谢姆妈。”
这是小儿成年后,首次真情流露,吴太感慨万分。
驾车回半山薄扶林途中,艺兴问世勋,“契娘方才与你说什么?”
“她说,要我爱你、敬你。”
艺兴长长“哦”了一声,掩不住笑意,“契娘一关算是过了。可你知,我父母正统古板,难搞。反正我不管,你搞掂囉。”
“怎好这样?”
“你今夜借宿我家,我说怎样就怎样。”
原想回他一句,你太恶霸!
世勋最后只说:“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fin—
人物外貌描写的好句好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