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小说翻译】いつか世界を救うために-クオリディア·コード- 第一卷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一卷
序章1 観察者
一切皆从观察开始。
这是紫乃宫晶——シノ素日存留心中之事。
据说人类从环境中所得情报有大半来自视觉。而这个比例,另有一种说法是八成。
那么,要去详细知晓特定对象的时候,最开始应当去做的事情就决定下来了。
是的——那就是「去看」。
百闻不如一见。一次亲眼所见,便能胜过百次听闻。
要是冷静的思考的话或许会觉得这比率有些夸张,但这番言语绝非夸大之事、若是将这话放诸通常的社会生活的人,则都能理解到这句话并无错处。
视觉所占的比率之大,就是如此程度。人类所持有的五感中其他的——不论嗅觉、味觉或是触觉,都在获得对象情报的速度这一点上比之不及。
所以,シノ在看着。
在通气口的里面。
向女孩子的房间。
「……」
一面屏住了呼吸、一面越过通气口的金属网俯视着房间里面。
这是一间像是高级酒店一样宽敞的屋子。地板上倒是不落一丝尘埃,但取而代之的,一看便知不需多言的带着华盖的大床、在精致的被施以巧思的棚架上并排放着几乎要搁不下一样的布偶和小东西。

一定,并不是房间的主人,而是别的人打扫的这里吧。为了让进行打扫的人不把这些当做那些房间主人不让碰的东西从而处理掉她们,棚架上还进行了就像是生日蛋糕那样的装潢。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就在シノ窥探着房间的模样之时,一位少女一边十分拙劣地用鼻子哼着歌,一边走入了他的视界。
是一位将色素淡薄的头发分绑在两侧的少女。刘海朦胧遮住的脸容也十分白皙,只有处在这中间的一双眼眸、带上了血一般的赤红之色。
身高大概在140cm半左右。肉体年龄确实应该是在17,8岁左右,但比起同年的少女而言这样的身材也是相当娇小的了。从体格上来看手脚都很纤细,不开玩笑地说来也是给人一触即折的观感。
但是。在她这般如同深闺之中的大小姐一样娇嫩的身体上穿着的,正是暗示着守卫都市之责任的纯白制服,以及饰有大号肩章的外套。
——天河舞姬。
就像是确认一般,シノ的思绪中浮现出这位少女的姓名。
是的——防卫都市神奈川序列第一位·天河舞姬。

在这个都市之中,能以最强之称自豪的名字。
——シノ必须杀死的少女的名字。
「哼哼哼哼~」
シノ盯视着继续观察,舞姬也一边继续哼着歌,一边将披着的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接着,将制服的纽扣依次解开。
一定是打算换上室内便服吧。脱下短外套,松开领带,将手放在衬衫的纽扣上。
「……!」
シノ睁大了眼,姿势也放低了,将脸更加贴近通气口的金属网。
这倒也是。从如此近的距离亲眼看到天河舞姬裸体的机会,此外无他。
虽说如此。在シノ脑内存在的某种考量,与一般的思春期学生所抱有的感情还是有着稍稍不同的。
「——上臂,前臂,都不到平均程度。这个手臂能有那样的臂力,难以置信。」
シノ用舞姬不会发现程度的声音、快速而小声地说着。
「啊,忘记了。」
就这样像是完全没有发现シノ的存在一样把衬衫和裙子也脱下丢在一边,舞姬不意间这样说着,就这样穿着内裤走向衣柜那边。

「…………」
シノ用更加锋锐的视线看了过去。将舞姬的胸部(或者说胸肌)和臀部(下方开始延伸的大腿肌肉的动作)看在眼里。
舞姬把头伸进衣柜里,在里面找了一小段时间,从里面拿出一套室内便服来,放在床上展开了。
「哼哼哼~」
接着,再次哼起了歌,把手放在胸罩的前扣上。
「——哦哦」
シノ不假思索地探出了身体。
就这样,在这瞬间。
「……嗯?」
发现从手按着的地方传来了吱呀声响,接着固定金属网的零件也脱落了,シノ就这样在舞姬的眼前掉了下来。
「哇?!」
被突发事件吓到,舞姬突然发疯似的叫了出来。
不过这也是不能强求的事情吧。毕竟就在自己房里,空无一物的前面突然有个人掉了下来。
「…………」
シノ与舞姬正相反的,十分冷静地把自己从刚刚落下的姿势摆正。
当然,要说完全没有动摇的话也并不是这样。对方可是都市最强的战士。倘若应对失当就得丢掉小命。

但是,动摇是让对方反应过来的坏着。惊慌失措的シノ尽量让舞姬难以察觉地调整好呼吸,摆出一副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的表情来。
「你,你在做什么……?」
舞姬像是还没从混乱中回过神来一样的说着,睁大了眼睛,伸手拿起室内便服,像是要遮盖自己的身体那样缩起肩膀。看来,是过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处在半裸状态的样子。很快,脸也变红了。
「等等。冷静一点。」
シノ就这样保持着表情不变,像是要压制住舞姬一样伸开手臂。
然后,淡然地说着。
「我迷路了。只是察觉到了就从通风口出来了而已。下流的事情我一件都没干。」
就这样舞姬也呆呆地圆着眼睛: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
打心底放心下来的样子,哈地吐出一口气来。
「真是的,不好好注意可是不行的哦。突然落下来的话可是又吓人又危险的。」
「抱歉,今后我会注意的。」
「嗯。……啊,出口在那边哦。」
「啊啊。那么。」

シノ微一颔首,就那样站直了,悠闲着步调就要走出房间。
正在此时,就在シノ刚刚将门打开的同时,一位正要进入房间的带着眼镜的少女出现了。
「呀!」
突然地,自己就要去敲门的门扉却打开了而被吓到了吧。少女发出了细小的悲鸣。
「失敬。」
シノ简短的说着,擦过少女的侧身走进了廊里。
少女稍有愣住的样子……不久就听见后方传来她与舞姬的交谈之声。
「啊,那个,刚刚的是……」
「啊,嗯,他说是迷了路就从通风口出来了。」
「那……这个装束是?」
「嗯?我打算换衣服来着。比起这个,先把金属网修好吧。螺丝掉下来了。」
「不,那个,大概这个是……」
「诶?」
在此之后数秒。
听见啪撒啪撒的有些慌乱的衣料摩擦声响起,很快,后方脸上仿佛被红色浸染的舞姬跑着追了过来。
「等等。冷静一……」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舞姬发出猛兽一般的喊声,殴打起シノ的脸来。
「嗯……」
再睁开眼的时候,出现在视界之中的是早就见惯的房间的天花板。
「啊,醒过来了?」
耳边响起的,是同样熟悉了的声线。看过去,就能明白是一个将头发束在一起的少女坐在那里。
凛堂ほたる。和シノ一样,是被派遣来这神奈川的一名间谍。
「ほたる」
「太好了,看来记忆还留着呢。」
シノ叫了她的名字之后,ほたる就用开玩笑一样的调子回答了。
慢慢坐起身来,伸手去碰奇妙地痛着的脸颊,果然确认到那里相当厚度的湿巾。
「所以才跟你说过不要乱来的吧。果然,不小心谨慎的接近是很危险的。」
ほたる像是声讨一样地说着。说起来,ほたる从一开始就是对与舞姬的接触持反对意见的。
的确她所说的事情本来也就是这样。不,如果是通常情况的话她的意见说是最优解也行。
但是,在这次的工作上,这个常识并不能够通行。慢慢地摇着头,ほたる像在说「哎呀哎呀」那样地叹了口气。

「你死了我也不管哦。」
「别这样说啊。即使一点也是有收获的。果然近距离观察是必要的。而且——」
「而且?」
ほたる将头倾了过来。シノ压住贴在脸上的湿巾继续说着。
「果然,那家伙对于自己的秘密被知道这件事有着极端的恐惧。再来就是那个攻击性——作为危险的人物这一点看来并没有错。」
「嗯……哦。」
シノ用着极其认真的表情说着话,ほたる的脸上不知为何流下了汗水。
序章1 完
序章2 ヒメ与ほたる
——虽然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起来世界并不会就此终结的样子。
在被从未见过的色彩所浸染的天空之下,两名少女坐在临海公园的长椅上眺望着水平线。
周围并没有他人的身姿。这也理所应当。在这样不知何时『敌人』就会攻击过来的情况里随性在外彷徨行走的,不是趁火打劫的人,就是梦游患者吧。
不过,被不同的避难所收容的恋人们为了见到彼此而只身冒险这样的事情倒也不在此列。

实际上,ヒメ与ほたる她们的情况,的确比起前两种要更加接近后面这种。
「——ほたるちゃん」
「嗯,怎么了,ヒメ?」
被ヒメ呼唤了名字,ほたる便用平静的声音回应了。
但是,ヒメ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并不是有什么想要说的事情,只是,想要得到ほたる就在自己身边的证明罢了。
ほたる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一样微笑着,将自己的手与ヒメ的手重叠在一起。
「真安静呢。」
ほたる眺望着海洋这样说到。ヒメ则让头侧倒在一边。
「……嗯。」
与慌张急躁的人们正好相反的,海面上并没有多大波澜的安然着,风平浪静。与两人此前不知见过几次的景色别无二致。
她们俩会选择这里作为会面的场所,仅仅是因为这里是平时一起玩耍的场所这样单纯的理由,不过或许也是心里某处有着最后、想要将这般海洋的景色直到最后留存在心的愿望也说不定。因为觉得,在已经改换姿态的世界中,只有在这样的眺望中才能见到和以往一样的那张脸。

「这样一来,现在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谎言一样呢。」
「是这样呢。……明明,是谎言的话,就好了。」
ヒメ这样说着,ほたる便更为用力的握紧了ヒメ的手。
不论是ヒメ还是ほたる都还很小。实际上,究竟现在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也并不能详细知晓。
不。真要说起来的话,能正确把握现在的状况的人什么的,不也并不存在于世吗。
只是,如今的世界,会变成一个与她们所知的世界不同的存在这一点,她们不知为何的理解了。
距今大约三年前的六月。「敌人」出现在世界上。
并不能知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明白它们来自何方。那些从未有人见过的生物乘坐着从未有人见过的器械在街道上大肆败坏。
上位者们似乎给这些「敌人」起了什么十分复杂的名字,不过最后「UNKNOMN」这样的俗称被一般化了。
最开始说是哪里的国家在使用未知兵器——因为似乎是能被操控一样——侵略他国,但在各国热切进行着这般议论的时候,unknown却还在一成不变的出现、降下破坏之雨。

最后,各国决定携起手来,已经是被怀疑着的那些主要国家的军事基地也遭到损害之后了。
虽然这么说,也没有相互攻击辱骂的时间了。毕竟外星人啊异世界生物什么的攻过来了这样荒唐滑稽的事情,不是有立场的人能那样简单就说出来的。
但是,人类也无法对此作出承认。
——存在于常识以外的事物就这样对己方保持敌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到了最后,连宣战布告和开战诏书都没有的,世界就这样与「并不了解的什么东西(unknown)」进行起了不得已而为之的战争。
于是与此相应的,对老人与孩子这些非战斗人员进行冷冻睡眠(cold sleep),将之收容进地下庇护所的计划被提出了。
不会破坏人体细胞的安全廉价的冷冻睡眠技术,以及此后的唤醒技术的成熟也只是在此五年前而已,当时的技术人员一定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一技术会如此快速地活跃于舞台之上吧。
这是一场与不知何时就会在不知何地出现的未知敌人作为对手的战争。在地下进行避难这一方法比较安全,而且睡眠中的人也并不会耗费太多价值。这的确是十分有效率的方法。

但,要说对被冷冻保存这件事不感到害怕的话也是在说谎,本来面对那种未知的敌人,就连庇护所是否充分的能起到本身作用都难以知晓。
对尚是小学生的二人而言,会认为这或许就是今后一生的离别也无可厚非。
所以,在已经决定明日将要进行冷冻睡眠的今天这个日子,ヒメ和ほたる才会从避难所里跑出来,终于到了这里。
「就是……明天了吧。真是讨厌啊。」
ヒメ这样说着,ほたる稍带困扰地将眉头皱成了八字。
「这也没办法呀。我们毕竟不能在战争中有什么用。」
「虽然是这样……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要在别的庇护所里呢。明明ほたるちゃん和マリちゃん是在同一区的。」
对。因为将所有儿童都收容在同一个庇护所是不可能的,所以将她们分在几个不同的地方也是必然……这样就让被收容在ヒメ和ほたる在不同的场所了。ヒメ她、比起对冷冻睡眠的恐惧而言,这样的不安还要更加庞大。
因为如果在unknown的攻击之下,哪一处庇护所被破坏了的话,ヒメ与ほたる就不可能再次与彼此相会了。

「不能和ほたるちゃん在一起的话……我很害怕啊。」
「没关系的。因为ヒメ是坚强的孩子。」
「才不坚强呢。我如果没有ほたるちゃん在身边的话」
用颤抖的声线这样诉说,眼中啪嗒啪嗒地落下了大颗的泪水。明明ヒメ是稍微年长一些的姐姐,却一直是这样。ヒメ抬起右手擦干了眼角。
「没关系。」
ほたる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彼此重叠的手,伸手放在ヒメ另一边的肩膀上,让ヒメ朝向自己这边。
「一定……不,绝对,能再次相见的。因为大人们会去把unknown什么的都解决掉的。」
「真的?」
「是真的哦。我有对ヒメ你撒过谎吗?」
「……没有。」
ヒメ摇了摇头。ほたる眯眼微笑了起来。
「等战争结束之后,再在这里见面吧。」
「嗯……一定哦?」
「嗯,约好了。」
这样说着,ほたる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ヒメ也与此对应地小小点头,一样地伸出小指来,勾住了ほたる的小指。

序章2 完
第一章 剣の都市の姫
「可恶……怎么会变成这样——!」
少年看着被绝望与丑陋装饰的眼前的景色,发出了混杂着悲鸣与怨愤的叫喊。
在少年的周围,有两名伙伴,以及——目测超过五十之数的异形生物存在着。
身高近乎三米的体魄。与人的躯干接近程度的粗壮手腕、以及相比之下较为细小的腿部。在其体表覆盖着的是类似金属又或橡胶一类的不可思议的材质,在对应人类头部的位置,有一尊与最前卫艺术家荒唐之作的雕塑一样的东西。
姑且也算是能被称为人型,但那极为不平衡的款式总让人想起极端的被施加了变形的卡通画人物来。
这般异常的生物,大抵不可能被地球的生态系统涵盖在内。
第一种灾害指定异来生物——<Unknown>
距今大约二十九年前,突然在世间现身的正体不明的<敌人>。
「可恶,什么好地方啊!从没听说过会出现这种事情!」
「吵死了!本来就因为你说要来赚分数才会这样……」

「别再吵了!现在可不是能计较这些事情的情况啊」
少女悲鸣一般的喊声让他们停止了争斗,少年则死死地咬着牙,向着似乎在窥视这边的Unknown瞪了回去。
但Unknown并不是这样便会被吓退的存在。看样子它们正用身体发出嘎嘎声响,渐渐缩小着距离。
而这种刺耳的声音,也正是曾被认为是在Unknown进行交流时所发出的那种。
恐怕是在商讨着——如何处理这些少年们。
「啧——」
少年用颤抖着的手握着武器。
——本来,不该演变成这种状况的。
湾岸防卫都市之一的神奈川学园中所属的这些少年们,作为游击队而活跃着。因此,也并不是没有做好前进便会有危险的冒险的觉悟。与从东京湾Gate来此的本队不同,不时沿岸边对零星出现的Unknown进行狩猎活动、以此赚取点数、提高校内排名才是他们的目的。
今天的工作,也本该与往常一样的。
从被观测到的Unknown的数量上来说,普通的人型——奥格尔级有五头,而他们游击队中有十人。只要不大意的话,这也并不是什么很难战胜的对手。

但,就在他们与沿岸部分出现的Unknown战斗之时,不知不觉间竟然被数目十倍于此的Unknown包围了。
而后,几乎是一瞬,就有七名同伴被Unknown抓住了。
尽管并无确定性证据——但恐怕少年们是被诱入了陷阱之中。
Unknown们正发出噪音般的声响。而似乎,就是在嘲笑着少年们一样。
「别小看人啊!怪物!」
少年怒吼着,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在长柄的顶端有着殴打用的铁块,即是定义上的战棍型出力兵装。
在脑内集中意志、想象着以此处为起点、往全身回路中灌注力量。
少年一蹬地面,跃至眼前站立着的Unknown的眼皮下方,将战棍狠狠砸下。
瞬间,战棍迸发出亮光,重重地砸开Unknown的肩口,接着,Unknown仿佛悲鸣一般的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怎样,见识到了吧——」少年吐出一口气说着,又停下了言语。
收拾掉一只的少年,抬起头来发现的却是在左右两边又各有一只Unknown正向这边迫近。

「危险!」
咚的一声,与冲击相同时间到达的,少年向着前方被撞飞出去,紧接着,便明白是站在少年身后的少女将他推开了。
「啊——」自Unknown的手臂上喷射出了粘性的物质,将少女的身体包裹了起来。短暂的挣扎过后,少女就像被困在昆虫的网茧之中,很快便没了动静。
「你这……!」
少年站了起来,再次挥舞起武器。但就在下个瞬间粘性物质也被射上了战棍的柄端,将武器夺走。
「啊…啊……」
Unknown不断逼近少年的所在。
少年声音颤抖,膝盖也弯向了地面。
——而,下个瞬间。
「诶?」
少年的视界中出现了「一闪」,那些向他逼近的Unknown们的身体也宛如被斜线所分割,在这一瞬被尽数斩断了。
「怎,怎么……这是……」
面对着一瞬铸就的Unknown的亡骸之山,少年只能愕然睁大了眼。
「……」
沿海岸线建造的监视塔中。
沉默地确认了在遥远之处所见的Unknown们,紫乃宫晶翻转了手中刀型的出力兵装。

有那么一瞬,在被磨得铮亮的刀身中,映出了他自身的相貌。
除去冷冻睡眠期间的肉体年龄大约17岁,然而不知是那仿佛利刃的视线又或是周身散发的气场的原因,被人认为更加年长的情况还多些。像是睨视着他人的锐利双眸与坚定地闭合着的双唇被并没怎么打理过的有些长了的前发隐隐盖住,与此相对,反而让人想到藏身树丛中窥视着的鬼怪。
「干得漂亮,シノ。」
已经很熟悉的声线振动着シノ的鼓膜。
若是看向后方,就能发现那里站着一位少女。这是一位将及肩发丝扎成一个马尾,给人以温柔风貌的少女。她模仿着シノ眺望远方的动作,手上紧紧握着双眼望远镜。
「怎么了吗老师,有些棘手?」
少女——ほたる用谈笑的语调问着。シノ则小小的叹息一声,将刀收回鞘中,于是铮地清脆一声在周边响起。
「没有,和往常一样。」
「呜哇!好帅气!……什么的,这样的台词早就想说了呢。」
「……」
「别做出这种可怕的表情嘛,姑且也算是在夸你呀。」

ほたる耸了耸肩这样说着。
其实并没有要做出一张吓人的脸色,但既然在她眼中似乎正是映出这般神情,シノ便碰了碰自己僵硬的脸颊,往回走去。
「啊,回去了吗?」
「工作已经做完,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而且——」
シノ说这话的同时,ほたる「啊」的一声明白了。
「说起来金屋课长那边来了通话,又有任务了?」
「大概吧。」
这样说着,往左边看去。从Gate上出现的为监视Unknown动向而建造的监视塔起,到周边附近的模样被尽数眺入眼中。
虽说——并不是什么能被称为美景的景色。
毕竟,这周围的广大地区,都是被大肆破坏后留下的都市的残骸。
巨大的建造物与数辆车辆一样被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搅拌之后,被破破烂烂地丢在四周的惨状。纵横道路也只是用以最低程度的移动运输而首先修理过,大部分地区仍是不曾修复的样子。若是把怪兽电影的场景设置成这样,绝对会因为工作量太大而被监督责备吧。

「这边的复兴,完全没有进展呢。」
大概是从シノ的视线中察觉到了吧,ほたる心中略有苦涩的说着。
「距离终战已经二十一年了呀。算是开个奥运会之类的都可以的程度了,然而。」
「这也没办法,毕竟没什么人手——「敌人」也,还在继续出没着。」
哈啊,ほたる叹息着。
「呐……日本,真的胜利了吗?」
「…………」
听了这句话,シノ暂时陷入了沉默。
距今二十一年前,包括日本在内的发达国家们,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将Unknown成功击退了,但在将近八年的最为激烈的战争中,也姑且能称得上是胜利了。
历史上,是如此记载的。
也正因如此,在冷冻睡眠设施中沉睡的非战斗人员——尚是儿童的シノ她们才也被唤醒。
然而,对方是无法交流的来路不明的生物。这场连开战信号都没有就打响的战争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终战的约定。
人类间的战争,无论是怎样不讲道理都一定会找出理由,以此为借口的大义,以及双方意见上的分歧点。总的来说,人类间的战争——至少对那些领导者来说——是政治也是经济活动。

但,Unknown并非如此。
即使有,也是人类所不能理解的。
而所谓的「终战」,则是发现二十一年前开始的Unknown急剧减少的攻击次数后,人类单方面的对此宣告而已。
事实上,像是在暗示着这一点,在动真格的侵略完结后,仍然有少量零散的Unknown出现着。
而且,「胜利」——这不过是一句空泛的话语罢了。当时的人类所说的「胜利」,充其量既是象征着不会再被Unknown夺去领土这样的意义,也表达人类欲以一般战争中这一词语所表达的语义来宣告而已。
日本国内的死伤者,推测有3200万人。
将损失了四分之一国民的毁坏状态称之为胜利,是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剩下的人们会难以忍耐吧,シノ是如此猜测的。
「——的确是胜利了。」
但,シノ用强硬的语气回答。
「二十九年前,愚蠢地将这个国家、将世界拖入战争之中Unknown,已经被当时的大人们击退了——而我们现在所做的只是将其余党扫清,除掉剩下的那些混蛋入侵者而已。」

「是吗……嗯,是呢。」
ほたる肯定着シノ的这番话。
凛堂ほたる是头脑很好的少女,她一定也将シノ所思考的事情数度咀嚼过,但她却什么都没回问。——シノ也与ほたる一样,在几度思考的最终得出了这一结论,做出了只能将这番话说出口的领悟。
在这之后,シノ与ほたる连不成句的谈话都没有过,就这样走下了监视塔。
◇
在都市间列车上摇晃了将近四十分钟之后,シノ到达了南关东管理局。
正如这名字所写,此处是统括关东南部、临时政府直辖的组织。对Unknown经常出现的热点地区、从东京湾Gate对日本本土进行防卫,管理着东京、神奈川、千叶这三座都市。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是金屋将シノ和ほたる引进了房间。
这是一位岁数在50左右,戴着眼镜的大个子男人。脸和身上有几处可见的在凄烈战争中被刻下的伤痕,但与一般粗暴的武人风格正相反,他的行动与语言渗透着一股子理智的感觉。
金屋久秀——自二十九年前发生的那场从未有过的大型战争中战斗至今的战士,也是将シノ她们所属的「物品管理四课」掌握在手的课长。

说到这一部署的名称,倒也不能说这名字能很好的暗示出本课的活动内容。
シノ她们四课的主要工作,是在解决防卫都市内的学生事件、通常程度的维持治安之外的,超过法规的「处理」——也就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地下工作。因此不能堂而皇之地将「特殊部队」写在看板上叫人知道,便取了这样一个适当的名称。
「是。」
「请问有什么事吗,课长。」
シノ和ほたる简短问候过,金屋稍有迟疑地取出了一枚照片,将之放在办公桌上。
「看这个。」
「谨拜见之。」
说完之后将照片拿在手里。
在这之上映照着的是一位可爱的少女。仍旧有些稚嫩的相貌、色素淡薄的头发。细细的脖颈让人联想到疗养院里病弱的少女。
然而,在她身上覆盖着的并非是病服,而是纯白中带着金色纽扣的耀眼制服。不可能会认错的,这是湾岸防卫都市之一的神奈川的制服。
「这个少女是……」
シノ微微皱起眉来,看着这位少女的脸,感觉像是要记起什么来一样。

回答起这个问题,金屋开口:
「对你们来说,至少也是听说过名字的吧——这是神奈川第一位·天河舞姬。」
「果然。」
听见这个名字,シノ心中有数地点了点头。
防卫都市内,虽然也居住着教师等等最低限度的大人们,但几乎九成以上的人口是18岁以下的学生。这里的自治也同样委任于学生们。
在此之中的序列第一位。即是说明,这位少女君临于一个都市的顶点之事。
「……ほたる?」
此时,シノ不意间看向了身旁站着的ほたる。
从金屋拿出照片起,不知为何,ほたる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张照片。
「……!什,什么?」
「这是我该说的话,你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说着,ほたる摇了摇头。
「……」
虽说是完全不成样子的撒谎,但既然本人都这样说了,也只能不再追问,シノ把视线放回金屋身上。
「那么,这个天河舞姬怎么了吗?」
说着,其实シノ也有些预计。

能从金屋口中听见名字,大抵也就是这位少女不正常利用了手中的首席权限,沾染上了什么内里阴暗的事情吧。
在学生自治这样扭曲系统下的防卫都市里,这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不断扩大的个人展示欲与能将之实现的力量,让具备这些条件的孩子们严于律己也的确是有些困难。实际上,对占据要职的学生进行调查也是シノ的工作之一。
私吞运营资金、走私军用品、权力之下滥用私刑……主要也就这些。在以往那些夸张的例子里,也有不知从哪儿弄来毒品进行贩卖、开地下赌场的人的样子。
尽管只看这照片,对方也不像是手上沾染了恶行的少女——但歪曲的环境也能轻易的扭曲人心。从这层意义来说,她也是那场战争的受害者。
虽说如此,至少在シノ的记忆中她还不曾成为过调查对象。如果没做什么尤其出格的事的话,作为初犯也只会是严重警告一番就算了吧。
然而。
「对一等执务官紫乃宫晶、及二等执务官凛堂ほたる下达指令。」
从金屋口中吐出的话语,是シノ不曾预料到的。

「——就神奈川第一位·天河舞姬,实行暗杀。」
「咕……」
「……」
シノ惊讶地皱起眉来,旁边传来ほたる吞下呼吸的声音。
「暗杀?这是怎么回事?」
「字面上的意思。你们,要将天河舞姬变为亡者。不论手段。当然,不会让我们被怀疑的方法是最好的。」
金屋令人惊讶地连脸色都不曾变化,只是淡然地继续说着,而シノ像是要制止金屋一样展开手臂。
「等等。请告知我缘由。」
シノ盯着金屋的眼睛这样说着。虽说シノ平时并不会对指令提出异议,但这次不论怎么说都不同。
也是如此,シノ她们的工作涉及许多方面,在这之中也有过不能称之为光鲜亮丽的存在,然而,这些也全都是为了在本土居住的人们与管理局,以及在前线奋斗的少年少女们。
——暗杀,况且,还是对身处一个都市顶点的少女。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又会对防卫战产生怎样影响,不论是谁都能简单想到吧。而像金屋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不明白。

正因如此,シノ才问出了那句话。
在理解这些后依旧对シノ她们下达暗杀指令有何意义。
足以决定要将作为都市之关键的第一位的少女暗杀掉的缘由。
然而,金屋只是摇了摇头。
「非常抱歉,这被指定为特密事项,而你们没有知道的权限。」
安静,而又沉重地,金屋这样说到。
金屋是战前的大人,也就是说他与シノ她们不同,是脑内并未持有<世界>的普通人。实际上要与之决出胜负,应当只需一瞬便可以了吧,但他并未让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在他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不问事由的气势与压力。
「但是……」
「你的工作应当并不是对我提出意见吧。」
「……」
金屋的话语让シノ吐出一口气来,而后站正了姿势、一个敬礼。
「……一等执务官紫乃宫晶,明白了。」
正如金屋所说,シノ的工作只是忠实地贯彻完成指令,而这指令本身已经是上面协商之后才下达的结果。
シノ她们没有判断此中善恶的必要,手足对头脑的思考有了反抗行为的话,组织最终也会因此而自我崩解的。

「啊……二等执务官凛堂ほたる同样,明白了。」
像是在模仿シノ,ほたる也一样敬了礼。见她们如此,金屋也点了点头。
「很好,你们两人将会作为学生被编入神奈川学园,伪造文件已经准备好,只等你们动身了。——那么,祝武运。」
「是。」
「是。」
シノ与ほたる再次敬了一礼,走出了办公室。
◇
「呼啊……」
防卫都市神奈川的办公室里,天河舞姬正困倦地打着呵欠。
时间是十七点。正好是完成了一日课业与技能修炼后的放学时间。本来的话舞姬应该会是在都市内的某个咖啡店里放任舌头品尝新作蛋糕,但这次则是极少见的为了处理残余事务而来到这里。在堆积着的文件上、啪嗒啪嗒地盖上印章。
书写文件的并不是舞姬,其中的内容也被优秀的属下事先确认完毕了,舞姬只需要在这上面用印而已。但,实在是太多了。诸事的预算认可,高排位学生的先行毕业志愿确认,都市内店铺的开业许可等等等等。单调的工作让人犯困。舞姬从中途开始就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类还是全自动盖章机了。

就在舞姬不知道打过了几个呵欠之后,咚咚的,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呼嗯啊」
时机不太好的发出了与呵欠混杂的声音,但门那边听懂了、说着:
「是我,八重垣。」
「嗯,进来就好。」
「打扰了。」
门被打开,一位戴着眼镜的女生走进房间,头发被剪到刚刚刚刚及肩的长度,看起来是个弱气的少女。身上穿着和舞姬一样的神奈川制服,只是比舞姬那件裙子要稍长一些而已。
「怎么了吗,青ちゃん……啊」
舞姬看向进来的少女——八重垣青生,立马愁眉苦脸起来。
理由很单纯,她在青生的手上确认到了被束起来的分量厚重的文件。明明连桌上的文件都还没处理完,竟然又来了一份。
「诶,还有吗?」
「抱歉,但这些都是天河さん不盖章的话就不能受理的事情,所以……」
虽然并不是在责备她,但青生还是一副抱歉的模样低下了头。
「呜……」
被这样说了,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舞姬摆了摆手,「哈」的叹了口气。

「嗯,我明白了,放在那边吧。」
「好的,麻烦了。」
说着,青生点了点头。舞姬为了缓解背部紧张的肌肉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嗯——」
「啊哈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呢——要稍微休息一下吗?其实,我带了好东西来。」
「好东西?」
舞姬放松了身子直直的看向青生,青生便从文件后拿出一个白色纸质的小盒子——是印着舞姬偏好的那家咖啡店logo的,外带用的盒子。
「哇!欸?为什么?」
舞姬张大了眼,身体也从桌子那边伸出来,青生则呼呼地微笑起来。
「想让天河さん能开心一下,所以……我做的是多余的事吗?」
「怎么会!青ちゃん我爱你!」
舞姬扭着身子说到,青生有些害羞的样子红着脸苦笑起来。
「毕竟难得这样、我去泡茶吧。能稍微等一下吗?」
「嗯!等着你!」
用力的点了点头,立刻把姿势摆正了。于是青生微笑地看着这样的舞姬,走向放着茶壶和杯子的棚架。

舞姬在这一会儿里,脸上浮现出红潮、就像是被说了「等着」的狗狗一样坐在椅子上,但又很快动了动肩膀,从位置上站起来。
接着,开始收拾起和办公桌放在不容房间里的、名义上是用来接待,实际上是用来喝下午茶的桌子。
「啊,抱歉,天河さん。」
「没什么啦,青ちゃん拜托给我茶。」
「好的,我明白了。多加点牛奶对吧。」
「你明白的啦」
一边开着玩笑玩闹着,一边用抹布擦着桌子。
于是很快的,稍稍晚了点的下午茶时间就这样展开了。
「诶——蜜瓜蛋糕?真漂亮呢!」
仔细端详着漂亮的淡绿色的果肉所覆盖着的水果蛋糕,用叉子切下一大口程度的大小,送入口中。于是温和的甜味与点点酸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嗯——!呼呼!」
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向对面沙发那边看去,就能看懂青生也是一副同样的脸色。
「真好吃啊。不,好厉害。比起过去吃的那些都毫不逊色哦。虽然只是大概。」

舞姬「嗯嗯」地点着头。不过,虽说的确是不可能那般鲜明地记得过去蛋糕的味道,但有了这种质量,毫无疑问战前那些讲究吃喝的人也一定会被满足的。
实际上,在舞姬十年前被分配到这个学园的时候,都市里能弄到手的甜食也只是糖果和奶糖这种程度的而已,就连糕点都不怎么有。而这样的嗜好品和娱乐品不断在都市内变得充足起来,也是细小而确实存在的都市复兴的证明。
「因为千叶的食材工厂里,也不断增加着果物的种类呢。似乎从这个月开始,就会从内地运过去留下来的树苗,开始种植一些品牌果物了。」
「诶,这也让人期待呢。」
舞姬这样说着,喝了一口加进许多牛奶的红茶。
湾岸三都市在作为自Unknown手中守护内地的防卫据点的同时,也分别有着其他的扮演角色。比较容易看出其分工的是千叶里的巨大食品生产设备、东京的中央会议场以及神奈川的出力兵装制造设施这几个例子。虽说制造困难的一些加工品依旧依靠着内地的输入,农作物和肉类等食粮也大半依靠着千叶的工厂来供给,但近年来也会有些剩余下来的产品自神奈川流回内地了。

「说来……」
舞姬瞥了一眼办公桌。
「最近为什么文件会这么多呢,感觉每年都在增加的样子。」
「嗯,这也是都市不断活性化的证明呀。都市内的商店越来越多了,而且你看,这次又有转学生过来了。」
「转学生?」
舞姬睁大了眼,伸了伸脖子。
Unknown的真正侵略完结之后,从舞姬这批开始的孩子们被确实的从冷冻睡眠中唤醒了。然而战后荒废的日本并不能提供足以供给全部孩子们的食物与居处,因而时至今日还是有不少孩子依旧在地底深处保持过去的那般姿态沉睡着。
基本来说,防卫都市的人员补充是在都市运营有余裕的时机,由设施单位进行冷冻睡眠的唤醒,将醒来的孩子们分别配属到不同的都市中。
不过,这也让过去同年龄的孩子因此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有年上年下之分的例子变得频发起来。
「是的,昨天签发的文件上应该写着的吧。」
「诶?啊,嗯,似乎是,写着呢。」
舞姬含糊地回答着,青生则是「诶?」地回应。

数秒之内,谈话没有继续进行下去。舞姬的脸上滴滴答答地渗下汗水,停下呼吸后吐出长长一口气,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说谎了其实没怎么看……」
「啊,不,不道歉也没什么的……」
青生困扰地苦笑着。
「虽说能再看看、过一下目也算帮忙了,但毕竟有那个数量嘛。我也姑且检查过,只对没有问题的那些拿来通报了所以没关系的。但是,下次开始就会是重要度很高的文件送过来了哦。」
「……一直都受您照顾了。」
把头压得更低这样说着,叫青生「不不,太夸张了」一样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个时间点的确是挺少见的。」
「是这样呢,不过也是有的。冷冻睡眠装置的不调和导致原本并没有唤醒预定的人醒来了的事情也有啊。」
「嗯,是这样啊,转学生啊」
舞姬说着,又把一块蛋糕放进了嘴里。
◇
「紫乃宫晶。」
「凛堂ほたる。请多指教。」
这样说着,シノ和ほたる在教室里并排站着,对学生们小小颔首。为表示欢迎,教室里啪叽啪叽的鼓掌声响了起来。

从金屋那里接受了暗杀天河舞姬这一指令的三天后,シノ和ほたる平稳无事地完成了转学手续,被配属到相应的班级里。
湾岸防卫都市之一,神奈川。
西历2049年的如今,只是提及「神奈川」的话,已经不是指代过去都道府县区分的那个,而是旧横滨市遗址上存在的那一座要塞都市。
以向少年少女们进行学习与战技教导的巨大学园设施为中心向四周放射状地扩大,人口约有一万程度的「城」。
都市西侧扩建的工业设施日夜不休地生产着作为湾岸防卫必需品的出力兵装,通过都市间列车供给东京与千叶等都市,人称:南关东的武器库。
シノ她们被配属的班级是二年D组。防卫都市里分出的班级,不仅仅是单纯的区分,也是战斗时小队的分配。教室中存在的这些脸孔,在是同班同学的同时,也会成为能交托后背共同战斗的战友。
虽说如此,大家也不过都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对时期特别的转学生也一定很感兴趣。早上的会议之后不一会儿,ほたる的周围就出现了一道人墙。

「凛堂さん你们是从哪边来的?」
「转学生就是不一样呐—」
「呐呐,有男朋友嘛?」
之类的,兴致极高的开始了闲谈。
「那个,我——」
姑且,ほたる和シノ一样是准备过伪装用的经历的,但在面对狂风暴雨一般的同班同学的追问时也被狂澜压倒,变得只能含糊其辞了。
然而,与此形成对照的是シノ这边十分安静。
姑且也是有人用过极富兴趣的眼光窥视着这边的学生,但シノ在察觉到这点之后回看过去,不知为何,大家都移开了目光。真是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在这样的气氛之中有一个长得很高的男生在前一桌的桌子上靠着腰,手肘撑在シノ的桌子上。
「哟,转学生,那样凶恶地看着周围的话,谁都不会来搭话的哦。」
「……」
并不是用凶恶的视线看过去,但……似乎周围真的这样觉得的样子。
「我会注意的。」
「嘿嘿,这其实也是有趣的嘛。——我叫杉石,欢迎来到神奈川。今后就一起在公主大人(姬様)的麾下战斗吧!」

「——公主大人?」
听着杉石的话,シノ的眉毛忽的一动。
「嗯!啊啊,抱歉抱歉。就是我们神奈川的第一位、天河代表啦。这其实是个昵称。」
「原来如此」
「都市首席也是都市之颜面嘛。我也觉得被分到神奈川真———的太好了。要是分去不知天高地厚的东京小鬼或者千叶的超乡下不良少女那边就真的……啧。听到了没,你也绝对不要输给那些家伙啦!」
「是这样的啊。」
东京也好千叶也好,本应都是同样守卫国土的同志才是……不过仔细想想,过去也听说一国之内海陆空军彼此间关系不好的传闻。为了保持争斗之心,这样的对立关系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被需要的吧。
「就是这样啊!不论怎么说关东圈的个人战绩Ranking上一直都是公主大人占据首位。从等级上来说就不同啊等级,只要参加过一次模拟战就能明白了,公主大人的强大已经是不同次元的程度。而且又可爱。超可爱。我们家的公主大人最可爱。」
杉石抱着手腕这样呶呶不休地说到。

「……」
就这样说着的时间里,很快开始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学生们都开始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杉石也「哎呀」的叫了一声,轻轻地挥了挥手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神奈川在作为守卫国土的防卫都市的同时,也是对学生们进行教导的教育设施。在战斗技能训练之外,讲座和一般课程的教授也会进行,这一点与战前的学校也并没什么改变。
教室大门在咔吱声中被打开,大概是来上课的老师做的吧。
然而就在这一瞬,教室里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什——」
迟了一拍,シノ发现了缘由。
走进教室的并不是讲师,而是一位在制服上套了一件羽织、身材娇小的少女。
分两边扎起的色素淡薄的头发。比这还要更加白皙的肌肤。看不出是经历过那般战斗的体躯上,有着一双宿栖着强大意志光芒的眼眸。
——是的,这正是。
神奈川第一位,都市首席·天河舞姬本人。
「诶?公主大人?」
「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会到这种地方……!」

学生们都瞪大了眼,不住骚动着。于是舞姬啪啪的拍了拍手让大家冷静下来。
「好了,安静一下。今天的第一节课,讲的是命气<オーラ>操作吧?今天就特别的,由我来为大家讲解。」
说完,便用手撑着腰挺起胸膛来。
而因为这句话,学生们吃惊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公主大人来?!好棒、为什么?」
「真的吗?这不是超稀有吗!」
教室里一下子活跃起来。基本来说,课程都是持教鞭的教师来进行的,但毕竟命气操作和出力兵装的使用之类的,因为不能看到<世界>的大人是无法教导的缘故,大多是由高年级学生或者战绩高的学生代任。不过,让都市首席来做这事还是从未有过,学生们会如此惊讶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即使这样想,舞姬的人气依旧是十分恐怖的程度。简直就像是偶像什么的登场的样子。
「……」
在沸腾的教室中,シノ盯住舞姬。没想到这么早就在如此近距离见到目标。当然并没有在这种场合行动的打算,但这可是观察对手的绝好机会。

于是,シノ将注意力集中于舞姬的动作上,舞姬也东张西望的开始环顾四周。
「我听说这个班上有转学生来了,稍微有些在意,是在哪里呢?」
「……」
シノ微微举起了手,接着,舞姬一下子微笑起来。
「是你吗!我是天河舞姬,请多关照,从今以后一起加油吧!」
「多指教。」
シノ含糊地回答着,稍微低下了头。趁这个时候向ほたる那儿看去,那边不知为何却是低着头,不想惹眼一样呼吸都屏起来了。虽说可能是出于不想被目标看到脸的考量,但这样说不定反而更加引人注目吧。
但,发现了シノ这一位转学生之后的舞姬并没有在意这些的样子,而是打开了教科书,继续说到。
「转学生应该是刚结束睡眠吧,对于<世界>的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呢?」
「基本吧。」
シノ简短的回答到。
<世界>。
这并不是字面所表达的那个意思。
シノ她们至今为止与常人最大差异的所在,就连学生们所见的<世界>也各有差别。

有些人见到了以「在空中行走」为普通的<世界>。
有些人见到了以「触碰到的事物会被溶解」为普通的<世界>。
有些人见到了以「能与人类之外的生物对话」为普通的<世界>。
各自不同,恍若平常的,在脑海中存有着。
シノ简单的概述一次,舞姬便满足地点了点头。
「嗯。而我们则是,能够将脑海中存在的<世界>里理所应当便能做到的事情,同样地在现实世界中完成、引发普通说来不可能的现象。」
一边不断地瞟着教科书,舞姬继续接着说。
「嗯,有一种说法是,<世界>是起因于我们在冷冻睡眠中所见的梦境……啊,是这样啊!」
舞姬的发言就像是被吓到一样。看着她这样,学生们都苦笑起来。
「公主大人……原来不知道的吗?」
舞姬很害羞的样子「啊哈哈」的笑着,「……刚刚那个,要对老师保密哦」这样竖起一根指头。
「呼嗯……原来如此。但是,连大脑都被弄得固化了,我们,是怎样才能见到梦境的呢。」

舞姬发出了朴素的疑问。接着,一个学生开口说到。
「在做梦的时候被冷冻的话,不就变成一直那样固定住了吗?」
「啊。」
「但要是那样的话,我想做一个和漂亮姐姐在一起的梦呐。」
另一个学生这样开个玩笑,男生们都笑了起来,女生则是「呜哇」的嫌弃样子。
舞姬也「啊哈哈」地笑了起来,而后要重新导正气氛一样咳了咳嗽,又看向了シノ。
「嗯,不过了解到这种程度,也就是说曾经有过再现<世界>吧?」
「有过几次。」
「嗯嗯,优秀优秀。最难的是第一次的命气操作呢。能做到的话基本就没问题了。啊,在身体上进行命气巡回的时候,以脖子作为起点进行想象会更加容易哦。」
舞姬轻巧的向后转身,拨开头发低下头来露出那里说到。
在那里,有一个像是条形码一样的印记在上面。
不过其实,这不只是舞姬才有的,在这个教室里的所有学生的脖子上——当然包括シノ和ほたる的脖子上也——都能见到类似的纹样。

据管理局所说,这似乎是用来辅助学生们进行<世界>再现的事物。如果这个代码被削去了的话就没办法顺利进行<世界>再现了,所以不论是在战斗还是训练的时候她们都被严厉申明过注意不要伤到这里。
「好,那么今天就来讲应用方法吧……怎么说呢,集中命气的话,就能感觉到怦怦的吧,在这个时机,让命气巡回到身体各部分的时候用咻咻咻的感觉去做的话,就能顺畅地进行<世界>再现了。」
舞姬手舞足蹈的,姑且算是开始了上课。
学生们要解读这样抽象的表现也得花不少工夫的样子,但也都明白被都市首席教导的机会,除了这次之外大概再也没有了,因此都拼了命地将话听进心里去。
「……」
而在此之中,只有シノ一个人,一边注意着舞姬的一举一动,一边在桌面下操作着手机的客户端。
「——ほたる,稍微来下可以吗?」
第一节课上完之后,学生们依依不舍的等舞姬离开教室之后,シノ向ほたる搭话。

「啊,シノ——那个,大家,抱歉,我稍微离开一会儿。」
ほたる向身边聚集的学生们吐了吐舌头,低着头跟シノ一起走出了教室。背后传来「什么啊,果然是有男朋友了吗……」这样遗憾的声音,但シノ也并没太在意。
两人先稍微在廊下走了一会儿,而后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抱歉在你忙着的时候。」
「没什么,不如说也算是帮了忙——然后,谈话是,天河舞姬的事?」
ほたる降了一个声调说着。
シノ忽的动了动眉头。不知为何。从接受指令的那时候就开始觉得,ほたる在说「天河舞姬」的时候,发音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シノ?」
「啊,是这样的。」
シノ略一颔首。
「我稍微查了一下之后,注意到了几个地方。——首先就是她的在任期。」
「在任期……就是,她一直在神奈川的Top席位上的年数对吧,是有多久呢?」
「十年。」
「哈……?」
听着シノ的话,ほたる睁大了眼。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般,都市首席的在任期也就是一两年,长的话也只有三年这个程度。
而且,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意义也远不止如此。
「十年……姑且认为现在天河舞姬的肉体年龄是十七岁,那也就是说她从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战斗了吗?」
「就是这样吧。」
管理都市机能的运营部,是由管理局派遣都市担当官与通过了考试选拔的学生组成,但作为都市象征的都市首席,则单纯是由战绩决定。这就像是官吏与首相一样。
防卫都市虽说由初、中、高三部组成,但参加防卫战的也基本是高等部与一部分中等部的学生,初等部则主要还是在进行学习与训练。当然,一般能成为都市首席的也是高等部的二三年级学生为多。
然而如果相信这一数据的话,那位少女,自七岁起便已经站立于战场之上、压制了当时中等部与高等部的众多学生、成为都市首席了。
「究,究竟是,见到了怎样的<世界>啊。」
ほたる的脸上被染上战栗之色。

不过,这也是正常反应吧。学生们的能力根据所见<世界>的差异而不同,シノ无法想象,年仅七岁便已经站在一座都市的顶点的少女,究竟又见到过怎样壮绝的世界。
「等一等,十年,这么久时间那应该早就……」
「嗯,天河舞姬的实绩早几年就已经是最高位了,以最惠待遇进入内地也是可以的。实际上管理局也曾经好几次提出要求的样子。」
被配属在防卫都市的学生们,在毕业的同时就会转入临时政府管辖的内陆。
将作为训练兵的学生派往前线守卫,而好不容易成长起来有了足够力量的毕业生则被调往相对而言更为安全的内地防卫,若是说觉得这种系统并不扭曲一定是在撒谎——不过,毕竟中央那些大人物们更加害怕Unknown吧。
言归正传。学生们直到毕业一共积累了多少实绩,在转属的时候就能对应得到不同的相应待遇。
担任都市首席也是因为有着非常巨大的实绩。实际上,历代的都市首席们大多都是在达到实绩Rank最高的时候提出提前毕业志愿的。

「但是,天河舞姬在战果已经十分足够的现在,依旧回绝了管理局的要求,继续留在最前线。」
「为,为什么?」
「为什么呢。有可能是因为她是个偏执的战斗狂,有可能是有什么不想去内地的理由,又或者——」
シノ停顿一会儿,接着说道。
「是有什么,其它的目的也说不定。」
「其它的目的……」
ほたる紧张地咽了咽唾液,シノ则「嗯」这样点着头。
「即使再怎么回绝进入内地的要求,也不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反抗就被下达暗杀的指令。只能认为这个『目的』中包含着不得不杀掉天河舞姬的理由了。」
「……比,比如?」
ほたる说着,脸颊上垂下了一滴汗。シノ把手放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着思考起来。
「也对呢,比如说——政变的策划。」
「诶,诶诶!?」
ほたる惊愕地叫出了声,シノ则「冷静下来」这般伸开了手。
「只不过是假设里的事情。——不过,如果不是有这种程度的理由的话,也不会不由分说就下达暗杀这样的指令吧。」

「……」
ほたる板起脸来点了点头。她的这幅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如今更加意识到了现在这一件任务的重要性一样。
「总而言之,首先是情报。我们对天河舞姬、对这个都市,都实在有着太多的不了解了。」
「嗯……不过,要怎么调查呢?」
「关于这个我有一个想法,放学后,再来谈谈吧。」
「诶……?嗯,嗯。」
就在ほたる点头肯定的同时,提醒着第二节课开始的铃声在校舍中回响起来。
学习与战斗训练一样是学生的义务,才刚转学就没理由的逃课这样会让人讨厌而显眼的事还是要避免的。
「走吧。」
「嗯。」
シノ和ほたる赶在老师之前回到了教室。
◇
于是这天放学之后。シノ到访了ほたる如今住着的房间里。
——在肩上,还背着一位脑袋被袋子盖着、手脚都被胶带一层层卷起绑缚的女生。
「那么,交给你了,ほたる。」
「呜——呜———」
シノ说过之后,像是对此做出反应一样的,女生开始扭动起来。

看到这样,ほたる抽动起嘴角无奈地像在笑一样。
「……啊,那个,シノ,这孩子是?」
「嗯,她在附近的路上一个人走着,我觉得刚刚好就带来了。」
「刚刚好?……」
「放心。我注意过不会让人发现。」
ほたる依旧是一副困扰的样子,不过考虑到シノ就这样扛着个被绑着的女生站在门前像在守门一样的情况有些糟糕——
还是先让シノ进了屋。
「总,总而言之,请进。」
「嗯。」
「呜!呜呜呜呜!」
虽然肩上扛着的少女不断乱动着,シノ还是无视这个先进到房里。
防卫都市当然都是住宿制的,但宿舍散点分布在都市内,对学生们而言只要房间是空出来的,就能住在自己希望住的地方了。虽然是叫做宿舍,但这样子看起来更加接近单身公寓或是公寓套房一些。
才刚刚入住而言,自然,ほたる的房间里并没有见到除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最低限度之外的家具。
シノ把动来动去的女生放在椅子上,又用胶带固定住她的身体,而后把罩在她头上的袋子取下,接着,把封口的胶带剥了下来。

「呼啊……什,什么意思啊你们……究竟想对我做什么?」
少女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哭喊着,但シノ并没在意,而是看向了ほたる那边。
「ほたる。」
「好好好……别太乱来嘛。」
ほたる「哎呀哎呀」地叹了口气,卷起了制服的袖子。在这下面有着细致的精心制作的金属制手甲。
出力兵装。这是ほたる用以将<世界>再现于现实的辅助道具。
看到这个,少女「嘤」地倒吸了口气。
「这,这是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シノ,你抓她来是几分钟前的事?」
「两三分钟左右。」
「这样啊,那总之十分钟左右,可以了吗?」
「嗯,有这么长应该可以了。」
シノ回答之后,ほたる悠然的动作着,伸手触碰了少女的额头。然后,要集中精神那样的低垂了眼。
「噫……」
少女胆怯地叫着——但很快,就失去意识变得安静下来。
之后,大约十分钟后,ほたる从少女身上伸回了手。

「嗯,已经可以了。」
「我知道了。」
シノ回答着,将少女手足上的胶带弄开,解开了束缚。
接着像是配合着刚刚的动作,少女细小地嗯了一声,睁开了眼。
而后。
「……哇!啊,我睡着了?对不起,紫乃宫さん,凛堂さん。」
这样,变得与刚刚截然不同的亲切地说着——仿佛,面对着数年以上友人的语调。
这便是ほたる的<世界>。
她所见到的<世界>是——「不论与谁都能成为朋友的世界。」
虽然施术稍稍会花些时间,但在潜入任务中进行情报收集时能发挥出巨大效果的能力。
「没关系,比起这个,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关于神奈川第一位·天河舞姬的。」
「天河さん……吗?」
「嗯,首先是——」
シノ简短地提出了数个与天河舞姬相关的问题。少女斟酌着,对作为「朋友」的シノ言无不尽的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来。
如此这般,谈话进行到某一程度是,少女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啊」的一声睁大了眼睛。

「说起天河さん,明天,有特别模拟战来着。」
「特别模拟战?」
被回问之后,少女「嗯嗯」地点头肯定着。
「每月一次,天河さん参加的,一对多的模拟战,当然和一般模拟战一样是限制了出力兵装的,不过天河さん说过『能打倒我的话就把都市首席让给你』这样。」
「什么?」
「当然,能战胜天河さん的人类我觉得大概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少女补充说到,接着苦笑起来。
「不过,在那里展示出实力的话,大概也会给她留下印象吧。毕竟天河さん喜欢强大的人嘛。」
说完,少女微笑起来。看样子,是因为シノ对舞姬的事情刨根问底而让她觉得对方对舞姬抱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了。
「……原来如此。参加那个的方法呢?还有,通常会是几个人去挑战?」
「只要提交参加志愿书的话谁都可以参加的。人数虽然得到那个时候才知道,但一般都是三十个左右。」
「是吗,那——」
「シノ。」
就在シノ要再出声的时候,ほたる出言打断。

「快要到十分钟了。」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吗。——各方面都很感谢你,能用作参考了。」
「啊,不……已经可以了吗?」
「嗯,谢谢。我送你出去。」
ほたる微笑着说到,推着少女的背部将她送了出去,シノ也跟在她们后面。
然后,走出宿舍的入口处,ほたる挥了挥手。
「那么,再见。」
「啊,好,那么……」
少女很快地点了一下头,向后转身。
就在这个时候,ほたる触碰了少女的肩膀。
「Release。」
这样小声地说着。
「……!」
少女的身体抽动了一下。ほたる把手从肩上收回,向后退去。
接着不久之后,少女向四周东张西望起来。
「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不可思议地思考着,匆忙沿道路走远了。
在ほたる说出「Release」之后,那位少女就不再留有シノ和ほたる还是「朋友」时的记忆了。——准确说是谈话的七分钟与她被シノ抓来的,合起来一共十分钟的记忆。

ほたる在施术所用的时间长度,也是将对象记忆消去的时间长度。
这样,那位少女那里就不会泄露出「シノ在探查天河舞姬」这样的情报了。シノ则是略有不可思议地眺望着已经离开的少女的背后,将手放在了下巴上。
「特别模拟战吗……虽然不太理解这种做法,但这之中也有能利用的地方。」
「难道说,你要参加?」
ほたる发出似乎在责备这一决定的声音。
「我是有着打算,怎么了?」
「……我并不能赞成,任务应当是暗杀,特意跑出去露脸并不是必要的做法,这才需要依靠シノ的<世界>。」
「正因如此,吧。超过三十个人在场的混乱战场,正合人意。如果是『模拟战』中发生的事故,责任也就不会波及到管理局了。」
ほたる支吾着「呜」了一声。
「……那注意不要太惹眼了哦?」
「我知道的。」
シノ静静地点头肯定到。
◇
第二天,在都市一角的某个训练场里,有不少学生聚集于此。

宛如祭典一样的情况。训练场的外壁垂着写有「第三十六届天河杯」的幕布,周边连贩卖冷饮和小吃的摊子都出现了。
大概也有学校放假的原因,不过要说起来最大推手大概还是这里的娱乐活动本来就少,只是一个模拟战而已也能如此夸张。
「……」
挑战者的准备室里,シノ抱着手腕站着。
视界内能确认的学生数量是三十二名,男女比例大致相当,大家都选择自己喜欢的出力兵装带着,等待着入场的信号。
「——咦,紫乃宫?」
这时候,一个带着棍子的男生向准备室的角落里站着的シノ搭话了。
仔细一看,发现这个人是班里那个叫杉石的男生。
「杉石?」
「哦。一下子就来挑战公主大人了呢,好胆量啊转学生。」
「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而已。」
シノ回答了一句套话,杉石则欢快地拍打着シノ的后背笑了起来。
「挺好的挺好的。勇猛的年轻人呀。被啪地打倒也是种经验嘛。」
这时,准备室里走进来几个带着相关人员袖章的学生。

「——参加者们,你们差不多可以开始转移地方了。」
这样说着,开始催促大家进到会场里。
「好啦,再会。姑且祝你奋斗到底啦新人。」
「嗯。」
挑战者们为了鼓起干劲都握紧了拳头,开始走入会场。シノ就跟在他们后面迈步向会场入口走去。
「……」
入场瞬间,惊人的欢呼声便敲打向全身。
毕竟以训练场为名,这里的样子就像是古罗马斗兽场一样。围住圆形操场的观众席也十分宽广,目测有超过1000名学生们正在等待着将要开始的这场Show,不断欢呼着。
此时。
「——来得好呀,挑战者们!」
下个瞬间,随着这一声音的回响,观众的注意力从シノ她们身上离开了。
接着,那些视线都倾注于出现在训练场外壁的小小的人影身上。
「那是……」
シノ微微眯起眼,看着那人的身姿
长长的头发与披在肩上的外套、在风的吹拂之下哗哗地飘动着。
握着几乎与身高等长的巨大的剑,悠然看向挑战者们的,这个身姿。

——毫无疑问,正是神奈川第一位·天河舞姬。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主大人!公主大人!公主大人!」
不能与此前拿来比较的大声欢呼将训练场都震了起来,舞姬像是回应这欢呼声一样的抬起一只手指向了天际,于是更为巨大的声音响了起来。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真是惊人的人气。」
シノ小声呢喃着。基本来说,虽然是知道以对Unknown战果决定的都市首席在学生心中的确是英雄一样的存在,但还从未见过狂热如这般的。
不过,这说起来也的确是理所当然的。作为从初等部开始就连续十年君临于都市顶点的少女,将之称为活着的传说人物也不为过吧。由此也容易知晓她在前线停留这件事,对于神奈川这一都市而言也有着战力方面的数字以上的更多意义。
忽的,シノ的思考中断了。

「——嘿!」
舞姬对着外壁蹬了一脚,像是在描画一根放射线一样的向着シノ她们所在之处跳跃而来。
从外壁到操场,大约有三十米的距离。高度目测二十米左右。至少,并不是普通人能「呼」地一下跳过来的距离。
不过,シノ也没有太过惊讶。
学生们为了将各自的<世界>再现,会让各自的身体充满命气。用这种方式来让意识与<世界>接近,——也创造出理论之外的更能耐受力量的身体。若是担任着都市首席一职这一等级的人,只是这点距离而已,单凭脚力便跃过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
落地的时候,舞姬脚下一滑失去了平衡,脸面朝下啪嗒地摔了一跤。
就这样,暂时没了动静。观众们也不安地骚动起来。
「呜……呜……」
鼻头完全被染上了红色的舞姬抬起头来,眼里还正要涌出泪水一样,但她很快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用力的擤了擤鼻子,在操场上站了起来。
「……没关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公主大人真——————————棒!」
「好——帅——气!」
舞姬摆出一个V字手势,又在观众席上掀起一阵股掌。
「……什么啊,这。」
シノ的额上渗出了汗滴,又眯起眼来。
而舞姬并没有发现シノ的这副样子,只是握住手中的大剑,向挑战者那边投去视线。
「嗯。久等了,——那么,就开始吧。」
鼻头还是红着的样子,舞姬就这般说到。于是,挑战者们一齐准备好了出力兵装,摆出了战斗态势。
像是配合这些动作一样,从训练场内的喇叭中开始传出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现在开始第三十六次特别模拟战。认输或是昏倒等等不能继续战斗的情况下便视为败北。请大家各尽全力吧!」
接着,提示战斗开始的信号音响起了。
便是在这一瞬间,第一阵的十名学生们一同向舞姬袭去。
「哈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
挥舞着剑、枪,或是战斧,以远超常人的足力在数十米距离内不断逼去。从出力兵装中迸发出火焰或是电流,又有鲜明的痕迹在空中残留。

既是自发向第一位提出挑战,再现的等级也自然是很高的。就算是天河舞姬对上这一等级的十名学生,也不可能就这样无伤结束战斗吧。
然而。
「嗬啊!」
舞姬将手中大剑横扫过去。
「诶……!?」
「哈……?」
下个瞬间,向着舞姬逼近的学生们一下子都被打飞了。
仿佛学生们都是球之类的轻盈物品。有的沿放射线被砸在地上,有的像西部剧里的转蓬一样擦着地面不断翻滚着,有的则就这样直接砸在附近的墙壁上。
一半左右的人就这样昏了过去,另一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很快又因为膝部止不住的震颤而倒下。
一直以来担任着都市防卫之重任的战士,一瞬便被打成了无法战斗的状态。
「什……!?」
シ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来!下面的!不来的话我就要过去了——」
学生们都在战栗之中,舞姬两手握剑,稍微前倾了身子。
「……!上啊!别等公主大人动起来!」
「哦,哦哦!」

就在舞姬要踢蹬地面的之前一瞬,另一队高喊着冲向了舞姬那边。
但结果是一样的。在舞姬的剑击之下,学生们毫无办法地只是被击飞而已。
「可恶……还是一样让人头皮发麻啊。」
见到这番光景而感慨颇深地呢喃着的人,正是シノ身边持着棍的杉石,即使汗水沿着脸颊垂下,他的目光却还是一直注视着舞姬。
「好,我们也上了!」
「哦哦!」
回应着杉石的喊声,周围留下的十名左右的学生们也一齐行动起来。
「啧——」
シノ皱着眉头,踏开一步身体前倾,将手放在腰间所携带的刀上。
本来打算混入众人之中看清舞姬的实力,只要有一丝空隙便趁机杀了她,但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程度的怪物。将杉石他们这些学生打倒之后,就再也没有剩下的学生了。
「感到幸运吧,杉石。功劳就算在你头上。」
シノ小声呢喃着,目不转睛地盯住舞姬的身姿,吐出一口细长的气来。
以头颅为起点,将命气缠绕于手、足,以及眼睛上的感觉。

——经由シノ的<世界>,但凡在她视界中的物体,不必伸手便能触及。
这是以视线为媒介的「抹杀距离」的力量。
换言之,只要看见,便能以剑闪击中。
「呼——」
シノ扭转腰身,将刀刃一口气从鞘中拔出——将天河舞姬紧紧盯住。
一之太刀·<空喰>。从鲤口开始闪耀着银光、描画出优美的轨迹。
必胜的时机。
必杀的感觉。
数次将敌方斩落的必灭的一击。
——然而。
「嗯?」
在这一瞬,舞姬睁大眼睛,将手中大剑举到了上方。
锵!地一声,沉重的手感传到了シノ的手上。舞姬的表情稍有变化,向后退了一步。
「哈——」
迟了一会儿,シノ明白了——舞姬她,防下了シノ的一击。
「什么……!?」
シノ难以置信地看着舞姬。シノ的一击与冲击波的释放等等攻击方式有着根本性的差异,是将现在在此引发的事件,一瞬延迟都不会出现地传递到视线彼方的力量。

偶然吗?又或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无法判断,唯一能确定的,是舞姬如今并未倒在场上,还仍旧挥舞着剑。
接着シノ的攻击所产生的一瞬可乘之机,杉石他们的表现比起前面的学生们更为善战。但最后依然是三十秒不到就一样倒在了场上。
「……」
シノ愕然站着不动,于是舞姬拖着大剑,悠然地走向シノ这边。
接着用像小孩子一样纯粹的目光仰视着シノ,微笑了起来。
「——有趣的能力呢。刚才的,是你吧?转学生君。」
「……不是。」
并不是有别的什么理由,或许只是シノ本人的反抗心而已。虽然知道不会有用,但也要适当的让她先迷糊一下。
然而舞姬纯粹地接受了シノ的话语一样,要搜查犯人一般地向四周东张西望起来。
这个反应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了。不意间额角都渗出汗来。
「……更加相信一些自己的感觉如何?」
「诶?……啊,果然是你嘛!」
舞姬「噗」地鼓起脸颊,将大剑放在下段后方、肋构的位置作出的架势来。

立刻,恐怖的压力向シノ袭来。为迎击,便以刀尖直指对方面部、做出中段构之势。
「来了哦。」
「……!」
就在听见这一声的那一瞬间,舞姬挥舞大剑向斜上方斩去。
这实在太过娇小的身躯,将这太过巨大的剑,以这般过分冷酷的刀法挥动起来。
シノ准确地捕捉到这一击,将刀劈了过去。不——准确来说的话,是在刀与大剑接触的一瞬,让施力的方向微微一错,将舞姬的剑击架开。
这是过于强大的一击。如果从正面与之相撞的话,シノ也会和此前那些学生们一样,只是一瞬便已经无法战斗了吧。
「哦哦!」
实在意外于对方能够防下这一击,舞姬发出惊奇的声调,接着将斩上去的大剑挥舞下来。
「啧——」
シノ微一皱眉,将被挥下来的铁剑以刀刃交错着挡开。
三击、四击,如此反复。
将此化为可能的是<世界>再现的副产物——被命气强化的眼部肌肉依靠异于常人之快速的眼球移动所得到的非凡的动态视力。对现在的シノ而言,舞姬的动作,不,世界的全貌都以慢动作的形式被她看在眼中。

「哦呀!」
「咕——」
但是,多次连续挡开攻击之后,シノ的眉头抽动起来。本应当被完全卸开而无力的剑击,一点一点对刀、对シノ持刀的手,残留着伤害。
这样下去只能是不断防守的一方了。为了转守为攻,シノ向地面猛地一踢,对着舞姬脸上眼睛的区域扬起沙尘。
「呜哇!」
舞姬立刻紧闭了眼。
在这一瞬间,シノ高举着刀、做出劈砍的上段构势,眼眶之中的眼球四方转动起来——在舞姬的全身围以瞪视。
将头顶、颞颥、脖颈、肩膀、上臂、前膊、侧腹、大腿、胫骨、胯股之间,以及其他的人体要害合三十二处全部锁定。
没错,对シノ而言只需见到,便能在此斩下。
——即使那并非是同一个位置。
「哈啊!」
带着尖锐的气势,将刀一挥而下。
二之太刀·<闪尘>。与一击持有同等力量的不可视的斩击、完全同时的三十二击向着舞姬的身体斩去。
然而——
「——哈呀!」

瞬间,舞姬发出了奇妙的叫声,在原地仿佛龙卷一样的回旋转动起来,随着咔咔咔咔咔地金属碰撞声响起,周围也散开了火花。
「什——」
シノ愕然地睁大了眼,看着舞姬。
是的。这位少女,天河舞姬她,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察知到了シノ的攻击,接下了自多方面而来的剑击。
停下转动,向后方紧忙躲开的舞姬使劲地擦了擦眼,对着シノ那边露出大剑的锋芒所在。
不过就算是舞姬,看来也并不是能全数挡下シノ的攻击。制服上左侧腹和右肩口的位置破掉了。肩披的外套也有一处开了个孔洞。
但舞姬触碰着暴露出来的白皙肌肤,表情却「啪」地明亮起来,目光闪耀地看向シノ。
「好厉害!呐呐刚刚那是什么?怎么做到的?」
她十分高兴地说着,又天真地飕飕挥动起手臂来。
只是,本人虽然大概不这么觉得,但这般话语却只能听出讽刺之意。シノ一边继续瞪视着她的四周,一边回问过去。
「这是我要说的话。刚才那究竟——为什么,你能读到我的攻击。」

「不知道怎么的!」
「……」
挺起胸膛这样说出的话语,让シノ不觉间渗出了细汗。
「——你,很强呢。嗯——啊,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舞姬歪着头问到,シノ并未移开视线,开口回答。
「……紫乃宫晶。」
「呼嗯,シノ吗。」
「……」
和ほたる一个叫法。或许这两人的品味都差不多也说不定。
而,从シノ的无言中察觉到什么一样。舞姬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右足深重一踏、将大剑架低了。
「来了哦,シノ。」
「……」
沉默着架好了刀势。
这并不是在模仿舞姬——不知为何,シノ也明白了。
恐怕下一次攻击,就是舞姬决定的定胜负的一手。
并且,不论怎样列举出对シノ的称赞之辞,她也从未有丝毫的怀疑过己身的胜利。
「——正好。」
对手的确是规格之外的怪物。然而,シノ也并未出尽全般手段。
シノ将刀收入鞘中,手放置于刀柄之上,身体向前方沉下——拔刀术。以此表达出自己将会正面迎击的意图。

见她这样,舞姬更是一副难以抑制的兴奋模样,眼中闪闪发亮起来。
——剑与刀,在十米距离之中对峙。
让意识更为敏锐,单单注视着天河舞姬这一个人,于是连周围的喧闹都几乎难以听闻。
信号,是从シノ颌上落下的一滴汗珠。
在它触及地面的瞬间,舞姬一蹬地面,以恐怖的速度突进过来。シノ凭借异常强化的动态视力将之捕捉,握紧了刀柄。
——可,正在这时。
都市全域都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将二人的激战强制性地中断了。
「……」
「哇。」
シノ和舞姬的集中力同时断开,两人在刀剑相接之前一瞬停下了动作。
而在警报之后,从喇叭里传来了通告。
「——东京湾Gate确认到Unknown出现,请战斗要员前往规定位置待机、准备进行战斗。重复一次——」
与这一通告同时的,刚刚还在狂热中的观众们的脸色,一齐转变为战士的神情。整个都市在这一瞬之间也进入到这一氛围之中。

「——啊,啊」
在奔走着进行战斗准备的学生里,舞姬小小地耸了耸肩。
「时机真糟糕,呜。好不容易正到关键地方。」
「……是呢。」
シノ简略地回音,舞姬四下望去,「啊」地叹了口气。
「这边的时机也不好呢,Unknown来袭的时候大家都在放松着。」
这明显是舞姬的错吧,但シノ并未出声。
于是舞姬「好!」地一声,重重点了点头。
「我稍微去一下,シノ和大家就好好休息吧。今天真是最棒的享受到了。下次有机会再继续吧?」
舞姬把大剑扛在肩上,腿上一用力,便从这里跳了上去。被命气强化的脚力轻松地将娇小的身体带到了训练场的外壁之上。
「——注意!」
接着,大剑指向海洋,训练场中响起的声音,让正奔走着进行战斗准备的学生们都朝那边看去。
「在我等庭院之中,不惩于前的无道侵入者已然现身!来、诸君、正是狂宴之时!以我等宛如鬼神之手腕、将这愚昧的侵略者打落于剑山刀树之中吧!」

「——是!」
与此前完全不同种的狂热,将都市支配了。
「——那么,今天也是,要拯救世界吗。」
舞姬轻巧的说着,在外壁上一蹬,向着海洋的方向飞跃着迅速离开了。接着在她之后,学生们的大规模移动也开始了。
シノ追着那个背影走出训练场,看向舞姬离开的海的方向。
「——シノ!」
此时,似乎在观众席上的ほたる向シノ这边跑了过来。
「没事吧?没受伤吧?」
「……嗯,没事。」
シノ依旧将视线落在海那边,这样回答着。ほたる发出「哈」地一声放心了一样的叹息,继续说到。
「最后的那个,如果警报没响的话——能赢吗?」
这番话下,シノ思索了一会儿。
「不清楚。」
「怎么会……天河舞姬的确很强,但,シノ的话——」
就在ほたる说话的时候,海的那边展开了数个光盾。
是在东京湾Gate出现的Unknown们,已经入侵到近海了吧。
而——

「…………!」
发觉到在这前方有什么突然一亮地闪耀着,割裂海洋,将Unknown们的群体从纵向斩断分裂了。
迟了一瞬,就连シノ她们所在的这座训练场竟然也传来了一阵微小的冲击波。
虽说并无证据,但シノ可以确认。
——方才连空气都为之震颤的那极大的一击,才正是舞姬认真施为的剑闪。
「……」
ほたる的额上析出急汗,沉默不语。
舞姬踏上战场不过十分钟。
Unknown们,已然开始了退却。
第一章 完
第二章 身辺調査<ストーキング>
神奈川学园学生会室。
在这个被称为防卫都市神奈川的心脏也不为过的房间里,如今正有四道属于人类的呼吸声。尽管身高与装束各自不同,可在这些人的胸前,昭示其作为神奈川学生会成员的略章正灿烂地闪耀着光芒。
「——各位,都已经听说昨天特别模拟战上的事了吧。」
微微含糊低哑的少女的声音,将空气震动起来。像是回应这道声音,余下的几位也点了点头。

「嗯、姑且在报告上也有写到。」
「这不是,当然的嘛。」
「……你在问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啊早点开始进入正题吧我们可不是为了进行这样的杂谈才特意在这里集合的吧。」
面对那些连喘气的间隙都没有的喋喋不休的话语,高个子少女仍像丝毫未受到影响般点了点头。
「那么大家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在模拟战上,和公主殿下对战的那个学生。」
是的。这一叫人难以置信的报告,已经传入了她们的耳中。
昨日初次参加模拟战的谜之学生,与舞姬数度相互斩击之后、即使只有一丁点儿、在舞姬的制服上留下伤痕——这一件事。
「能和公主殿下对打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个学生。而且有着这种程度的力量,竟然至今都不曾表现出来什么的。」
像是表达同意一样,嘴唇左下方有一颗笑痣的少女开口说到。
「是呢……如果只是个过去畏缩不前的人倒还能微笑相对,但持有那般力量的话在对Unknown的战斗中多少留下些实绩也不奇怪吧。」

「——那么,这个人到底?」
戴着眼镜的少女呻吟一般低声说着,于是高个子的少女张口说到。
「比如说、是别的都市送来的间谍?」
「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呢。姬ちゃん,个人分数是绝对的第一位嘛。」
听见这话,像是蹲下一样蜷着身子在椅子上坐着的纤瘦的少女出声说。
「……说是这么说可干嘛非得要把自家学生送来故意要让姬さん负伤啊。」
「说不定真的只是我们想多了吧……」
「未必不是这样哦。东京和千叶现在的首席们,觉得公主殿下很讨厌也是事实吧。」
四个人一起点了点头。在此期间,纤瘦的少女继续说道:
「……嘛啊比起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更加让人在意的果然还是」
「是呢。更加成问题的,是姬ちゃん从昨天开始就心情特别好这件事啊。」
说完这句话,高个子少女和纤瘦的少女嗯嗯地同意着。
「当然,公主殿下心情好是值得喜悦之事。但,一有机会就总是『我遇见超——级厉害的人啦!』『还能再见面吗』『哼嗯哼哼嗯哼哼~嗯』之类说着,总觉得开始不安了啊」

高个子少女这样说着,眼镜少女像是回忆起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说起来、的确是说过呢。诶,难道天河さん,对那个人——」
「……!」
「噫——」
在另外三人的气势之下,眼镜少女屏住了呼吸。
「……总而言之,大家都注意一下吧。——毕竟守护公主殿下,正是我们神奈川四天王的任务。」
听到这句话,两个人立刻点了头,还有一个迟了一拍也点了点头。
「为了公主殿下。」
「为了姬ちゃん。」
「为了姬さん。」
「为、为了……」
这样说着,四天王的拳头重叠在一起。
◇
「——不可能的。」
用来潜伏的借用的房间里。シノ,陈述着最为简洁的结论。
「怎么会、这种直截了当的……」
听到这句话后的ほたる自苦笑着的脸颊上垂下汗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シノ静静地摇了摇头。
「在那之后、对讨伐Unknown归来的天河舞姬,以<空喰>展开的攻击、我试过三次。」

「怎,怎么样了呢……?」
「一击被弹开,一击被避开,一击被她空手抓住、笑着甩到手边来了。」
「呜哇啊」
ほたる变得愁眉苦脸起来。然而就连这也是强做出来的样子。更不如说シノ这边,也是一股十分想要做出这种表情的心情。
能够无视距离触碰到对方的シノ的力量,是管理局第四课所骄傲的称之为战斗用最强也不为过的<世界>。
然而。那位少女在这一标准以外。
因<世界>的相性而使得シノ的力量不能发挥倒能够理解。运用其高度的智慧而能与シノ的<世界>对抗的人,至今为止也仅仅存在几个。
但是、她的情况与这些完全不同。
仅以蛮力。仅靠感。仅凭直觉。便全力从细致地再现了的シノ的<世界>中,不断逃开。
该怎么描述呢。作为最开始的问题所在,像是两方对战的条件本身就不同一样的、几乎都要让人记住这错觉了。宛如我方移动国际象棋盘上的棋子、做出一手漂亮的棋来,就在如此确信之时,突然有一把锤子挥下来的感觉那样。

「……不。」
シノ集中着自我警惕摇了摇头。这说是シノ钻进死心眼也不为过。
因为「对方」与「己方」的不同之处,从而觉得无法匹敌也是无可奈何。突然产生这般思悟的这一时点,战士就已经失去了作为战士的价值。
虽说如此,天河舞姬正是无法施以至今以来培养起的战斗逻辑的对象这一点可以得到确认了。
管理局将之视作麻烦也能让人接受了。那份力量。以及将学生们的人心掌握手中的领袖气质。如果舞姬的手也沾染了对管理局、进而对日本展开的反叛行动,必定将造成大得惊人的威胁。
「那,那要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回管理局什么都不做吗?」
ほたる说着,不安得连眉头都歪斜了。シノ则「不」这样说着摇了摇头。
「任务依旧执行。不论发生了什么。——而且,假设就这样报告上去,管理局大概也不会再认为有人能杀掉天河舞姬了。」
「但是,这不就」
「冷静一点。我所说的不可能,只是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将天河舞姬杀死这件事而已。」

「诶?」
听着シノ说的话,ほたる睁大了眼。
「现在这种状态下……是说还有别的方法吗?」
「这就要从现在开始寻找了。」
「寻找…………?」
ほたる歪了歪脑袋。シノ点了点头肯定着,像是要指出两人现在所处的这间屋子一样举起手来。
「为此而存在的一步,就是这个房间。」
如今シノ和ほたる在的这间屋子是シノ所住宿舍的一个房间——不过这与直到昨天还作为潜伏地点的那间不同。
这是在模拟战之后,シノ提交手续才搬来的,一间新的屋子。
「说起来,为什么要换宿舍呢?之前那边人流量也比较小,我是觉得作为潜伏场所也挺好的……」
ほたる会这样说也是理所应当。然而,这个房间存在着即使冒着容易引人注目的风险也要搬来的充足理由。
シノ悠然地走过房间,嗖的一声拉开了窗帘。阳光直接射入房中,ほたる被晃得眯起了眼。
「来看看吧。」
这样说着,指着外面的景色。ほたる眨了几次眼后走向シノ那边,看向窗外的事物,渐渐睁大了眼。

「那个是……宿舍?意料外的大啊」
是的。自这个房间过去数百米的前方,有一座大型的宿舍耸立。
「在那个宿舍最上方的房间,就是天河舞姬的住处。」
「!是那里!?」
ほたる吃惊地回头说着。
「……等等,难道说,シノ」
「嗯。天河舞姬也是人类。应当也会存在着某些空隙与弱点的。——一切皆从观察开始。我会通过对那家伙的彻底调查,找出方法来。」
像是坚定决心一样握着拳这样说道、不知为何ほたる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
「……不,那个,这个也就是说,是叫偷窥来着?」
「并不是偷窥。是监视。」
「嗯……」
似乎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一样,ほたる就这样一副艰涩的表情低下了头。
「不过即使是监视,从这个距离看过去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吗?」
「不用担心。」
シノ这样说着,打开了放在房间一角的箱子,从中取出被泡沫苯乙烯捆扎包住的小型的天体望远镜来。这是昨天,从都市内的店里买到的东西。

「那个,シノ?」
「放心吧。ほたる的那份我也准备好了。不过抱歉。这种型号的店里存货只有一个了。我给你准备的是用来观测鸟类的双筒望远镜。」
「不我说的不是这种事情。」
ほたる像是在烦恼着什么一样把手放在额头上,シノ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尽快对着舞姬房间开始了望远镜的设置。在此之后,对着ほたる无声地竖起了拇指。不知为何ほたる,表情比之前还要微妙地苦笑起来。
「……真的不是偷窥吧?」
「是监视。」
断定一样地说着,探头看入望远镜。
于是仿佛与这一动作相合一样的时机,视界中出现了舞姬的身姿。是和昨天一样穿着制服的样子。没有披上那件夸张的外套,手上也没有戴着手套。
「——来了。是天河舞姬。」
シノ小声呢喃着,就这样并不从望远镜那边移开视线,伸出手去探寻椅子。没能找到。像是明白了状况一样ほたる帮她搬了过来。
就在这样做着的时间里,舞姬的动作也在继续着。解开制服的纽扣把上衣脱了丢去床上,又把里面衬衫的袖子卷到了上臂的位置。

接着为了放松背部一样反曲着身体,面对窗边的桌子坐了下来,打开了放在那里的笔记本电脑的电源。
「——好,就这样在可能范围内收集情报。」
シノ小声说着,背后传来ほたる诧异的声线。
「那个,可能范围内……这只是单纯在看吧?」
「不。」
シノ缓缓地抬起手来,这样说着。
「忘记我的<世界>了吗?」
舞姬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桌子对面,盯视着电脑上的画面。
用衬衫的袖子卷到腕上、解开第一颗扣子,又把松开的领带的前段装进前胸口袋里这样的工作态势,浏览着画面上显示的文件。
「唔……果然还是没有嘛。」
但是,并没有找到目标内的情报。不满地嘴唇摆出「へ」的样子抱起手腕,耸着背把身体靠向后方。
而,就在这瞬间。
「唔呀!?」
有种暴露出来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的感觉,舞姬不由得突然狂叫了一声。
站了起来脑袋左右摇着、环顾四周。但是,连像是犯人的影子都没有。舞姬在这般吓人的感觉中抱着肩膀身子都颤抖起来。

「诶……这是什么……」
不安的眉毛都歪曲着,向刚刚似乎有什么碰到的手腕上落下视线。并不是被风拂过肌肤这样的触感。更加直白地说……对,像是被指尖微微动作着的人类的手触碰到的感觉。
「不,不会是鬼怪吧……」
为了把这股奇妙的感受打消,用力擦着手腕。
紧接着,这时房间的门被咚咚敲响了。
「噫!」
不由自主地屏息,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再看这也并不是什么别的奇怪现象。重新整理呼吸一样把手放在胸前,「好了」地这样出声了。
「在休息时间这样很抱歉。我是八重垣。能稍微打扰一下吗?」
「啊啊,青ちゃん……请进。」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而安下心来呼出一口气回答着,很快门被打开、青生走了进来。她也是住在这个宿舍的,因此有事情的时候大多会这样直接到这边来。
「……?是在忙着什么吗?」
对保持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一态势的舞姬感到疑问,青生歪了歪头。
「不是,并不是这样来着,该说是刚刚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吧……」

「奇怪的事……吗?」
「嗯,怎么说,明明谁都不在但被人摸……啊!?」
就在谈话的中途,舞姬从刚刚的位置上跳了起来。理由很单纯。刚刚触碰了脖子和手腕的那只看不见的手,这次在大腿和臀部细致地摸了起来。
「唔,哇哇哇哇!?」
不由得尖叫起来。接着似乎已经尝尽臀部滋味的不可见之手攀上了腰部、在腹部来回,慢慢地到达胸前,就这样开始揉弄着柔软的乳房。
「呀!?」
「咿,呀啊啊啊!这是什么!」
到了此时,青生也终于察觉到舞姬身上发生的异常事件的样子。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明明没有看到有谁在触碰着,舞姬的胸部却不断地发生着形状改变。简直就像是体内有外星人寄生了一般的模样。
「青,青ちゃん啊啊啊!弄下来!把这个弄下来!」
「即,即使说要弄下来也……啊!?」
舞姬的房间里,两人的叫声不断响起。
「……呼」
一边在潜伏用的房间里坐在椅子上伸头看着望眼镜,シノ双手的指头也大胆地、有时精细地不断动作着。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极具个性的自创舞蹈的练习。这是通过运用<空喰>,来触碰视线前方所见到的舞姬的身体。经过一定距离感觉也多少会有些迟钝,因而指尖上不聚集全部神经的注意力也不行。
「……那个,シノ。你在做什么。」
ほたる这样问着。シノ的视线并没离开舞姬、就这样动着嘴唇。
「我在触碰天河舞姬的身体。」
「…………」
「现在在调查胸部。」
「………………不是痴汉吗,这个。」
「是调查。」
对十分意外而残念的ほたる的言语,シノ以十分认真的声线回答了。
「不,不经过许可就去碰女孩子的胸部这样的,不论占据怎样的大义名分都至少算刚刚出格了吧……」
「暗杀就不算出格了吗?」
「……那个,嗯,抱歉。」
シノ这样说着,ほたる意外直白地低下了头。
「但是,即使说是调查,去摸天河舞姬的胸又能知道什么呢……?」
ほたる疑惑地问着。シノ单手摸着胸,单手碰着脸颊回答到:

「乳房也算是脂肪的块状。因此基本上,进行肌肉训练后胸肌会发达起来进而使得乳房变小。看看女性运动员的体型就能明白的吧。当然个人差别也是有的。」
「嗯……的确是。」
「但是,天河舞姬的胸部,就像这样柔软。」
「……不,就算你说像这样我也没办法明白的。」
「因为越过衬衫和内衣所以也只是个大概,但这个恐怕是80cm的Dcup。」
「诶,骗人,这孩子那么有料的?」
ほたる惊讶地说着,不知为何向自己的胸前落下视线。
「……等等,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东西?」
「一切皆从观察开始。」
「就算你说得和格言一样也……」
「总而言之啊。天河舞姬的肌肉,并没有发达到那种程度。这即是那样异常的臂力其实是依靠命气的控制的东西的证明。——如果有什么手段能妨碍到那个的话,杀掉她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原,原来如此……」
ほたる像是能接受又不愿接受一样,微妙地回应了。

就在这时,シノ的视界中不断跳着的舞姬把门窗关上、窗帘也拉上了。没有办法继续看见舞姬的身姿,手掌上的触感也就此消失。
「唔……」
从窗帘那边透出的略微能看见的人影,似乎已是急急忙忙开始准备东西的样子。大概,是想要暂时离开这个发生着奇怪现象的房间才关上窗户的吧。
「外出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呢。——走吧。」
「诶?走是……去哪里?」
并不回答ほたる的问题,シノ像舞姬一样把窗户和窗帘都拉了关上,迅速准备好了东西走出了房间。
于是数分钟后。シノ和ほたる在都市的街区上行走着。
隐藏在阴影处,追逐着在路上走着的天河舞姬的脚步。
「……呐シノ。」
「怎么了?」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当然是盯梢。」
这样说着的时候,抬起手上的数码相机按下快门,将天河舞姬的身姿留收在照片之中。看她这个样子,ほたる的脸颊看上去都抽筋一样的动着。
「呐,这个是叫跟踪骚扰吧。」

「是盯梢。」
像是要掩盖ほたる的话语一样地说到。
「我说过的吧,要彻底的调查天河舞姬。监视房间不过是其中一环而已。全部,都是为了能完成任务。」
「是,是的……」
ほたる还是一副不能放下心来的语调这样回答着,但シノ也没太在意了。为了不让舞姬察觉到气息而不断潜行着,时而拍上一些照片。
舞姬现在,是一副在制服外面套上那件羽织的平时的装束,就这样在街上悠闲地迈着步子。
漂亮地铺开的宽广街道的两边,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并排着建在一起。以咖啡店和面包屋等等开头,接着又有服装店和杂货屋之类的鳞次栉比着。
从管理局那边派来的大人们开的店也有,但大多数还是经济或者学习着别的专门学科的学生们亲手运营着的。为了开店也必须需要学生会的许可,因为只要通过审查就能开店或是能得到补助金的关系,所以申请几乎没完没了。
「啊,公主大人!今天是休息日吗?」
「我们推出新品了,请一定来尝一尝哦!」

「这边也这边也!公主大人!」
这样,似乎发现了舞姬正在这边的店主们,一个一个都开始高声叫着。也是往常一样的有人气。
「哦!哪个哪个?」
做出卷袖子的姿态来,舞姬开始和店主们谈笑起来。シノ则躲藏在建筑的阴影处,慎重起见、也要把这副样子给收入照片中,在快门处放下手指。
此时。
「……嗯?」
シノ讶异地皱起了眉。明明没有按下快门,却听见了「咔擦」的一声。
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移去视线——シノ稍稍倒吸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在那边出现的,站在シノ身边不远处,一个少女蹲在那里。和シノ一样手中拿着相机,镜头对着舞姬的方向。
「哇啊!怎,怎么回事这孩子」
迟了一拍,ほたる也发现了这个少女的样子。惊讶地叫了出来。
接着少女的肩部一震,也向シノ和ほたる这边仰视过来。这仿佛,其实是直到刚刚都不曾意识到两人的存在一般的模样。
是个将长长的头发编成三股辫,身材瘦小的少女。阴郁而歪曲的双眼上浮现出深深的黑眼圈,肌肤也是病人一样苍白的色泽。

虽然在她身上的制服也是和シノ她们一样的神奈川的制服,但在上衣下面穿着的并不是学校制定的衬衫,而是单色调的连帽衫。为了掩盖脸容,帽子深深地向下戴着。顺道一提,不知为何地将眼神凶恶的熊猫玩偶像是背包一样背在身后。
「究竟是什么时候……」
「……啧!」
一瞬间,シノ与少女的视线撞在一起。于是少女很快移开了视线,把手缩回身后、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将熊猫玩偶抱在手里。——看起来,大概是用尼龙带扣固定在肩带上的。
少女将熊猫玩偶朝向这边,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发言。
「……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们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藏起来。」
「哈……?」
シノ看着少女奇妙的行动,不由得瞪圆了眼。
「你在做什么?」
「请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点报上名来。」
「……、紫乃宫晶。」
「啊,我是凛堂ほたる。」
シノ和ほたる回答之后,少女抱着玩偶像是逼迫一般贴近脸来。

「是这样啊我是音无柘榴所以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呢紫乃宫さん这里可是我的地方哦而且你那个相机看起来是朝着姬さん的样子啊。」
这样说着,少女——柘榴一下子从玩偶上移开视线,看着シノ手里的相机。不过,和シノ交换视线的瞬间又很快把视线跳回到玩偶身上了。
「嗯?不,这个是——」
シノ开口说着,又停下了话语。
这也是当然。总不能,说是为了探寻杀掉天河舞姬的方法而在调查着吧。
シノ无法做出进一步回答,于是柘榴皱着眉送来了怀疑的视线。对着熊猫。
「难道你是在对姬さん进行盗摄吗看起来也不像是新闻部的人啊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根据事情大小可不一定会就这样算了哦。」
柘榴滔滔不绝地,又十分淡然地这样说着。シノ摇了摇头。
「冷静一下。这不过是纯粹的好奇心和以个人的趣味而展开的行动。并没有别的意图。」
「这个听起来可完全就是会被当做跟踪狂的啊……」
ほたる小声地说着,不过总而言之先被无视了。

接着,柘榴暂时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接受了这个说法一样点头了。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那这也没办法呢。」
「诶,这也可以!?」
ほたる十分意外的样子叫出声来,柘榴则「呼嗯」一下发出了鼻音。
「也就是说你们是姬さん的fan对吧那么我也没办法就此责问你们了姬さん是这忧苦之世中降临的真正天使所以会招惹人心这点也是没办法防范的呢。」
「是,是这样啊……」
ほたる露出困惑着的样子苦笑起来。但,总而言之算是蒙混过关了。
「——那么紫乃宫さん你拍了多少张姬さん的照片了给我看看。」
说着,柘榴继续那样看着熊猫却向シノ伸出了手,像是说着「把相机给我看看」一样地手指不断动着。
「唔……」
并不希望谈话变得麻烦起来。シノ把相机递到柘榴的手上。
柘榴操作着相机,把シノ所拍摄的舞姬的照片调出来。
说是这样,真正开始调查也就是今天的事情,也不可能有太多数量。柘榴只花了十数秒就把所有照片都确认完毕了。

「……哼哼。」
而后,喉中漏出了些许目中无人的笑声。
「怎么。」
「还差得远呢。」
柘榴这样说着,从制服的口袋里掏出数枚照片来,递给了シノ。
「这是……哈!?」
シノ的视线落在照片上,身体都震颤起来。
照片里映出的,虽然和シノ一样都是舞姬的身姿——但质量有着悬殊的差距。
正好适合的焦点。仿佛事先计算过的构图。除此时之外不可能捕捉到的栩栩姿态。将名为天河舞姬的少女的一瞬,更为美丽鲜明的拍摄下来。打上logo的话,就这样直接拿去作为杂志的封面使用也完全可以的靓丽。
「实在太棒了。」
シノ不由得感慨起来。——主要是,有这样的精度的话用作资料也无可挑剔的意味。
「……哼,哼哼……」
因为シノ的发言,柘榴的脸上微微染红着露出含糊笑声。看起来,是自己的照片被夸奖而开心的样子。
「……这是作为姬さんfan的同好之谊近期我会打印出来送给你的前路还长着今后也尽量多多长进吧。」

「十分感谢。但是,究竟要怎样才能拍出这样的照片呢?」
「首先最基本的是要能将相机的性能运用自如不过最重要的事还是对被拍照对象的热情……啊」
说着,一如往常对着熊猫说着话的柘榴稍稍抬起头来。
跟着她一起抬起头来,很快就能发现刚刚还在不远处的舞姬已经走到十分之远的地方去了。
「……真是误算了啊得快点追上去才行我先走了。」
柘榴毫无起伏地说着,将熊猫玩偶轻轻贴上背后,很快站了起来。
于是,下一个瞬间,柘榴的身影已经从这个地方消失了。
「……!?什——」
「不,不见了……!?」
シノ和ほたる惊愕地睁大了眼,环顾起四周。
「呐,シノ,那个!」
说着,似乎看见了什么的ほたる指着前方——舞姬走着的方向。
在那边,有着看板的阴影处里藏了起来的抬起相机的柘榴的身影。
「在这种距离上一瞬间就移动过去了吗。」
シノ露出一副严峻的脸色抬了手掩在嘴上。——常人不可能做到这点。虽然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不会弄错的是这一定是某种<世界>的再现。

「那,那到底是什么啊,那孩子……」
「不清楚。但——」
「但?」
「使用难得一见的高级的<世界>去进行跟踪,真是可悲的家伙。」
「…………」
シノ这样说着,不知为何ほたる向那边送去了温暖的视线。
◇
两天后。在学校的讲座和战斗训练都完成之后,シノ在ほたる的陪伴下走在街道上。
「シノ,今天是要去哪里?天河舞姬的监视怎么办?」
从后方传来ほたる像是不可思议一样的问句。シノ微微向那边投去一眼之后,利落地点了点头。
「嗯。监视的确是必要的,但只是那样的话依然还不够。多方面进行情报收集也是很重要的。——幸好,今天是周二呢。」
「周二?这和周几有什么关系的吗?」
听着シノ的话语,ほたる讶异地回问到。
「很有关系。这个调查一周之内只能在周二和周五实施。因此,比起盯梢和监视,这边的优先度一定要高一些的。」
「……?等等我不是很明白……」

「很快就能明白了。——看,我们到了。」
说完,停下了脚步。ほたる也跟着在这里停了下来——接着顺着シノ的指示看向那边,连身体的动作都静止了。
「这,这里是……」
「是的。垃圾集中场。」
シノ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接着ほたる,脸色都变青了连脸颊也抽搐着像是痉挛起来。
「シ、シノ……?虽然我觉得不会这样但……」
「现在开始从这里面找出天河舞姬放在外面的垃圾袋。」
「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ほたる抱着头大声绝叫着。不过说起来,比起不敢相信シノ的话语来,更加像是不好的预感反而猜中了的样子。
「不行……不行啊シノ!退一百步讲即使监视和盯梢都可以,做了这种事情的话就有种作为人已经完结了的感觉了啊!」
「不论是站在怎样的大义之上犯下杀人罪行的家伙,我是不认为还有什么资格自称为人的啊……」
「呜咕……!」
シノ望着远处说着,ほたる露出痛苦的表情停止了言语。

「但,但是,渔猎人家丢弃的垃圾什么的,这不就像是变态一样……」
「不是变态行为,是调查。而且,垃圾可是重要的情报源头啊。饮食的痕迹、掌握其趣味嗜好,要是有她不需要的文件的话就更好了。」
「虽,虽然说不定的确是这样……」
ほたる还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嗡嗡地摇着头,但、
「得到新的情报就收手。」
「唔……」
シノ这样说着,ほたる在数秒间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像是放弃一样吐出一口大大的叹息。
「……我明白了啦。不过,要怎么在这些里面找到作为目标的垃圾呢?」
ほたる虚弱地垂下肩,环视着眼前这个宽广的集中场。
因为集中了从都市里丢出来的全部垃圾的关系,集中场里垃圾的数量相当可观。在广大的空间中,透明的垃圾袋数不清地集聚着。让人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地,就能把某个人的垃圾从中分辨出来的。
シノ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两副橡胶手套来,递了一副给ほたる。
「加油吧。」

「开玩笑吧啊啊啊啊啊啊!?」
ほたる悲痛地叫喊着,但,シノ连被吓到的表情都没有,于是最后也只是一副要哭的表情接过了手套。
「……啊啊真是,我做就是了啦。等,线索有吗?怎么说都不可能就这样什么方针都没有全部检查一遍吧?」
「嗯。昨天监视的结果是,天河舞姬把上个月的出击津贴明细表、都市内某个蛋糕店的『ヴィエルジュ』盒子还有穿旧了的袜子丢掉了。能确认到这些的话就留下来吧。」
「……是,是吗。」
听着シノ那边不断的叙述,不知为何ほたる像是服了一样地后退了一步。明明是自己想要听的,真是奇怪的少女。
「好了,快点吧。花太长时间的话,垃圾会被烧掉的。」
「我,我知道了啦……」
シノ像是要进行手术的外科医生一样地戴好手套,ほたる也勉强地样子学着她戴上了。
接着,两个人走入集中场,一个一个地甄别着垃圾袋。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啊。」
「呜呜……好臭……好臭啊……」

这般。シノ淡然地,ほたる则眼角带着泪地进行着作业,就在此时从背后传来了不知何人的声音。
「——在那里做着什么呢?」
「……!」
「是,是谁……?」
シノ和ほたる同时回过头去。于是在那里,见到了一位高个子少女正抱着手腕站着。Wolf cut的发型、让人觉得是哪里的野兽一般细长而清秀的双眼。接着,那连嘴都盖住的长长的围巾便是其特征一样。
「谁?」
「三年级的佐治原银呼。你们是?」
少女——银呼、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到。シノ和ほたる也对着那边站直了身子。
「紫乃宫晶,二年级。」
「凛,凛堂ほたる,同样二年级。」
「嗯……那么,怎么了吗,跑到这边来。……而且这个手套。究竟想做什么?」
「啊啊,这是」
「啊,那个,其实是シノ把重要的东西弄错丢掉了,所以才来这边找……!」
シノ正要回答,ほたる就慌张地挥着手,将话语打断了。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灾难呢。不过,要在这么多垃圾中找也很费劲吧。」

「哈,哈啊……嗯」
「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们吧。」
「诶?」
说完,ほたる扭过头去,看着那道轻快的身影轻巧地越过垃圾的山,抵达シノ的身边,悠然地拉下了围巾。露出了隐藏至今的漂亮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稍稍,失礼一下啦。」
「……?你做什——」
シノ一副讶异地表情,银呼把脸贴近シノ的脖子,像是要去嗅到气味一样地动着鼻子。
「原来如此。」
数秒后。银呼这样说着离开シノ身边,向周围环顾起来。
而后再次轻巧地走过垃圾山,从集中地深处带着一个垃圾袋,回到了シノ她们的身边。
「是这个吗?」
「……!这是」
シ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银呼手里的垃圾袋中,是シノ今早丢掉的营养调整食品和橡胶手套的封套。
「并没有错。这是我今天早上丢掉的东西。」
「诶诶!?」
シノ说着这话,ほたる惊愕起来。
不过这也是当然。毕竟银呼可是,从这广大的土地中,连尘埃般微小的犹豫都没有地将シノ的垃圾袋找了出来啊。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样类别的<世界>再现——但恐怕,只是嗅觉。
而如今的银呼连些许自满都没有的点了点头,把垃圾袋交到了シノ手中。
「找到就真是太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也要移动去找自己要找的东西咯。」
「要找的东西?」
シノ的眉头皱了起来,而银呼则是低垂着眼,从鼻子那里开始吸了吸。
接着数秒后,咔地睁开了眼,像刚刚一样毫不犹豫的走向垃圾山,将一个垃圾袋提在手中。
「——嗯,今天我的鼻子也很准确。」
银呼满足地点着头,向シノ和ほたる飘飘然摆了摆手。
「那么,我就此离开了。希望你们下次别再把重要的东西弄错丢掉了呐。」
「——请你等一下。」
然而。シノ对着那道背影出声说到。银呼则不可思议的回过头来。
「还有什么事吗?难道说是,丢掉的垃圾袋并不只是一个这样的事之类的?」
「不——佐治原银呼。是对你手上的那东西有些事。」
シノ指着银呼手中的垃圾袋这样说到。银呼则数次眨了眨眼。

「……?说了些奇怪的话呢。这并不是你的垃圾袋吧。」
「是的。但,这也并不是你的东西吧。」
「…………」
听着シノ的话语,银呼的眉毛忽的跳动了一下。
接下来数个瞬间之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扭曲了表情。
「呼嗯……知道『这个』是什么的话,你也是这道上的人吗?」
「我为仅凭一张空口便劳烦了你而道歉。但,既然我也走到这一步了,就不打算空手而回。」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等,啊——」
十分疑惑地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ほたる,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叫出了声。
她也发现了吧。——在银呼拿着的垃圾袋里,看见了那双穿旧了的黑色袜子、以及蛋糕店的盒子。
是的,银呼的目的和シノ一样,是天河舞姬的垃圾袋。
「为,为什么佐治原前辈会……?啊,难道说是被天河代表拜托了……!?」
「不,这只是我个人的趣味。」
「这太没羞耻心了吧!?」
对着以那样清凉神情说着的银呼,ほたる像是悲鸣一样叫了出来。但是银呼依旧是毫不羞耻的样子,不如说反而开始一边打开手上的垃圾袋一边说了起来。

「我不太明白这有什么该有罪恶感的呐。收集公主殿下用过东西,将此称为我毕生的事业也不为过哦。即使是有着万种制成品的东西,被公主殿下的触碰过,只因这样的理由这就能成为与圣遗物拥有同等甚至在此之上的价值的宝物啊。垃圾袋这样的称呼,也与公主殿下所持有的味道并不相合。要说的话这应该是,梦袋。」
看着陶醉其中说出话语的银呼,ほたる的脸上染满了战栗。
「……呐シノ,这个人不好了啊。我不太想和这个人沾上关系啊。我们回去吧。」
「这可不能这样。就在面前存在着梦袋的话哪有放过的道理。」
「叫法也被感染了吗!?」
ほたる尖叫着大喊,但シノ看着银呼的视线完全不为所动。银呼也同样,就这样看着シノ完全不懂,这般过去了数秒的时间。
「……呼」
吐出一口气来的是银呼。微勾嘴角,稍稍耸了耸肩。
「你这样有骨气的年轻人还真是很久不见了呢。——好吧。先到了集中地的人毕竟也是你。今天的东西我们就均分吧。」

「十分感谢。」
シノ稍一低头颔首说着,银呼从怀里掏出漂亮地折叠好的桌布来,在地面铺开。
接着解开舞姬的垃圾袋,从中取出垃圾来在桌布上慎重的并排摆好。看着这绅士一般的动作,ほたる「诶诶……」地蹙起了眉头。
「那么……接下来是均分的方式呢,按照顺序一件一件地,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样?当然,虽说由我来执先手。」
银呼竖起一根指头来提出了方案。
「没有异议。」
「那么就不客气了。」
银呼微笑着,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将穿旧了的黑色袜子拿到手中。
「我就收下这双袜子了……哈唔」
说着,将袜子拿在手中的银呼的脸色突然不修边幅地缓和下来。
「呼,呼——呜……」
接着有些,发出像是向饲主撒娇的狗狗一样的声音,神情恍惚着起伏扭动起身子来。
「……!?」
「佐,佐治原前辈!?」
シノ和ほたる惊愕地张大了眼,银呼则露出「哈啊」的样子,用刚刚拉下的围巾盖住了半边脸。

「……啊,啊啊,抱歉呐。我忘了自己把围巾拉下来了。哎呀,公主殿下短袜的香味还是这样棒啊。」
哈哈哈地摆正了坐姿,银呼向シノ那边投去视线。
「好啦,接着该是你了。去拿喜欢的东西吧。」
「请你等一下。袜子应该是分左右的。」
「你说什么?」
银呼稍稍歪了歪眉毛。
「你在说什么呢。袜子从最初定义开始就是成对的东西。这一套我不会让给你的。」
「呵。那么你是说天河代表的袜子,如果只是一只的话就没有价值了么。」
「咕……!」
听着シノ的话,银呼痛苦地呻吟起来。
「……哼,被你捉到痛处了呢。——好吧。就给你一只。」
「十分感谢。」
「别太在意呀。——作为代替,我在下个回合,收下这个『用了太久刷毛分岔了的牙刷』咯。」
「什……哼!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
「咕咕咕,真是粗心呢。袜子还是牙刷,做好了其中一个会被夺走的觉悟吗,你自己挖开了坟墓可真是帮了大忙啊。」

银呼像是在炫耀胜利一样抱起了手臂。シノ死死咬着牙向银呼睨视着。
「竟然……!那么我就是这个,收下这『使用过的塑料勺子』了!」
「什——竟然发现这个了吗!?哼……这不是相当能行嘛。这样的话,我也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能得到你的赞誉实在光荣。」
「但是……你并没有发现这个吧。『冰棍的棍子』!」
「咕……!我的回合!『喝过了的塑料瓶』!」
「我的回合!抽卡!『用过的纸巾!』!」
「……那,我先回去也可以了吗?」
兴奋起来的两个人的背后,传来了ほたる疲惫的声音。
◇
第二天。诈病从学校里得到休假的シノ和ほたる抵达了某个场所。
这是在像酒店里才有的内部走廊里。有着以白色为基调粉刷的墙壁、房顶。在地板上有着厚厚一层地毯铺上。
在一个角落里。シノ让ほたる站着望风,自己双膝跪在一扇门前。
两手握持着细长的十字镐,将前端伸入钥匙孔里咔擦咔擦地动作着。

「……再,再怎么说这也太糟糕了吧,シノ……」
「安静一点。——打开了。」
シノ这么说着的同时,从钥匙孔里传来一道咔哒声。
「好了,进去咯。」
「我,我可不管了哦,真是……」
伴随着ほたる软弱地叫着的声音门被打开,于是进入房间里。
在门的另一边,是预料之上的大间的房屋。被打磨的光滑无比的石制的玄关地板、宽阔的走廊。房间的个数只是大略看去也有四个了。
「诶诶……这里,真的是宿舍对吧?不是高级公寓……不不大宅的样子?」
「毕竟也是都市首席。住着这种程度的屋子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シノ把手伸回后方,一边将刚刚打开的锁给锁上一边说到。
没错。如今两个人所在的,正是划分在A区位置的大型宿舍的最上层——天河舞姬的房里。
「啊啊……我啊,终于连近乎入室盗窃一样的事情也做了。」
「并不是入室盗窃。要说的话应当算是秘密进行的家宅搜索。」
「嗯……」

ほたる还是没下定决心的样子,但シノ却已经毫不在意地脱了鞋,将之收纳入自备的袋子里,进入了手边最近的一间房里。
「这里是——睡房吗。」
在房间里四处看着,呢喃到。
睡房……说着还是觉得这里怎么说也还是稍微让人觉得宽了些,不过只是将进行睡眠的地方叫做睡房的话那么这里也并没有超出这个定义吧。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能并排睡下五个人一样带着华盖的床、墙壁则并排放着被精细装饰着工艺的古董棚架。
「好,就从这里开始。——彻底地,但也要不留痕迹。」
「明——白……」
听着ほたる怎么都不觉得会是对此感兴趣的声音,想着有没有什么能让人知道舞姬弱点的线索,搜索开始了。
シノ打开手边的衣柜,注视起放在这里面的物件来。
「这个是……」
被放在这里面的,是被折成小小形状叠起来的内衣。被可爱的皱边装饰着的胸罩,以及不知该说是可爱还是不可爱的印有兔子角色的短裤。
「呼嗯……」

シノ把这些放进口袋里——正在这时被ほたる抓住了手腕。
「……你在做什么,シノ?」
「收集资料啊。」
「不你这样究竟能明白什么啊!」
「直接覆盖着身体的内衣,对于类推对象的体格是十分有用的啊。」
「还说出不得了的歪理了!?」
ほたる发出尖锐的叫声。
「……说起来都已经打过一次了,类推体格什么的应该不需要了吧。再说来,内衣没有了这件事怎么说都不可能意识不到吧?」
「你说的也对。那么还是拍下来算了。」
于是用自带的相机将内衣、接着房间的样子都拍了下来。ほたる不由得用已经放弃了的样子看着这一切。
「——嗯,这间房就到这里吧。接着,最后把这个安置好就可以了。」
把全套照片都拍完之后,シノ从腰间的小袋子里取出一个像是小器械一样的东西。ほたる伸头去仔细看了看那个,不可思议地追问到:
「……?这是,什么」
「隐藏摄像头。」
「盗摄!?」

听ほたる说着,シノ摇了摇头。
「不是盗摄。这是超出法规的措施。」
「怎么感觉理由开始变得有些粗率了啊……」
「并不是这样。——好了,要开始设置了哦,ほたる。最好是尽量能看到房间全部的位置。这个棚架上之类的就刚……」
说着,シノ把手伸向棚架上的时候发出了「嗯?」地讶异的一声。
手,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
「诶?什么的……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ほたる看着シノ的动作,做出询问的样子。而这也并不无道理。理由很单纯。シノ的手所触碰的位置,的确什么都没有。
不……正确的说不是这样。用眼睛去看的话的确是什么都不能确认到,但伸出手去摸的话,的确在那里有着像是小小的盒子一样的感触。将这个捏起来放在手上,ほたる惊愕地睁大了眼。
「哇,有什么在!?」
「正是如此。……是某种<世界>的再现吗。还是说——」
シノ反复思考着,走过房间,在从另一个角度将床嵌住的棚架上也伸手探着。于是在这里也发现了,有透明的什么东西被放置着的样子。

「嗯……」
「那里也有吗?」
「嗯。究竟是谁出于什么打算——」
说完,或许还有同样的东西在也说不定,这样想着沿着墙壁一步步前进之后シノ不意间撞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惊讶的蹙着眉头,从行进方向上盯视过去。果然还是什么都没办法确认到。
但,シノ伸出了右手之后,有种似乎摸到了什么柔软东西的触感。
「呀嗯」
接着,与此同时的,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什——」
「怎,怎么了吗?」
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和シノ的反应吓到了,ほたる的视线递了过来。
于是于此相应一样的,本该是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在布上染上颜料一样的一点一点的歪曲不断扩大着,最后作出了一位少女的身形。シノ向后退了一步,稍稍放低了体势。
「——呼呼,不用这样也可以的哦。都是潜入姬ちゃん房间的同伴嘛。」
突然在此现身的少女,做出微笑的样子,对シノ和ほたる传来视线。

是位背后散开着波浪卷发的女性。特征大概是制服的裙子上能看见的蕾丝边、以及嘴唇下方存在的那颗笑痣。
「你是。」
「初次见面。我是隐谷来栖。叫我来栖也没关系哦。——嗯嗯,叫シノ,以及ほたるちゃん也可以的吧?」
来栖,加深着笑容用撒娇一样的声线说到。
ほたる因为一开始就被叫了名字而稍有动摇起来,但シノ却没太被吓到。就这样并不移开视线,回问过去。
「是从我们一开始进来就以及看到了吧。那个,也是你干的吧。」
这样说着,指向ほたる手里的某个透明的物体。
于是来栖哼哼地十分得意的样子发出了鼻音,接着啪叽一声打了个响指。
瞬间,就像刚刚的来栖一样,ほたる手里的东西也被一点点染上色彩显现出来——最终,变成了黑色机械的样子。
「哇,哇哇!」
ほたる慌慌张张地把突然有了颜色的物体丢了出去。シノ看着那台机械轻轻地眯细了眼。
「那个是……隐藏摄像头吗。」
「嗯。——哼哼,没想到竟然会有除我以外的侵入到这里的人呢。而且,还和我有着相同的目的什么的。」

「同,同样的目的是……」
ほたる一副紧张的样子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而与此相对的,来栖则是一副爽快的表情伸手放在脸颊旁。
「果然,仅仅是是在外面看着姬ちゃん就没办法再忍耐下去了对吧!?」
「……诶?」
看着发烧一样脸红起来的来栖,ほたる也惊呆了。
「不,我明白,我明白的。一开始只是在远处看着就觉得很好了。但是,渐渐变得没有办法忍耐那种想要独占谁都不曾见过的姬ちゃん的秘密一样开始翘首期盼着。你们也是这样的吧?」
「啊,那个—……」
「啊拉,不是吗?」
「不,没错。姬ちゃんLOVE。」
シノ就这样毫无表情地用手做了一个心形,ほたる把话给咽了回去。向ほたる那边走去,嘴唇接近了耳边。
「……冷静下来。太老实地就这样把真正的目的说出来可就不好了。按她的话去说。」
「…………」
ほたる暂时沉默了一会儿,哈地吐出一口叹息。
「……姬ちゃんLOVE。」

接着,模仿着シノ做出一个心形来。来栖则嗯嗯地点着头。
「是这样呢是这样呢姬ちゃん超Lovely对吧。呜呼呼,其实这该算是我的势力范围的,但考虑到你们都到这里来了,只是一个的话,也可以让你们在这里放置隐藏摄像头哦。——啊,不过澡堂和厕所是不行的哟。」
也不是到了来栖的房子里所以许可什么的其实并不需要,但既然被允许放置摄像头的话也并不是非得在说话间纠缠。
「感激不尽。」
「嗯嗯。——啊,不过刚刚你,是想要偷走姬ちゃん的内衣对吧。虽然最终来说还是放回去了也就不算你出界了,但那样可是不行的哦。知道吗?姬ちゃん是被爱着的对象。触碰就已经是对神奈川全体学生的背叛和背信弃义了哦。我也是偶尔会这样潜入进来,但用这个能力去触碰姬ちゃん什么的也一次都没有做过。Repeat after me。Yes 姬ちゃん no touch。」
「Yes 姬ちゃん no touch。」
「……Y、yes 姬ちゃん no touch。」

模仿着来栖,シノ和ほたる复颂着。
在这之后ほたる用来栖听不见程度的声音、
「……神奈川全都是这样的人吗……?」
这样小声地嘟哝起来。
第二章 完
第三章 死神と番犬
被月光所照耀着的神奈川、仿若白日的喧嚣是谎言一般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
除去海岸沿线的监视塔在不分昼夜地警戒着Unknown、都市部分的夜晚基本而言都是静谧的。
在各自房屋里集合进行夜话或是玩游戏的学生固然存在,但因为一部分店铺之外的深夜营业都是原则上被禁止了的,所以在外散步的这类人也并不多。
然而在夜色帐幕之下的现今,在神奈川的学舍中,仍然还有点亮了灯光的房间存在——正是学生会室。
在房间中存在的呼吸,有四道。侍奉着舞姬的四天王,正再次在此集结。
以<无声的死神·Silent>、<番犬·Aegis>、<不可视伯·Invisible>、以及——<公主的引导者·Princess Lord>之名被称呼着的,都市Rank的上位者们。

「那么……」
<番犬·Aegis>的声音、令覆在嘴边的围巾微微震动起来。
「把我们叫出来的话,是已经得到了之前那个学生的录像了吗?」
「是的,就是这个。」
<公主的引导者·Princess Lord>这样说着,操作着手边的控制台。于是吊放在房间天花板上的投影机、在屏幕上投下了影像。
被收录在影像中的,是都市内的某个训练场的内场。而在被观众席围绕的操场之中,是手持大剑的舞姬堂堂而立的姿态。就在这被投影于屏幕上的瞬间,四人中有三人发出了感慨。
「呀啊,果然姬ちゃん好帅气呢。呐呐,没有别的角度的吗?难道没有将姬ちゃん的美丽一点不留地全部拍下来吗?」
「嗯。精明强干又可爱动人。勇猛的同时又如此优美。遗憾的是、影像的话就不能闻到汗水的味道了呢。」
「……真的太棒了虽然如此无法否认的还是这给人太过依赖被拍的那位了的感觉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能拍出更加棒的姬さん的。」

这样,一个个不断扭着腰或者吸着鼻子又或是对着玩偶说个不停。
但,看到画面中舞姬与一位学生对峙之时的瞬间,三人的眉毛跳动了起来。
「哎呀?」
「嗯?这个学生是……」
「……这个人。」
「?发生什么了么?」
虽然<公主的引导者·Princess Lord>这样问了,但三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像是有了什么思考一样开始抚摸起下巴来。
◇
太阳升到学舍正上方之时。シノ和ほたる所属的高等部二年级D组的教室,被热闹的喧哗之声包围了。
刚刚好是出力兵装应用的讲课完结、进入午休的时刻。学生们也都叫上友人一道去学校食堂里吃饭。
在前线进行的进食既是重要的生命维持活动,同时也是娱乐的一种。食物的品质与学生们的身体状况有着直接的联系,味道的好坏也十分容易影响到战意的增减。为此,食材的选定与料理也叫管理局与都市运营委员们花了不少心思。
在前线保持了都市的存在,继而从千叶的工坊那边得到了安定的食材供给、这才将食物的多样多种化为可能。这其实是能让过去与Unknown进行殊死战斗的大人们羡慕得流下泪来的程度这件事也不难想象了。

但就在这之中,シノ一个人,并没有去学校食堂而是与收集起来的资料对峙着。
「シノ」
从脑袋上方听见了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シノ飞快的朝那边瞥了一眼。
「从上课的时候就一直在看这些吧。这可不行呀。会被老师说的哦。」
ほたる装作在开玩笑的样子说了起来。シノ则翻动着资料开口说到。
「课上讲的那些应用方法我已经习得了。而且,为了某个目的而去积累知识的话,对我们来说还是这样更加适合吧。」
「说倒是这么说。平时还是稍稍更加像是个普通学生一样行事比较好不是吗……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的话,比起容易被怀疑的行动还是不被怀疑的那类比较好吧。」
「这是自然的。事到如今你又说什么呢。不显眼不引起骚动是潜入的第一步。」
「……啊啊,嗯,对呢。」
ほたる一副十分微妙的样子。シノ并未明白那副表情的样子,再次侧了侧头。
「比起这个,有什么成果吗?」
ほたる压低了声音问着。

「嗯。资料已经弄到手了。观察也十分足够了。——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就连天河舞姬的下一步行动预测也能做到了。」
「……嗯,虽然也是很厉害了,怎么说呢……嗯……」
不知为何一副苦涩模样的ほたる这样说到。但,シノ并没有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总而言之,如果是和天河一对一的情况的话,可能性是有的。因此也从昨天开始就对天河舞姬的行动模式进行了总结,寻找她大多是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带,但……就这样下去的话,别说什么出其不意,只是将一对一的状况保持一会儿说不定都有些困难。」
「这是这么回事?」
「似乎在这神奈川里有守护天河舞姬、被称为『四天王』的人存在着的样子。每个人既是都市最高等级的顺位者,也并不是为了义务或是营利目的、而是以纯粹的崇敬与亲爱来侍奉着天河舞姬的封建主义集团一样的存在。若是不能将她们排除掉,杀掉天河舞姬想必也是不可能的吧。」
「四,四天王……?」
听シノ这样说,ほたる露出了退缩的神情。

「嗯。但是,杀掉她们是下策。身边亲信一个个可疑地死去的话也会让她警戒起来吧。只能尽量不让那家伙有违和感地远离四天王了。」
「可,能做到么,这样的事情……」
「我会做给你看的。四课正是为此存在。」
シノ说完这话,把终端机收好站了起来。
「好了,接下来去吃饭吧。」
「诶?啊,嗯……虽然感觉没什么食欲……」
「虽然一两次不吃饭就无法战斗是作为战士的耻辱,但有进食的机会却什么都不吃的话可是愚蠢透顶。为了紧急情况最少也去吃点吧。那一口到时可能就是生死之分。」
「是,是这样呢……」
ほたる苦笑着点了点头。シノ也略一点头,随着ほたる一起出了教室。
这样——就在这时,听见了走廊上热切吵闹着的学生们的声音。
「嗯……?」
「诶,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这样说着,伸头去看着走廊。于是,像是切开了学生们的吵闹一样的,看见走廊深处三位少女向这边走了过来。

「那是——」
看见这身影,シノ发出细小声音。但比起下一句话语更早的,周围学生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什么!?四,四天王中的三人都……!?」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诶,好厉害,拍张照片也可以吧……?」
「别这样做,会惹她们生气的!」
之类的,像是艺能界人士现身了一样的学生们都活跃而紧张起来。看来和天河舞姬一样,她们也是,作为象征一般的存在而被人认知着。
「说是——四天王!?」
シノ听着传到耳朵里的词语皱起了眉。四天王。正是刚刚才在与ほたる的谈话中登场的天河舞姬的亲信。
但那表情,并不仅仅是一位四天王的突然登场才是这般。
——シノ她,早就与这几位被称作四天王的人,有过一面之缘。
「啊!他在那里。」
说着,四天王的一位——嘴唇下方有一颗痣的金发少女,指着シノ叫出了声。于是像是被她的指尖所引导一样的,周围的学生们一齐将视线集中在シノ身上。

「啊啊,真的呢。——是シノ君呢。前段时间谢谢啦。」
「……」
这是怎么也没办法蒙混过关了。シノ听天由命一样的吐了一口气,走到走廊下,站在那三人面前。
接着,那双眼目不转睛地盯住,开口。
「——有何贵干、音无柘榴、佐治原银呼、隐谷来栖。」
被シノ叫到名字后,三人——银呼和来栖大胆地微笑着,柘榴则稍稍移开了目光。
是的。被学生们称呼为四天王的她们,正是シノ在调查舞姬时偶遇到的跟踪狂们。
「不啊,并不是贵干这种程度呢,只是听说有个在特别模拟战上能和公主殿下对打的转校生,稍稍来这边看一眼而已。」
「嗯哼哼,看到录像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哟。没想到竟然,是那个时候遇见的学生呢。——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可就不一样了哦。」
「……你们想说什么?」
シノ并未改变自己的语调就这样回问到。
也并不是不能预读到她们的意图。在模拟战上能和舞姬相逼迫的转校生,正在进行舞姬的调查。对此将之怀疑为间谍也是十分足够的理由了吧。

但,即使这样也不可能知道シノ的全部计划。恐怕,她们也尚未就シノ的黑白有个定论。因此才会这样,来使得シノ有所动摇吧。而故意表现出动摇的样子也并不必要。
然而就在此时,直到刚刚还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柘榴,将背上背着的熊猫玩偶取了下来,像是对着这个说话一样发出了不扬不抑的声音。
「……你们俩说得太委婉了呢有什么不好的直白的说就是シノさん我们对你进行姬さん调查这件事很不喜欢。」
像是要把玩偶的头咔地扭下来一样,继续说着。
「所以要打你打到你体无完肤为止要是我赢了的话你就再也不能接近姬さん这样约定也没关系吧。」
接着这样说完之后,对着玩偶竖起了中指。
听到这话,ほたる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这就是说……」
「——排位战、是这样对吧?」
シノ的视线锐利起来这样说到,四天王们呼地吐出一口气,周围的学生们则与此相反地将声息咽了回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四天王向转校生提出决斗要求。

神奈川是防卫都市。其存在理由便是自外敌手中守卫日本的国土,基本上学生之间的私斗是被禁止的。
但是假设,这只不过是以训练为目的的模拟战的话就不一样了。
并且,即使是训练,如果是经过了正式手续才进行的模拟战的话,学生们所持有的战绩点数也会变动——这也是模拟战被称作「排位战」的由来。
说是这样,基本上,高排位的学生向低排位的学生提出战斗的情况十分稀少。毕竟对低排位的学生而言这是能预料到失败的比赛,而对高排位的学生来说胜利后获得的点数也很少。
正因如此,这才是异常事态。然而同时——也是个好机会。
シノ哼的发出了鼻音,目不转睛地看着柘榴点了点头。
「好吧。这场比赛,我接受了。」
「シノ!?」
听到シノ的回答,ほたる发出了正相反的声音。但シノ并没让她继续说出第二句话,就这样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即使你加上了除了战绩变动以外的条件,那么我这边也有一样的东西想让你接受。」

「……你说的是什么呢。」
「你说过的吧,我要是赢了,你就再也不要接近天河舞姬这样。——那么如果我赢了的话,就把『你的地方』给我吧。」
「……!」
シノ指着她这样说到、柘榴便忽的动了眉脚。
「你的地方」说的,不是柘榴现在的住所,也不是她作为四天王的地位。
而是シノ在追踪舞姬时所偶遇的柘榴那时候所用的那个。
对——シノ在说的是,把尾行舞姬的权利交给我,这样的话语。
银呼和来栖也察觉到这一点了吧。一下子看向对方之后,「呼嗯……」地像是很有趣的样子放缓了脸色。
接着、柘榴像是懊恼地咂着嘴啧了一声。
「……真是让人讨厌呢这傲慢的样子我很不满也很不愉快说得像是已经胜过我了一样。」
将玩偶的头扭向上方,向シノ的方向抬起头来,柘榴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但我还是告诉你吧你得胜的可能——并不存在。」
紫乃宫晶与音无柘榴之间的排位战,就这样决定了。

◇
而后第二天。在之前与舞姬进行特别模拟战时使用的训练场里,又聚集起了不少的学生。
不过,要说当然这也是当然了。毕竟是都市内屈指可数的以实力为骄傲的四天王的一角,与前日同都市首席上演一场接触战的身份不明的转校生的排位战。
「…………」
シノ沉默着,从操场上环顾着拥挤的观众席。
与特别模拟战那时候不同的,一个人站在训练场上,从观众那边接受到的注目度也有着天差地别。似乎在之前的战斗中记下了シノ名字的学生们欢呼着,像是新闻部里的学生毫不留情的不断按下相机的快门。
虽然并不打算太过显眼,但也没办法。在特别模拟战上没能留下天河舞姬的命的那时起,就已经预计到了这种程度的风险了。
实际上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シノ才接受了这次排位战。——既然难以隐藏自己,那么就只有堂堂正正的赢得权利了。
并不是,真的想要用来偷拍的最佳位置。重要的是,能够不需要将一天到晚都跟在舞姬身后打转的柘榴杀死的,将之排除在外这一点。

就在シノ这样考虑着的时候,从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抬起头来——很快就发现了缘由。都市首席·天河舞姬,正在银呼和来栖的陪伴下,任外套下摆飘动着出现在观众席上。
接着,在准备好了的特设席位上坐下,十分兴奋的样子眺望着操场这边。不愧是四天王的排位战。就连都市首席都会在特等席上观战。
「啊!」
不意间,视线相合。舞姬极其开心的样子向这边嗖嗖挥起手来。
吐出小小叹息后移开目光。这样之后,从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嘘声。
「明明公主大人都对他挥手了算什么嘛那个态度——!」
「对啊!太失礼了!」
「…………」
要是太吵的话会有妨碍。シノ没办法的,用适当的调子也挥了挥手。
「别对着公主殿下卖弄自己!」
「对啊!有些自知之明吧!」
「…………」
到底该怎么做好。シノ再次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
于是就像是与这相应和的,训练场上准备好了的扩音器中传来了一道声响。

「——那么从现在起,<无声的死神·Silent>音无柘榴对紫乃宫晶的模拟战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也「哇」地沸腾起来。
シノ稍稍皱了皱眉。训练场中,依旧是除了シノ一个人的身影之外什么都没有。
然而——
「……嗯!?」
下个瞬间,シノ屏住了呼吸。
シノ的前方,约一百米处。
在那里,一瞬之前应当尚不存在的柘榴的身姿出现了。
「什……」
瞬息前后世界便已变化一般不可思议的感受。与她那第二个名字一样连声音都无,柘榴就在那里悠然站立着。
装束与昨日并无二致,而在手中则是握了一把与身同长的出力兵装。长柄之上,有描刻出弧度的利刃。宛如死神用以收割生命的大镰一般。在镰柄前头缀着的,是面相、不、熊猫相十分恶劣的熊猫坠子,若有风吹过便会稍稍摆动。
「……怎么了吗シノさん脸色看起来可不是太好的样子啊。」
嗤嗤地笑着一样,柘榴这般说到。虽然这么说但也并未与シノ交换目光,那双眼睛的视线正落在镰柄前端上缀下的熊猫挂件上。

「……令您担忧不胜惶恐。但我,并没有什么问题。」
「哼嗯是这样啊这真是太好了要是在我赢了之后说其实自己身体状况不佳这是无效比赛之类的就让人困扰了呢。」
「不要弄错了。我所说的没问题,并只不是针对我的身体状况。——而是在说不论你使用着怎样的<世界>、操弄出怎般计策,在我面前都不存在任何意义这件事。」
「……真是嘴上不认输的人呢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
这样说到,柘榴将身体转向观众席上舞姬的方向。
「……音无柘榴会将胜利献与姬さん。」
因这句早早下达的胜利宣言,观众席上沸腾了起来。
柘榴等待着这番喧哗被收起后,继续说到。
「然而只是战斗而已的话实在是不怎么有趣我在此向姬さん提出要是我在五分钟内击倒シノさん的话请给予我一些奖励。」
听着柘榴的话语,舞姬瞪圆了眼。
「诶?也可以,想要什么呢?」
「……请给我一边膝枕一边在头上砰砰轻拍的权利。」

「啊哈哈,这样就可以了吗?好呀。要加油哦!」
「如此难得万分感谢。」
柘榴低头致礼。
而后转过身子重整朝向,对着シノ的方向亮出大镰的利刃来。
与此回应一般,シノ将态势放低,握住收入鞘中的刀型出力兵装『三八式』的柄,采取了拔刀构势。
确认到二人的架势,雀跃欢闹的观众席上,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而与此相和的,扩音器中,传来了开战的信号。
「那么现在,比赛——开始!」
「——」
一瞬。
シノ盯视着柘榴的身影,从鞘中拔出了刀。
这是二度亲眼见过柘榴的<世界>再现的シノ,由此所得的结论。正是,以最为迅速最为全面的一击,不留任何能叫对方使用<世界>的空余将之击倒。
剑闪煌煌,在シノ的视界前方将剑击的威力再现出来。下个瞬间シノ将被回应击中肉体的手感,传来敌人苦闷的哼声,本该如此。
——然而。
「……!」

シノ屏住了呼吸。就在シノ拔刀的同时,柘榴的身影从视界中消失,シノ的刀也只是空将空无一物的空间切开而已。
对シノ而言但凡能将对方「看见」便能将之斩断。但与此正反相对的,也表示对着离开视界的事物<世界>的力量便无法涉及其上了。
这一刹那,从背后传来一阵气息、猛然低下身来。紧接着在这一瞬前シノ的头颅仍在的位置上,一道镰刃通过了。
「——哦呀被避开了呢直感真不错呢。」
柘榴的声音从头上传来。——用着不自然的体势躲开了攻击,因而无法确认那边的姿态。シノ扭转了身体,挥刀对着柘榴的脚部横砍而去。
然而,此次也没有击中的手感。下个瞬间,柘榴移动到シノ的前方,高举着镰刀便向上挥砍而来。
「咕……」
シノ吐露声息,从此处一跃退向后方。一瞬之后,被命气缠绕着的镰刃在シノ方才的位置炸裂开来,将地面剜开扬起了灰尘。
将这一道柘榴的身影在视界中捕捉下来挥动刀刃。然而柘榴与此同时又消失、再次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
脸颊上,流下了汗水。这是超出预想过多的迅速。预备动作或先兆都不存在、宛如瞬间移动一般地在空间中行走着移动到シノ的死角。原来如此,<无声的死神·Silent>也并非浪得虚名。
「本以为是空口说大话但看来也挺不错的嘛能和姬さん相互猛击起来看来也未必是弄错了的样子呢但——」
柘榴睨视着熊猫的挂件这样说着,咚地一声、蹬着地面。
「——只是逃走的话可是赢不了我的哦。」
紧接着听见的声音,正从极近シノ的右方响起。
「——!」
将刀向上挥起,将瞄准头颅的一击防下。与此同时,在右眼的视界边缘捕捉着柘榴的身姿,将左手甩动起来。
「哇!?」
向出现于视界中的柘榴的脸上传去这一冲击,柘榴便一瞬胆怯地闭上了眼。
然而,追击却依旧无法进行。一瞬过后柘榴的身影立时消失,又在别的地点降临了。
消失之后又出现,出现之后就消失。在被发挥到极致的击打与逃走中步步紧逼着,柘榴不断攻击。

这是宛如与幽灵对战一样的感受。シノ以反射神经与直感应对着这些,总算次次勉强着躲过致命的那一击。
但是,这般走钢丝一般的防御战不可能一直这样持续到最后。
「啧——!」
不知是第几次攻击。从死角传来的一击,打击在了シノ的肩上。
尽管不是能取得致命判定的一招,但シノ就这样摔倒在地上。
但趴着身子蹲在地上可不行。那样的将无防备的姿态暴露在外的话,正如在诱使着对方。シノ对着地面屈起膝来上身抬起,将刀刃朝向了柘榴。
「哦呀刚刚都觉得已经分出胜负了呢真是顽固。」
「……嘁。」
即使知道这是无用功,シノ依旧目不转睛地盯住柘榴的举动将力量灌入持刀的手中。
于是——就在此时、
「……?」
在视界边缘发觉到闪亮地发光的事物、シノ微微皱起了眉。
シノ的脚下。方才柘榴以镰刀切入其中的地面上,小小的硬币一般的物件露出其面貌来。
「……不过也就只能到这里了呢我觉得你也已经够努力了。」

柘榴呢喃着,对跪在地上却依旧睨视这边的シノ亮出了武器。
实际上,シノ是预料之上的强。尽管只是以柘榴的<世界>为对手不断将攻击挡下,却不仅是能躲开众多伤害,甚至成功触碰到了柘榴的身体。这种经验,自与柘榴别的四天王对战以来还尚未有过。
「哼——」
接着,那边シノ踢蹬地面向着柘榴一跃而来。看来是判定这样下去无法解决问题,因而意图改变战斗方式。
柘榴哼哼地发出了鼻音。以在这训练场中自由地迈步而行的柘榴为对手,这可是坏着中的坏着了。
为避开シノ的攻击柘榴向后方数米移动着,像是在戏弄シノ一般,以绝妙的距离不断出现在シノ周围。シノ像是在追逐着一样地不断奔走、而很快就领悟到这不过是无用功罢了,便在那处停下了脚步。
「咕……」
前方、后方、左方、右方。每次柘榴的身影出现之时,シノ都慌慌张张的的转头欲要捕捉到那道身姿。这般姿态太过滑稽,柘榴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么现在也差不多给你一个完结了。」

柘榴划弧一般挥动起大镰来,用那先端部分指向シノ——将<世界>再现了。
于是下个瞬间、柘榴向シノ的身后移动过去。就这样盯着シノ,挥舞着大镰型的出力兵装。
シノ察觉到这一次攻击,以刀防御着从方才的位置退开。
然而,这不过是预料之中的行动。柘榴在シノ整顿好反击的态势之前,便再次向シノ的死角移动而去挥起镰刀来。
由至今为止的所见看来,シノ能连续这般挡开柘榴的攻击的极限,不过五六回而已。即是只需连续从死角施以攻势,很快便能迎来其界限。
连目光都不曾停留地连击之后。柘榴为了向体势都已崩溃的シノ送去第七击而朝地面蹬去。
「这就是完结了。」
而后柘榴出现在シノ的右后方,将出力兵装对那毫无防备的头部——
「……诶?」
然而、柘榴发狂一般叫出了声。
在柘榴移动位置的前方。就在眼前,シノ正以正面朝向这边架好了刀势。
「为什么——」
的确,柘榴应当是移动到了シノ的死角才对。这是无数次再现过的<世界>的感觉。不可能到如今才弄错。

但,如今重要的并不是这样的事件。正在眼前、有着进入临战态势的シノ。这一瞬的混乱便要将性命夺去。比起柘榴向别处移动更加迅速,シノ的刀落在了柘榴的肩头。
「啊……啧!」
柘榴吐出了苦闷的声音,像是就要被地面吸入其中一样地倒下了。
「咳……咳……」
仰面倒下的柘榴,正痛苦地不断咳嗽着。
虽说经过了模拟战用的缓冲处理,但毕竟也是被金属块给击中了。大概已经暂时无法再活动了吧。
シノ俯视着这一场景,小小地吐出一口气。一副虽说是紧急情况下的策略,但总之好好做到了一般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
柘榴捂住肩头,用结结巴巴的调子说着。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シノ从地面上拾起了那像是硬币一样的东西,用大拇指弹了起来好让柘榴看见。
「啊——」
见到这个,柘榴惊愕的睁大了眼。
「果然是吗。」
这一反应,正能够作为支持着シノ的假设的绝佳佐证。シノ小声呢喃一声,将放出不可思议光泽的硬币仔细端详着。

对。正是刚刚,在训练场的地面出现的东西。
倘若这是都市内流通的货币的话,シノ也不会如此在意这东西了吧。然而,从未见过的设计图案与这令人不可思议的光泽、以及光滑而带有粘性的感触,叫シノ生出了疑问。
这个硬币的材质,是与シノ她们所持有的出力兵装上使用的、命气传导率十分高的金属一样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シノ立定了一种假设。柘榴并不是能在希望的场所进行无限制的移动,而是否只是除了在事先标记过的地点移动之外便无法做到呢——这样。
即是说,柘榴是事先在训练场各处埋下标记用硬币,而后是否是要抵达这些硬币所在而进行着移动呢、进行着这般的思考。
实际上,像是在明示这一点一样,柘榴的移动场所虽然一见之下是随机的,但还是有着一定的规律性。
于是シノ她,将发现到的硬币一枚捏在手中隐藏着进行战斗,诱导柘榴向自己所持的这一枚硬币移动过来。
「怎、么会……这种事——即使明白了我的<世界>可要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移动到那个硬币上什么的——」

「嗯。所以,才进行了观察。我走到哪里,你在什么地方出现的几率会高一些这样。」
「什……」
「而且,还有一件事。前几天你给我看的天河舞姬的偷拍照片,从右后方过去的镜头比较多。决定要结束的话,不就是会向着自己擅长的位置移动吗,我赌了一把。」
シノ将手中的硬币放在柘榴的胸前。
「好好记住吧。——一切皆从观察开始。」
一边将刀收入鞘中一边这样说着,柘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睁大了眼,看着シノ那边。想了想,发现这还是第一次和柘榴这样目光相合。
「唔……咕……」
柘榴这样呻吟着,失去力量后咕地一声脑袋横着晕了过去。
「决,决出胜负啦啊啊啊啊啊!竟然,竟然竟然是大号的大翻盘!转校生紫乃宫晶,将四天王的一角击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扩音器中传出的声音响彻着,与此相应和的观众席上被大声喝彩与喊声包围了。
不论怎样,这是シノ的胜利。这样一来,就没有追逐着从房间里出来的舞姬的人了。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就能制造出只有她一个人的时机了。

而——就在这时,シノ忽的动了动眉毛。
回想起在对战之前,柘榴所说的那番话来。
向目送着躺在担架上被运走的柘榴,坐在观众席上的舞姬投去视线。
「——天河舞姬!」
紧接着,用不输给喧哗声的音量喊道。
「……?怎么了,シノ。」
对柘榴投以十分担忧的眼神的舞姬,转向了シノ这边。シノ则看着那双眼睛继续说到。
「决出胜负,是在比赛开始的五分钟内。——那么我应该也有,获得『奖励』的权利吧?」
「什……」
因シノ的话语而屏住呼吸的,并不是舞姬自己、而是站在一旁的银呼。
「你在说什么呢!那不只是柘榴与公主殿下之间的约定而已吗!」
「嗯……原来如此,这也有些道理。——那么,我重新提出一下吧。天河舞姬,如果我在五分钟以内获胜,也给我『奖励』吧。」
シノ这样说着,叫舞姬眼睛都瞪圆了。
「诶?你说获胜……可是胜负已分了呀?」
的确正如舞姬所说。然而,シノ向站在舞姬两边的剩余的四天王——银呼和来栖投去了视线。

「佐治原银呼、隐谷来栖。仅次于都市首席的四天王中的一人被刚刚转来不久的学生击败了哦。就这样让模拟战结束也可以吗?」
「……什么。シノ,你」
「诶……?」
银呼和来栖,像是呻吟一样的这般说到。シノ则挑衅一般的对她们勾了勾手指。
「我这可是在说要给你们一个挽回名誉的机会啊。——难道,要说是在恐惧着与这个已经被消磨过的我作战吗?」
「哦哦哦哦哦哦呀!?竟然!挑战者紫乃宫晶,向四天王挑衅啦啊啊啊啊!」
实况解说的声音夸张地推波助澜起来。在这预料之外的事态里,观众席紧接着前次又再沸腾起来。
银呼用咔咔咬着牙一样的表情,向着舞姬的方向低下了头。
「……公主殿下。我有一个请求。」
「嗯,可以的。你去吧。」
舞姬并未将银呼的话听到最后,便大幅地点了头。
「实在抱歉,感恩不尽。希望您能原谅这般以您为赌注的行为。不过——」
银呼向シノ那边灌注着视线。

「请安心。我会赢的。」
接着这样说过之后,银呼便就此一屈膝,一下子跳跃到了操场之内。
「也向你说一句。抱歉呐,シノ。的确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侍奉着最强的公主殿下的我们四天王,会输给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学生这种事,可不能让它发生。」
这样说着,银呼将右手高高举起。于是对此作出回应一般的,从观众席上投下了出力兵装。
银呼将那兵装熟练地装备在右手。——那是兽爪一样设有五根利刃的手甲。她这样子,让人觉得像是大型的食肉动物一样。
「虽然很抱歉,但也没法挽回了。是你自己要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浪费掉的哦。」
银呼脸上浮现出了笑意,让身体向前倾去。
「没关系。获胜的会是我。」
シノ小声地说着,将身体朝向银呼的方向,将手放在一度收起的刀的刀柄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呀!没想到闯入者竟是我们的四天王、<番犬·Aegis>佐治原银呼!这是为了洗雪同胞的耻辱,因而踏上了这片战场呀啊啊啊啊啊啊!」

从扩音器中传来了兴奋的喊声。这是预想之外的事态,会场中的热情也又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与此正相反的,シノ与银呼,处于狂热漩涡中心的二人,相互盯视着静静地探寻着对方的动向。
于是就在这一瞬间,银呼的身体上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咕、噜唔、哦、啊、啊呜呜呜呜呜呜——」
银呼低低地发出呻吟着的声音,将命气注满了整个身体,隔一会儿就颤抖一下。
而后,被打理得短短的头发开始急速变长,覆盖在背部。这就像是,恐怖电影里出现的狼人一样。看来,这就是银呼的临战状态了。
「——让你久等了。」
银呼用手背将比起刚刚来说已经长得很长了的前发撩开,这样说到。
「那么,就开始吧。」
接着与此做出配合的,扩音器中传出了响彻训练场的声音。
「那么现在是,预定外的连战!比赛·开始!」
「——呼」
与这信号同时的,银呼吐出短促的呼吸,像是四足的野兽一样摆出前倾态势向地面一蹬。

——无法想象这会是人类的、宛若胡闹一般的脚力。与此前柘榴那般程度并不相同,但要掌握到让剑击击中的时机依旧十分困难。
但是,银呼并非是朝向シノ而来,而是在训练场上巡回一般不断奔走着。并且,又以手甲的刃部在地面上不断刨刮着。
一瞬难以明了银呼是何意图的シノ——在周围有猛烈砂尘被卷起之后,察知了她的意图。
「啧,这是……」
「——抱歉呢。看起来,被你捕捉到身影的话就会变成很麻烦的情况我才这样。」
从砂烟的那头,传来了银呼的声音。
恐怕是,看过了シノ与舞姬的,以及刚刚与柘榴的战斗后,对シノ的<世界>进行了推理吧。通过在训练场上卷起砂烟、不仅掩盖了自己的身影——更加重要的,也能击溃シノ的视力。
在狂岚一般的砂烟中站着,就连好好将眼睛睁开都十分困难。シノ不由得用左手覆在脸面之上。
自然,在这般浓密的烟幕之中,银呼应当也无法看见シノ的身影才是。然而,シノ依旧不曾解除警戒态势。

前日在垃圾集中场中见识过的银呼的力量。能在无数的垃圾之中将舞姬的东西找出来的异常嗅觉。若是有那般能力,应该也能单方面的知晓敌人的位置。
「————啧」
一瞬,シノ感知到了杀气,将刀向前方架去。于是下一刻,铿——地一声钝响,传来了沉重的手感。
シノ稍一咋舌。
——果然,银呼她能够知晓シノ的位置。倘若这样下去,被干掉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但是,即使这样说也没什么能用以打开这般局面的策略。当然,如果直到与敌人接触为止都如此等待着,或许能够捕捉到那道身影,而要防御其攻击的话、却也因银呼拥有着能与野兽比拟的身体能力与速度而有着相当大的风险。然而——
「…………」
忽然,这时的シノ,想起了某一件事。
在那之中,有着一丝潜在的可能。并没有能成功的保证。但,能确定的是除此之外再无别种方法了。
シノ将刀收入鞘中,为架出拔刀的构势而低下了身体,沉默着将手伸向怀中。
就这样将眼睛闭上令精神澄澈起来——全神贯注地探查着银呼的气息。

于是、数秒之后。
「哈——!」
再次感知到银呼气息的同时,シノ猛地将『那个』从怀中掏出。
——将藏在怀中的,天河舞姬的短袜。
「哈喵……!?」
于是这个瞬间,逼近シノ的银呼,发出了疯狂的叫声。
这一瞬,银呼的动作停止了。
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シノ睁开了那双紧闭的眼,拔刀击向了银呼的脑门。
「哈……哈喵……」
切实的手感。银呼留下了陶醉般的声音,倒在场上。
——终于烟雾消散,观众席上也能见到训练场。
「什——!?」
接着,大抵也是见到了这幅光景。从扩音器中,传来了动摇的声音。
「竟、竟、竟然!难以置信!在烟雾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紫乃宫晶!竟然战胜了四天王中的两人!!!!」
「…………」
シノ沉默着把舞姬的袜子收进怀里,而那边另外一位四天王·隐谷来栖悠然地微笑着坐了下去。
「——这样就,将四天王中的二人打倒了,你也要上场吗?」

听シノ这样说着,来栖伸手掩着嘴唇吃吃地笑了起来。
「嗯哼哼,是呢。虽然很难得但还是容我拒绝。我本身就并不是像柘ちゃん和银ちゃん那样喜欢战斗的人。而且——」
用手指在唇上来回摩挲着,继续说到。
「太过擅自的行动,似乎也会让四天王的最后一个人生气的样子呢。」
「四天王的最后一个人……?」
「嗯。——通称<公主的引导者·Princess Lord>。就像这名字一样,支配着姬ちゃん的行动的,神奈川幕后的领导者哦。」
「……你说什么?」
听着来栖的话,シノ的视线锐利起来。
支配着天河舞姬。这样的话语可不能置若罔闻。毕竟,シノ可是为了暗杀掉那个天河舞姬才来到这里的。
然而,即使再怎么调查,自天河舞姬那边,也的确是,无法得出一个需要将她杀掉的足够理由。而如果是这个<公主的引导者·Princess Lord>在幕后伸手操纵的话,指不定就需要再与管理局那边考虑一番——

这时,就在シノ思考着这些事的时候,观众们从中向两边分开,一位戴着眼镜的少女来到了来栖身边。
「来栖さん!」
「哎呀,青ちゃん。来得可真晚呢。」
「可、可不是说来得晚的时候啊——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说着,眼镜少女哈地吐出一口叹息。
看着那张脸,シノ稍稍皱了皱眉。想着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位一样——这是自然。这一位,正是前段时间为了得到这个都市的情报而被シノ强行绑来、被ほたる变成了「朋友」的那位少女。
「真是……都是大家突然把工作都丢给我这才有这样不好的预感……」
「嗯哼哼,真的很抱歉。果然还是对之前那个转校生有些在意。」
说完这话,来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的拉起少女的手,向シノ的方向投去视线。
「对了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一位,八重垣青生ちゃん。正是四天王的最后一人、持有<公主的引导者·Princess Lord>这一称号的学生哦。」
「什么……?」

シノ惊讶地摇动了眉脚。这也是自然的。シノ曾有从她背后突袭,绑架成功的一次经历。——实在难以想象这会是一名不说舞姬、就说超过柘榴、银呼的战士。
「真,真是的,请不要这样啦来栖さん,那个昵称……」
「不不,有什么不好的嘛。很帅的哦。」
「——八重垣青生。」
被シノ静静地叫着名字,青生像是被弹了一下一样的抖动着肩膀。
「啊,嗯,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四天王的最后一人,这是真的吗?」
「……哈啊,该说是的确是这样,还是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加入了这样……」
青生好几次吐字不清地回答着。シノ则十分怀疑地转过头来。
「说你是神奈川的幕后的领导者?」
「幕后……因为,别的人不论是谁都不去做学生会的工作啊……」
「那<公主的引导者·Princess Lord>——支配着天河舞姬的行动所说的是?」
「不,我只是在管理着天河さん的日程表而已……」

「…………」
シノ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到。
「八重垣青生。」
「嗯。」
「深表体谅。」
「……谢,谢谢。」
听着シノ的话,青生像是累了一样无力地笑了起来。
シノ将视线从青生身上移开,落在特等席上坐着的舞姬身上。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没有要来阻止我的人了。来,达成约定吧!」
「……!」
舞姬被那声音吓到一样地抖了抖肩膀。
接着在这之后,放弃一样的把手举了起来。
「我知道了,可以啊。膝枕着在头上拍拍对吧?」
「不。那只不过是音无所做的请求。我的请求则稍有不同。」
「诶……?那,我要怎么做呢?」
舞姬稍稍不安地问着。
シノ盯着那双眼睛,继续说到。
「——这样吧。这周周日,和我一起两个人出门吧。」
「诶?」
听着シノ的请求,舞姬,以及周围的学生全都惊讶地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就是说……」

「难道说……这是在说要约会吗?」
青生的脸上垂下汗滴地说到。
严格来说是弄错了也说不定……不过,如果变成这样反而不会太麻烦的话倒也没关系。シノ这样判断着略一颔首。
「嗯……就是那样。」
这样,不久之后。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舞姬和观众们的声音,叫训练场也震动起来。
第三章 完
第四章 暗殺者と標的のデート
自宅中。シノ让目光扫过房间里并排放置着的天河舞姬的资料。
在シノ刚刚住入时还十分单调的这个房间,如今也变得热闹起来。
……说是这样,在这个房间里装饰着的并不是时兴的家具也不是什么小东西,而是大开印刷出来的舞姬的偷拍照片、从舞姬的梦袋之中取得的宝物之类的物件。
「シノ——在吗?等……呜哇!」
于是,打开门走入房间的ほたる,看着房间里的样子发出悲鸣一般的叫声。シノ便将视线从手中舞姬的资料上移开,转向ほたる这边。

「啊啊,ほたる啊。」
「……那个,シノ。这是什么?」
「这个,说的是哪一个?照片?采集物?还是说摄影·录音器材或者相关数据资料?」
「不不我说的其实是全部。不如说你怎么会认为这里面能分出个一种来?」
ほたる像是要避开地板上放着的资料一样走到房间里来。站在那里又重新环顾着把整个屋子都看一遍,脸颊宛如痉挛一样苦笑起来。
「……嗯,这样子假设我是当事人的话一定会叫着逃出去吧。」
听着ほたる的话,シノ则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点着头。
「这是应该的。情报便是力量。面对着将自己调查到这种程度的敌人,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动手也过于愚蠢了。逃走之后将局势调整回来正是贤明的判断。」
「不并不是这方面……算了。比起这个」
ほたる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接着说到:
「……为什么,提出那样的要求?」
「那样的要求,是说?」
「……就是那个啊……要和天河舞姬约会那件。」

「啊啊。」
シノ看向ほたる那边。
「那只是种手段。从外部收集而来的情报只是大致的。我只是想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直接和她本人谈话的机会。」
「是吗……这样啊。」
ほたる像是安心一样吐出一口气来,又「嗯?」地扭过头去。
「不过,谈话究竟是打算问什么呢?」
「嗯……我还有一件,不太明白的事情。」
「不明白的事情?」
「嗯。我,在可能的范围内对天河舞姬进行了调查。趣味爱好,身体上的特征,行动模式……这样一来,说是比天河更加熟知天河的事情也不为过吧。」
但是、这样吐出艰难的叹息,继续说到:
「——即使调查到这种程度了,也没办法想到那个足以去杀掉她的理由。哪怕一条都,没有。而且在此之上,越是调查又调查,越理解到她是个善良的人。但既然被下达了暗杀指令,就一定会有其缘由才是。可尽管这样说——」
「シノ。」
在シノ将手放在下颌不断发出疑问之时,像是为了遮盖她的话语,ほたる叫着她的名字。

「……」
抬起头来与ほたる对上眼,シノ稍稍皱起了眉。
俯视着シノ的ほたる的眼中,浸染着从未见过的威压感。
「……你不会,想要违背管理局的命令吧?呐,这样,可是不行的哦。不去杀掉天河舞姬的话。」
像是被何人附身一样的,ほたる淡淡地,却是连声音根底都冰冷下来一样地吐出话语来。
面对这般模样,シノ有那么一会儿做出一副讶异的表情来,很快便以鼻音哼了一声。
「——不用这样说。管理局的命令是绝对的。我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放弃任务。我的想法,早就已经决定了。」
视线变得锐利起来,接着说到。
「那家伙是天才。但我会杀掉她。
那家伙是怪物。但我会杀掉她。
那家伙恐怕是人类的希望。但——我会杀掉她。」
这样说着,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正是为此才想知道内情。背叛任务的思考,也并没有。况且,两人单独出门的话也算是最大的机会了。依据所处环境——下个周日分出胜负。逃走的路径就拜托给你了。」

于是,宛若人偶一样失去色彩的ほたる的表情,也回到了原本熟悉的样子。
「嗯……这样的话就好。抱歉,突然这样。」
「……没什么。」
听シノ这样回答着,ほたる露出了讨人喜欢的微笑。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奈川学园学生会室之中如今、被不知该说是悲鸣还是呻吟的让人难受的声音充满了。
四天王·音无柘榴正将眼生凶恶的熊猫玩偶,宛若要把它变成碎布一般的绞着、并发出奇怪的声音。
「没,没事吧,音无さん……」
「真是,柘ちゃん你们,你们稍微再安静点啊。」
坐在桌旁,喝着下午茶的青生和来栖,看着这样的两人哈地吐出一口叹息。
「好啦,银ちゃん也说些什么嘛。」
说着,来栖向身处房间一角的银呼投去视线。
然而在那里的,并不是大家所熟悉的那个佐治原银呼,而是个让人觉得是不是将佐治原银呼进行了三个月的风干老化后才制成的即将变成木乃伊的人类。

干瘦的脸上没有丝毫弹性,嘴唇也有着龟裂。给人感觉已经不能再干枯下去了。要说人如枯木,这也只差一点就和枯掉的树木一样了。
看着那副疲累的样子,青生和来栖再次叹息了一声。
「……两位,虽然我能明白在排位战上输掉所受的打击,但我们的使命并不是在学生间进行模拟战取得胜利,而是从Unknown手中守卫国土……」
青生这样说着,柘榴将被死死勒住的玩偶压在墙壁上,终于发出了有意义的声音。
「……但是那可是约会啊约会我们的女神那位姬さん要和不知道哪儿来的臭小子去约——————会啊!」
「嗯……你说的也对。」
「而且从那之后姬さん就一直闷在房间里不出来我有二十五小时五十九分二秒没见到她的身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这样说着的时候时间也在过去呜哇啊啊啊啊啊过了二十六小时了啊咳咳咳咳咳咳」
柘榴痛苦地咳起嗽来。于是与此同时的,变得像是从时兴鱼缸里漂浮的木头一般的银呼,抽抽搭搭地小声道:

「……我……也……从昨天开始……都没有……摄取到……公主素……」
「公,公主素是什么?」
青生脸颊垂下汗滴这样问着。然而柘榴和银呼似乎就连回答的余裕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来栖,竖起一根手指回答着。
「你不知道吗?是通过看见姬ちゃん,触碰到她来摄取的一种成分哦。在摄取时会产生欣快感,与此对应的则是对其十分巨大的依赖性。」
「这完全就是毒品了吧……等,佐治原さん的话我记得不是有天河さん的袜子吗?那个的话——」
「……不,袜子是消耗品……不知不觉闻了几次来着就没有了……?」
「……」
听着银呼结结巴巴说出来的话,青生沉默了。那副表情明显就是说着「到底用什么方法去闻才会变成这样……」但,单单不会将此说出口去的温柔与幽雅与自我防卫本能正是她所持有的事物。
——这样,就在四人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之时,不意间走廊那边啪嗒啪嗒的足音响起,正被当做话题的都市首席·天河舞姬现身了。

「大,大家!」
「…………!」
瞬间,因戒断症状而不断颤抖的柘榴,以及干燥得不能再干的银呼忽的耸动了肩膀,杀到舞姬的身边。
「姬さん姬さん姬さん请看向这边!」
「——吸——吸——吸!吸——吸——吸吸!」
接着,柘榴取出相机从各种各样的角度按下快门,银呼凑近舞姬的肩口和腋下以及脚边把脸埋进去。顺道一提,银呼为了不挡住柘榴的镜头,计算着柘榴变化角度的时间去嗅着舞姬的味道。互助互利的精神。亦是美妙的共生关系。
「哇,怎么,怎么了吗你们两个人……!?」
舞姬惊讶地说着。然而,与此相反的是两人渐渐地变得冷静下来。多么恐怖的公主素。柘榴的身体不再颤抖,银呼的肌肤也一瞬间变得滑溜溜的了。
「感激不尽多谢帮助。」
「嗯。真是太危险了。」
「是,是吗……」
舞姬像是困惑着一样扭过头去。不过,很快就像是记起什么似的「啊」地叫出来。
「对了,比起这个,我有想要向大家咨询的事情……」

「嗯,是什么呢?」
青生这样问着,舞姬在一瞬逡巡过后,下定决心一样点了点头,红着脸继续说到。
「约……约会,是要做什么事啊?」
「…………」
听了舞姬的话,四天王一齐吞下了声息。
「我,这还是第一次……虽然也有在书上查过,但还是不怎么明白……」
舞姬难为情地游离着视线。四天王们被这可爱的模样一瞬间夺去了意识一样,很快又为了重新找回意识拍了拍脸。
「难难难道姬さん你真的打算去吗!?」
「诶……?嗯,嗯。是这样来着……」
「怎么能!那不过只是シノ一个人擅自说的事情!而且,『奖励』的东西竟然事后才说出来这不公平!讨厌的话拒绝也可以的哦,公主殿下!」
「但是,约定就是约定嘛。而且……」
舞姬她像是害羞一样缩了缩肩膀。
「也没有……觉得讨厌……之类的。」
「哈呜啊!」
因着这句破坏力出类拔萃的话语,银呼和柘榴同时向后仰躺了。

这太过可爱的少女的面孔。然而这张脸所朝向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兴奋与丧失感交互着、在两人心中不断暴走。
「所以,要怎么样才好呢……?」
舞姬再次问着,青生温柔地笑了起来。
「啊哈哈……没关系的啦,不用这么在意也可以的。对方一定会引导你——」
然而,就在青生说着的时候,她被银呼捂住了嘴。
「呜,呜!?」
来栖一边做着手势一边说着「暂停」,向着学生会室的更里面走去。像是追着她的步子,柘榴和拖着青生的银呼也向那边走去。青生则「呜——呜!」地叫着,被慢慢拖了进去。
「……大家,怎么看。」
将声音压低,来栖这样问着。
「不不论怎么说都不行根本就不可能认同这种事情不是吗?」
「就是啊。不可能。シノ那家伙、虽然觉得是对公主殿下有意思,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下手什么的。」
「……咳咳……诶,那个,这有什么问题吗?」
终于被银呼解放的青生这样说着,从来栖和银呼以及柘榴(的熊猫)那边却传来锐利的视线。在这压倒性的重压之下,青生噫地叫了一声。

「总而言之,这可是重大事件啊。不论做什么都要阻止。知道了吗?」
银呼眼神认真地说着。和这同调了一样的,柘榴让熊猫的头向前倾倒。
「没有意见快对姬さん做点什么让她放弃吧」
然而这样一来,来栖露出了艰难的表情。
「……对那位姬ちゃん,能说出这种话来吗?」
「呜……」
三人像是没有上润滑油的机械一样嘎嘎嘎地动着,朝向舞姬的方向。于是意识到这点的舞姬,脸色哗的一下明朗起来朝这边挥起了手。
「……!」
三人,这次是上了发条的人偶一样同时回了头。
「没,没办法啊……对公主殿下说出那种话什么的……!」
「……是的这没办法啊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样会让姬さん露出悲伤的表情的话那我也只有上吊自杀舍弃此身这一个选项了」
「是吧……?」
「那个……」
青生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想到说了多余的话又会被瞪着,便中断发言一直沉默着。
「但是,即使这么说就这样什么策略都拿不出来地把公主殿下拱手相让也是做不到的啊。公主殿下是神奈川的至宝、是上天降下的人类的奇迹啊。怎么能忍受她被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臭小子伤害!」

「是呢。不过,这样的话不会稍稍有些兴奋……?」
来栖红着脸「哈啊哈啊」地喘息着,银呼和柘榴都一副「呜哇……」的表情。
「这个我还是算了吧……」
「……喜欢被NTR可真是不得了的性癖呢别靠近我变态是会传染的。」
「只有你们我绝对不想被这样说哦?」
来栖嘭地鼓起脸颊来。
「但是,好好想想看呀。的确要被シノ一整天独占姬ちゃん就不愉快,但是能看到『约会中的姬ちゃん』这样超级稀有的光景,不觉得这样的机会此外无他……?」
「哈……」
听着来栖的话语,银呼和柘榴睁大了眼。
「的,的确是……」
「……这还请务必让我看到啊」
「是吧?而且本来,要阻止姬ちゃん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我们所不得不做的,不应该是将这一状况最大限度的活用起来吗?」
「…………」
三人在数秒之间相互交换过视线,不论是谁都利索地点了头。看着这样,青生的脸颊上垂下了汗滴。

但是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在意,银呼、来栖、柘榴同时转身朝着舞姬的方向,脸上浮现出笑容朝那边走去。
「哎呀,公主殿下。这的确是挺有趣的哦。」
「不过,的确姬ちゃん的不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请安心吧我们会为您准备完美的约会Plan的。」
「诶,真的!?」
听完三人的话,舞姬的脸色「啪」地一下明亮起来。
◇
周日。シノ一边一个人站在神奈川都市之内的某个广场中,一边不断打量着周边的情况。
这是处于商业街的中心、周围住民的休息场所之一。在中央有着一个喷泉,那抵抗重力被喷出的水珠,正在阳光下被照耀得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在都市内也算受欢迎的约定碰面的场所,加上今天又是假日的关系在往来人们的缝隙中稀稀落落的能看见学生情侣们的身影。
然后,就是这些在路上走着的学生们,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时不时的好几次往シノ这边瞟着。
「…………」
不过,这也没办法的。毕竟シノ可是在前几天、在不知多少学生聚集了的训练场里,向都市首席提出了出门约会的邀请。这种事正是被瞩目之处啊。

小小地吐出一口气,看向广场一边伫立的时钟。十点五十五分。差不多,快到约好的时间了。
于是便在这时,道路的那边有一位学生正向这边走来。
被二分扎起的头发、小巧的身躯。不会弄错的。这正是身为神奈川第一位的学生——也是シノ今日约定碰面的对象·舞姬。不知为何她手上拿着大大的背包,似乎很紧张地向前迈着步子。
走进广场就已经发现了シノ的存在了吧。笨手笨脚僵硬着走到了这边。
而后,到达シノ身前的同时,像是活动人偶才会有的样子那般低下了头。
「今,今日受您邀请、真、真心感谢……虽是粗鄙不周之人、还请您多多指教……」
「……这是在模仿什么?」
看シノ困惑着皱起眉头来这样说,舞姬恢复了原来的站姿,难为情地苦笑起来。
「不……那个、我,对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虽然好歹算是得到了很多建议,果然还是稍微有些紧张……」
「没事的,只是街道而已平时也在走着不是吗?」
「诶?嗯,的确是这样但……果然你看,约会这样……传言里和普通的出门还是不同啊……」

说着,舞姬扭扭捏捏地害羞着动着身子。
「…………」
看来针对「约会」这个词语已经做足了准备一样呢。之前只是觉得大概是相似的意思才会这样回答而已但……算是失败了吗?
虽说如此,单只是舞姬会老老实实地过来就的确是侥幸了。虽说这是在众人面前约定的事情,但她也做好了会被那些四天王们唆使着将之作废这种程度的觉悟。
总而言之,这是难得才到手的好机会。在能够收集情报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收集,可能的话——就在今天,完成任务。シノ再次将决意在心中咀嚼着,动起嘴唇来。
「天河,总而言之,先冷静下来到能说话的地方去——」
但,就在シノ这样说着的时候,舞姬从口袋里掏出小小的记事本一样的东西来,热诚地看了看,啪地抬起头来。
「シノ!我有想要去的地方!可以吗!?」
接着,用充满决意的眼神、热切的语调这样说着。
「?嗯,这倒没问题……」
シノ像是被那股气魄的气压压倒了一样点了头。

「来,这边这边!」
于是舞姬的表情变得明快起来,十分高兴地点着头向街道迈开步子。
看她这般天真的模样,シノ被弄得有些找不着调了。——果然即使以シノ的观察力来看,这位也不像是会被下达暗杀指令的人。
「…………」
シノ小小地摇了摇头。可不能被外表和言行骗了。让即使是シノ都这样判断到的这件事,说不定正是这位少女的可怕之处。
シノ保持着紧张感,和舞姬并着肩迈起步来。
「……?」
而,在这条各式店铺鳞次栉比的大街道走了一会儿后,シノ察觉到了一股违和感。
不知为何舞姬一副冷静不下来的样子眼神闪烁着,偷偷向シノ这边伸过手来。
而且,シノ感觉到这件事、送去视线后,舞姬又在中途吓到一样的抖动着肩膀、把手收回,一副十分刻意地吹起口哨的样子。顺道一提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像之前一样把手伸了过来。这实在太可疑了。
「你在做什么?」
「……!」
在舞姬不知几次挑战失败的时候,シノ眯起半眼做出怀疑的样子质问着。于是舞姬的身体比起之前还要更加厉害地一跳,脸面上浮现出了生硬拘谨的表情。

「不,那个……约会的话,书上写着要牵手的,所以我觉得试试看吧这样……但一到行动的时候就稍微有些害羞。」
「……没关系,这也不是一定要做的事情吧。没必要这样勉强牵手的。」
「啊,是,是这样呢。啊哈哈……」
听シノ这样说,舞姬挠着脸颊苦笑道。
接着默不作声地,再次在路上走起来。
「…………」
「…………」
「…………」
「……………………啧。」
シノ焦急地吐出一口气,牵起迈着沉重步伐的舞姬的手来。
「诶?」
「走啦,去哪里?」
「啊——嗯,嗯!这边!」
舞姬像是之前那副样子全是假的一样连声音都跳跃起来,步子轻快地走起来。
于是不久之后,抵达了一家就在街边的店铺。店面前摆着的是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橱窗里有数个着装佩饰的模型。看来,这是一家卖衣服的店铺。
虽然在都市内的生活基本上只需要穿着制服就足够了,不过这里的大家果然都是学生。只在假日里想穿着喜欢的衣服度过的人也不在少数。

况且,这边的服装店大多都是学生在经营,这类店铺的申请比起别的业种也要多的样子。这般激烈的竞争中,不那么人气的店很快就会被淘汰的吧。
「服装店,吗?」
「嗯。其实我,没什么能用来穿着出门的衣服来着。想着正好今天来买些新的,而且这么难得也想让シノ来帮着选一下。」
「为什么是我?」
虽然シノ皱着眉头这样问了,但舞姬并不听,而是抓着シノ的手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诶,啊!公主大人!」
店员先是和蔼地打着招呼,紧接着「哈」地睁大了眼。而后看到了和舞姬牵着手的シノ,像是察觉到什么的发出了「哦哦……」的声音。
「…………」
虽然说不在意这种反应肯定是假的,但要对此做出什么反应也不太可能。シノ在心中恶狠狠地骂着店员的职业意识低下一边移开了视线。
说着,舞姬走向一位店员身前,不知为何有种耍帅的样子一下子掏出一张卡来。那是都市内为了顺利的辅助购物而在数年前引进的东西。顺道一提卡的颜色是黑色。

「——用这个,适当挑几件约会的衣服来吧。」
「!好,好的!我明白了!」
店员夸张地行礼退下,向店铺深处走去。于是在那边集中的店员们不知为何「呀呀!」地骚动起来之后,很快就有几名店员在店铺里散开了。
「怎么样,シノ。我没有弄错吧,刚刚那个。」
「不如说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
就在シノ毫无表情地这样说着的时候,手中拿来各式各样服饰的店员们在集中在这里。
「公主大人!」
「像这种的怎么样!」
说着,把缤纷多样的衣服一下子全都摆出来。舞姬「哇啊」地一声眼睛都瞪圆了。
「诶……各种各样的都有呢。呐シノ,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没什么,哪个都没关系吧。选你喜欢的就好。」
「诶诶……」
舞姬像是寂寞地嘟起嘴来,而后叹息一声,朝向店员的方向。
「这里面最推荐的是哪一件呢?」
「嗯,说的也是呢,约会的话……果然还是这件。」

「呼嗯……这样啊。那就这件,我试穿看看吧。」
舞姬说着从店员手里接过衣服,向试衣间走去。
而——看到这样,シノ伸手紧紧按着舞姬的肩膀。
「……等等。你是想穿这件吗?」
这样说着,指着舞姬手上的那件衣服。——那件大胆地将肩周、背、顺道腹部也露出来的、布料面积简直像是内衣一样的衣服。
「诶?嗯,那边说是推荐的所以……」
「嗯嗯,这的确是最适合约会时穿的啊!」
「即使对方还不成熟也能一招致胜!」
「就这样一口气推倒!」
店员们热切地握着拳头。シノ脸颊抖动着从舞姬手上夺下那件衣服,从店里找了件适合的衣服塞给了舞姬。
「……你这年纪的女孩子别随便露出皮肤。就穿这个好了。」
就像要钳制店员一样「锵」地将视线磨得锐利起来、这么说着。
于是舞姬一瞬间愣了一下,接着非常开心地表情都明朗起来。
「嗯!」
拿着那件衣服,舞姬走入了试衣间。

接着数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被打开,露出已经换好了衣服的舞姬的身姿。
「怎,怎么样……?合适吗?」
这样说着,舞姬的脸上害羞得染上了红晕。
看着这样的舞姬,シノ不知如何是好了。
虽然并不知道最近的流行趋势也不知道舞姬的趣味,但以白色为基调的这件衣服,给人感觉简直不像是シノ只是稍微选了下的程度地适合舞姬。与那色素淡薄的发丝与肌肤相衬,宛如那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大人一样。
然而,シノ不知是不是应当这样表现出来,一瞬陷入了语言的穷地中。
要说出感想是很容易的。但——舞姬真的是在问着这样的事情吗?生出这样疑问的同时,シノ的脑内浮现出一个可能性来。
「哈……」
要说本来,舞姬真的是特意想要买衣服甚至试穿吗。
更进一步地说,是要脱下制服吗。
神奈川是防卫都市,其制服也是战斗时的装束。使用特殊的防刃·防弹材质纤维,正是为了保护穿着者的身体。
将这样的衣服脱下,换上シノ所选择的柔软衣装的意义。也就是说舞姬,正在向シノ展示出自己并没有敌对意愿……?

「…………」
不。シノ否定了自己的思考。的确这样的可能性并不是零。然而,若是如此就还有另一个需要思考的地方。
是的。那就是舞姬不知为何已经知道了シノ的目的、针对这进行着探查的这一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样将毫无防备的姿态暴露出来,也是在对シノ进行挑衅。
——我现在脱下制服,穿上了敌人所选择的轻飘飘的衣服。来啊……要上的话就来试试吧。要杀掉我的话除了现在之外可没有机会了哦?
在シノ眼中的舞姬那张娇羞着害羞起来的样子,宛如正在说着这番话语。
为了不让舞姬发现一样的,シノ小声地将声息吞下。
说是这样,这份动摇被对方得知可就真不好了。可假若舞姬还会来进行这样的试探,而这一点,也正暴露出她们只是单单觉得シノ可疑,却没有掌握シノ是暗杀者的决定性证据这件事。シノ思考了一瞬,这样说到:
「——嗯,的确十分适合。」
シノ「哼」地发出一声鼻音,这样说了。
意味深长的重音。——这次该轮到你来烦恼了。

「……!」
然而与シノ的意图完全相反的,舞姬基本都被染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是,是吗……」
接着害羞地挠着后脑勺,向在身侧等待的店员那边转过头去。
「那么,就这个吧,拜托了。就这样穿着也可以吗?啊,还有和这个相配的鞋子也有吗?」
「……!好,好的!当然有的!」
因舞姬的样子而神魂颠倒地呆住的店员,「哈」地一下耸动了一下肩膀应道。
接着,付了钱,把衣服上附着的标签除去之后,舞姬将之前穿着的制服和外套都塞进自己带来的大大的包里,回到了シノ身旁。
「久等了。——那么,去下个地方吧,シノ。」
「…………」
——这是怎么回事?シノ皱起了眉。就算这是在装作平静的样子,也太给人一种违和感了。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考虑只是单纯脱下了制服而已?不,这样的想法很危险。还留有刚刚那其实是对シノ丢下饵料的可能性。要是轻易就吃下去的话——
「シノ?」
「……,啊啊,不——说的对呢。」

シノ点了点头,和舞姬一起走了起来。
——这次,是舞姬那边伸手过来。
顺道一提手被握住的时候,シノ反应过当地向后跳去将刀架在手里了。
舞姬则一脸十分意外的表情看着她,在シノ来看那副表情,仿佛是在说着「哎呀哎呀,只是这样就害怕起来了吗」一样。シノ这样感觉着。
「呜……呜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两个,再安静一点不行吗?」
对着一副凄厉模样的银呼和柘榴,来栖一边叹息着一边投去视线。
「就算你这样说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让我亲眼看着公主殿下和某人约会什么的、还有比这更加残酷的拷问吗……!?」
「……就是这样啊不过要说困扰还是比起对シノさん的憎恨越发厉害果然姬さん太可爱了到底该照下哪种反应比较好啊」
一边说着,银呼一边用手帕擦掉泪水和鼻血,柘榴则不断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地快速按下快门。
银呼、柘榴以及来栖这三位,就像理所应当的偷偷地窥视着舞姬与シノ的约会。

「真是的,真要这样的话早知道就该再多等等吧。特别是柘ちゃん。你不是把对姬ちゃん的尾行权力输给了シノ吗?」
听来栖这样说着,柘榴扬了扬眉毛,接着对着熊猫滔滔不绝的发言了。
「……嗯嗯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啊在姬さん面前做出的约定我自然不会违背不过刚刚那是偶然在我身前在镜头对着的地方有姬さん在而已所以这个Safe」
「教科书一样的诡辩呢。」
来栖呆然地耸了耸肩。不过,银呼倒是拥护一样的开口:
「不,只是今天是没办法才这样吧。毕竟可是,公主殿下的约、约会啊?虽然我觉得不只限定在公主殿下身上,但要是弄错了的话可就不好了啊。而且——」
银呼就在这时抬起头来,看向在路上走着的舞姬。
与シノ牵着手的舞姬的身影,在四天王们的心中唤起了深深的悲哀与绝望与恩仇与妒忌与嫉妒与怨恨与辛酸以及各种能想到的负面感情,而能将这样咕噜咕噜宛若污泥一样的东西全部吹飞程度的,亦是如今穿着那身衣服的舞姬那令人怜爱的姿态。

「说起来,买件新衣服这个主意是柘榴出的对吧。——Nice。Good。Excellent。托你的福从刚刚开始泪水和鼻血以及奇怪的汁液就流得停不下来。」
是的。三人在舞姬进行约会相关的谈话的时候,向着反正也没办法阻止了那么、干脆就将理想的场景——也就是说「我所想象的最棒的舞姬」观察下来、写在约会计划里。
「嗯,那的确是干了件好工作呢。糟糕姬ちゃん超可爱。柘ちゃん,就不能再多拍几张打印给我吗?」
「……好吧也可以比起这个看姬さん要去咖啡馆了我记得这是银さん请求来着的吧?」
这样说着,柘榴又按下了快门。
「接着是这里!」
「咖啡馆……吗。」
シノ小声地呢喃,看向眼前的建筑物。这是一间以木造的外墙壁为特征,富有意趣的咖啡馆。店门前做成了露台的样子,像今天的好天气一样正是个理想的好地方。
总之这里的话,应该会比服装店里要更加易于创造谈话的机会吧。シノ和舞姬一起在露天台地的位置上坐下,稍一抬手叫来店员。

「!好的,欢迎光临。已经决定好点单了吗?」
这位店员,看见舞姬之后有一瞬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到身为店员应有的表情了。
真是想让之前服装店里的店员来见习一下程度的职业意识。シノ在心中如此思考着,指了指菜单。
「我要冰红茶。还有、总汇三明治。」
接着点了饮料和快餐。时间也快到十二点了。正好肚子也饿了起来。
然而。
「——!不,不行!」
听到シノ这一点单的瞬间,舞姬突然这样叫了出来。
「?总汇三明治不要比较好吗?」
「那个,不是,不是这样的……这里的点单能不能交给我来?」
舞姬咬字不清地这样说着。シノ稍稍偏过头去,做出她一定有什么考量的判断因而遵从了。
「抱歉,刚刚的取消吧。点单听天河的。」
「啊,好的。」
店员执着记账单和笔将视线投往舞姬的方向。
于是舞姬似乎为了让シノ看不见菜单一样将菜单立起来,不知为何窃窃私语一样向店员传达了订单内容。

「麻烦上……、……」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请稍稍等一会儿。」
店员在点了头告辞之后离开。目送那道背影,シノ盯着舞姬动起嘴唇来。
「天河。」
「嗯,什么?」
「因为是难得的机会,我有几个问题想——」
这般,シノ正在向舞姬提问之时,从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
「……嗯?那个是公主大人?」
「啊,真的诶。等,对面是谁?」
「是那个啊那个,之前那个转学生。听说是在模拟战上提出了约会请求。」
「诶,那件事是真的吗?」
「…………」
作为都市首席的舞姬,以及前日将四天王中的两位打倒了的シノ这样的组合,即使否认了也十分引人注目。况且,舞姬今天还十分少见地打扮得漂漂亮亮、更是和人牵着手来的。路上行人以及这里的客人们,都时不时朝这边瞟过来窥视两个人的样子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情。
虽说如此,对舞姬而言被这样看着也是早已习惯的事,而シノ也对这件事已然做出了觉悟。尽管顺势而为、可在变成这样的情况下,要避免被人投以视线也是不可能的了吧。

然而,シノ的觉悟里,连这一点都已经被纳入了。不如说,如果没有那种类似于将错就错的自觉的话,也就不会采取这种行动了吧。
「…………」
シノ沉默着,向对面坐着的舞姬瞟了一眼。
挥舞着超越人类所知的力量的,罕见的天才。
用那过于娇小的双肩,背负起防卫都市之命运的少女。
并非是要背弃任务。只是,自己说不定从心底,对杀掉这样一位少女的人,会是那样连名字都不为人所知的不知何处来的何人这件事感到抵抗。
当然,自己也有这是对于暗杀者而言愚蠢透顶的杂念的自觉。但——
「……?发生什么了吗,シノ。」
是在不知不觉间做出了颇为不悦的脸色吧。舞姬抬头看着シノ的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不,之后再说吧。」
シノ这样说着,店员时机正好地将点单的食物放在托盘上端来了。
「让您久等了。」
说着,将大杯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杯子里是看起来像是热带颜色的果汁,在玻璃杯的边缘还装饰着鲜艳的花朵。而在杯旁靠着的,则是刺入其中的两根吸管,分别朝向シノ和舞姬的方向。

这便是,所谓的情侣式样的果汁了。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这个。
「请慢慢品尝。」
店员脸上浮现出完美的营业笑容,离开了这边。
而被留在这里的シノ,交替看着桌上放着的巨大玻璃杯以及舞姬的脸,露出了十分困惑的神情。
「……这个」
「诶,那个……来,喝?」
舞姬像是要藏住羞涩一样的笑着张口含住吸管,开始喝起果汁来。
「嗯嗯,好喝!」
接着,一副爽朗的表情这样说到。从那表情上,看不清内心所想。仿佛只是单纯的,想要尝试着喝一喝这种类型的果汁也说不定。
「…………」
不。シノ把这样天真的想法丢开。
两个人去喝同一个玻璃杯里装的果汁。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并不只是恋人间的撒娇玩闹而已。
是的。去喝同样的饮料,正是在表示在这之中混入毒药是十分困难的。
的确,这里是神奈川。而且这家店也是舞姬选择的。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去做的话,舞姬想放多少毒药……或者自白剂这样的东西在シノ的饮料里端上来都是可能的。

然而,从舞姬只点了一种饮料来看,也是暗中证明了并没有在这之中混入药剂之类的东西。
而做出这种事的理由只有一个。——果然,是要展示自己对シノ并没有敌对的意愿。
也就是,装作疏忽大意、诱导シノ做出行动。
——看,我已经喝给你看了哦?不用害怕没关系的。
仿佛是细心照顾幼儿一般的对策。シノ轻轻地咬了咬牙。
可不能被小看了。シノ向吸管伸出手去。
而。就在这时,シノ的脑内一道电流闪过。
「…………」
是啊。的确玻璃杯是同一个。里面的内容物也是相同的。然而,为了喝到里面的果汁而准备的吸管,有两支。
让シノ安心下来的言行、反而会煽起シノ的对抗心理、在吸管的开口涂上毒药好来让シノ喝下去。
这实在是太过恶劣的手段。舞姬那天真无邪的微笑,此刻看来就像是狡猾的杀人者一般。
当然,确定性证据是不可能有的。然而,既然有这样的可能性可就不能什么对应处理都不做了。

「…………」
シノ无言地握着玻璃杯,将之转过180°,让シノ的吸管朝向舞姬那边,而舞姬的吸管朝向シノ这边。
接着就这样,用刚刚才被舞姬含在嘴里的——也就是说,100%安全的吸管喝着果汁。
「诶!?」
「——原来如此,真的很好喝。格外的呢。」
就这样盯着舞姬的眼睛,表现出镇静的样子说到。
「诶,啊……诶!?シ、シノ,这就是……」
于是舞姬的脸都被染得通红,像是之前的シノ一样在玻璃杯和シノ的脸上交替盯着。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呜,呜……」
シノ大胆的说着,舞姬害羞地缩了缩肩膀。
「咕,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天王们远远地围住舞姬和シノ进行监视、基本算守望着,忽然银呼捂着胸口一副痛苦的样子。
然而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毕竟就在三人眼前,シノ拿过了舞姬的吸管,实行了间接Kiss啊。
「你你你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冷冷冷冷冷冷冷静下来啊银呼さん在这个距离上叫出来的话会被姬さん发现的」

「嗯,不……姬ちゃん被玷污了……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痒痒的呢……」
柘榴转着眼珠子啊哇啊哇地手忙脚乱、来栖眼神朦胧地发出妖艳的声音。
只是,这之中银呼的狼狈模样实在是出类拔萃程度的。一边流着血泪一边嘎啦嘎啦地咬着牙。看着这不一般的样子,柘榴和来栖都渐渐冷静下来。
「……银呼さん没事吧虽然我明白这的确是个打击」
「说起来,指定了咖啡屋的是银ちゃん你吧。为什么要在这里?」
「这不是早就能看出来了吗!」
银呼「啪!」地指向了舞姬的方向。
「平时在学生会室里喝茶的时候,公主殿下基本都是在喝青生泡的茶……!但是在今天这样暖洋洋的日子里坐在露天台地上喝茶的话,一定会选择冷饮的啊……!然后说到冷饮就是吸管!『啪哈』地喝完之后离开店里的公主殿下!在店员来收拾之前由我Get到那个!完美!Perfect!明明该是这样的啊啊啊!」
银呼不断挠着喉咙说到。柘榴和来栖则「啊!」的接受了这个说法一样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是觉得应该是瞄准了哪点才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银ちゃん比起观察者更加倾向于收集者呢。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是瞄准了姬ちゃん用过的吸管呢。」
而,就在这边这样的同时,脸已经全红了的舞姬,用朝向自己方向的原本シノ的吸管,嘶嗖嗖嗖地把果汁都喝干净了。看起来,是真的十分干渴的样子。
顺道一提就在舞姬用着新吸管的时候,不知为何シノ战栗着摇晃着肩膀。看起来也完全就像是、「啧……吸管上没有涂毒的吗。但是,这样故意用留下来的吸管给我看的行为,一看就是挑衅……」这样的脸色,不过也可能是来栖她们的错觉吧。
总而言之,看着这个,染上绝望色泽的银呼的眼中,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新的公主殿下的吸管吗!?神并没有丢弃我啊……!」
「啊她们结了账之后到别的地方去了得赶快去追」
「哎呀,真的呢。好啦银ちゃん,快追过去吧。」
「你们先走吧。我必须得拿到宝物才能获得满足啊。」

说着,银呼从怀中取出了带着拉锁的塑料袋。
◇
——海风吹拂着脸颊。
离开咖啡屋之后,舞姬虽然也拉着シノ在商店街走了一段时间,但在数小时后,最终抵达的,则是从被壁障守护着的都市内向外稍稍走一会儿的某个场所、毗邻大海的一处公园的遗迹。
位于陡峭的崖壁之上的,一处广阔的空间。这里那里被剥开的柏油路,歪曲掉的街灯。大概在战争之前,这里还是许多人在此的繁华拥挤的公园吧。处处都散落着那个曾经和平的时代的残骸。
「…………」
环顾一番周围的模样,シノ稍稍眯起了眼。
基本来说,防卫都市的学生们在不必要的界限内都不会走出都市。因此,只是隔了一层壁障而已周围的喧闹就像是谎言一样地消失了。只余下远处响起的浪声,以及海鸥的鸣叫,时不时地振动着シノ的鼓膜。
没有了之前一直投向这边的学生们的好奇视线的话,也没有能妨碍到谈话的多余的杂音了。的确是理想的地点。——就情报收集和、暗杀而言。也能达成シノ的那两个目的。

但是与此同时的,又表示着对舞姬而言这也是可能的。为什么将シノ引来这种地方。舞姬还没有,将这一切都说个明白。
「シノ!」
而,就在シノ思考着这种事的时候,舞姬对她说到。
再看向那边,发现不知何时舞姬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布席,从自己带着的包里,取出了大大的篮子一样的便当盒。
「……你在做什么?」
「嗯,那个啊,我做了,便当。肚子也饿了吧?啊哈哈,虽然也许并不是很好吃。」
这样说着,舞姬打开了放在膝上的便当盒。里面满满地挤着海苔卷的饭团。原来如此,在咖啡屋阻止了快餐的点单,是这种意思啊。
舞姬「给」地说着,伸手递出便当盒。シノ则忽的动了动眉毛,接着在舞姬的身旁坐下,用手巾擦了擦手,伸手拿起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的饭团。
「…………」
盯着这个,稍有逡巡之色。
不,并不是那种会犹豫要不要放进嘴里程度的不好吃之类,也不是这个散发出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异味。
只是,对于吃下敌人手制的便当真的没关系吗这样的忧虑,要说没有的话一定是假的。

然而,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就拒绝吃下的话,这就宛如正是シノ自己在说自己干着什么糟糕的事情一样。单纯来看这件事,的确是相当有效的策略。
吃下则是毒物。不吃的话就会被判断出是敌人。宛若中世纪的魔女审判。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守望着シノ的舞姬的脸,看上去就像是残酷成性的异端审判官一样——
「……不。」
思考至此,シノ吐出一口气来。
从来到神奈川起已经花了不少日子观察了舞姬,又实在地以剑较量过,接着今天,试着两人一起度过了之后,シノ得出了某个结论。
——对。天河舞姬、这位少女她,对试探シノ、或是杀掉シノ这样的事情,丝毫都不曾想过。
不知几次试着深度解读舞姬的行动、不知几次唱起了独角戏、这才终于意识到。
「那我就不客气了。」
シノ这样说着,对着饭团咬了一口。就这样咀嚼着,咕噜地咽了下去。果然,什么问题都没有。顺道一提馅儿是干木鱼。
「怎,怎么样?好吃吗?」
「一般。不,稍稍在平均水平以下吧。」

因为被问了,シノ便诚实地作答。
「诶,诶诶……」
「煮米饭的时候放的水,还有握饭团时候的力气都有些多了。让本来就柔软的米饭都粘连在一起、一部分变成年糕一样了。还需要精进啊。」
「好—的……」
听着シノ的话,舞姬沮丧着,也吃了一口饭团。接着「……啊,真的啊。」这样苦笑起来。
侧视着将这副样子看在眼里,シノ继续说着:
「但是。」
「诶?」
「我并不讨厌。」
シノ这样说着,将手里饭团剩下的部分也放进口中。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只是,不知为何就这样想到而已。
「……!」
舞姬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红潮,又再次向シノ送出便当盒。シノ则是,稍稍向里面瞥了一眼,沉默着拿起一个饭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个也是,并不能说是好吃。是和刚刚那一个相似的存在。毕竟是同一个锅里煮出来由同一个人握成,这也是理所应当的。然而——不可思议的是シノ没办法讨厌起来。

或许是因为、确信舞姬并没有对シノ抱持着怀疑之后,感觉到压力已经缓和下来了也说不定。在将紧张的丝线铺砌起来时,即使吃饭也不可能尝出什么味道来吧。
「…………」
不——シノ稍稍吐出一口气来。
这一定,并不是这么复杂的缘由。是更加单纯的……自己因为今天的「约会」而觉得开心,也因为为自己准备了便当的舞姬的那份心情、觉得喜悦了吧。
这是作为暗杀者极其不宜的、对于目标的多愁善感。尽管十分明白这一点……但究竟是为什么,对着舞姬,シノ察觉到一种实在难以形容的奇妙的感受。
「嗯……」
这般,シノ正在思考之时,舞姬伸展身子深呼吸起来。
「还是没变呢,这里。」
「你来过这个地方吗?」
「嗯,以前。——很久之前。那是,战争还未完结之前。」
舞姬像是遥望何处一样悠然环顾起四周来。
看着那张侧脸,シノ眯起了眼。舞姬的表情,比起平时天真无邪而纯粹的那样稍有不同的——像是有着什么忧思一样的神色。

「……?什么?」
「没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シノ的视线,舞姬转过头来。シノ则敷衍着移开了目光。
「不过,没有变化,这也是奇怪的话呢。也有很长时间没被修整打理过了的样子。」
「不,并不是这个——」
舞姬这样说着,将视线投向海那边。风平浪静的海面反射着亮眼的阳光,正创造出一副幻想般的光景。
「是从这里看去的景色,和那时比起来并没有变化。明明实际上已经,经过了二十年以上的时间。」
舞姬原地站起,以悠然的步调迈出步子。接着在像是被剜开的悬崖边缘站着,再次像是感觉不错地伸了个懒腰。
「…………」
望着那道满身破绽的背影,シノ悄悄地瞥了一眼刀柄。
——现在的话,能杀掉。
シノ的<世界>。用那三之太刀的话,不论舞姬是否察觉到了攻击都已无用的,能将舞姬的身体一刀两断。
虽说如此这一招也只能使用一次。シノ的身体先不论,这把出力兵装,还要更加难以耐受シノ的<世界>。

但是,在这里的话。
和舞姬在一起除两人之外便无人的这一空间。杀掉舞姬之后,不会被任何人瞄准的这个场所的话。
「…………」
然而,シノ无法将手架在刀柄之上。
并没有说自己被感情所羁绊,或是喜欢上这个人什么的的打算。
只是……对。对于就这样连杀掉舞姬的理由都不知道地挥动着刀刃这件事,比起熟知舞姬之前,更加厌恶了而已。
シノ轻启双唇。
「……天河。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什么?」
舞姬回过身来,歪着头问。シノ看着那张背对着海面反照之景的脸发出了疑问。
「我想听一听,你从过去开始这十年来一直作为神奈川的都市首席而战斗着的理由。」
「啊……嗯,已经这么久了啊。」
噌噌地挠着脸颊,舞姬苦笑起来。
「对担任都市首席的学生,明确地有过以最惠待遇进入内地的约定。因此通常来说,大多数人都是在任期完毕后决定先行毕业。——可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为什么在这十年间,一直战斗着。」

シノ平静地问着。
在收集天河舞姬相关的情报之时,首先引人注目的便是这个。
虽然不觉得管理局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理由就下达暗杀指令,但要是舞姬真的做了什么,她曾经思考过是否正与这异常的任期相关。
「呜—嗯……」
舞姬像是困扰着一样苦笑起来。
接着,经过了数秒思考之后,这样回答道:
「说是为了人类而战也并不是说谎哦。虽然也并不是说不想去内地那边,但也还没见过比我还强的人嘛。」
并不是在自满的样子,就这样说着。
实际上,舞姬也并没有夸耀自身之力的打算吧。而,这番言语,也只是纯粹的事实而已。要是她进入内地的话,南关东防卫战线也会出现大幅度的战力降低吧。
但是,舞姬这样说到,继续着:
「最重要的理由……是别的呢。」
「最重要的理由?」
「嗯。……是为了和朋友的,约定。」
这样说着,舞姬又像之前那样望向远方。
シノ稍有紧张地吞下声息,继续问到。

「……约定,是什么?」
「——哼哼,这个是秘密。」
舞姬坏心眼一样地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来。シノ则「咕……」皱起了眉。
「虽然也很想告诉你,但是不行。抱歉。总觉得,如果说出口的话,那个约定就没办法实现了一样。所以——这只是,我和ほたるちゃん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什么?」
一瞬,シノ的眉头抽动一样地跳起来。
舞姬所说的那个名字,和シノ的熟人有着同样的发音。
「ほたる……?」
「嗯。是很可爱的名字对吧。凛堂ほたるちゃん。是我的——挚友哦。」
「……,那是——」
シノ屏住了呼吸。
一开始只觉得是偶然,但不会弄错的。这个名字是——
「……!」
然而,就在シノ要说出下一句话的那一瞬间。
觉察到水平线的那方似乎有着些微震动,接着从背后的都市中,传来了通告着Unknown出现的警报声响。
第四章 完
第五章 海を這う絶望

水平线的那方所见的景色、扭曲着。
宛若在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一样,虚空之中有波纹正在扩散。
然而在那处存在的,并不是自波纹中心绽出的像是玉珠一样的水滴,而是像阳炎蜃景那样摇摇晃晃的,过于巨大的阴影。
随着将空气摇动起来的波纹的收拢,那样的阴影也,渐渐地结成了实物之像。
——啊啊,那是除了异形之外难以形容的东西。
割裂波涛、攀上海洋一样前进的巨物。这既与生物相似,又与机械一般的存在。沿着身体生出数只腿脚。像是作为头部的器官上具备的、将行走路途之上存在的全部事物都要研磨碾碎的排列不齐的牙齿。体表有着无机质颜色的带状物、宛如昆虫的甲壳、又或骑士的甲胄一样散发着钝质的光辉。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在这异样的阴影中央,数只更为小型的异形,在海上存在着。而在它们的上面,平日里防卫都市的学生们早就见过的、像是歪曲的人型事物们,成排地齐聚在此。
拥有着并不存在于地球生态系统中的形态的,怪物的军队。

目的不明名字未知,谜一般的侵蚀者们。
然而——这个世界、这个国家、此地的居民们,早已识得了他们的存在。
自二十又九年的过去至今,叫人痛切地将其存在刻入心中。
第一种灾害指定异来生物。
或称——<Unknown>。
过去于此地现身、大肆地播撒着破坏的『敌人』的残党。
【————————————————————————!!】
位于群体中心的巨大的Unknown发出轰然声响,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动起来。
这正是人类所谓的『声音』这一存在吧。像是回应着方才的声音,周围的Unknown也自身体某处的器官里发出了声响。
——仿佛是,宣告战事将起的呐喊一样。
◇
「——敌方的数量呢?」
尖锐的警报声响之中,青生迈入了中央司令室,大声说道。
这是一处正位于都市中央——校舍地下的设施。墙壁上并排挂着几个巨大的显示屏,将沿海岸而建造的监视塔那边传来的影响、从各种角度放映出来。

自海之彼方而来、拥有形态的绝望。
过去曾将此地毁灭的怪物——<Unknown>。
「现,现在确认到的是,特里同级一只、克拉肯级二十、奥格尔级……大约2000!」
常驻于司令室的管制官中的一人,一边按住耳机丁点不漏地听着从监视塔那边传来的报告,一边大声回答。
真是预料之上的规模。青生不自觉地蹙起眉来。
「啧……两个大队的等级吗。而且就连大型种的特里同级也……!?怎么会这么突然——」
用惮恨的语调说着,青生又止住了言语。对方是异形之敌。是难以用思想理念价值观等等说清的存在。当然不会有按照我方意愿来出现的情况。
「总而言之,请冷静一点开始行动。向都市内传达。第一类战斗准备。请学生们都分散进入各个部队、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是!」
「让第二小队以及第三小队——佐治原さん和音无さん的队伍先走一步。隐谷さん的第四小队进行各部队的援助。不过,以大型种为对手是十分危险的。不要逞强去狙击特里同级,麻烦各位尽量削减敌人的数量。只要道路敞开了——」

青生死死睨视着占据了显示器画面的巨大的Unknown,继续说着:
「——我们的公主,就能将那个异形一刀两断。」
「…………!是!」
听着青生的话语,管制官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渗入司令室的焦躁感如雾般散去,取而代之的,传出了充实的高扬情绪。
「…………」
看着这样的他们的背影,青生挠了挠稍稍有些泛红的脸颊。
边看边学着舞姬的样子试着激励大家……果然还是不太适合自己。本来,青生就甚至觉得像大家一样叫舞姬「公主」都会害羞。
说是这样,不过既然是为了能让大家的战意高扬起来也就这样算了。在海上现身的<Unknown>是极少见到的大型种。能将对此的恐惧哪怕一点也好尽量降低的话也是十分成功的了。……不过本来,这一件功绩比起让青生,还是舞姬来才比较适当的。
「……八重垣さん!」
正说着,面对控制中心的一位学生,慌张的叫了起来。青生的肩膀跳了一下,向那边看去。

「Unknown那边又有什么动向了吗?」
「不,不是,并不是这样……」
学生再次确认一样的看着控制台接着继续说道。
「没有回应。公主大人的通信端末那边的,回应……」
「诶?」
听着这一报告,青生困惑地睁大了眼。
◇
向前回溯十分钟。
跟着竟然走出了都市的舞姬和シノ、在一边守望的四天王的三位,因突然响起的警报而颤抖了一下肩膀。
「警报……!?」
「……开玩笑的吧在这种时候这个时机」
「啊,姬ちゃん和シノ要回都市内了。要是被知道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的话,我们就会被怀疑到底去什么地方了哦。」
来栖说着,银呼和柘榴「咕」地屏息。
「的确正如来栖所说。我们可不能比公主殿下她们回得更晚。」
「柘ちゃん和银ちゃん就先回去吧。我是后方支援部队的嘛,暂且就在这里警戒着シノ对姬ちゃん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要是被问起我的事情,就帮我适当的糊弄过去吧?」

听着来栖的话,二人一瞬间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来栖さん」
「等到战斗之后再聚在一起进行报告吧。」
说完,柘榴向着被标记过的都市内的地点快跑而去,银呼以那野兽一样的跳跃力在地面上奔跑起来。
「…………」
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来栖,悠然望向水平线的那一边。
「呼嗯……那个阴影,还有这样的警报——难道说是大型种吗。」
接着回想起那种强大的敌人,轻笑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正是个好时机呢。」
来栖自言自语一般呢喃,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将<世界>再现。
——来栖的身体,便如在空气中溶解了一般变得无色透明了。
在海岸沿线的公园遗迹中的シノ和舞姬,因突如其来响起的警报而睁大了眼。
「警报……Unknown!?」
「……是这样的。」
眯起眼来睨视着海的那边,平静地如此回答。虽然有些模糊,但的确在本当平顺的水平线上见到了歪曲之处。

舞姬咬得牙嘎吱嘎吱响地握紧了拳头。——宛如是因自二十九年来都不该有变化的风景被侵入而觉得愤怒一样。
「——走吧,シノ。必须在它们接近海岸之前做好迎击态势才行。」
这样说着,脚步让裙子的下摆飘动起来、朝向都市的方位。
「…………」
シノ在一瞬逡巡之后,站在舞姬身边,快速地迈步走上朝向都市的归途。
的确、シノ的任务是暗杀舞姬,如今也正是绝好的时机。
但,シノ的工作所有的基本理念,是将Unknown击退、守卫国土。即使执行暗杀舞姬的任务,也是因为做出了舞姬的存在是不利于国家的这一判断。
然而,即使舞姬对于这个国度是多么厉害的猛毒,她在对Unknown的战斗中能发挥的强大战力也是无须解释的。毫无疑问、现在将她杀掉的话防卫都市神奈川将会陷入苦战之中。
所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首先要将当下的问题解决掉才对——
思考到这种程度,シノ才意识到。
自己就像是,在拼命地思考着,就这样不杀掉天河舞姬的种种借口一样。

「…………」
シノ抱着这般复杂的心思通过壁障的门扉,迈入都市之中。
都市内一片骚乱。就在数分钟前还过着学生生活的学生们、手握出力兵装、走向各自应当在的位置。仍在响着的警报混杂着脚步声,指示声、振奋鼓舞之声、以及怒吼与一些小声的哭泣。如此交杂在一起,将都市内部替换成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空间。
据实而言便是——让战斗的气氛于此满载。
「……那么,就在这里暂时告别了呢。等战斗完了之后再见吧,シノ。」
「……嗯,就这样吧。」
这样短暂作答,シノ与舞姬作别,接着不得不与自己所属的小队合流,便走上道路。
而,与舞姬分开之后几乎立刻的。
「シノ!」
已经听得熟悉了的少女的声音,振动起シノ的鼓膜。——是ほたる,从人群中走出,向シノ身边走来。就像是,正等着シノ和舞姬分别之后的这个时机一样。
「ほたる。」
「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呢……天河舞姬呢?」
「……还没有。要是现在杀了那家伙的话,对这次战斗会造成的影响就太大了。首先得解决这次的Unknown。」

听シノ这样说着,ほたる有那么一瞬动了动眉毛,呼地吐出一口气来。
「……真是温柔呢,シノ你。」
「别开玩笑。」
シノ稍稍移开视线这样回答着,又想起了某件事。
是的。シノ放过舞姬的另一个理由。
在与舞姬谈话时生出的,一个疑问。
——ほたるちゃん。舞姬是这样叫的,她的挚友的名字。
「……ほたる。」
「什么?」
「你,和天河舞姬……」
因着周围的喧闹,シノ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ほたる做出一副像是没听到的样子。
「诶?你说了什么?」
「……不。之后再说吧。比起这个,快走吧。」
「诶,等,等等我啊!」
シノ开始跑动起来,ほたる便慌慌张张地追赶着她。
与シノ分别后不久,舞姬为了进行战斗准备而走向了爱用的出力兵装「Elise」所在的仓库。虽然在收纳状态的话是能带着走的,但在约会的时候带着武器实在是有种超出少女趣味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舞姬的眉头微微一皱。发现和制服一起放在包里的通信端末响起了音声。
舞姬暂时停下了脚步,从包里翻找出通信端末来。看着屏幕就知道是从司令室传来的通信。舞姬操作着,打算接收这一通通信。
但——就在此时。
「……诶?」
舞姬发出了尖叫。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正在操作中的端末突然从手中离开,轻飘飘地从那儿开始飘浮起来。
「哇,这,这是什么?」
舞姬困惑着,要抓住飘浮在空中的端末一样地跳了起来。但是,端末像是要从舞姬的手里逃开一样不断动着,没办法好好的抓住。不仅如此,携带端末还就这样向着小巷里飞走了。
「等……都说等等啊!」
毕竟总不可能无视从司令室来的通信。舞姬追着在空中飞起的通信端末进入了小巷子里。
终于,到了无人的小巷里不能再通过的地方,端末像是调戏着舞姬一样咕噜咕噜转了起来之后,最终在空中静止了。
接着在这之后渐渐地,像是为空间染上颜色一样的,一道拿着端末的人类的身影显现出来。

「……!来栖ちゃん!?」
舞姬瞪圆了眼睛叫了出来。
是的。在那里的,正是<不可视伯·Invisible>隐谷来栖此人。看来正是她将自己的身体经由<世界>再现透明化,玩弄着舞姬的端末的样子。
「嗯哼哼,吓到了吗?」
来栖像是恶作剧一样笑着,将舞姬的端末上下抛弄着。
「吓到啦。在的话就说一声在就好了嘛。……啊,比起这个,Unknown来了哦。而且,很多很多。快把端末还给我吧。得赶快和司令室取得联络。」
「啊啊——这个?」
舞姬指着来栖的手上那样说着,来栖则微笑了起来——
就这样,让端末掉落到地上、用脚将画面踏碎了。啪地一声响起,端末便凹了下去。
「啊!你,你做什么呢,来栖ちゃん!」
「嗯哼哼……抱歉呢,姬ちゃん。但是,现在让你取得联络的话就让人困扰了哦。这样的好机会,似乎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说着,来栖吃吃地笑了起来。

舞姬并不明白来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困惑着皱起了眉头。
「……你在说什么呢,来栖ちゃん。」
听着舞姬的话,来栖笑意更甚、啪地打了个响指。
接着,在舞姬的身后,有十名左右的学生出现了。每人手中都持着出力兵装,毫无大意地盯住了舞姬。看这样子,舞姬是被特地引到了这一条死胡同里。
「……这些人是?」
舞姬一副讶异的模样这般问着,来栖便撩起了头发,像是十分可笑地弯了眼看着舞姬。
「不好意思,这时候还请姬ちゃん稍微老实点比较好哦。」
「……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必须得去和Unknown战斗才行。」
「所、以、说……」
刻意拖长了声音地说着,来栖耸了耸肩。
「要是让你这样做的话才是困扰哦。——要是打倒了那样巨大的军队、姬ちゃん的战绩又会继续积累了对吧?本来就已经好几年都连续保持着关东圈里的个人Ranking第一位了呢。」
将抚弄着下颌的手指悠悠指向舞姬的方向,来栖继续说着:

「姬ちゃん你太厉害了嘛?而且不论积累了多少战绩也不先行毕业去内地。而这样的话,就会有感到困扰的人哦。比如说,万年老二的某位东京都市首席之类的。」
「诶……为什么?我们不是同心协力守护这个国家与人们的——」
「嗯嗯,虽然也是这样,但人不会都像姬ちゃん这样纯粹哦。果然排位第一这样既是尊严问题,一旦进入内地也还会有不同待遇不是吗?」
——笨蛋一样。舞姬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东西一样睨视着来栖。
「……我暂且问你。你说的都是认真的话?」
「嗯嗯。认真的哦。——啊啊,安心一点。东京的首席也是有着守护国土的理念的。姬ちゃん不在了的这个神奈川要是遇见什么危机了的话,东京很快就会赶来救援的。——你看!这样既能帮到神奈川,东京势力的排位也能上升了!不也是双赢的事情吗?」
「隐谷,说得太多了。」
站在舞姬背后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来栖则挥了挥手。
「不让姬ちゃん明白到这种程度可是很糟糕的哦。现在最让人害怕的可是她什么话都不听就这样闹起来嘛。姬ちゃん要是认真地打闹起来,就这些人数、有没有都是一样的哦。」

「……啧」
听来栖这样说,东京的学生们吞下了声息。
「…………」
舞姬咬紧了牙。
不太明白什么难懂 的事情。但是,现在在眼前的这个少女,以及在身后站着的那些家伙,都是出于极其利己的理由而要将舞姬的都市、以及居住于此的学生暴露在危险之中,她理解了这件事。
「……那么,你是觉得我会耿直的听从你说的话?还是说,你有那个能不由分说将我绑走的自信吗?」
「怎么会呢。能让姬ちゃん使出全力的人类什么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用像是在说着什么笑话一样的语调,来栖笑了起来。
「…………」
舞姬全身都充满了敌意,接着抬腿向前迈出一步。东京的学生们则打着哆嗦屏住呼吸。
然而,此时来栖眯起了眼,又打了个响指。
于是就在这一瞬间——
从都市方面传来了,咚!的一道爆炸的声响。空气噼里啪啦的震动起来,又有数只被这声音惊起的鸟儿飞离。
「什……!?」

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从建筑物中升起了一串浓烟、与Unknown袭来时不同种的警报接着响起。
「来栖ちゃん,你到底做了什么……!?」
「嗯哼哼,我也在神奈川生活了很久不是吗?所以呢,稍——微,在都市内放了些特产而已哦。」
「来栖……!」
满是怒气的声线这样叫着。来栖却像是一副开玩笑的样子滑稽地抱住了双肩。
「哎呀。生气了呢,姬ちゃん。要是做出太可怕的样子的话,说不定我会一失手又引爆一个的哦。」
「……啧,你这——」
舞姬用像是要将她射杀一样的视线睨视着来栖,来栖又是一副笑起来的样子。
「所以说……呐?想让你听我的话哦。我也是,不想杀掉好不容易变得关系好起来的神奈川的孩子们的哦。——没关系,不会对姬ちゃん不好的哦。因为只是想让你不要挡在Ranking上,早些毕业了到安全的内地去而已嘛。啊,虽然当然是用不会留下踪迹的暗路。
……还是说,你要在这里动手,丢下那些神奈川的孩子们吗?」

「咕……」
舞姬像是懊悔着一样,咚!的一脚蹬向地面。看着石板打造的地面都生出了裂痕,周围的学生全都怕得颤抖着肩。
然而,只要神奈川的全体学生被当做人质,这样的下策就不能再做了。吐出一口细长的气来,舞姬像是放弃了一样举起了双手。
接着,站在背后的学生们又窥视了这样子有个几秒钟,恐惧着接近舞姬。而后其中的一个人,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手铐来,锵地将舞姬的束缚起来。
「啊啊,不行啊不行的。这样的,和用纸做的带子没区别的。」
这样说着、来栖悠然走近。
「交给我吧。」
而后,来栖温柔地伸手抚摸了舞姬的脸颊。
一瞬——
「什……」
舞姬使劲儿地揉了揉眼。
就像是<世界>再现中的来栖一样,周围的景色变化成看不见的模样。
仅仅数秒之间,视界中便一片纯白。宛如被抛弃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一样的感觉。在此之中,只有来栖的身影还浮现着。

「什么……这是……!?这样的,并不是来栖你的<世界>——」
「哼哼,我的世界是将物质透明化什么的,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了。——这样一来姬ちゃん就谁也找不到了。姬ちゃん的话,除我之外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虽然很抱歉,我们就做成姬ちゃん是害怕大型Unknown所以逃掉了的样子了哦?」
这样说着的来栖,露出了异常激烈而可怕的笑容。
◇
和ほたる一起抵达武装好的学生们集合的区域之后,シノ在自己所属小队中,等待着出击命令。
「……シノ。」
「嗯。」
听着ほたる的声音,シノ稍稍皱眉又舒展开来。
比起刚刚的样子,都市内更加骚乱了。
并不是战斗前的高扬或是兴奋。很明显的,学生们正在动摇着。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就在数分钟前,都市内传来了谜之爆炸声。
虽然在那之后再也没有爆炸,但仅仅是此时此地的这个时机,就叫大家心中生出的不安越发壮大起来。这次是从未有过的Unknown的攻击才会这样什么的,各种没有根据的谣言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着。

「……怎么了啊,到底。」
シノ皱起了眉,而从她身后,传来了一道粗重的男人的声音。
「哦,紫乃宫。」
「嗯……?」
回头一看,是一张熟悉的脸。——杉石。
「和你在一队真是安心啦。我看了哦,排位战。虽然一直觉得你强,但没想到能打倒四天王中的两个人啊。」
「只是运气好而已。比起这个,刚刚那个爆炸声?」
「啊啊……」
听着シノ的话,杉石看向刚刚发出爆炸声的方向。
「A区那边啊。说是公主大人的宿舍那边冒出烟柱的样子。要说是Unknown的攻击的话没有第二次也不太自然,偶然的话通告也太迟了。司令室那边现在还没有查出原因的样子。而且总不可能是公主大人在做料理的时候冒冒失失地弄出爆炸来吧?」
「原来如此啊。不过,这样也只会让学生们当中的不安散布起来而已吧。为什么——」
而,就在シノ这样说着的时候。
「——シ——————ノ————!」
不知从何而来的,听见有人叫着シノ的名字。

杉石也意识到了的样子。转着头看向四周,哈哈地笑着。
「哦,怎么啦?这么快就有fan啦?也挥一挥手嘛。对人气有所回应也是战士的——嘎呼!?」
说话的途中,杉石倒了下去。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杉石的头被在建筑物上跳跃而来的<番犬·Aegis>佐治原银呼给踩着了。
「找到你了,シノ!」
「佐治原?」
シノ发出了讶异的声音,接着在シノ面前又有一个瘦小的人影出现了。——正是<无声的死神·Silent>音无柘榴。
「……不会再让你逃掉了来快回答吧姬さん在哪里今天她和你在一起我们都知道的。」
柘榴箍住熊猫的胸部附近,卷揉着一样这样说着。
「你说……天河?这是怎么回事?」
听シノ这样说,银呼和柘榴都一副焦躁的样子脸色都扭曲起来。
「你在说什么呢。把公主殿下带出去的不是你吗。现在端末没有应答、连气味都闻不到!就在我们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隙里,你究竟把公主殿下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是这样啊难道你强行把姬さん监禁起来了吗服装店咖啡馆在都市外吃饭团之后还要带回家什么的我们可不会允许的」
「就是啊!都利用公主殿下的温柔故意和她用同一根吸管了!啊啊真是让人嫉妒让人羡慕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着银呼和柘榴的话,シノ皱起眉来。
「……就像是亲眼所见一样的详细呢。不如说,你们看到了吗」
「这在现在不重要!」
「说的对啊请不要转移话题。」
「…………」
不知为何觉得完全放不下心来,总之シノ暂时沉默下来。比起这更加优先的,有着不能不确认的事情。
「比起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天河还没有回去吗?的确我是和天河在一起,但回到都市内之后就在那里分开了。在那之后就不知道了。」
听シノ这样说,两人(准确说是银呼和熊猫)一瞬看向彼此,又再次向シノ看去。
「……真的吗,你刚刚说的?」
「那么姬さん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啊那个姬さん也不可能是逃走了啊——」

但,就在这样说着的时候,银呼和柘榴同时耸了耸眉毛。
接着从制服口袋里取出通信端末,操纵着屏幕。
「是的,这边是佐治原。啊啊,抱歉抱歉。正在找公主殿下没注意到。然后呢,找到公主殿下在哪——诶?」
银呼眉头皱紧、止住了呼吸。与此同时,从端末中传出了喊声。
「——请尽快赶来司令室!不得了了!天河さん她……被拐走了!」
银呼立刻用锐利的视线盯住シノ,柘榴也对着熊猫的玩偶施以尖锐视线对着シノ使劲地挤压着。
「果然……是你吗,シノ!」
「果然做了这件事呢你这个偷腥猫来快说出来吧你把姬さん怎么了依据实际情况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所以说,我没」
而,此时青生的声音通过端末传来。
「诶?难道说,紫乃宫さん也在那边吗?」
「嗯。安心吧青生。我现在立马就把犯人给抓起来……」
「不,不是这样。并不是紫乃宫さん。犯人另有其人!」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柘榴和银呼皱着眉头。青生焦急地继续说到。
「总而言之,请立刻到这里来。大家的力量是必要的……!」
「我,我明白了。立马就过去。」
银呼这样说着,朝シノ那边望了一眼。
「……实在抱歉,怀疑了你。」
「没关系。比起这个——」
シノ小小地摇了摇头,盯着银呼的眼睛,将话语继续继续说下去。
「——也把我,带过去吧。」
「你说什么?」
听着シノ的话,银呼皱起了眉头。
这也是理所应当吧。要说是重要参考人的话也就算了,在洗清嫌疑的现在シノ可是完全的无关人员。
然而,シノ不去不行。如果有着自己以外的同样瞄准舞姬的势力存在的话,在那里,会不会得到杀掉舞姬的充分理由呢?而且——
「…………」
将脑海中浮现的某种思考甩开一样的,シノ摇了摇头。
杀掉舞姬的——不是シノ就不行。理由的话,这样就十分充足了。
「……你在说什么呢和你又没关——」

「不。」
就在柘榴说着的同时,青生阻止了那道声音。
「请紫乃宫さん也务必过来。为了救出天河さん,我们需要有力量的学生、哪怕一个也好。这一点,与她战斗过的你们两位应该比谁都明白吧?」
「这倒是……」
「……嗯」
银呼和柘榴低着头,陷入沉默中。
然而青生所说的话的确是最符合如今情况的判断吧。即使有些微不满的感觉还留在心里,也点了点头承认了。
「我明白了。……跟着来吧,シノ。」
「嗯。」
シノ握着拳头点了头。
接着就在此时,从银呼的脚下传来了微弱的声响。
「……那个,挺抱歉打断你们说话了啊,也是时候下来了吧……」
随着银呼的登场同时被踩在脚下了的杉石,指尖颤抖着倾诉道。
「啊,抱歉。」
银呼挠着脑袋这样说着,从杉石的头上跳了下来。
◇
「来栖是,东京的间谍!?」
位于神奈川学园地下的中央司令室中。

因着从青生那里得来的情报,三人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这也是自然。四天王之一的来栖,竟然为了让东京首席提高排位而挟持人质、将舞姬诱拐走了。
「隐谷来栖她——吗?」
「……怎么会这样简直难以相信那个来栖さん竟然会是间谍什么的。」
「而且,还是在都市内设置了炸弹,将我们作为人质来诱拐公主殿下……!?利用公主殿下那颗温柔的心灵,多么卑劣的行为……!」
柘榴和银呼,都吐露出愤怒的声息。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现在被一直以来都认为是同伴的来栖背叛、还拐走了最心爱的舞姬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在Unknown大量迫近的这个最坏的时机。
「是的……虽然不愿意去相信,但这是真的。」
青生也是一副难受的模样这样说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柘榴和银呼开口了。
「……总而言之先找到姬さん吧。」
「嗯。不过……我已经没办法闻到味道了,也就是说不定她们现在已经不在都市内了。这样的话就困难了。向东京找过去比较妥当……」

「不。」
听着银呼的话,シノ摇了摇头。
「——当然,以要是有着像音无这样的<世界>的使用者的可能性为基础的话的确不能乐观,但在这样短的时间内逃到佐治原无法嗅到的地方去还是难以想象。因此也有使用了某种方法让天河的气味消失、潜伏在都市内的可能性。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在都市外部搜索也只是在消耗时间而已。」
「咕……」
银呼懊悔地低下了头。看着这样,柘榴则「如果这样的话」地说了出来。
「我去追她们基本上只要走过一次的地方我都标记过了都市内以及神奈川到东京之间的一个不漏地全部查过总会找到」
「……的确也有那种可能,但可能性太少的同时,也太花费时间了。在Unknown大举进攻的现在这种状况里,天河さん连带作为先锋队长的音无さん都不在的话会十分严峻的。要是等救出天河さん神奈川都会被毁掉的话,那么就不能这样了。」
「呜咕」
柘榴紧紧地扭住熊猫的头。
「……在Unknown们抵达最先的迎击位置前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好的。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这的确是太艰难了那么此时先将Unknown击退再来救出姬さん才比较现实吧」
「的确可能这样会比较好……但是这种情况,在身为攻击的关键所在、大家的精神支柱的天河さん不在的状态下也不一定能与那种大军交战得胜。而且,即使将Unknown击退了,在这个空隙里隐谷さん她们指不定就逃走了。要带回天河さん也将变得十分困难。」
「…………」
听着这话,银呼和柘榴为难地低下了头陷入沉默之中。
「……也就是说,这是那个?不在仅仅十五分钟之内救出公主殿下,重整态势击退Unknown就不行……吗?」
「……但是在现在这个都市内都不知道被放置了多少个炸弹的情况里」
脸颊上垂下了汗滴,银呼和柘榴这样说道。
青生苦恼地皱起了眉来,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
青生的话语如此简洁,因而也十分叫人绝望。银呼与柘榴,以及听见了这番对话的司令室里的学生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然而,就在这种时候时间也依旧在流逝。必须得早些想出办法来。但越是焦急思想就越是混乱。大家的脑袋都是一团乱,这点即使从旁看去也是一目了然的。
「…………」
恐怕正是在这间司令室中最为冷静的了的シノ,小小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抚上下巴。
看来天河舞姬,在シノ预计之上的对她们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从大家的表情上,动摇与狼狈几乎有趣程度地渗透出来。在这种状态之下,冷静的思考什么的大概也是做不到的吧。
实际上——她们否定了一个十分简单的解决办法。
「——方法,是有的。」
シノ这样说着,大家都张开眼睛向她送来视线。
「是,是要怎么样做呢?」
「很简单。正因为将救出天河作为最重要的事情来考虑才会觉得难以做到。这正是隐谷来栖。恐怕连你们的这一考虑也预想到了吧。所以,首先把这件事从脑海里排开。——天河她,不用去救也可以。」
「什……」
听着シノ的话,银呼她们的表情都严峻得可怕起来。

「你在说些什么呢!救出公主殿下可是最优先的事情!」
「说的对这可不行姬さん是多么重要的人物你一定不知道吧」
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シノ抬手制止着两人接着说到。
「听我说完。从一开始,救出天河,这是代表怎样的行动。是发现天河被囚禁的场所、打倒隐谷再解放天河吗?」
「什么……这样,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说真的,这样的事情是必要的吗?即使被手铐束缚,被铁质的围栏囚禁、天河舞姬就真的没办法逃出来了吗?那个怪物,有这么脆弱吗?」
「啊——」
银呼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一样地瞪圆了眼。
「是的。我们必须要做的,只是将真正束缚着天河的原因除去而已。这样的话,那女人自己一个人就能随便逃出来了。」
「但,但是,这样说,就是要在十五分钟之内将被放置在都市里的多数炸弹全部除去了对吧!?这样的话——」
说到一半,青生「哈」地屏住呼吸。接着慢了一拍的,银呼和柘榴也这样了。

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了吧。——那样一眼看去几乎无法完成的事情,放在如今已经并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シノ她,是的,这样说着点了头
「——走吧,四天王。让肤浅的背叛者见识一下。」
シノ、柘榴、银呼、青生四人将司令室交给管制官之后向地面的学舍走出去——上到了屋顶来。
在位于都市中心的学园的屋顶的话,就能将整个都市、以及海岸线的样子一览无余。
准备好战斗态势的学生们在海岸线近处整齐地排列着。接着刚刚好这个时机,随着低沉的驱动音响起,海上接连立起了混凝土的模块。这是用于防止Unknown登陆兼作为迎击Unknown的学生们的踏板的。紧接着,先遣队的学生们便先后移动到了海上的迎击位置。
向水平线那方看去的话Unknown的身影又比之前见到的变得更大了。距离迫近迎击位置,大抵也没留下多少时间了。
「——佐治原さん、拜托了!」
按着被海风吹起的头发,青生喊道。银呼像是回应一样点了点头,接着取下覆在口面部的围巾,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为了将都市全域覆盖而数次改变了角度这样坐着——宛如品尝着红酒的侍酒师一样低垂眼帘又稍一抬头。
「怎么样,佐治原?」
シノ这样问着,银呼便咚咚地用手指扣了扣脸颊,一下睁开眼。
「——嗯,有了呢。东部十二、西部十个、南边八、北方十。还有学校里有三个。总共算来四十三个。要是不说的话大概没办法意识到程度的细微,但的确是来栖的味道和炸药的气味混杂在了一起。嗯……竟然设置了这么多呢。」
银呼焦躁地说着,向青生伸出了手。
「进行位置共享吧。青生,能做到吗?」
「可以。」
回应着银呼的话,青生握住了银呼的手。
「……?这是在做什么?」
「请稍微等一下。」
青生这样说着像是让精神集中起来一样闭上了眼。
于是数秒后,在シノ的脑海中,不可思议的画面浮现出来。
「什——」
——都市内部的俯瞰图,以及在那之上被标记了的数十个红点。难道是,这样想着看向青生的方向。于是青生像是察知到シノ的意图一样点了点头。

「借用了佐治原さん脑内的画面,让大家共有了。我认为这样说明的话应该要快一些。」
「……这就是说这就是你的<世界>吗。」
シノ佩服地长出一口气。这样的话,也能将战况在第一时间内传达到前线了。シノ终于理解她也像银呼和柘榴一样被称为四天王的理由了。
「——总而言之知道地方的话就快多了我先走了。」
而,柘榴就这样说着,咚地一蹬地面跳跃起来。
「!音无,等——」
シノ察觉到这边的心思,想要制止但是——太慢了。下个瞬间,柘榴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接着过了一小段时间,柘榴又在原来的地方现身。
「……虽然花了点时间但还是发现了就是这个吧?」
不让视线彼此相接地,柘榴伸出了手。在手掌之上,看上去却并没有放着什么。
然而,シノ伸手去碰之后,就能发现那里有着一个像是硬质的小箱子一样的东西。
——是被来栖透明化之后的炸弹。这个的话,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学生发现也是很正常了。

确定着那个感触,シノ眯起一半眼看着柘榴。
「捡了一条命呢,音无。」
「……这是说什么呢」
「要是带着震动传感器的话,就在你拿起这个的那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
听着シノ的话,柘榴抖了抖肩膀。
不过,毕竟是在都市内长期设置的炸弹。要是那么简单就会爆炸的话也会让人困扰的,应该也不会做得那么敏感,不过……为了柘榴的将来着想还是稍微说得恐怖一点吓吓她比较好吧。
「不过,也算侥幸省去了确认有没有传感器的时间了。要对这样透明的物体进行调查的话,时间有多少都不够用的。这点来看可是大功一件哦,音无。得赞扬你挺身而出的勇气。」
「……啊嗯」
看シノ挖苦一样地这么说着,柘榴像是感觉不好一样拉起帽子盖住眼睛。
而,贴近这样的柘榴,银呼她在身边嗅着动起鼻翼来。
「……呼嗯。从这个距离上闻的话,意外的容易呢。明明这样的东西在都市中被放置了四十个以上,我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吗。」

说着,露出了懊悔的脸色。
的确,正如银呼所言。虽然不知道来栖究竟用了多长时间才在都市内设置了这些,但在这之间有着异常嗅觉的银呼一次都没有意识到的话也太不自然了。
「……难道说隐谷的<世界>并不是将物质透明化——对了,要说的话,是对认知进行掩盖这一类的东西也说不定。」
「对认知进行掩盖?」
「嗯。不止是将对象物质进行透明化,而是对看到这个物质的人,让他无法感知到其存在。将视觉或听觉——嗅觉也给遮盖掉。」
「……!原来如此。」
听着シノ的话语,银呼恶狠狠地咬住了牙。这样一来也能解释如此长的时间里银呼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的原因了吧。
「但是,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现在就可以找到这些炸弹了呢?虽然只有一点,但的确能从上面闻到来栖的味道。」
「这不过就是个假设而已,这种程度地进行<世界>再现,很难想象是能无限制地行使的。比较妥当的考虑是这应该是有着一定限制量的。——这也就是说对隐谷而言,现在有着比起炸弹更加想要隐藏的东西也说不定。」

「啊……!」
青生像是察觉到了一样叫了出来。
是的。现在来栖最优先的必须得在银呼的鼻子底下藏起来的东西。
那应当既是天河舞姬,也是她自己的存在。
而且这样一来,这也就成了舞姬和来栖如今也在银呼的嗅觉能到达的范围这件事的佐证。意识到这一点的四天王们,十分明显的表情开朗起来。
然而,此时还不能放松下来。シノ将视线磨利向四天王下达指示。
「——总而言之,现在紧要的是除掉炸弹。八重垣向留在都市内的学生们进行情报共有,让他们把在比较容易回收的位置上放置的炸弹集合起来。」
「我,我明白了。」
「我和佐治原,就去学校里进行炸弹的搜查。然后——音无。都市内部你都做过标记的吧。」
「……这是自然为了能一丝不落的追踪姬さん准备可不能忽略。」
「我放心了。在一般不会有人去的位置上、到那边去得花不少时间的炸弹有十个。你去搜集那些吧。」
「……被你指派我不高兴不过我明白了这都是为了姬さん。」

シノ与银呼和青生还有柘榴(的熊猫)交换了视线之后,点了点头开始分头行动。
因Unknown袭来与谜之爆炸声而吵闹起来的都市内、ほたる和其他学生们的困惑还在不断增加着。
这也是自然。毕竟在谜之爆炸声之后,四天王中有两位突然现身,而シノ也跟着她们走了。
虽然想和シノ说自己担心她,但根本就不可能嘛。シノ和自己的目的是被发现还是没被发现、这样的不安在脑海中掠过。
「所以才,说过停下那种叫人注目的行动的啊……」
虽然这时候再说也没什么用,但还是不说不行。虽说シノ是十分优秀的特务,但这样丝毫不顾自身的行动也还是玉上之瑕。
而,就在ほたる思考着这样的事情的时候。
就像是将这一思考抹消一样,脑海中听见了某个不可思议的声音。
「——大家,我是八重垣。」
「诶?」
四天王·八重垣青生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因着这种奇妙的感觉、
「请各位冷静一点听我说。——现在,在本都市内部,发现有被设置的许多炸弹。」

「诶……!?」
ほた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而,周围的几名学生也像ほたる一样听到了同样的声音的样子。有些人吃了一惊,有些人则摆出防御己身的样子。
「这道声音,是向被认为处于炸弹附近的各位传达的。因为炸弹被透明化处理了,因此用眼去看是看不见的。现在,会将都市内的示意图与各位共有,请参考这个尽快发现炸弹。其特征是——」
接下来,青生简单地讲述了炸弹的几个特点。而后、都市内部的示意图与炸弹可能存在的位置脑海中浮现。
「这,这个是……」
「哦,你是第一次听青生さん念话啊,凛堂。」
ほたる困惑着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一个男生向她搭话了。是刚刚和シノ谈话的,叫做杉石的那个同班同学。
「啊,嗯……这到底是?」
「就像刚刚听到的那样。我也不太明白这个状况,不过看起来神奈川是遇到危机了呢。——好啦,地图有了,开始寻宝吧。」
「那,那可是炸弹诶!?要是不小心的话指不定就要爆炸的啊!?你不害怕吗!?」

「笨蛋,当然恐怖啊。」
ほたる那样说着之后,杉石耸了耸肩。
「但是,这是我们的都市啊。而且——要是在公主大人不在的时候这里被炸飞了的话,不就没脸见在前线的公主殿下了么。」
说完杉石笑了笑,向示意图上标识的地方走去。
身边别的学生们也是,各自完全不犹豫地开始了行动。
「……啊啊,真是。这里的学生们都怎么了啊!」
一瞬逡巡过后,ほたる也抬腿蹬向地面跳跃了起来。
——于是,将都市翻个底朝天的大型搜索开始了。
青生向后方部队中像是离炸弹位置近一些的学生进行情报的共有。学生们尽管被突然传来的青生的念话给吓得不轻,但理解到了时间不多这一点,大家都中断了战斗准备迅速开始了行动。
数分钟之后。シノ和银呼都各自发现了被设置在学校里的炸弹,回到了青生等待着的屋顶。银呼和刚才一样的嗅着气味,像是在分析一样闭上了眼。
「……嗯,四十三个里,有四十二个炸弹、从刚刚还在的地方移动过了。看来大家都顺利地发现了炸弹的样子呢。」

「还有一个——」
「现在,柘榴正在找的样子。——哦,刚刚也移动了。看来是找到了呢。」
听到银呼的回答,青生放松一样地吐出一口气。
「总,总而言之是赶上了呢。接下来只要能将炸弹给拆了——」
可,在这瞬间。
【——————————————————————————!】
从海洋那边,响起了咆哮与警报混在一起的声音。
「什——」
青生屏住了呼吸。与此同时シノ和银呼也转头看向海的那边。
那是,Unknown所发出来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巨大的特里同级Unknown所率领的军队,已经侵略到了与迎击位置极近的地方。
「怎么会……这也太快了!」
银呼焦躁地咬牙喊出声来。这的确,是预料之上的迅速。
シノ稍一咋舌之后,看向了青生。
「没办法了。——八重垣,向现在拿着炸弹的全体学生念话。——全员,全力将炸弹投向上方空中、这样。」
「诶……诶诶!?要是做了这种事的话——」

「没有时间了。快点做。」
シノ这样说完,青生像是犹豫一样看了看四周,接着像是祈祷一样闭上了眼。
于是下个瞬间,脑海中响起了青生的声音。
「大,大家……之后我会给出信号的,请大家将手中拿着的炸弹,全力向上空投掷……!」
等了一会之后,青生继续说道
「好了吗!?开始了哦!?……三、二、一——就是现在!」
青生在脑海内大声叫道。
于是听从着这道声音,从都市内部的各处,听见了像是什么被投掷出来一样的「咻」的声响。
后方支援部队自不用说,将之拿在手中的大家,都是在身体上进行了命气巡回的学生们。他们的臂力,也是远远凌驾在一般人之上。虽然在程度上有些差别,但不论是谁应当都能够将之投掷到相当高的位置。
说是这样,当然,这是经过来栖的<世界>被不可视化的炸弹。在シノ的眼中映出的,只是不知延伸向何处的广阔青空。唯一能认知到的,是在视界的角落见到的,柘榴用来放置收集到的炸弹的提包这一程度的东西而已。

从相遇开始就这样觉得,如今更是再次确信了。隐谷来栖。这个人的<世界>,是比起柘榴和银呼还要更加的,能称之为シノ的天敌的存在。
「紫、紫乃宫さん……!」
青生满是焦躁地叫出声来。
シノ并未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将视线磨利、放低了身姿。
接着在出力兵装的柄上放上手,摆出拔刀的构势。
的确,作为对象的东西无法用视觉去感知。
然而。
「——全都斩断的话,就没问题了。」
シノ短短地吐出话语,脸朝上方而将身体回转,接着让眼眶中的眼球转动起来,『看着』防卫都市神奈川上方那宽广的天空。
从鞘中拔刀、叫刀刃一闪而过。
只是如此的,演武一般的举动。
然而,シノ在做着这般动作时,就带上了别的意义。
シノ的剑闪。仅仅一击的剑闪,便能施加在シノ在视界中捕捉到的全部景色上,而后几乎同时炸裂开来。
是的。炸弹的确是看不见的。
然而,它们确实地在那里存在着。

那么,只需要对着它们存在着的空间全部,放出密如罗网一样毫无间隙的斩击就好了。
这一瞬间——
「咔」地一下光芒、以及惊人的爆鸣声,将防卫都市神奈川的上空尽数掩盖。
「啊,呀啊啊啊!」
「呜哇……」
青生和银呼的声音也振动着鼓膜。
シノ确认着眼下广阔的都市并未出现损害,将刀收入鞘中。
◇
「嗯哼哼……」
来栖表情恍惚地看着两手被手铐束缚视界被剥夺、懊悔得表情都扭曲起来的舞姬。
二人所在的地方,是潜入神奈川的学生所居住的宿舍的一个房间。舞姬的两侧被东京的学生控制着,毫不大意地用杖型的出力兵装架了起来。
说是这样,舞姬的眼中也没有映出他们的身影。如今在能她眼中映出的,在这世界上应当只有来栖一个人而已。
将认识操作化为可能的来栖的<世界>。这份力量,不止能将物质变为人无法认知的存在,也能叫手所触碰到的人类变得对外部情报无法认知。

当然,舞姬与来栖,以及在这里的所有学生都被隐去了所有依靠嗅觉取得的情报。这样一来即使是银呼,也无法发现这个场所了吧。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瞅准神奈川遇到危机的时机而来的东京的援军,混在东京势的归还队伍里逃走就可以了。几乎等于完成了计划的九成左右。
「真的很抱歉呐,本来的话应该在更加优雅的地方的,但银ちゃん的鼻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嘛。」
来栖吃吃地笑着说道。不过本来,即使这里不是昏暗的室内而是时髦的露天咖啡店,现在的舞姬所见的光景也不会变就是了。
「…………」
舞姬焦躁得表情严厉了起来。看着这副样子,来栖感到嗜虐心被刺激了一样。
「呀嗯,别做出这么可怕的脸色嘛。可爱的脸都被浪费了哦?即使是变成了这样,我对姬ちゃん你的喜欢也都是真的啦。」
为了革除舞姬而潜入神奈川、攀爬到了她身边的位置的正是来栖。运用<世界>进行监视、最大的目的也只是混在四天王中窥视舞姬的样子而已。但——喜欢舞姬这样的话语并不是谎言。

这正是天河舞姬。再也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兼备力量与向心力的人类了吧。四天王打头的神奈川的学生们会醉心于她的理由,也在长久的生活监视中得到了理解。
然而。不,正是因此——如今,在来栖胸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才会如此激烈也说不定。
能让这样的都市象征、使得持有与来栖比肩之力的四天王如此焦急的少女,这般一根手指都不能使用、任自己随意施为。这样的状况,让来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我也是,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就要先行毕业进入内地了。当然,是以都市首席公认的特等待遇呢。嗯哼哼,在内地也要这样彼此要好哦,姬ちゃん。」
「……吵死了。知些羞吧。」
来栖抚摸着舞姬的脸颊这样说道,于是舞姬像是吐出来一样回复。
来栖的笑意越发加深,背部肌肉都一耸一耸地抖起来。而看着来栖的这般反应,东京的学生们都感到为难地移开了视线。
「不行哦,别说这样的话啊。只要我不解开<世界>的再现,姬ちゃん就除我以外什么都见不到,也听不见我之外所有人的声音哦。当然,即使是青ちゃん的念话也是。嗯哼哼,如果让我心情不好了,你就会一直都是一个人哦?在什么都没办法感知到的空间里,姬ちゃん的心还能一直保持着正常的状态吗?知道吗?心灵死去的过程,比起身体死掉还要更加艰辛而痛苦哦?要我试着杀掉她看看吗?」

来栖将手放在舞姬的下巴上,将之抬高了,而后用像是能缠附在鼓膜上一样的甜美娇声说道。
「所以……说吧。我是来栖さん的东西……这样。纯粹而高洁又惹人爱怜的姬ちゃ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这样说的呢、用这般下流而淫猥又最为恶劣的言语,向我宣誓臣服吧。——不这样的话,你也知道的吧?」
听着来栖的话,舞姬脸上浮现出厌恶而轻蔑的表情,动了嘴唇。
「……别小看人,卑鄙的家伙。要杀掉我?以为天河舞姬是你这家伙这种程度的人就能杀掉的吗。」
「呼嗯……那么,就这样好了。」
来栖像是心底也愉悦得勾起了嘴角,伸出食指接近舞姬的额头。
而,这一瞬间。
从宿舍的上方——天空的方向,传来了惊人的爆炸声响。
「什……!」
来栖屏住了呼吸。而下个瞬间,激烈的头痛袭来。
「咕——!?」
在脑内被勺子搅弄一样的痛楚之中,来栖把握到了事态。
恐怕是,被来栖进行过视觉误认处理的炸弹,一口气全都爆炸了。

<世界>再现之中的物质被突然破坏掉的话,就会在脑内出现反馈。一时中断了集中力,再现出来的<世界>也会变得薄弱。
「…………!」
舞姬「哈」地抬起头来,将周围的样子环顾一番之后,便是一副明白了房间之外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
「噫——」
来栖的脸上被苍白色染满。
一瞬之后,也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
接着,迅速从舞姬身上撤回手来向后退去,发出了振动着喉咙的悲鸣一般的喊声。
「大,大家!把这孩子——」
然而,太迟。
「——哼!」
直到刚刚还十分老实的舞姬,呯地张开双手。于是将她的手腕束缚起来的金属制的手铐,竟像是翻糖做的一样啪地一下碎开了。将双手系住的锁链部分猛烈地崩开,掠过来栖的脸颊打在房间的墙壁上。
迟了一拍之后,周围的学生们也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将从拘束中逃出的舞姬再次压制住一样的,一齐将出力兵装架在身前。
然而,这是如今想出来的最为糟糕的下策。

「哈呀!」
舞姬就这样空着手、顺着手遇到了什么就不断殴打着。
动作本身,还是与小孩子没什么不同的。是没能买到想要的东西因此嗖嗖乱动着手在地上滚着跺脚的那种小孩子。
然而——做着这样动作的,是神奈川第一位·天河舞姬的话就该另当别论了。
「咕哈……!」
「啊呜——」
「呜!?」
想要将舞姬制住的学生们,要么肋骨折断要么下颌碎裂在一次一次的攻击中倒下。
不,还不止如此。被打飞了的一个学生,撞破了房间的玻璃窗,掉落在房外。
于是昏暗的房间里外界的阳光射下,将悠然站立在房间中央的少女的身姿照亮。
「噫……」
看着这般姿态,来栖有一种近似畏惧的感受。
只是,又迅速将这种感受甩开一样摇了摇头,开始思考起来。
束缚被挣破了。要将舞姬带到东京去也会很困难了吧。而且,炸弹也全都被处理掉了。不过,对付舞姬的话还能用自己这张巧嘴骗——
但。就在来栖思考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像是将思考切断一样的,有利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是要将生命收割一样的、死神的大镰。
「……干得不错啊来栖さん我给你选择是去死还是悲惨的去死」
从背后传来了,不知何时在那处现身的柘榴的声音。
来栖便像是投降一样的举起了手。
自シノ将都市内部的炸弹一同处理掉,到如今仅仅两分钟。
柘榴便从银呼嗅到的位置那边回来了。——而且好好地抱着被拐走的舞姬。
「公主殿下!」
「天河さん!」
银呼和青生叫出声来,迎接着二人。银呼甚至都已经要哭出来了。
「抱歉……叫你们担心了呢。」
「怎么会!公主殿下不用道歉的!」
「对哦!啊——音无さん,隐谷さん呢?」
青生想是想起来了一样看向柘榴那边,寻找着。柘榴像是逃开视线一样侧过脸去。
「……本来想直接杀了的但姬さん阻止了所以总而言之先绑起来丢进仓库里去放着了后面的细致处分就等这之后吧比起这个——」
柘榴止住了言语,接着下个瞬间,那道身影就此消失。

接着数十秒后,右手拿着巨大的剑型出力兵装,左手抱着一个包回来了。
是的。正是舞姬的武器,以及装着制服的那个包。
「现在还有必须得去做的事情。」
这样说着柘榴抬起脸来,望向海的那边。
「嗯……是这样呢。谢谢你,柘榴ちゃん。」
舞姬这样说着,打开包来,将外套取出之后啪撒地一扬、披在了肩上。而后握住了那把与这娇小身体相对过于巨大的剑的剑柄。
于是,发丝长长了的银呼,以及不知何时手中携着大镰的柘榴小小地点了头,向海那边看去。
「——那么,我们先一步过去了。」
「……部队与敌人打起来的时候要是队长不在的话果然还是不太好看嘛」
「嗯,拜托了。我也很快就会过去的。」
听舞姬这样说,银呼和柘榴再次点了点头。接着在离开之际,对シノ丢了句话。
「虽然不是本意如此,但公主殿下就拜托你了,シノ。」
「……嗯嗯极其的不情愿呢但只对你的战力算是有个好评价可千万注意着别让姬さん受伤啊。」

「……喂,你们。」
シノ眯着半眼说道,但两人并没有听。银呼像野兽一样跳跃着,柘榴向着前线被标记了的某个地点移动而去。
目送她们离去,舞姬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调子笑了起来。
「拜托你了,シノ。」
「…………」
シノ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来,「哈啊」地叹了一口气。虽说是不知道情况、但也没有向来杀掉自己的家伙做出请求的吧。
然而舞姬并没有在意的模样,这次是看向了青生。
「青ちゃん,可以了吗?」
「嗯,这是当然。」
回应着舞姬的声音,青生伸出了手。
接着握住舞姬的手之后,「嘶」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我勇猛的剑之都市的战士们啊!」
舞姬喊了起来,于是耳边与脑内,两边都响起了那道声音。
这也传达到学生们那边了吧。从都市内部,接着是海岸的第二阵队、再到海上设置的迎击位置上的最前线的学生们、都像是回应着这道声音一样叫了起来。
「我等之都市现今、正与危机濒邻。眼前有着众多仇敌。我等背后再无退路、我等背对敌人之瞬间、那必定退避的场所就将被残暴之党羽侵略。即使一步退却亦不可容许。正是如此恶劣而疯狂的战斗。」

音调低沉的说完之后,舞姬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如何,再享受不过了吧?」
听着这一声,学生们沸腾了起来。
「那好!那么就让那些海洋的侵犯者们知道吧!
我等之名讳!
我等之力量!
我等之——意志!」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回应着舞姬的话语,学生们的叫喊声将空气都震动起来。不愧是舞姬。一瞬就将因大型Unknown袭来与炸弹骚动后动摇着的学生们引导回战士的姿态。
舞姬满足地点了点头,盯着将海洋割裂的巨大的敌人将身体放低。
「——我们也要走了哦,シノ。能跟上吗?」
「别闹了。……哼,也好。我也专程奉陪。」
シノ小小地发出一声鼻音,舞姬则勾起嘴角。
「那就好。——那么,今天也要来拯救世界吗。」
二人自校舍的屋顶向着战场跳跃而去。
旧横滨海域。时间是、十四时四十分。

人,与非人之物的战斗掀开帷幕。
在シノ的视界前方,位于先锋的中型种、克拉肯级、正迈足踏入了迎击位置所选定的海域。
其体长,约有二十米。大小上来说应当能与巡航型快艇相当。
在它们的背上,不知为何有着数个坑坑洼洼的歪曲的瘤状隆起——而就在下个瞬间,那些瘤状物蠢动起来,从克拉肯级的背后射出、变了形态、成了扭曲的人型Unknown。
克拉肯级的这一型本身是无法变成别种Unknown的,也无法摄取生物与无机物。然而,或许这其实就是它们的母体一样的存在也说不定、又或是对它们而言军马一样的东西也不一定。
迎击Unknown的先遣队、克拉肯级十头、奥格尔级大约四百头的,是以银呼与柘榴的部队为中心的约二百人的湾岸防卫队。
仅从数量上来说是以少数对多数。然而学生们,也将过去人们从未见过的事物看在眼中。——<世界>。对抗异形的唯一的手段。
在最前线散开的银呼和柘榴的部队,开始了攻击。命气巡回于出力兵装中,传递到浮上海面的模块上,又有人在水面上奔走着、向克拉肯级的侧腹突击而去。

然而,Unknown是不可能就这样被打倒的。从克拉肯级上生出了几根触手一样的事物,接着触手的前端大幅变宽、像是要将聚在一起的学生们击溃一样的开始拍打着海面。
接着,从那背后更有不少人型Unknown散开,开始与学生们展开肉搏战。
仅仅过去一瞬、平和的海面便已化为战场。
学生们各自再现的<世界>将海洋照亮、与Unknown们所释放出的不可思议的子弹一样的事物一同炸响轰音。
「——呐,シノ。」
而,就在占领海岸的第二阵队的学生们卷起衣袖、踏上海上浮起的混凝土模块之时,舞姬开口搭话了。
「怎么了。」
「说起来我是还没说对吧。——谢谢。我听柘榴ちゃん说了哦。シノ也,在救我的时候帮了忙对吧?」
「只是顺势而为。」
シノ这样说着,盯住敌方,拔出刀来。一瞬、在遥远前方向失去平衡的学生袭击过去的人型Unknown的首级便被斩落在空中。
便在此时、脑海中浮现出自海岸线到远处的海洋模样,以及敌我的分布图。——想必是回到司令室的青生已经为前线的学生们共有了战场的情况吧。

「我的都市、怎么样?」
「……哼,倒是不坏。前线部队的奋勇猛进自不必说,而八重垣的情报共有果真也效用巨大。很强啊,这个都市。」
シノ自身之前也体验过的青生的<世界>。虽说不知道究竟能在同时进行多少人的脑内影像共有、但只从可辨认的各部队队长能得到与司令室所见相同的影像来看、这也已经是团体战中最大的优势了。
而能将此最大限度的活用的,正是银呼与柘榴。银呼以那野兽一般的身体素质、柘榴凭着她的高速移动能力,便能将Unknown戏弄不止。与之为敌也是相当痛苦的吧。
「是吧?大家可是——让我自豪的同伴哦。」
「嗯。不过——」
回应着舞姬的声音,シノ将视线移向远海。
前线部队的战斗已经没问题了。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总有击退它们的时候吧。
然而问题、在于后方等候着的特里同级。
身体全长是远远超过克拉肯级的百米以上。在那可与驱逐舰比肩的巨大身体之上,仍有人型Unknown之种一般宛若鳞片一样的事物在密密麻麻的生长着。

大型种的Unknown,其坚硬度相比中型种就已悬殊。只凭这点,就是再怎么高效的用兵手段怕也难以打倒。
这场战斗的流向,归根结底还得与如何处理远海的特里同级挂上钩。
正因如此——シノ、才会和舞姬一同站在这里。
「都说了这么多话。你可以的吧,天河。」
「这是当然!」
「那么,就随你横冲直撞吧。不用你特地做些在这之上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我来配合。」
「——嗯!」
舞姬点着头同时——シノ恣情转动着眼球,将铺满前路的众多人型Unknown以视线舔过。
「喝——」
接着由命气在身中巡回,出力兵装一闪而过。于是这一击化为百道斩击,将シノ视界中存在着的异形们斩尽杀绝。
于是在这场被认为不可能直接硬推前进的混战之中,一道空白地带形成了。
舞姬不会放过这一空隙,那道娇小的身影已经滑入了空白地带之中。シノ也跟上那道声音,以模块与Unknown的残骸为落脚点越渡海洋。

很快两人就脱离了前线部队们正在战斗的海域,抵达了作为敌方大将的特里同级所在的场所。
而在前方蠢动着的敌人,目测之下已经无法计数。
与之相对的,抵达了这一海域的,只有シノ与舞姬两人。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シノ并未感到恐惧。
若是凭自己的力量。以及,身旁有舞姬在的话。
甚至感觉,无法战胜的敌人,并不存在于世一样。
「……」
因着头脑中闪过的这一想法,シノ作出了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天河也只是那个必须打倒的敌人罢了。
尽管理解这一点,但和她对话之时,总有股不可思议的惬意感,不知不觉间便发现自己已经忽略了敌意与杀意。
「……啧」
「シノ!」
看来发现到这一点的,并不只是シノ一个人的样子。舞姬又笑着一蹬脚下的混凝土模块,向特里同级猛进。
自然,敌方不可能沉默地眼睁睁看着。无数的人型Unknown一跃而起,堵住了舞姬前进的道路。

「——退下吧,异形。你们有那资格在这个女人的道路上截堵么?」
シノ转动眼球这样说着,再次挥动起灌注了浑身力量的出力兵装。
剑闪煌煌,自堵住舞姬前进之路的奥格尔级起至后方深处耸立着的特里同级的体表上,斩击尽落。
众多人型在虚空散落,其亡骸也坠入海面。只是,特里同级仅是体表上被留下了道轻伤而已,并非是承受了如何损伤的模样。
即使是再怎么能将斩击传递到视线之前的<空喰>,也无法施展出シノ的剑击本身之上的威力。而那坚硬度,也正是分隔于小型与大型之间最大的差别。
然而,从刀身传来的手感中,シノ察觉到了。
这的确,是胡闹一样的装甲。对着这样的东西进行进攻,的确是除了用噩梦之外再难形容了。
但,对于能将这如钢铁一般的怪物的体表斩裂的人类,シノ心中有数。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シノ的援护中得到道路的舞姬,与这般撕裂一切的气势同时地挥下了大剑。

于是,那坚韧牢固宛若铠甲的特里同级的外壳,与舞姬的剑招甫一相接便被斩裂。
然而,敌方是大型种。并非是以此一击就能决出胜负的简单家伙。很快就有无数条触手伸出,朝着舞姬进行攻击。
「哈!」
シノ准确的以视线捕捉到了那些家伙,将位于舞姬大概会退守的方向上的触手斩断。
下个瞬间,与シノ所想一致的道路被打通,舞姬也从特里同级身侧离开。
于是舞姬攻击,而シノ则从旁辅助。这样数次,在巨大的特里同级的身体上,一点一点地留下确实的损伤。
自然,シノ与舞姬仅是有过一次刀剑交战,从未一同战斗过。这般并肩共斗也是首次。尽管有从青生那里得来的情报,但联合协作本身也只是临场行动而已。普通来看,这样的战斗是不可能做好的。
但是,二人的呼吸令人不可思议程度的正好合上了拍。又正如出生便分离的双子、阔别十年的友人一般。
「好厉害呀,シノ!我,这样还是第一次!」
数度向特里同级送去斩击之后,舞姬叫着绽开声响。

「这是自然。」
——你以为,我究竟对你观察到了什么地步啊。
シノ只在心中这样说着。
是的。从シノ来到神奈川至今,已经对舞姬进行了竭心尽力的观察与调查。不分昼夜都在思考关于舞姬的事情,甚至到了梦中也会出现舞姬的程度。
如今的シノ,要知道舞姬下一步会做什么,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要上了哦,シノ!」
「——嗯。」
舞姬一蹬浮出海面的模块,向特里同级送出斩击。
自舞姬斩裂的体表内侧,能看见金属与有机物复杂地交错着构成的器官、特里同级响起那悲鸣一般的轰鸣声。
然而——与此同时。
从特里同级的伤痕上突如其来地喷射出浓雾般的气体,向舞姬袭来。
「呀啊啊!?」
要避开这般突然的东西也无法做到吧。舞姬痛苦地叫着捂住了脸,就这样朝下方坠落下去。
「!天河!」
シノ将呼吸屏住,一蹬脚下向舞姬的方向急速赶去。途中有人型Unknown挡路,也都被尽数单手屠尽。

可——还不止如此。像是要对运气好正掉落在混凝土模块上的舞姬进行追击一样的,特里同级伸出了那被外壳覆盖的巨大的手腕。
「啧——!」
シ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以シノ的臂力,根本不能将被外壳覆盖下的特里同级的手腕斩裂。只是——
シノ逡巡之间,特里同级那巨大的手腕又向舞姬伸近了。如今的舞姬目不能视,根本尚未察觉到此事。
「可恶……」
シノ从口中吐出这句话,收刀入鞘,噔地一跺落脚点向特里同级跳了过去。
——只有这个,没有打算要使出来的。シノ所持有的秘密中的秘密。即使天河舞姬都能斩杀掉的,最后的招式。
冷静思考的话这其实是很奇怪的话。シノ应当并没有行动的必要。如今放任特里同级进行攻击的话,说不定シノ就能丝毫不会被怀疑地让舞姬在此战死了。
然而究竟是为何呢,见到舞姬陷入穷境的一瞬,半分身体都擅自动作起来。
经由视线便能将敌人斩落的シノ,迫近了巨大的Unknown。

而后。
「——三之太刀·<千重>」
シノ小声呢喃,自腰间鞘中拔刀,直接将刀斩在特里同级的体表之上。
当然,就算是这样做,也不能将这一击的威力提升。不论是直接击中还是介由视线,シノ的一击也只是シノ的一击。在那之上,应当只有仅能在敌人外壳上留下些微伤痕的这一程度的力量而已。
——倘若,那只是一击的话。
「哈啊啊啊!」
在シノ的刀刃之上,经由视界的シノ的剑闪,重叠起来。
这是一击之下仅能留下些微小伤的斩击。然而,倘若在完全相同的位置,十次,百次,千次斩下,便要另当别论了。
将对象一刀两断之前不断重叠着<空喰>、无法防御的斩击。
在这世界上,不存在它无法斩断的事物。
特里同级那强大坚固的外壳,仅是一瞬便被削下斩断。
连着巨腕的根部——就舰船而言亦当对应舰首的位置被漂亮地割裂开来,叫那副巨大的身体分断成两半。
与此同时的,无法继续耐受<世界>再现负荷的シノ的出力兵装,粉碎破散了。

「——咕。」
不过,这也是预想与觉悟之中的事。シノ丢下出力兵装的碎片,跳向正蹲在落脚点的舞姬身边。
接着抱起舞姬娇小的身体,向后方退去。
下个瞬间,被シノ斩下的特里同级的头部落在舞姬刚刚所在的地点,砸出令人惊异的巨大水花。
「天河!没事吧!」
「嗯……抱歉,シノ。是我大意了。」
说着,舞姬无力地笑了笑。像是身体上受了伤一样但又并非如此,取而代之的像是被气体喷到了的两眼眼睑部发红肿了起来。这样的话也就不能张开双眼了吧。
【————————————————————————————!!】
然而,这并不是完结。
被斩下首级的特里同级,其身体部分开始发出尖叫一样的喊声,开始肆意暴动起来。
「什——」
シノ睁大了眼。即使是不明白其生理结构的Unknown,可毕竟是生物,哪能想到尽管首级被斩落也还能继续生命活动。
シノ失去了出力兵装,舞姬的双眼也被弄坏了。这正是穷途末路之时。

但是——还有唯一一招,シノ心中尚有方案存留。
「……天河。还能,挥动起出力兵装吧?」
「嗯,没关系哦。只是……没办法睁开眼睛。能不能正确击中敌人就……」
「不用担心。我把眼睛借给你。——特制的哦。」
「诶?」
舞姬困惑地问着。シノ说着「没关系」,更加有力地搂紧了舞姬的肩膀。
「安心吧。你只需要、全力地将剑挥出去就好了。在那之后,就是我的工作了。只要能看到,就击中给你看。」
シノ,将前方——从海洋中浮现的巨大的敌影收入视界之中这样说着。
是的。对シノ而言,只要是这双眼所见之物,便能触及。
而就这一点、即使那并不是自己的手也不例外。
「所以——重重打过去吧,天河。」
「嗯……!」
听着シノ的话,舞姬点了点头,双手握住大剑,在自身、剑身之上,开始巡回命气。
于是在那剑身之中生出皲裂,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分解开来。
一瞬间,舞姬的剑也像是シノ的刀一样,无法耐受命气而要坏掉一般——但并非如此。

破碎开来的剑身,被舞姬那浓密的命气系住,化作了一把形状更为巨大的剑刃。
与此同时,宛若激流的命气的波动,也在シノ的身体中穿行。
「…………」
在这过于浓密的力量的奔流之中,不知不觉间意识就要飞散消失一样。
但是,シノ不会放开手。也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相信着,只要盯住敌人,舞姬就能——在一击之下打倒眼前的异形。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撕裂一切的气势一同,舞姬将剑一挥而下。
瞬间——
占满シノ视界,在前方耸立的巨大的敌影——特里同级Unknown,被准确地自纵向斩分成两段。
◇
最终,防卫都市神奈川,成功地在都市单独行动中将大型Unknown涵盖在内的合约两个大队规模的敌人击退了。
舞姬和シノ成功讨伐特里同级这一情报,通过司令部里青生的情报共有在学生们中掀起了惊人的狂热与欢喜。
大概原本就是依靠特里同级进行布阵的吧。见到那边被斩落马下之后,余下的克拉肯级和奥格尔级调转向右,朝着Gate的方向消失了。

「……呀吼!」
「…………」
双眼肿起的舞姬,被シノ用公主抱一样的姿态抱着回到了都市中。
在那儿等待着两位的学生们,看到这个模样又有一瞬被吓到了一样,但很快又因英雄凯旋而沸腾起来。
而,从这样的群众之上飞跃而来,之前在前线战斗的银呼和柘榴现身了。
「什……!シノ!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公主殿下,为何是如此可怜的样子!」
「……早就应该说过了不会让姬さん受伤的吧」
向着惊慌失措的两个人,舞姬说道:
「不行的哦你们俩。シノ可是救了我的呀。对吧,シノ?」
「……没什么,顺势而为而已。」
「哼哼,谢谢啦,シノ。」
「…………」
舞姬伸手环住シノ的脖子。虽然シノ是一直完全没什么表情,但看着这个,银呼和柘榴啪地瞪大了眼。
「竟,竟然做出这么叫人艳羡的举动……!」
「太太太狡猾了啊シノさん请稍微换我来一下」
「…………」

这般,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就在数十分钟之前还在赌上性命战斗着的爽朗的气氛,将都市内包裹起来。
——只是。
还有远远的看着这幅光景,送去冰冷视线的、一人。
在露出笑颜的大家之中,有一个人以寒冰一般的表情,睨视着シノ手腕之中抱住的舞姬。
「……这不是不行吗,シノ。明明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接着,用谁都无法听见程度的声音,吐出言语。
「不过,我会让你好好去死的呢。————ヒメ。」
凛堂ほたる这样说着,静静地离开了这里。
第五章 完
终章 来訪者<ビジター>
「——诸君!多亏诸君之奋战、我们今日也守护住了这个国家!诸君是这个国家的骄傲、亦是荣耀!为明日之再战而蓄力——如今,只需沉浸在胜利的美酒中便可!」
「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舞姬高声呼喊,猛地举起手中的玻璃杯,学生们则大声回应以足以震动大地的声响。

大规模湾岸防卫战之后。神奈川的大礼堂之中聚起学园中的学生们,正召开着庆功宴。
自然,下次Unknown的侵略攻击不知何时就会来到,因而也并未放松警戒——但该欢闹之时就去欢闹,也是能将这般歪曲的都市生活继续下去的秘诀。实际上,只要不闹得太过分,管理局那边也是连句注意谨慎都不会说的。
「…………」
シノ看着台上正在扯开嗓子喊着的舞姬,抿了一口手上玻璃杯里的东西。于是清爽的果实的酸味,扩散充满了口腔。
据说是千叶制造的果汁。从这个质量上来看,这几年也长进了不少。
本来的话在这种场合该是举酒、但悲哀的是,シノ她们现在还是未成年人。即使是在驾照以及其它制度上设置了各种特别条例的管理局,对于酒和烟草这样会对シノ她们的身体造成坏影响的东西上还是十分严格的。……不过实际上,从内地流出的酒精类呀、在千叶那边用收获的果物或是谷物酿造的密制酒早就垄断充斥了市场之类的传言也是有的。
「真是逍遥自在呢。明明都因为自己身边有个间谍而陷入绝境了。」

站在シノ身边摇着玻璃杯的ほたる,看着台上的舞姬撅起嘴来。对于平时行事温厚的ほたる而言,这还真是十分罕见的说话方式。シノ讶异着那个玻璃杯里倒进的不会是传闻中的暗酒吧这样回应道。
「如何思考与如何行动是无关的两件事吧。如今在这些人之中受伤最重的的确是天河。但是、也没必要向如今正因胜利而沸腾的学生们泼冷水,让他们感到不安吧。也是作为一个Leader极其认真的判断吧。」
「呼嗯……」
ほたる眯起了半眼。
「还真是,袒护那孩子呢。」
「别闹。比起这个——」
シノ以视线迎上ほたる的视线,继续问着、
那件从战斗开始之前、就觉得不得不问的事情。
「ほたる。问你一件事。」
「嗯,什么?」
「——你,认识天河舞姬的吧?」
听着シノ的话,ほたる忽的扬了扬眉毛。
「……这是自然,知道的啊。怎么说对方也是都市首席嘛——」
「并不是这种事。你们认识吗——更进一步说,在进入冷冻睡眠设施之前,你们是不是朋友?」

「…………」
听着シノ的话,ほたる的喉头发出咕噜的一声,接着啊哈哈的笑了起来。
「诶诶?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哦。突然的、这是怎么了?」
「……不。」
シノ含糊地说着,又喝了一口杯里的饮料。
ほたる不知是否察觉到了シノ的思考,微微缩了缩肩膀。
「奇怪的シノ。啊,比起这个,难得有这么多菜式,可以随意品尝的哦。我,稍微去看一看了。」
「嗯。」
シノ简短地回答着,目送ほたる离去的背影。
而后,吐出细长的一口气来。
——虽然不像是对舞姬那样注意着去观察看过,但对长久以来一起工作的ほたる进行观察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而从这样的她的行动中,发现不自然的地方……能感觉到她在吐出谎言的样子。
恐怕……ほたる和天河舞姬从以前就认识这件事是没错了。
可是,那么她为什么要说谎。是因为知道了对象是朋友所以来妨碍任务?可要是这样的话——
「——啊啊シノ,原来你在这里啊。」

就在シノ思考着的时候,从背后传来一道这样的声音。
看过去就能发现,是银呼、柘榴和青生三个人站在那里。
「辛苦了。」
像是配合着银呼的声音一样,三人抬手稍稍举高了玻璃杯。而回应着她们一样,シノ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受你照顾了。——说真的,要是你不在话公主殿下也好神奈川也好,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再次感谢你。」
「……让我承认不承认你还是另外的话不过有那件事我也稍微重新认识你一下吧」
「啊哈哈……音无さん又是这样。」
三人一起这样说着。
シノ转过身去对着那边,轻启嘴来。
「——关于那件事,我还有,一件不明白的事情。」
「诶?」
「不明白的事情……吗?」
「嗯。」
シノ点头,继续说道。
「虽然结果上来看是失败了,但隐谷来栖的作战计划,决不能说是糟糕的。长期潜入这里获取情报、在都市中设置炸弹、利用了Unknown登场这样的偶发性要素、在此时机之上还掳走了天河。——实际上,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甚至都不会发现隐谷的行动吧。」

然而,这样说着微一皱眉。
「某一个异常之处,阻碍了这一行动。我,还没弄明白那个理由。」
「异常之处?」
「……自夸个什么啊快点说出来」
银呼和柘榴焦急地这样说着。シノ便向视线移动到了青生那边。发现了这一点,青生忽的一抖肩膀。
「——八重垣。告诉我们天河被拐走,而隐谷就是那个主谋者的人是你吧。——然而,说来为何,你会知道这样的事情呢?」
「啊——」
「……要说还真是这样」
银呼和柘榴睁大了眼。
是的。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根据后来听到的叙述,舞姬的端末似乎是被来栖给毁掉了的样子。而对方还是那个如此周全的来栖。应该绝对不会被目击者发现。不,即使有那个目击者的存在,也不可能那般迅速地就能将情报告知给青生,更不用考虑说青生取得了内部情报这件事。
「…………那,那个……」
沐浴在シノ与银呼以及柘榴(的熊猫)的视线之下,青生脸上滴滴答答地渗出了汗,最终还是放弃一样地呼出一口气来。

接着,像是要说悄悄话一样放低了声音说着。
「……那个,这个还希望你们绝对要保密。」
「嗯嗯。」
「是什么啊你究竟做了什么」
「…………」
「……实际上,这个啊。之前天河さん的制服纽扣掉了,我不是有帮她缝好吗,就在那个时候嗯,就在那个纽扣里,那个……」
青生像是再难说下去一样含糊起来。
然而,シノ只凭这点信息就已经知道了。原来如此,这样点了点头。
「窃听器啊。」
「……………………那个,哈啊,啊………………是的。」
青生脸全红着承认了。银呼和柘榴都作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诶诶,是这样的吗!?」
「……稍稍有些惊讶呢我还以为青さん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来着的」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啊!?真的不是因为那样的理由,我只是那个,为了能在天河さん被卷入危险之中时,能尽早发现……!」
青生慌慌张张地大声解释着。
シノ在这样的青生的肩上搭上手,用那双眼盯着她这样说到:

「非常抱歉误解了你。——八重垣青生。你也是出色的四天王啊。」
「我怎么觉得并不是很开心!?」
青生悲鸣一样叫了出来。
而,就在シノ她们四个在说着这样的话的时候,突然,周围暗了下来。
一瞬还以为是灯什么的被关掉了,但是不对。很快シノ就发现了,只是在自己周围的部分被阴影笼住而已。
在台上的ヒメ,用自己那惊人的力量一跃,便跳到了シノ的头顶上。
接着很快,ヒメ随着重力自然落下,シノ便反射性地抱住了她的身子。
「啊哈哈哈!谢谢,シノ!」
「……你这是想干什么,天河。」
シノ眯了眯眼问着。而ヒメ依旧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大声的呼喊在会场中响彻。
「——大家!我有一个提案!」
听着这道声音,学生们都怎么了怎么了地朝这边看来。
「我天河舞姬,推荐昨天防卫战中的大功劳者、紫乃宫晶、成为学生会的一员!」
「什……」
シノ不由得皱起眉来。然而,在说出第二句话之前,就被学生们的欢声压下去了。

「原来如此,这也不错。刚刚好少了一个人呢。……不过还是有必要和公主殿下谈一谈这件事啊。」
「……姬さん这样做的话可就不能置之不理了自然要再赌上尾行的权利战斗一次」
「诶诶,从紫乃宫さん的功绩来考虑的话我认为这还挺妥当的啊。」
「连你们也……!」
——于是最终防卫都市神奈川,在学生会除去了潜入其中的间谍之后,取而代之的又拥有了一个暗杀者。
◇
太阳已经完全西沉,庆功宴也已经开完之后。
回到单人宿舍房里的シノ,眺望房间里贴着的天河舞姬的资料照片,哈啊地吐出一口气来。
结果在那之后,一边清理会场一边继续交谈,シノ进入学生会这件事就变成板上钉钉的事了。
的确,如果进入学生会的话,就能比起现在更加接近舞姬,暗杀的机会也能增加一些吧。但与此同时,也表示着シノ的行动和身份被舞姬和四天王她们知道的可能性。
况且——就算得到了机会,シノ有种只要还未解开自己脑海中的疑问,就没办法杀掉舞姬的感觉。

舞姬为什么会被管理局以性命为目标。她所说的挚友,就是ほたる吗。以及……若是如此、为什么ほたる会说谎呢。
「…………」
シノ困惑地挠了挠头,再次叹息着。
的确,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但是,シノ所要做的事情也很明显了。——那便是观察。
用自己的眼去看,判断一切。并且在此之上——杀掉舞姬。
シノ重新下了决心,握紧了拳头。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咚咚敲响了。
「——?」
シノ微微一抖眉头,看向门那边。
会来访这间房的人还是有限的。一定是ほたる吧。
正好。再问问她和舞姬之间的关系吧。シノ思考着这样的事情打开了门。
「怎么了,这个时间——」
而。正说着,シノ的身体僵硬起来。
这也是应该的。毕竟站在那里的并不是ほたる——
「晚上好,シノ。」
而是不知为何背上背着背包的,都市首席·舞姬。
「……你在做什么?」
シノ这样问着,舞姬稍稍有些抱歉的样子低下了头。

「嗯。那个,实际上我的房间因为来栖的炸弹被毁掉了一半」
「——啊啊。」
说起来,是听说过炸弹爆炸的A地区,就是舞姬的宿舍这样的传言。
「所以是,在修好之前我都没有睡的地方了……一点时间就好,能让我在这里留宿吗?」
「………………哈?」
在这间整面墙壁都贴满舞姬的照片、桌子上堆着舞姬的详细资料、窗边固定着朝向舞姬房间的望远镜的房间的入口处。
シノ,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终章 完
いつか世界を救うために-クオリディア·コード- 第一卷 完
初译:猫爷暗仔
校对:神奈川应援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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