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评】井要犯河、川方入海

——《斑马线》读后感。
前段时间，也不算特别前吧，我们家乖宝贝女儿柠柠檬檬@猫-的-事-务-所 写了一篇塞雷娅×赫默的文章，正是这篇《斑马线》。柠檬在看完我的《星火将熄》后给了长达88 条消息的出色评论与个人见解，投桃报李，我也想就这一篇《斑马线》来为她写上一些评论，以试图说明为什么我看这篇文能看哭——虽然感情实在是不好言说的事情，只尽力而为吧。
首先我该为大家介绍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本文抛弃了原作设定，只截取了赫默与塞雷娅两位「母亲」的身份，以及她们对彼此的态度，以插叙手法讲述了她们恋爱、结婚、离婚接着五年后因为女儿一次受伤而于医院再会，由此或许与彼此和解的故事。
是否能够和解这一点我没有问过柠檬，以她的性格来说写到这里，点到为止，留下可能是夙愿得偿的泪水就很完美了吧。其实也由此可见文里的塞雷娅在赫默心里是怎样绝情冷漠的化身，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塞雷娅，当听说伊芙利特受伤入院她又是以什么姿态登场的呢？——
不顾护士的警告，塞雷娅小姐在医院的走廊中奔跑。她穿过人群，绕开那些担架上的病床上的轮椅上的病人，用她的高跟鞋在地上留下清脆的响声。最后她停在急诊室门口，猛地打开了门，她甚至顾不得擦一下脸上的汗让自己看起来更优雅些。

她甚至都来不及发现赫默也在。
其实可以这样认为——她下意识地并不去思考赫默，否则以塞雷娅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忘记伊芙利特还有一个母亲，而在她们分开的这段时间来伊芙利特更是由这另一位母亲去照顾的。
当然，相比之下，我们更加了解的或许是赫默对塞雷娅的不满，塞雷娅对赫默的不解。
其实文中也是写过的，感情这种事情根本牵扯不干净，你觉得是她太过冷漠不懂人心不愿体贴，你甚至难以想象曾经志同道合的她与你相谈甚欢的她也会有这样直接把你递给她的象征信任的利刃刺入你胸膛的那天，你愿意与她拥抱彼此心贴心地纠缠在一起，然而呢，她可能觉得你无理取闹觉得你难以理解，为什么你不能一直这样保持着当初的样子呢，为什么你不能用更加直白的方式，为什么明明事情这样就足够解决了而你还是纠缠不休？
你们的思维方式其实并不一样，只是尚未如此深刻地了解彼此，你们并肩走过所有地方，唯独在这种时候必须面对彼此最锋利的锐角，如果爱与喜欢就足够有用能让一切消融，那何尝不好呢？可是爱与喜欢不能调解的误会与偏执也是存在的呀，争执是最后的交流手段，但当赫默发现塞雷娅连争执都不那么在意，即使面对离婚协议都是那样冰冷而决绝的样子，那天夜里塞雷娅走后她又是怎样想的？

怨恨、失望、决绝，究竟有哪些是塞雷娅能想到却强迫自己不去想的？
当然，我想塞雷娅一定能体会到赫默当时的无助吧，否则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无情——她们中谁都觉得对方无情，却也丝毫不否认自己亦是无情。
但再怎么无情，终究还是在意对方的。
塞雷娅一个人去了远方，她开心吗？再也没有赫默了，也不会有人在家里摆着一张紧绷的脸，她开心吗？
赫默带着伊芙利特，要兼顾工作与抚育两项责任，年纪轻轻便有了白发，单亲家庭一直不曾动过再婚念头的母亲也总是这样的，可是要活得好——要活得比对方好，赫默简直就是在和塞雷娅赌气而已，然而这也不仅仅是赌气，这也是对这样一位固执己见的恋人发出的拒绝信号。
她们之间隔着的，仅仅是一条斑马线。这条路上没有车，只有一条斑马线。草可以过去，风可以过去，鸟儿和虫可以过去。你在这头，我在那头。
什么都可以过去，唯独塞雷娅过不去。赫默头顶挂着大大的红灯，红得刺眼。
说什么好呢，其实，能看到这个啊，难道不证明塞雷娅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吗？她很明白赫默拒绝自己，赫默难道没有说过该怎么办呢？可是都被她拒绝了呀，她认为这样的确不行，可是不能好好交流的她们最后又能怎么样呢？

或许塞雷娅只是不愿意吧，她们明明曾经那样契合彼此，为什么现在就不能了呢？塞雷娅不愿意与赫默谈论这样的事情，赫默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在赫默眼里，塞雷娅的头顶何尝不是挂着大大的红灯呢？
一般情况下，人是看不到自己的脑顶的。于是她们看着对方的红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百川东流、竟不入海。
直到塞雷娅看见了另一个人的绿灯。是这样的，这里我们或许是自作主张了，如果母亲不愿她年幼孩子与某个人接触，什么红灯绿灯万花筒，一切都是空谈——塞雷娅看到的是伊芙利特的绿灯，这理所应当的可以背后，其实塞雷娅渴望的是赫默的绿灯，认知到这一点，她头上的红灯才得以熄灭。
所有水滴从天而降，所有雨水与泪一同浇熄了红彤彤的火焰壁障，润泽出一条绿色的河道来。
我不止一次地说过：柠檬的文字是有灵气的。
在她的字节语句中处处都透露出那股不加渲染也足以使人动容的温柔气质，她们是克制而洋洋洒洒藏不住的雨点，该停下时也绝不连绵。
她的句中停顿号与她的句号也一样用得恰到好处。我没有对当下某些人的贬斥意图，也并没有刻意贬低她人而来称赞柠檬，毕竟其实我自己也是个喜欢用长句的人，但当然，现代人——或许被各种业界蛀虫的翻译荼毒，或许被被翻译荼毒过的另一些人荼毒，而事实则是许多她这个年纪乃至比她要年长得多的人都不曾有她这样超凡的能力与魄力，来为各自的文章们做下如此精彩的句读。这也是我要声明自己并未是在任何贬低别人的原因：她的表达力本就足够强大，倘若用他人无能之现状来衬托她的突出，岂不更是贬低了柠檬本人的能力呢？

我想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如果要说还有什么别的需要补充的话，大概是希望柠檬也能更加深刻地理解悲欢离合的第二个字吧。
她的笔触实在是被阴雨浸透了，但人不只该在湿漉漉的水里泡着，可以的话，希望她也能在明媚的风光中笑一笑——我不是说那些沙雕脑洞。
2018.8.27
献给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