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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塔】雨【777】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陈塔】雨【777】


*可与【777】另外七篇文章一同食用
*祝小晖洁生日快乐!栉风沐雨,与塔露拉一同归来!
雨。雨下起来毫无预兆。太阳还挂在天上,陈晖洁还能看见自己的影子,然而雨点落下的感觉再清晰不过,它落在陈的发顶、额前、脸颊与手上,水滴搅动空气里悬浮的尘埃,尘土的气味越发刺鼻。
塔露拉,她打着伞,从家门追出来,关切地怪陈,怎么走这么快。陈不答话,她们肩并肩,走向通往学校的路。与陈晖洁不同,塔露拉始终是家人口中的乖孩子,她不会一言不发就一意孤行,也不会和陈一样时不时生闷气,也不会突然发些怪脾气,又与陈一样——甚至比陈还要刻苦用功。塔露拉永远是陈应当追逐的榜样,至少现在她们的家人都如此说。舅舅魏彦吾夸塔露拉有天分,舅妈文月喜欢给塔露拉买各种帅气又大方的裙子并称赞她,尽管这些夸奖、奖励也都没落下陈晖洁的那份,但陈晖洁想,她们应该都更加喜欢自己的姐姐。
所有人都更加喜欢塔露拉,而不是自己。
哦,但这不是什么坏事,她对此其实很满意,因为她也更加喜欢塔露拉。
塔露拉将伞倾斜向陈,自己的白裙子被一场突来的太阳雨淋出点点近乎透明的水迹,透出些肌肤的颜色。陈晖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塔露拉披上,免得那些颜色被别人看见。有时候,陈晖洁觉得自己好像是舅妈当笑话说起的青春伤痛小说里,那个总是对女主角特别好特别好的黑道小子,男二号,性格孤僻,但很酷,而且总能吓到来找女主角麻烦的那些坏人。她时常幻想塔露拉就是那个女主角,而自己只要保护好她就很开心,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不过青春伤痛小说里总是会有一个追求塔露拉——女主角的男主角,温和儒雅,大家都喜欢,做事儿会让人感到如沐春风……优点能列上好几行字,总归就是一条:得像是太阳那样干净纯粹又让人心生暖意。

【陈塔】雨【777】


但是,好吧,没有人符合这个标准。塔露拉自己都因为经常恶作剧而被踢出了名单,诗怀雅那个大大咧咧丢三落四的叉烧猫嘛,勉勉强强挨上“太阳”的边,确实是个能让人打起精神来的孩子。但这样一想,林雨霞才是那个真的黑道出身,又冷又酷,学习优秀,只是胆子小了点,还要靠塔露拉和诗怀雅帮她而已。
所以舅舅总说,小说都是骗人的,只有陈晖洁喜欢塔露拉是真的。
陈晖洁给塔露拉披上外套,塔露拉眯起眼睛说:谢谢你,晖洁,你要多注意,别着凉。陈晖洁含糊地应了过去,更加靠近塔露拉,说,我们挨近一些吧,小塔,这样你也不会被雨水打湿了。塔露拉就更加开心地笑起来,她说,好。
塔露拉笑的时候,总是给陈晖洁一种她要消失掉的感觉。在雨水淅淅沥沥里,她的声音显得那样不真切,陈晖洁想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好像灵魂游离在身体之外,在高处审视着同打一把伞、走在路边的她们俩。她知道塔露拉的尾巴乖巧地在身后搭着,尾梢离地面不高不低,而自己总是忍不住摇晃着尾巴,好像时时刻刻都压抑着要爆发一样。不该是这样的。在塔露拉身边,她其实很放松,也很开心。塔露拉一开始撑着伞,后来陈晖洁接过伞柄,因为现在是陈晖洁比较高了。真龙血脉使得陈晖洁比身为德拉克的塔露拉拥有更加修长的身量,然而从以往仰视的角度改做俯视时,那些曾经的恋慕在塔露拉低垂眼帘时带给陈晖洁她似乎失望的错觉里无处安放。塔露拉与她并肩走着,塔露拉矮一些、穿着裙子,陈晖洁高一些、穿着裤子,于是塔露拉的步子迈得要小一些,陈晖洁有意放慢脚步,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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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陈晖洁便有了更多余裕去想塔露拉的事情,关于她渐渐有些卷起的细碎短发,关于她慢慢长大的胸脯,关于她偶尔眯眼笑起来时陈晖洁总要心跳加速。现在也是,这些不被挑明的慕情、不被打破的宁静,犹如一场雨里她们走向同一场所的默契那样让陈晖洁感到舒适,轻盈,仿佛飘在半空。于是走着走着,陈晖洁就在这飘忽里忽然明白了,是的,自己确然患上了一种不治之症。
正如歌词所唱:坠入恋河。
这一句这时候的陈晖洁很喜欢的歌词还有后文——“知晓痛苦,人才因而得以为人。”
古老神话里写到,人是万物之灵。起初,神民数量稀少,但他们为神所钟爱、选择,其中一些心怀慈悲,不愿独占恩赐,便将一半灵魂分与兽类,自此成为先民,称与自己共享灵魂的兽为兽亲。野兽之血中,斗争、杀戮、猜忌、阴诡俱是本能,先民也继承了这些,一半为善,一半作恶,既有博爱,亦存欲念。哲人说,爱恋是善念的起点,痛楚是理性的源头,因爱而痛后,方能推己及人,化小爱为大爱,与众生同存天地之间。
可是,陈晖洁并不想有那样高的道德境界,她知道教科书上写了许多先哲的思想,她知道塔露拉一直从中汲取养分,她也知道,舅舅说这是孺子可教。魏彦吾曾与文月说,幸好,他没有辜负塔露拉生父的重托,没有使得一个父亲最大的悲哀成为一场悲剧的开端。而陈晖洁觉得,这样下去并不好,塔露拉太乖了,她总觉得,若是这样长大,塔露拉总有一天要被那些突然出现、不讲道理、自以为是且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们欺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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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回到最初那个关于小说的话题,陈晖洁想,女主角总该有离经叛道的地方才好,这样才不容易被人欺负。或许,她还会做些虽然并不算特别坏,但肯定不是很好的事情,比如迟到、早退、旷课、与人在楼道里接吻。这里面本该还有一条顶撞老师,但她们学校里的老师从来没给过塔露拉或是其它学生顶撞自己的机会与诱因,她们总是和蔼可亲又很关切学生,就连陈晖洁发起脾气来的时候,也没想过忤逆老师的安排。而事实上,塔露拉的确迟到、早退、旷课过,但都不是什么忤逆之举,有正当理由,例如堵车、受伤、生理痛等。这也只是初潮过后的那几个月,后来生理周期调整过来,就再也没有过了。
那,接吻呢?陈晖洁在雨伞下,瞥了眼塔露拉。
塔露拉,最近,因为文月舅妈的提议,开始涂唇蜜了。她的唇瓣在雨天更显润泽的色彩。陈晖洁悄悄闻过她的唇蜜,知道那是一种混合着苹果与桃的甜美香气,又像是路边开得绒绒的青棠花的味道。
陈晖洁松了松伞柄,换了个握法,塔露拉坚持一起撑伞,被她的小拇指扫过手背,似乎有些痒,便再一次笑了起来。
雨下得更大了,塔露拉将伞放低一些,又不至于叫陈晖洁的角戳到伞面,她穿着的凉鞋在雨水积成的小水洼里踩出清脆声响,雨水汇成细流,浅浅地流过塔露拉的脚背。陈却踩在高一些的地方,塔露拉贴心地照顾穿着球鞋的陈晖洁,一不小心没站稳,撞进陈晖洁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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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哗啦,雨伞一倾,水珠都向着另一边滑落。还未出现的预报里的大雨仿佛提前被倾覆在这人间。
还好,塔露拉被陈晖洁抱住,又回抱着陈的腰与肩,她说,还好,晖洁很稳重,我们都没被淋湿。
陈晖洁点点头,除了塔露拉的声音,她只听见自己好似耳鸣,热气升腾,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扶起塔露拉,让她站定。
两人回到原本的轨道上,肩并着肩,在尚无行人的校园中、悄然而至的大雨里走到了教学楼下。
收伞。被飞溅雨水沾湿的地面上又多了一道泼墨般淋漓尽致的水迹。
走上楼梯,在拐角处,塔露拉停下步子,掩着口鼻,似乎受了凉要打喷嚏,却只是皱着眉深吸几口气,止住了。
陈晖洁不大放心地探过头去,要贴贴额头试她体温。
塔露拉站在那儿,大方等着她凑得更近一些,忽然笑了起来,踮起脚尖,轻飘飘地,迅速地,在陈晖洁唇上啄了一小口。奸计得逞,才想起来环顾四周,好险,没人在。她说。
晖洁,我听见你的心跳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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