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塔】现场鉴证

*CP确认是陈塔&W阿米娅，有W塔、塔霜、君塔、星陈要素。
*现代paro，合理推算性格偏差，有年龄操作。
01
陈在办公桌上翻找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找到那份应该今天之内提交上来的尸检报告。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更确切地说，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就是下班时间，那些报告现在还没有保存在内部系统里，虽然不能说明负责的法医玩忽职守，但这效率实在让人着急。
「死者家属都在外面闹哄哄的，诶等等，开始拉横幅了……我看看，好像写着『青天老爷，怜我老迈，找出凶手，严惩不贷』。」耳机里传来星熊公事公办的声音，陈愣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好像几百年没听过她声音一样。
这也难怪，她的确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听星熊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了。
星熊和陈目前正处在分手后或许还能复合的冷战时期——她们从初中开始认识、交往了接近十年，前段时间刚因为一个陈眼里过于草率的案子而闹翻。那案子说大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上下联系着估计能牵出一大批人，于是前前后后几个月搭进去，甚至还有特警都负了伤。付出的人力物力这么多，然而结果嘛……

在陈看来，简单来说，办错了就是办错了。奈何支持她观点的证据不足，检方提不出什么有力指控，因此法院最后还是偏向被告那边也不能怪公安。
但对星熊和陈的关系而言，最大的问题则出在检察院发回要求公安补足证据之后。一方面，星熊算是个和稀泥的，对她来说同生共死的战友们搞了这么久还出了事，能得到一个相对平物议的结果大家安定就好了，没必要深究那么多，另一方面是陈作为检察官绝不能苟同这种思路，就这样拉扯来去，最后结案时脸色臭得不行。之后星熊还凑上来，这边一说她一回，彼此互不相让，气得当天陈就从她们俩合租的屋子里搬了出来，重新找了间离公检法都近的房子。
她们之后也还再就此聊过，但都是不欢而散，如今陈既然都打算直接分手冷静冷静算了，那只能意味着这么长一段感情也差不多了。但唯独星熊还在积极期望她能别再往下继续查，又牵牵扯扯的……
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死者家属横幅都拉起来了，陈也不好去计较星熊这算是献殷勤的举动。她决定离开办公室，直接去找那位办事效率过于低下的法医。
本市检察院和法院离得比较近，公安则在相对远一点儿的几条街之外，陈不想遇见星熊于是绕过了人群从家属区溜了进去，于是从检察院走到那边办公室花了得有一个小时。

她从来没有真正到过法医工作间来，这次也都是沿着楼层间各处的指示牌走。原以为这地方大概会像一些电视剧里刻意营造的那样一股子阴寒，然而或许是天气还行，里面凉爽干燥，阳光透过走廊玻璃射进来，给人一种懒散温和的错觉。
陈用身份卡打开法医工作间的门，只见一位把白大褂穿得像是衬衫一样正式又好看的女性工作人员坐在办公桌后敲着键盘，再里边点儿解剖室的门紧闭着，似乎法医还在工作中。整间办公室非常干净，甚至没有陈预料中的福尔马林或者84消毒液的味道，连那种点燃了的薰艾叶味都很淡。这样与走廊上阳光一般温暖，又带着点星熊身上那股烟味的气息莫名让陈放松许多，她走进办公室逛了一圈，忍住摆弄角落里懒洋洋晒着太阳的那副骨架模型的冲动。然而绕圈绕得都快下班了，也没见法医走出来，最后陈只得站在那位一直就没抬过头的打字员身前。
「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吗，你们法医呢？」
那人冷淡道：「我就是。」
陈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直低着个头也不理人的家伙就是本市法医……原来本市法医还是个女的？难怪每次看报告总有种遣词造句上各种细节都处理很好、像是高中时期学习委员写的通讯稿一样的错觉。

原来不是错觉？
陈耸了耸肩：「好吧。我是检察院里负责这次坠楼案子的，叫陈。你报告一直没交上来，所以我来看看。」
那边打字的动作停了一会儿，接着这位法医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陈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我叫塔露拉，报告没写完是因为这次尸体处理比较麻烦，而且要写清楚也很需要时间。所以我先打了手稿，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就是来问问具体情况怎么样……」
那张脸看着还是有些好看的，秀气精致像是混血儿，浅色的眸子抬眼看人时总给陈一种明明冷淡却动人的错觉，于是陈检察长也不由得放缓了点语气，难得有些为人着想的语气。
「家属已经在外面闹了半天，你报告一直不出，上头估计也不好交待。」
塔露拉点点头：「再有十几分钟就打完了……这次基本可以确认的是客观来看属于自杀，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侦查。」
「自杀？！外面一圈家属都恨不得把老师押过来当街批斗他体罚学生虐待儿童的恶行了？」陈皱了皱眉，预感这事估计得被媒体大书特书，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写？」
「所以我说，写清楚需要时间。死者身上那些伤痕经过检验，基本都是高空坠伤，还有几道瘀痕是因绳索紧缚导致，而全身未见坠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之外的致命伤。」塔露拉边打字边说着，最后结语：「因此可以确认排除其它死因。从现场环境来看，死者是自己翻越教学楼天台然后坠亡……但是。」

「但是？」
「但是，也不排除受人胁迫、遭人指使或被人威胁的可能性……如果她们那边和检方都不想多事的话当我没说。」法医动了动鼠标点击两次，保存完毕，又顺道打印了一份出来，签好字递给陈，「还没写完但你可以先看看，陈检察……」
陈接过文件，俯下身盯着屏幕，而那份文件被她暂时收进文件袋里并不去看。屏幕上显然已经写到刚刚塔露拉说的部分，但叙述详实又佐以数据，看起来更加让人舒心。瞥完这一整页她才觉得好像这个天气在这个距离和人离这么近的确有些热，于是好好站起来：「你继续写，我之后看就好。」
那边支支吾吾了一声，又继续打字，键盘咔啦咔啦响着，输出速度总比陈阅读速度慢，陈无聊得打量起塔露拉。
的确应该是混血儿，不然公安队伍里怎么说也不会让个满头银灰发丝的人当法医，太不庄重了。那张脸也像是雕刻出来的，虽然乍看之下并不算在陈的喜好范围之内，然而越看越是好看，也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工作时间略微皱着的眉心非常契合法医这一职业，也就是一直低着头所以陈最开始才没发现她才是那个自己要找的人吧。

……说得好像自己过来不是办公而是相亲一样。
陈不由得心虚起来，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能下班了，转身准备离开，末了客套般问一句：「差不多下班了，你一起？」
然而这位法医似乎过于实心眼，回了一句：「那麻烦等等……」接着就去换衣服，也准备下班了。
陈深呼吸一次，让空气里的艾草味压压自己的火气，又揉了揉额头，过了几分钟才缓过劲来。
这口气得找星熊出。不是听她一直念叨这么回事儿自己也不会突然跑来这里找法医，不找人也不至于被人顺竿上，陈检察长可是全检察院人尽皆知的冷面孔加暴脾气，这邀约一起回家的举动算什么？还是和女朋友刚分手就约别的女孩子……这种行为……
停一下，过分了。
陈眨了眨眼。
要说和星熊分手自己不难受，那绝对是假的。但如果不分手，面对明知有问题却放过背后主使的人民警察，自己会怎样难受也是能预计的。她的确明白星熊也是不愿再有人出事，也知道自己这个一般只坐办公室的要求一线警察出生入死非常卑鄙，但陈越不过那个坎，也决不能认同这样的行为——
「……陈检，你还好吗？」

塔露拉拍了拍陈的肩膀。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眉头紧缩的陈的面容。
而法医凝重的眉心舒开了些：「别担心其余的什么，相信我们，法律会还死者一个公道。」
或许自己的确是有些太过在意那件事。陈终于冷静下来，她点了次头，勉强笑了一下，接着向外走去。不能把个例推至全体，至少这个案子，有塔露拉这份报告，应该能给检方一个充分的机会抓住真凶。
那陈就该全力以赴了：「叫我陈就好，接下来为了这个案子我或许还得请您协助，可以交换一下电话吗？」
塔露拉拿出手机输入一串数字递给陈：「那也叫我塔露拉吧，陈。这话说起来像是相亲一样。」法医突然说了一句，接了话题，「你家住哪儿？我开车，顺便送你回去？」
这要是相亲就真的，关系进展飞快。陈不由得被塔露拉的话逗笑，想起自己之前打量人的举动，又觉得这要是搭讪也算挺快了，不过的确是有些像，换作别的普通同事估计也不会直接就问家住哪儿要送人回去。
「如果相亲不该先吃饭？我租在素怀小区那儿，附近有家店还不错，就当感谢你这么努力写完这份报告，以及为将来各种合作犒劳彼此吧。」

检察官假装漫不经心地说起来。
塔露拉眨了眨眼，一言不发，到两人一直沉默着进了停车场等陈上了车才开口：「其实——我也住那个小区。」
「啊？」陈拉过安全带，愣了一会儿。
塔露拉正准备把车倒出去，转了两圈方向盘：「那边离公检法都比较近，环境也不错，附近最近不是还在修绿色公园吗？」
「是，是啊……我下个月房租还要涨，这么一来开销又……」提到住房问题，还没买房的年轻人瞬间面色阴沉。没办法，过去她和星熊一块儿住，两个人没一个会做饭的，一直在外面吃花销略大，实在攒不下太多钱，工作到现在也没买套房。
塔露拉欲言又止一样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出声：「我，是业主。然后……我比你早好几年工作所以，按揭也还完挺久了。」
「……」
「是最顶层300多平的那套，挺大的，就我一个人空着也是空着。你可以来住。」
「……那，房租？」
「帮忙打扫卫生就行。」
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对方只是今天才认识的不同单位的法医，不过也是女孩子应该不会有所图谋。再说这个斯文样子估计也打不过陈。陈再看了眼专心开车的塔露拉，对方似乎意识到这边的视线，略侧了侧头又微笑了次，夕阳下温柔得仿佛是教堂里那副圣母怜子图。

「这样，房东小姐，今天晚饭我请客吧。」
检察官摸了摸怀里的钱包，有些开心。毕竟是这样的情况，就这样一件小事，足够让陈那已经阴郁好久的心情变得晴朗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