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百万分之一

*私设，无疾而终。
*给2016年2月6日晚上十点半的我自己。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站在你面前，你看着她，她看着你，你一言不发的时候，RO635先出了声。
「M4回来了，指挥官。」
你点点头，看着她，总觉得什么变了。
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她的眼神不再有迷茫，因为她的表情如此坚毅，因为她背着那个本来属于M16A1的箱子，或者是……因为她身上那套让你几乎认不出来的衣装实在而鲜明地告诉你，她已经不再是你过去认识的那个M4A1了。
你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新的开始，就是需要把过去的事情扫清的，这很理所应当呀。
「欢迎回来……M4，辛苦了。」
你说。说完之后，你伸出手去，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想要与她握手。
其实在这个动作发生之前，你的预感告诉你这没必要，很大可能，也不会有回应，但你还是这样做了。
如果触碰到的温度，能让你记起一点那些她还在基地里和AR小队各位队员一起说笑的日子，那该有多好呀……

即使是机械义肢的冰凉触感，也让你非常……非常、非常地怀念。
你想你或者过于在意过去的那个她，那个时而不靠谱时而不着调时而笑得像个普通女孩儿一样的M4A1。那段时间你从她的队友口中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那些幼稚又可笑的过往，那些被如今深深烙入你眼中的景象驱散如云烟般消失的年岁。
其实也不过，只有不到两年而已。从你遇见她，在阴暗的战场上，自看见黑夜中最易分辨的那一抹绿色起，到如今，也不过是那么些日子罢了。
你们，她们，都是聚少离多，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你不知道自己还能多做些什么，就算做了什么，又能用什么来挽留她，你也不懂，究竟成败流转归天意，还是命理始终在人心。
人形是人类的造物。
人类也是人类的造物。
究竟是谁走在命运之前关上了这一扇门，你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去苛责他们的不公，苛责他人贯彻始终的意志，又以贯彻自己的意志为先吗？你想了想，觉得那又与他们有什么不同呢？
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形也都是一样的。

所以她，就像是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一般……
她握住了你的手掌，轻轻地，而后松开，你甚至没有任何感触。你的眼睛说，看呀，她依旧愿意，也与你握了这个手，她变了吗，她没变吧？你的手掌说，你感受不到她是否存在，这也许不是改变不改变的问题，而是现在她这一存在本身的意义被你抵触了。你的心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你收回手臂，握了握自己的手，那上面什么都没留下。没有风的触感，也没有金属的冰凉。而她站得很直，像是一位准备好牺牲的士兵。
你想你的感觉是错的。
她回来，回来的只是她。
你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被遗弃，你猜自己一定想错了，有谁说成长不需要代价呢，但又有谁敢说为了自己的理想与坚持而与过去告别不是遗弃，你面对她，仿佛面对了一个恒久的难题。
她，是她？她不是她？
她不再羞赧，不再迟疑，不再是以前那个让你只看一眼便想着要去保护呵护的人形了。她不再是她了。可她不是M4A1又能是谁呢？

她不是M4A1，也不可能是M4 SOPMOD，不可能是M4 SOPMODⅡ，不可能是AR15，更不可能是RO635。
她当然是M4A1，只要你否定了任何别的假设。
她唯独，不再是你为之倾心的M4A1而已。
这是错的。
你对自己说，不该是这样，她不该这样的，她怎么能这样……
但你最后意识到：大家都没有错，你没有错，她没有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这都不是错误，但或许这才是最糟糕的无法解开的结。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想，她还有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你没有意识到最可怕的事情开始发生。
其实你本该知道的，在你预感一切将要发生不可挽回的变化时，你本来有机会能避开这些事情。
但任何时候，猫已经死了一百万次，你错过机会，就连百万分之一的生路都没有。
她不会再是她了。再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