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段】Andenken

*联动RO主视角的Veterans。
*Andenken：纪念品。
年前正下了场大雪，92蹭着温软的白貂毛把自己裹在皮草衣里，踏着吱呀吱呀松脆的厚雪地走了快有十几分钟，才在又一阵雨夹雪之前把AAT从亲戚家撵回来。
中国人向来喜欢热热闹闹，中国人形也大多被设定成了这样，本来嘛，在这样大雪的天气里，凑在一起围着暖炉来点活动，或者单单纯纯的闲聊就也挺好的。但92还是觉得，因为欧洲大部分区域还处于不能住人的情况而留了下来的AAT对这边环境适应得得有些过分，简直比她自己还像是中国人形。而爱凑热闹的小西红柿，她即使穿着大衣和厚厚的短靴也喜欢四处跑动，现在已经成为了这座小村子里最受欢迎的孩子。
说是小村子，其实仔细一看地图，便很容易想到这里曾经是所学校。原本该被称为「校门」的东西破旧不已，分两边伫立，铝合金的自动门远不如石头立得长久，于是只留地下两支轨道还能看出些自动化遗迹。92和AAT就住在门西下了坡再四百米后的一幢尚算完好的，全部墙体都被斑驳红色覆盖的矮房里。假设她们能把这里的布置也画下来随着新年贺卡寄给正在极北某个半岛小城镇的马卡洛夫——又或是任何一位必然知道那些事情的人形，就能明白这些房屋是这个国家曾经与邻国无比亲密的象征。当时他们是世界上唯二的同胞兄弟，然而一个固执己见，一个背离原意，最终在历史的车轮前就此分离。

除去这些让人感慨的问题，这里实在是不错的居住地。
看得出来这所学校曾经有不少学生，尽管教学区、宿舍区与家属区分别被铁质围墙分隔开来，但每个区域都非常宽大。勉强能被分辨出来的室内体育馆旁的后山畔还有一座人工湖泊，到了夏天，湖面会被大片大片碧绿的荷叶覆盖，而如今冬季时节，从水面到突出水面的枯荷枝们也都因大雪而封冻了。
就正是92逮住AAT时，高一些的人形一听这个穿上一身大红棉衣看起来更像个西红柿的矮小人形正和人说着要去这座湖泊里踩着冰挖莲藕来炖汤吃，顿时脑子就里浮现出一颗被冰冻得晶莹剔透无比坚硬的小番茄。
「你不怕这身衣裳被雨夹雪淋透就去吧，正好可以用RO寄来的料做冻番茄沙拉。」QSZ-92难得地没有那么笑不露齿，没好气地把小番茄提溜起来扯回家了。
她们家也没怎么修过，只是加固了墙壁通上电，整个冬天基本上就靠被炉和电热毯还有热水器过活了。南方的湿冷只有用温暖空气才能隔绝，也不比北方那样过低的干冷能直接就冻死人。

但终究是让92颇为不适了。把AAT从外面撵回来，听小西红柿絮絮叨叨问起RO的现状，又咕囔自己的祖国怎么还没把污染指数降到能住人的程度，92也只把RO那封信给AAT看过。那里面大多是英文，掺了几句文法颇为有趣的中文，法语倒是还能看，大体说了些佛莱芒晚秋的样子，感慨起战争与和平来，还引用了几句同名名著的原文句子，又说了马卡洛夫和司登的近况，简直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倒也是，她们之间隔得太远，上次送去的金色五星据说都等了不少时日才被收到，如果不多写点，反而显得RO635整天无所事事。
不过，实际上，92她们才算是真的无所事事……当地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长得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来承担重建任务，除了给孩子们当老师，她们几乎没有别的工作，而到了这样的隆冬时节，出于安全考虑自然是不用上学了，就连原本一年一个月的寒假也因为气候变化变成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她们一点事儿都没有，也难怪AAT这样满嘴胡话的家伙受欢迎。
「……RO还给我们捎带了点东西？你刚刚说了是调料吧，柠檬酸汁？还是佛莱芒社区生产的果酱？她给你带了什么呀，92，我可以看看吗？」

就在读信的空档AAT还在念着，索性也读完了，92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写着格里芬洲际快递的包裹来，递给AAT示意她拆开。
结果里面却是一堆小零件。
「咦，这个是什么？」AAT随手拾起一枚金属材料。
92瞥了眼，活动了一会儿手指，说道：「镇流器的元件。」
法国人形接着拿出另一种来：「这个呢？」
「那是保险丝吧……」92眯了眯眼，看见那枚元件上隐隐约约的德文字样，便知道是极其老旧的古董玩意儿，于是喝了口热水：「你都不记得上次通讯器里面的那个被你一摔弄坏了吗。」
「诶嘿嘿……那个是意外嘛，我怎么知道树底下还有个防空洞嘛。」AAT放下元件没心没肺地笑着，「而且我不小心摔下去都没受伤呢，这件事还不算过了的吗。」
「……嗯，那今天你去做饭吧，」中国人形努了努嘴，指了指另外被摆出来的那堆调料，「不准浪费。」
「好！」矮个子人形噌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神经兮兮地回了头，用流利汉语说道，「我去做几个菜来，你就坐在此处，不要走动。」

92强忍着站起来打扁这颗西红柿的冲动：「再学外面那些有的没的今天你就真去当沙拉算了。」
「好啦好啦，AAT-52，Avance！」
一起住了这么久，92想也知道AAT即使喊着号子，向前走也都是懒散的。她也不去看她的背影，而是伏在桌上，摊开信纸，开始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写给她们远在世界上最为宽广大陆那另一边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