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Ophelia

现在只想把所有悲伤都消去
于晦暗的世界中梦见未来
——Aimer《Ophelia》
塔露拉离世后第四个月，“塔露拉再世为人”这一消息很快从四面八方传到了陈耳里。
首先是来自罗德岛，阿米娅的问候。陈看见奇美拉原本的袖章上多了个整合运动的纹样，而阿米娅容光焕发，身边并未跟着本该与她形影不离的博士。
“这件事很重要，我能感受到她在龙门，陈，你一定得找到她。”兔子小姐说得很诚恳，她来势汹汹似乎只是路过，陈便问了一句，得到答案是：“我的确是顺道来提一句罢了，今天我们得和朝山小姐谈一笔交易，对了，博士已经先过去了。”
陈倒茶的手顿了顿：“塔露拉如果愿意的话，她自己就会出来吧。阿米娅，你觉得呢？”
“陈，你得知道，她现在很有可能还是孩子的模样。”阿米娅端起杯子来喝了口今年的春茶，几个月来四处奔走操劳让这位年轻的领袖累得有些说不出话，“甚至什么都记不清……我们必须保护好她。”

“我倒是很好奇……阿米娅，你是怎么确认她还在世上的。”陈给自己倒了杯茶却不去喝。
阿米娅的目光游离了一会儿，最后落在陈身上，似乎松了口气：“这本来只是一种感应，但现在我确认了。陈，请你一定照顾好她，这是罗德岛……世界亏欠她的。”
说完这段话后阿米娅起身告辞，留陈摸不着头脑继续猜测她到底是怎么能这样确认的。刚刚还在楼上睡觉的塔露拉光着脚走下楼梯，睡眼惺忪着拍拍栏杆。
“阿米娅来了就可以不准备我的早餐了吗？”
还是个奶孩子的小领袖有模有样地皱着自己那对还没长好的眉毛，努力睁开自己一双大大的眼睛去望着陈。她眉目间俨然一副嗔怒模样，倒是让陈笑了出来。
“别在意，你知道我只喜欢你。”
阿米娅这次来访以陈带着塔露拉出去吃了顿早茶告结——本来按照老魏的说法，现在这个塔露拉是绝对不能出门的，不过，既然阿米娅所代表的世界也有迎回她的心思，那也没那么多讲究。
阿米娅之后是艾雅法拉，艾雅法拉之后是流星，流星之后是闪灵，闪灵之后是塞雷娅……接下来一个月里，塔露拉在家清闲吃喝长身体，任由陈被一群人发来的消息给烦得快发疯。偏生塔露拉就是不让她把自己就在龙门家里的消息透露出去，这事儿除了阿米娅大概猜到些之外，后来这群人大抵也都是知道陈和塔露拉的关系于是来提醒的。不过有的是真心提醒，有的却多了些旁敲侧击。

其中最难缠的莫过于萨卡兹人。
虽然不及阿米娅来得那么确定，闪灵既是一剑通神的剑士又是光魔法的术师，传言全力一剑可划分昼夜的她虽然不及学者与前守林人因某些缘故知道得早，可塔露拉所带来的异象也恰在她擅长范围之内。
是以这位仗剑天涯的医生带着另一位萨卡兹人上门拜访时，连塔露拉都屏住了声息。
陈在楼下端茶倒水和人胡吣乱扯一通，塔露拉在楼上竟头一次有些惴惴不安。
“我听说塔露拉小姐剑术了得，只是从来没有机会与她切磋。”弃剑从医的来者微笑着握住同伴手掌，夜莺脸颊便有些红色。“不过也好，至少大家都在。”
陈哪里不知道这俩来这儿也忍不住秀恩爱，扶额，心想塔露拉这段日子光吃不练，过段时日身体长成之后再打基础怕是武力值要废去一半学着闪灵弃剑从医。
这话倒没说出去，陈心里有数，问着：“以她现在的境遇，几年不练剑，还能比得过你吗？”
“一切由命定，陈小姐，我想她这次再世为人，力量必定更胜从前。”闪灵豁达笑着，似乎得到了什么重要情报一样，“剑术看天分，也看勤学苦练。”

陈笑：“她活着就好。”
“谁说不是呢？”闪灵喝完茶，与夜莺起身告辞。
她们俩走出去好远，塔露拉才从楼上下来。她手里捧着笼灌汤包，挑了个虾仁的递给陈，陈受宠若惊接过去，没想到被汤烫了满嘴，囫囵吃了，烫得抬头再看塔露拉，只见她架子已端了起来。
重生的龙抬起手，指尖长出一丛绿色的植物，塔露拉一收，那植物便化作光点洒向陈，塔露拉站在楼梯上俯下身去拉着陈的领带便吻住陈的嘴唇，陈只觉得口腔中一阵清凉，不再疼痛。
不久塔露拉抬起头来，舔舔嘴唇：“我想回来之后，这股力量的确能有大用。”
陈也舔了次嘴唇，心想塔露拉现在这样子，看起来也才三四岁，按之前的速度来算再造之躯怎么说也得四年之后才会长成，只希望塔露拉以后正经一点别再这样勾人。
也就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陈把塔露拉抱起来，自己去坐在楼下沙发上，塔露拉坐在自己腿上：“切尔诺伯格之外还有许多城市需要医生，仅仅罗德岛的确不够，我想阿米娅也是这个意思。”

塔露拉握了握手掌，若有所思：“为了整合运动今后的事业，也为了我们的理想，我得开始锻炼身体。”
陈无奈：“你这身体……锻炼，不如去找闪灵和塞雷娅打架，我带你去罗德岛吧。”
塔露拉恍然大悟：“你说得对，剑术胜过闪灵体术胜过塞雷娅我就天下无敌了。”
陈气个半死：“是哦你这次还有新天赋，可以使用治愈法术还可以召唤植物，真厉害呢。”
塔露拉塞了个灌汤包进陈嘴里：“一股酸味，谢谢吃醋。”
陈把那放凉到刚刚好的汤包吃下去，恶狠狠地盯着塔露拉咬牙切齿：“没蘸醋好嘛？”
塔露拉笑着在陈身上嗅嗅：“酸死啦，陈醋。”
“……别去。”陈小声说。
塔露拉又亲了她一次：“还不到时候。”
她现在太弱了。如今再来一次的生命很明显是因陈而存在的，正如阿米娅所说是世界的补偿，却是补偿给陈的——她本该无忧无虑地当个正气凛然的督察长，在魏彦吾和塔露拉的保护中安然一辈子，现在成长起来虽然也很迷人，却总让塔露拉、或许还有魏彦吾一起愧疚于自己过往的残忍手段。只是如果让塔露拉再选一次，又或是让陈再选一次，结局也必定相似。

陈把塔露拉紧紧拥在怀里，嘴唇不自觉地吻着塔露拉的发丝与龙角：“到了时候也不准一个人跑掉。”
塔露拉心想怕不是自己跑太多次这孩子心理阴影了，乖巧窝在陈怀里：“嗯。”
原本，从来，她们俩之间这种对话是没什么意义的。塔露拉从来在意天下人多过自己，自己的范畴里也有她世人皆知的私情对象陈。但再得一次生命以来，塔露拉一改以往无意识的避之不及，她清晰感受到自己怕不是被陈勾得昏了头。过往近乡情怯全数在生死之间化作缠绵入骨的情爱，她无数次梦见陈从天而降，陈将自己从漆黑一片的死地救出，陈勇敢地站在自己身前面对三千精锐大声喝止而后回首一望。
陈是她黑夜里的最亮星光。
后来的日子比这前几个月还累，虽然没了隔三差五就来家里试探的家伙们，整合运动也顺利完成全领地的改造，甚至连龙门的改革项目都没怎么遇见阻力，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还不都是靠塔露拉不止一次皱着眉头给弑君者和霜星她们写信。
长身体的塔露拉，一面身体快速长得噼噼啪啪骨头响一面咬着笔杆子苦笑说不能一鼓作气全搞定就要面对各方势力联合反扑，气得陈晚上摔门白天还得心疼张罗更多好吃的，拿她没点办法。

这下好了，不论罗德岛还是整合运动，但凡关系好点的大家都知道塔露拉没死塔露拉还在为解放事业奋斗，那些反动势力虽然不确定但捕风捉影起来也不遗余力抹黑塔露拉当年是假死沽名钓誉，于是这时候魏彦吾的存在就尤其有用了。
老龙气呼呼开了场发布会，叫上被气得慌的陈，大呼那些家伙自己没用被整合运动打得找不到头还敢不厚道，居然拿自己死了一次的女儿做文章。说天下人都看到了那三天日月止息为她送行，大家也都看到了陈督察长从此不问世事天天摸鱼夜夜愧疚都瘦了好多，而陈脸黑着不说话就很有威慑力，把记者们吓得提问都哆嗦，最后文月公主一副龙门老板娘模样走出来打圆场安抚记者，一家子红白黑脸唱了个齐全，赚了一大把围观群众的同情泪。
接着不久罗德岛那边也开了会，阿米娅当久了领导人气质超然，第一个消息就透露了塔露拉的复活，说人家现在还处于沉睡之中，待到山花烂漫橙色旗帜插遍大地时，自然会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这话说得太玄乎了，尤其当天罗德岛的新闻官俨然就是萨科塔人能天使，记者们跑来跑去得了这样世人皆以为只是神话的消息，谁都不敢确认阿米娅这是说“塔露拉虽死犹生她精神永存”还是“塔露拉就是神子救世主她复活了”。

——对啊，虽然阿米娅那些话的直接意思就是后者，可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敢信啊？
记者会当天陈和塔露拉在家看的是直播，阿米娅神叨叨的样子过于可爱，七岁模样的塔露拉依旧坐在陈腿上吃东西，时不时笑出声来点评一下。
“太厉害了，也就只有阿米娅才能这样说话，我们都不行啊。”
陈一边给她递点心果子和切好的水果，一边感慨原来阿米娅说起胡话来信用度也这么高，奇美拉那张天生就写着真挚的脸真是最佳发言人必备。相比之下塔露拉也太过俊美，过去阴柔之中带着逼人的气势，如今更是肉眼可见的英气勃发。
被陈这样夸那肯定是要开心的，塔露拉面上微热却不想认：“这么说我也就适合当个暴君了，唉。”于是打趣起来，又知道自己被陈提了一缕银色发丝绕着手指亲吻，心情颇佳。
陈听完话却放开发丝去吻塔露拉的耳朵，在她耳边吹气：“谁听你胡扯，整合运动的黑丝带又不是强制的，你看辖区内所有人民都自发带上来怀念你。”
塔露拉有点痒，握了次陈搂着自己腰的手臂：“也多亏了他们我才有机会留下来，我知道，陈——我更想因你而留下，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被间接告白的龙反而自己先抵不住了，气势汹汹地把塔露拉一抱压在沙发上，看着那张才七岁的脸止住情潮，只敢在塔露拉唇角轻吻一下，飞快起身：“你先自己看吧我去拿零食。”
正巧此刻阿米娅为发布会做结束语，陈站起来时听见她那不卑不亢的声音：“罗德岛与整合运动的结盟本就是以塔露拉死后整合运动或许迷失道路、罗德岛应当加以匡扶为前提，希望各位明白，世界上还有比某个人的生死更加值得去挖掘的真相。”
塔露拉忽然长叹一声，侧目一看陈站着不动，干脆把人拉了过来坐下，塔露拉窝进陈怀里枕着她的大腿，闷声说道：“她长得比我快。”
“但我只爱你。”陈知道塔露拉对此有些许挫败，因而说话也轻了几分，绕开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而且这是所有人欠你的，或许这也是切尔诺伯格的想法，希望你好好休息。阿米娅和你也不一样。”
塔露拉没有追问“哪个切尔诺伯格”，心知肚明自己和阿米娅怎么不一样。得道多助本当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终究不是自己来她也放不下心。之前临终托孤她都不愿意托给尚无准备的阿米娅，可见她对自己要求总是高过别人，于是为此所累。

至于世界怎么样，世人如何如何，她曾与整个“文明世界”为敌的整合运动领袖自有主张做法。
“我努力一下，”塔露拉点点头，知道罗德岛的志向绝不在于如今的事业，这不过是她们理想之路上一个插曲罢了。正如她们所要解决的问题与整合运动的看似曾经对立，实则一体两面，虽然根底一致，但终究表征不同，解决的方案也会不同。“阿米娅会是一位好的领袖，有机会我们去罗德岛看看吧。”
陈想了想星熊还被留在罗德岛代表龙门受苦受难，自己过段时间也是时候“终于振作起来”了，只是塔露拉应该怎么出现在世人眼前？
“光明正大走出去就是，别白费阿米娅今天这样提醒世界的一片苦心。”塔露拉坐起来，牵起陈的手，轻吻她的指甲。
陈一腔老醋被亲没了，只能低低哼一声点了头。
说是这样说，但塔露拉还没长大，出门难免危险，各种原因让陈希望她再长快些，可塔露拉每天夜里长身体长到陈心疼。小时候她们都是均匀生长慢慢到了如今这个高度，现在要在缩短几倍的时间内重新塑造身体，实在是可怖又让人不由得去担忧。

清闲日子过得也快，从那之后，塔露拉又每天抽出时间来锻炼自己的源石技艺。每每释放法术陈都能看见她身上橙色的鳞片发出光亮。陈一看便知那简直就是源石结晶，那些鳞片作为媒介与能源本身辅助塔露拉施术，只是与过去不同，塔露拉再未受到过源石侵袭了。
倒也好看得很。
整合运动与罗德岛两边并行不悖，一面推翻残酷统治一面号召人们参与医疗进程，不论哪边愿意加入的志同道合者都多。当下，感染者的确已经得到了一片自由生存的土地，不久的将来，所有人都将砸碎贵族与国王束缚他们千百年的枷锁，迎来属于自己的全世界。从源石手中夺回自己的掌控权也是其中一项。罗德岛在获得大量自愿提供的样本以及整合运动的医疗支持后，确定了一套较之前更为完善的矿石病预防——治疗——生存疗法，首先对前线的战士们进行推广，已经获得许多成效。
矿石病是不治之症，这没错，但让矿石病人也能活得与普通人无异，彼此再无隔阂，则是政府与社会的责任。过去，国家为了上层利益而吝惜钱财不愿解决这个问题，将矛盾转移到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的冲突之上，刻意制造对立局面，如今世界再无任何保留地积极面对这项病症，问题自然也会迎刃而解。

外面再怎么动荡，塔露拉还在龙门陪着陈。待她慢慢长到原来的样子，五年过去，尾巴上第七根角质分叉终于长好了，陈开心得抱起早上起来就把这事儿给自己说了的塔露拉转了三个圈。
从此刻起，塔露拉的力量开始稳定，不会衰退，她们也终于可以——
趁着天还没大亮不至于白日宣淫先交流交流感情。
虽然一直都在抱来抱去亲来亲去摸来摸去，可在此之前陈都不敢真正有什么动作，一是担心会对塔露拉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二是塔露拉完完全全是个孩子自己怎么可能下手，终于等到塔露拉身体成年，反倒是塔露拉自己比较急切着要索取陈的爱与吻。
西方种贪财，塔露拉拥着陈像在守护自己唯一珍贵的宝物，东方种好色，陈亲吻塔露拉吸吮肌肤填满空隙向她倾泻自己忍耐一生的爱意。
“成年后第一件事先去罗德岛吓人”？这恶作剧谁还管啊，当然是和爱人亲密来得开心。
年轻人体力太好做了整个上午，一起下楼时，正遇上刚睡醒从老魏房间里出来的文月公主。三条龙相对脸红，和和气气仿佛母慈子孝地吃了顿早午饭，文月公主嘱咐了一句别玩太疯就被白雪接出去办公了。

女儿们向来不管老魏牵扯进什么感情纠纷，陈拉着塔露拉换上衣服也出了门。龙门的大街小巷焕然一新，老字号们却都还在，但陈径直带塔露拉进了一家新店。
“这是罗德岛的贸易站点。”
才说着，一群人从门店后场冒出来，其中艾雅法拉捧着个小盒子，星熊穿着男式正装捧着套一看就知道是近卫局的衣服，接着博士和阿米娅牵着手从她们身后正门包抄，小小店铺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塔露拉退无可退，心想自己这次栽了，看着陈就不说话等个解释。
陈接过星熊手里的近卫局衣服给塔露拉披上，取来艾雅法拉盒子里的联合政府最高贡献勋章，郑重挂在塔露拉胸前：“龙门继承人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辛劳，愿您从此安康——”
阿米娅取下一只戒指，以细链串好，走上去踮脚为塔露拉挂上：“罗德岛最高领导人阿米娅，感谢您为世界做出的牺牲，愿薪火相传不熄——”
人群倏然分开，留出一条道路，弑君者和霜星从人群中出现，向她们的领袖走去。
弑君者首先上前，她将一枚整合运动勇气勋章献给塔露拉：“整合运动全体成员，愿您自此前路坦荡。”

霜星其次走近，将一枚整合运动最高纪念章佩戴在塔露拉胸前：“整合运动全体成员，愿您如不沉之星、不灭之火，始终为公义奋战。”
塔露拉有些热泪盈眶，但只是点点头，收下所有勋章后微微笑了起来：“感谢各位。”
陈又抱紧她，当众吻上她的嘴唇，很快分开，单膝跪地，拿出准备好久的盒子，将戒指呈上。
“虽然不知道这算太快还是迟了，但塔露拉——龙门前继承人、整合运动最高领袖，你愿意与我共度此生，再不分离吗？”陈目光炯炯，正如明灯。
塔露拉也明白，陈明知自己今后会离开龙门，在世界各地前线辗转，也依旧愿意与塔露拉一道走上这条注定艰苦的路。塔露拉是龙门的守护者，也是整合运动的守护者，更是切尔诺伯格人心中宛如神明般的存在。
只是不可否认，塔露拉也是陈的爱人。
“我愿意。”她回答道，一低头看见陈领口隐隐露出的自己的牙印，笑着去给她遮了遮。
陈顺势拉着塔露拉的手，为她戴上戒指，两条龙缠绕着扣在无名指上，那是西部崖的武弥奈寇神话里，离她心脏、灵魂最近的地方。

于是塔露拉抬手，绿色的茵陈织成一个指环，橙色的光辉编入其中，最终融成银色。她拉起陈的左手，不由分说也为爱人戴上一枚戒指，将灵魂交付。
围观者们爆发出一阵欢呼鼓掌，陈把塔露拉横抱起来又转了三圈，凯尔希突然从贸易站里冒出来，全体噤声，塔露拉拍拍陈的肩膀让她放自己下来，与凯尔希对视一秒，凯尔希上前与塔露拉握手。
“新婚快乐。”
塔露拉安然笑着：“谢谢。”
“蜜月旅行要来罗德岛吗？阿米娅应该会很欢迎。”
“不急着旅行，不过我一定会去的。”
凯尔希点了点头，两人松开手，凯尔希看阿米娅满脸开心又僵住了，宣布罗德岛今天放假一天，阿米娅跑过去抱住凯尔希说谢谢医生。博士走去她们身边，与塔露拉擦肩而过时小声说了句话，塔露拉垂眸颔首，满意牵起陈。
“还逛吗？”
陈看了眼乱作一团的罗德岛人，又看了看等着塔露拉的弑君者和霜星，摇了摇头。
弑君者太会看眼色：“塔露拉小姐不用担心，我们这次主要是来龙门和魏彦吾谈事情，您别在意。”

“那不如一起去吃茶呀？”星熊突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一转头又招呼起里面的罗德岛众人说：“大伙儿一起去呗，反正今天放假。老陈和老塔厚道点嘛，结婚都不请大家吃席的？”
这熊太自来熟了，简直神来之笔，塔露拉大手一挥准了。
于是一群人拥着一对新人扎成堆轧马路往朝陇山走，龙门这几年也是出过不少大新闻了，路人心态淡定看她们这支龙门罗德岛整合运动三方大军本来也不太议论，就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你们看是龙姐姐和龙姐姐还有兔姐姐！这称呼太久远了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喊天呐是塔露拉小姐她回来了我看见了！
阿米娅反应过来，大叫：“你没有你看错了！”
塔露拉当机立断：“所有人散开！各自进军，会师朝陇山！”拉着陈就往巷子里钻，七拐八拐绕过这个街区，两条早上劳累的龙才气喘吁吁停下。
陈死死牵住塔露拉，两个人相互给对方拍拍胸背好顺气，过不多久老魏一个电话打过来，怒斥俩小家伙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又要开新闻发布会装疯卖傻！

俩小家伙被老父亲那句装疯卖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陈把塔露拉成年了的事儿一说，魏彦吾才意识到已经没必要再遮掩了，留下一句滚滚滚就要挂电话。挂断前那边文月提醒是时候去朝陇山定酒席了，老魏大声刻意说让她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陈挂了电话打去朝陇山，朝山小姐亲切表示今天早上不久之前文月公主帮她们定过了，现在过来直接开桌。
俩大孩子牵着手继续往朝陇山走，走了好一会儿发现朝陇山那边居然开始放礼炮，大门一条横幅上书“继承人新婚大喜，朝陇山惠民请席”，两张条幅分别是“普天同庆”和“万民齐乐”，铺张得塔露拉一捂脸都不敢进去。
朝山小姐眼睛可尖了，跑出来拉着她们俩就往里走：“和魏长官没关系，我送的！”
“朝陇山不做生意了？”陈疑惑问着。
塔露拉揉揉眉心：“继承人同款婚庆酒席，龙门罗德岛整合运动三样式任选搭配，继承人新婚期间新人办席可享9折优惠——”
“塔露拉小姐是好苗子。”朝山小姐亲切点头。

这段时间龙门民政局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