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中）

金钱组，非国设。
灵感来源：电影《魔法保姆麦克菲》
熊孩子不良少年米，魔法保姆大恶魔耀。
OOC严重，毫无逻辑瞎几把写，暴力预警，贼多粗话，三观极歪！慎重！
原分段：5上~5中下
***
【No.5 多多陪伴】——多多陪伴才能了解孩子的情绪 中
阿尔弗雷德回来的时候，王耀正在厨房做早饭。
砧板上放着切好的薄片火腿，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流，他把生菜放到凉丝丝的冷水中洗净，一边用手指顺着菜叶的纹路搓洗，一边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他今早醒来时时钟已经指向7点半，身边空空荡荡，被子里还存留着阿尔弗雷德留下的余温。
深度的睡眠让王耀的大脑有些混沌迟缓，他慢慢坐起来，摸了摸身边空着的位置，愣愣地看着投在被面的金色阳光发了好半天的呆，直到不经意瞟到床头柜上摆着的一杯半凉的牛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阿尔弗雷德出门晨跑去了，而他居然对此一无所觉。

这很诡异。
大恶魔是不需要睡眠的，对于他们来说，极少数的睡眠时间更类似于人类的Spa或是按摩，是一种闲适而又可有可无的放松活动。而且大恶魔们五感敏锐远超人类，哪怕在睡眠状态也很容易清醒过来，掌司第四狱的【懒惰】费里西安诺甚至还能一边呼呼大睡一边和人做智力问答。人类的那种对现实无知无觉近似于无意识昏迷的深度睡眠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大恶魔的身上。
在所有大恶魔中，王耀天生控制欲极强，从来都不喜欢让自己陷入毫无意识的脆弱状态，以至于他在地狱的数百年里从未真正地睡着过，更别提这种身边人换衣洗澡还送了杯牛奶上来都没吵醒的深度睡眠。
而他来到人间的短短时间，已经经历了两次，两次都发生在阿尔弗雷德身边。
王耀隐约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不，应该说，围绕阿尔弗雷德的一切都很奇怪。

明明他是被魔王陛下惩罚到人间来调教熊孩子的，熊孩子却恰巧就是魔王陛下在人间的私生子。
明明【暴怒】消退，王耀回归地狱指日可待，一夜之间阿尔弗雷德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觉醒了【淫欲】罪。
还有弗朗西斯那可疑的态度，莫名其妙的心痛与沉睡……
还有，塔。
王耀闭上眼，再次回想起那场酒吧的摇滚演出中浮现在他眼前的黑色巨塔。
铺开整个天空的火烧云，夕阳如血，残破的黑色巨塔矗立于一片衰败的荒芜之中，仿佛一片苍凉的剪影。王耀从未见过这座塔，他不知它在何处，在何时，有过什么样的故事。但当他在那片幻觉中踩上染着血色的碎石远远眺望这座巨物的残影时，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从身体的某一处倾泻下来，奔腾卷过他所有的血脉骨骼——他在愤怒，他在悲伤，他在为这座衰败之塔而痛苦。
冥冥中，王耀觉得它在呼唤他。

仿佛远古的龙吟，或是鲸落前孤鲸最后的吟啸，那呼唤的声音自遥远的早已湮灭的历史而来，悠长低沉，执拗地幽幽回荡于荒芜的旷野之上，像一曲即将随风而逝的歌。然而那些快要消散的声音响在王耀的耳畔却又如同突然鸣响的铜钟，震彻心扉，让他无法自制地想要追逐着它们，去寻找那些藏在声音尽头的东西。
答案，真相，历史，又或者……那座塔。
王耀想得出神，连阿尔弗雷德开门回家的声音也没注意到。
回家的阿尔弗雷德换了鞋，小心翼翼地从玄关歪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他的样子。见王耀站在流理台边，黑发披散在肩膀上，于一片窗外漫过来的浅金色光晕中慢悠悠地切着什么。从阿尔弗雷德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微微鼓起的侧脸，还有他肩窝处因静电而翘起的一缕不服帖的黑发。但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放松和闲适，带了点睡饱了之后的慵懒，一如往常的很多个早晨一样。

总之，看起来不像是会突然暴走用小刀钉阿尔弗雷德的样子。
阿尔弗雷德暗暗松了一口气，悄咪咪抹了两把头发，便放了钥匙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刚刚知道自己拥有一张免死金牌——王耀的心。
天时地利人和，他当然要趁机讨点好处。
王耀只觉得一张热烘烘的大毯子从背后罩了过来，肩膀一沉，身边塞过来了一只潮乎乎的大脑袋。
阿尔弗雷德双手扶着王耀的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枕在王耀的肩窝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朵，笑着在王耀的耳畔说：“早安，做什么好吃的呢？”
王耀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屈肘往后撞去，半道却被阿尔弗雷德早有预料般截住，捏着他的手肘划了半个圈按在王耀的小腹上。阿尔弗雷德一肚子坏水，借着这个姿势趁机把王耀整个人都圈进自己怀里揩油，面上却摆出一副被吓到的受害者模样委委屈屈地指责：“你一大早上怎么又凶，你看，你手里还拿着刀呢，戳到我怎么办，吓死我了……”

男孩刚刚运动完的身体很热，连呼吸也比往常热了几分。
王耀只觉得阿尔弗雷德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烫人的水汽扑在自己的耳朵上，让他有些莫名的心悸，耳朵也微微发烫起来。
好热。
“是你啊……”
有点心虚，他没有转过脸看阿尔弗雷德，而是把眼睛盯在砧板上的西红柿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今天怎么没叫我？”
见王耀没有抗拒他的拥抱，阿尔弗雷德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
“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打扰你嘛，”他趁王耀低头的瞬间悄悄隔着衣服亲了亲他的肩膀，然后摇头晃脑地抱着王耀撒娇：“说好的大恶魔不睡觉呢？早上的牛奶喝完没，有没有偷偷倒掉？嗯？”
阿尔弗雷德最后一个“嗯”几乎是贴在王耀的耳边说的。
含着笑意的声音从鼻腔带动着胸腔，砂质感的震动从紧贴的脊背一路传到耳畔，仿佛带着细微的电一般酥酥麻麻的，性感而又低沉，亲昵而又纵容。

王耀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大狗扑在身下亲昵地嗅闻，但又隐约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对。
或许……
更像是被大型犬类按在爪子下被舔得湿漉漉的毛绒兔子……
等等这个比喻更不对了喂，谁特么是兔子！
梆的一声，菜刀切进砧板里。
王耀握着刀气势磅礴地切开西红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阿尔弗雷德看了眼那雪亮的菜刀，咽了口口水，略微缩了缩，但还是不肯撒手。
“你好凶啊……”
他委屈巴巴地说。
要是他有耳朵和尾巴，这会儿八成都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了。
“怪谁？”王耀拿起一片西红柿，看也没看就往阿尔弗雷德脸上糊：“我加班就这个脾气，不服气就赶紧给我把【淫欲】罪消了。”
带着汁水的西红柿直往阿尔弗雷德鼻子上怼，他后退了一点，眯着眼看着王耀拈着西红柿的指尖，然后凑了过去，舌尖卷着西红柿吞进嘴里，顺着淋漓的汁水舔过王耀的指尖，轻轻吮吸了一下。

？？？
勾引谁呢？
你好骚啊？
王耀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缩手，张嘴就要批评教育。然而还没等他瞪过去，阿尔弗雷德就嚼着西红柿又抱了回来，黏糊糊地赞叹：“这西红柿哪买的？真好吃。”
……
阿尔弗雷德的语气实在是太坦荡自然了，王耀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不上不下卡了半天，最后还是转了回去。
难道是他想多了？其实是他这个大人的思想太肮脏了？
也是，阿尔弗雷德只是从他手里叼了个西红柿，不小心舔到手而已。
小孩子嘛。
可是……
王耀皱着眉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我背后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看他这副纠结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得寸进尺地亲了亲王耀通红的耳廓，低声说：“好甜。”
噌。

寒光一闪，菜刀瞬间就到了眼前。
阿尔弗雷德看着停在自己鼻尖前不到1厘米的刀刃，喉结滚动，默默咽了口口水。
“什么好甜？”王耀冷冷地问。
“西红柿，西红柿。哈哈哈，”阿尔弗雷德干笑两声，努力让自己说得真诚：“我是说西红柿好甜。”
“呵。”
王耀冷笑一声，收刀，转手就把寒光闪闪的菜刀钉在了砧板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王耀总觉得今天的阿尔弗雷德格外地奇怪，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心里毛毛的。
身体的本能在小声提示着危险，可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王耀与阿尔弗雷德两个人。
危险在哪里？
阿尔弗雷德吗？
他怎么会危险？
“滚滚滚，一身臭汗，赶紧给我去洗澡。”压下心里奇怪的悸动，他嫌弃地踹了踹阿尔弗雷德的腿，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的汗臭味酸到我了，离我远点。”

阿尔弗雷德看了眼砧板上深深没入3cm的还在颤动的菜刀，机智地选择了见好就收。
他撤了手，故作夸张地闻了闻自己，大声反驳道：“我才没有，我香的很。”
王耀转身就踹，阿尔弗雷德立刻浮夸地哇哇叫着跳开，一边比着中指一边抱着衣服滚进了浴室。男孩大惊小怪连滚带爬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演技，故意耍宝呢。但看着他的背影，王耀皱起的眉不知不觉舒展开，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个傻子。
他笑着摇摇头，转过身洗干净手，把处理好的食材一层层铺在面包上，继续做他的三明治。
至于那些奇怪的危机感也随着阿尔弗雷德闹腾的响动而消散，就这么被毫无所知的王耀抛在了脑后。
阿尔弗雷德洗澡的速度很快，王耀的三明治也做得很快。
不到五分钟，三明治就摆盘上桌，阿尔弗雷德也湿着头发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快点，你坐——”
话还没说完，王耀瞟了阿尔弗雷德一眼，立刻怒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潮湿的沐浴露香气里，金发的男孩一头湿哒哒的金发被撸到脑后，下身穿着一条沾着水渍的深灰色家居裤，上半身却裸着，露出一片被热气熏红的漂亮肌肉。
“啊……”阿尔弗雷德挠了挠头，答得理所当然：“我忘记拿上衣了。”
“你你你你——”
王耀气得不行，眼睛从男孩带着水珠不断起伏的胸肌滑到形状分明的腹肌，气得脸都红了：“快去给我穿上！”
“我不。”
阿尔弗雷德看他脸红扑扑的样子觉得可爱得不行，索性歪在椅子上耍赖逗他：“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你害羞啊？”
说完，他又拉开自己的裤子的松紧，挑起眉看着王耀，然后松手啪地一声让它弹回腹肌上，勾起嘴角挑衅道：“你羡慕啊？”

“羡慕你个头！”
王耀莫名觉得脸热，扭过头不看他，噔噔蹬从沙发上昨天洗好晾干的衣服堆里抽了件T恤兜头糊到阿尔弗雷德脸上，气鼓鼓地拍了他脑瓜一下，蹦出一句中文：“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
这啥？
阿尔弗雷德一头雾水，但本能觉得这大概不是什么好词，便立刻把它丢在了脑后。
王耀本想抽他一下就撤，然而一巴掌下去满手都是湿乎乎的水渍，他更怒了——
“你怎么不擦头发？”
阿尔弗雷德懒洋洋地把头套进T恤里，嘟囔道：“反正一会儿就干了，懒得擦。”
“你你你——”王耀扯过他丢在椅背上的浴巾，糊在阿尔弗雷德脑袋上就开始一顿乱揉：“你是不是又想觉醒【懒惰】？嗯？一大早的怎么就你事多，你是不是发骚了？”
阿尔弗雷德套上T恤任由王耀擦狗似的给他擦头发，理所当然地答：“是啊。”

“……”
王耀愣了愣，“哈？？？”
这小王八蛋说啥呢？
“不是你说我犯了【淫欲】罪吗？有罪，那我就是咯。”
“……”
王耀愣了愣，手下的动作也放轻了些。
白色的浴巾盖住了阿尔弗雷德的脸，从王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浴巾下凸起的锁骨，以及放在膝盖上握紧的双拳。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很无所谓，仿佛只是闲谈罢了。但王耀莫名为他这句话而心揪了一下。
【淫欲】。
任何一个人类，突然被恶魔告知自己犯了足以下地狱的罪，都会不安的吧。
更何况阿尔弗雷德只是个不到20岁的年轻男孩。
是他太严格了吗？
王耀偷偷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表，一如既往地被突然亮起的红光闪懵了一秒，然后又默默放下了袖子。
挺好的孩子，怎么就犯【淫欲】罪了？

王耀凝眉细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抓不住重点。
毕竟……【淫欲】好死不死，正好就是王耀的知识盲区。
人类的传说中，天堂与地狱始终是敌对的关系。原本的光耀晨星路西法反叛创世神，被击落天堂，带着三分之一的天使堕入地狱，扫平当时还荒芜混沌的地狱，成为诸堕天使拥戴的地狱魔王。恶魔与魔王是罪恶的代表，他们与天堂形同水火，互为敌手。
这是一个美丽而又悲壮的故事，但现实却完全相反。
魔王路西法与大恶魔们，实际上是被创世神派遣下地狱来开荒的。
那时，天堂仅有极少数的成圣者可以入内，大多数不合格的灵魂飘荡在世间，以至于整个世界都逐渐失衡。为了平衡，创世神命令他最强大的天使——路西法，带领一批天使入驻地狱，使得人间的游魂得以被审判，惩罚，然后回归人间，让天堂——人间——地狱得以保持一个动态的稳定平衡。因此，比起放逐，堕天使的故事或许更接近于某个近代中国独有的运动——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在这个背景之下，对于实际上与天使们是同事关系的大恶魔们来说，七宗罪比起罪名，或许更应该叫做职位。每一个大恶魔都有着他们自己的对于罪行的评判准则以及判罚标准，各不相同。在王耀诞生之初，魔王曾让他去找各位大恶魔挨个学习七宗罪。但是……
在第一狱淫欲界，初生的王耀一踏上血土，就遇到了笑眯眯冲他拉开袍子的金发大恶魔。
“宝贝，想跟我一起探讨一下淫欲的Deep♂ Dark♂ Fantasy吗？”
刚从第二狱暴食界爬上来的暴躁黑发大恶魔意料之中地扑了过去，和第一狱的主人打了一场血肉横飞的架。
托弗朗西斯的福，到最后，王耀也没学到什么【淫欲】的内容。
淦。
果然还是要找弗朗西斯打一架。
王耀咬牙切齿。
不过，想到那只最近格外反常的大恶魔，王耀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弗朗西斯这个一天不搞事就浑身发痒的骚包有很长时间都没有主动来骚扰他了，总觉得这人有鬼，确实得找时间打探一下。
……顺便也问问阿尔弗雷德的【淫欲】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在发呆吗？”
突然，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浴巾下面闷闷地传来。
王耀从思绪里被抽了出来，这才发现他一直把手按在阿尔弗雷德头顶，而阿尔弗雷德一直被浴巾盖着脑袋，场景极其诡异。
“咳咳。”
王耀清了清嗓子，把浴巾扯掉扔在一边，一边走到餐桌旁，一边仿佛无事发生般转移话题问道：“你家附近有教堂吗？”
阿尔弗雷德抓了抓自己被揉成鸟窝的金发，有点懵逼：“哈？”
“什么样的教堂都行，礼拜堂也可以，总之有天使画像或者彩绘玻璃的那种。”
“哦，有啊。”阿尔弗雷德耸耸肩，“2条街外有个圣玛丽亚礼拜堂。”

“好。”
王耀点点头，从旁边抽出一张便签纸，刷刷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丢到了阿尔弗雷德的面前。
“你待会替我去一趟那里，随便找个天使像把这张纸烧了。”
“？？？”阿尔弗雷德满脑袋问号：“你让我去教堂烧纸？”
“对啊。”王耀无奈地摊开手：“我是可以自己去啦，不过我是大恶魔，去一次你们的教堂，估计你们那个可爱的尖顶小房子就得倒霉三年。所以你代劳一下吧。”
“你要干嘛？”阿尔弗雷德警惕起来。
“不干嘛。”王耀把一碟三明治推了过去，“我找地狱的同事聊一聊，顺便叫个天使下来问点事。”
阿尔弗雷德：(⊙o⊙)？
阿尔弗雷德：天使？？？
“是性感的那种，还是光屁股的那种？”阿尔弗雷德暗搓搓地问。
“你干嘛？”王耀立刻捏了个纸团丢了过去，“脑子洗洗干净，【淫欲】罪不想好了是吧？”

“哦……”
阿尔弗雷德把纸条收进口袋里，哼了一声，默默开始啃三明治。
王耀毫无食欲，在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两只手抱着三明治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嚼一动，脸颊被撑得圆圆的，睫毛长长地盖下来……
怎么越看越像仓鼠？
有点可爱。
王耀突然get到了看吃播的乐趣，一脸老父亲的慈爱笑容看得起劲。
瞟到阿尔弗雷德嘴角挂着的一片生菜碎叶，他啧了一声，忍不住撑起身子越过餐桌，用手指把那片绿色的菜叶抹了下来。
“你看看你，”他笑着把手指伸到阿尔弗雷德的面前，逗他：“你还说你不是仓鼠，你看你啃的，到处都是。”
阿尔弗雷德抬起眼睛看了眼笑盈盈的王耀，又垂下眼睛看了看眼前沾着菜叶的手指，突然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男孩子的嘴唇很软，口腔里混着黏糊糊的芝士酱，湿热滑腻。

王耀只觉得自己的手指突然被包裹进一片温暖的果冻里，柔软的舌尖舔过他的指纹，打着卷缠了过来。那舌头是那么地软，那么滑，湿淋淋的热。舌尖滑过时拖曳出的水痕都敏感地顺着手指的触觉神经传了过来，让他仿佛被触电一般，指尖打过酥麻的电光。
一如方才，阿尔弗雷德舔去那片菜叶之后便退开了。
但最后一刻，他轻轻用牙齿咬了咬王耀的指节。
仿佛在隐晦地告诉他。
他是故意的。
男孩子漂亮的蓝眼睛从金色的睫毛下面带着潮湿的笑意看过来，王耀愣愣地看着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扑通。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微微发麻。
扑通。
他觉得血液流动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响亮。
扑通。
他……
好像怦然心动了一下。
“你……”
王耀垂眸看着自己还带着男孩唾液的手指，又看了看对面扑闪着亮晶晶大眼睛的金发男孩，慢慢从旁边拿起一个苹果，然后——

瞄准，射击。
圆圆的苹果在大恶魔手中化身为红色的棒球，砰地一声，以超高时速正面撞上阿尔弗雷德的额角。
“嗷——”
阿尔弗雷德同志壮烈阵亡。
“你果然是发骚了。”
黑发的大恶魔冷酷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走到阿尔弗雷德身边，踹了踹他的椅子腿儿。
“拿上三明治赶紧给我滚去教堂，我得赶紧去看看怎么治你这个骚病。快去！”
阿尔弗雷德先生不堪其辱，发起暴动。
王耀呵呵冷笑，残酷镇压。
5分钟后，屁股上印着一个鞋印的琼斯先生骂骂咧咧叼着三明治出了门，而终于清静下来的大恶魔坐在客厅里，默默开始呼叫地狱里的外援——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弗朗西斯？胡子怪？胡子废物？歪？？？在？？」
良久。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P！现在不就是你在接吗？？？」
「留言请按1，表白请按2，约炮请按3，返回上一级菜单请按0……」
……
王耀眯起眼睛，指尖点起金色的碎光，于眼前的虚空中画了一个圆。
金色的光斑旋转纽合形成悬浮的圆形镜框，中间的空余处空气如水波般层层扭曲，渐渐幻化出深紫色的宫殿帷幔，以及那一堆金色流苏中间的，金发的恶魔。
“你特么最近到底在干——卧槽？？”
王耀刚要开口激情祖安，话到一半，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打断了。
金发的大恶魔歪在床上，颧骨高高肿起，嘴角破了，额头也一片青紫，看起来简直就像被人爆揍了一顿，狼狈极了。
“你……你怎么了？？”
“哎呀，你居然开空间魔法，啧，小看你了。”
弗朗西斯卷了卷自己的金发，冲王耀耸耸肩：“还不明显吗？哥哥我被揍了，在养伤。”

“你被谁揍了？”王耀好奇地问。
是谁！！居然抢先了！！
“啊……还能有谁，”弗朗西斯委委屈屈地指了指上面：“米迦勒呗。陛下前几天叫我送了个亲手雕的花Q雕塑给他，他揍不到陛下，不就顺手来揍我了。啧啧啧，这两个人为什么不直接约个架真人solo一下，老迁怒可爱美丽又性感的无辜群众干什么……”
“你的那些定语很多余。”王耀冷酷地指出：“而且你肯定惹到陛下了吧，不然他干嘛让你去做这个事？你是不是又把刻耳柏洛斯（地狱三头犬，魔王的爱犬）骗去商业街跳火圈了？”
“哪有，哥哥我很无辜啊。而且，这种事一般不都是你来做的吗？去跟米迦勒打架什么的。”
弗朗西斯浮夸地用小手帕捂住眼睛开始嘤嘤嘤：“你看哥哥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嘤，嘤嘤嘤……哥哥美丽的秀发都被那个暴力狂天使拽掉了3根，嘤嘤嘤，小耀你要记得感恩啊嘤~”

王耀被他嘤得脑仁疼，赶紧打住，说正事：“别嘤了，你先告诉我，阿尔弗雷德的【淫欲】是怎么回事？”
“哟？【淫欲】也觉醒了？”弗朗西斯挑起眉，“应该说，不愧是我们的小王子？是不是小耀你色诱他了，惹得人血气方刚的小王子春心萌动欲求不满了？”
“你少瞎扯，快点告诉我【淫欲】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你看，当初叫你好好跟哥哥我学，你不肯。看吧，现在遇到问题了吧。哥哥我早说了，知识就是力量……”
王耀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少。说。废。话。”
“哎，好好好。”
弗朗西斯做作地叹了口气，不再瞎扯，道：“【淫欲】嘛，归根结底就是错误的欲望。错误呢，也可以说是非正常的，离奇的，猎奇的。如果某一个人他的欲望偏离正常的轨道，影响到了其他，比如某些正常的需求，就会触发【淫欲】。”

“我怎么觉得你说得这么模棱两可的？”王耀蹙起眉：“你是不是在坑我？”
“我怎么会坑你，爸爸好心痛！”弗朗西斯坐直了些，伸出一根手指，哄到：“小耀，你现在要做的是解决【淫欲】罪，那么纠结定义又有什么用呢？倒不如好好想想解决的手段。要知道，【淫欲】是人类最古老的原罪之一，且不像其他的罪行，【淫欲】根植于人类的爱之中，人类之爱在欲望中的阴暗投影。爱是人类最强大的力量，所以，往往越是浓烈的爱，那【淫欲】也越难根除。”
王耀听得有些混乱，皱着眉想了想，虚心求教：“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首先啊，你要从阿尔弗雷德这个人下手。”弗朗西斯突然兴奋起来，滔滔不绝地说：“他自幼父母都不在身边，亲人之间也缺少引导和关爱，遭遇了亚当的事，长大了又跟你这个恶魔混在一起，可以说，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正常的，正确的人类之爱。在这个情况下，他偏离轨道陷入猎奇之欲的可能性自然很大。小耀你呢，不如好好带他做做人类的爱的教育，让他了解一下正常的人类爱欲，这样或许就能让他迷途知返啦。”

“或者，有个更好的办法……”
弗朗西斯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耳语般蛊惑道：“你可以让他多出去见见漂亮男孩女孩，让他和那些男孩女孩一起去体会一下人类的亲吻，拥抱，性，爱……”
王耀听着他说的话，思绪随着他的话语飘了出去，想象着那些场景。
他想象中的阿尔弗雷德和面目模糊的另一个人手牵手走在游乐场里，一起分享一支甜筒，亲昵地拥抱，在傍晚的彩灯下接吻，然后是烛火摇曳的卧室，阿尔弗雷德压在那人身上煽情而渴望的喘息，低声说着，他爱……
不。
王耀本能地掐断了这个想象。
他讨厌这些想象，他觉得很生气。
这气愤不知从何而来，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悬在他的头顶，然后铁桶倾覆，把他浇了个透心凉。对，透心凉。王耀觉得自己胸腔的某处正随着这些想象画面而变得冰冷，躁动。他的身体在抗拒，仿佛那些画面是锋利的长针刺痛了他，让他疼痛和暴躁。

但他却弄不清楚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阿尔弗雷德拥抱别人。
“行了，我知道了。”
王耀揉了揉眉心，道：“总而言之，给他做做爱的教育，让他理解什么是正常的爱和欲望就行了，对吧？”
“对啊。”弗朗西斯弯起眼睛，火上浇油：“你也可以让他去谈恋爱嘛。”
“闭嘴。”
王耀冲弗朗西斯威胁地挥了挥拳头。
弗朗西斯仿佛早已预料到了，淡淡笑了笑，然后冲王耀抛了个媚眼：“你知道的，哥哥我向来宠你，所以这次我也给你准备了秘密武器啦~”
王耀冷酷地偏头躲开他的飞吻，“什么？”
“一点魔法药剂。吃下去以后可以剥除【淫欲】哦~”
“有这种东西？”王耀明显不信：“我觉得你在坑我。”
“爱信不信，我会让我家小朋友给你送过去的，记得查收哦~”弗朗西斯甜腻腻地笑着，冲王耀比了个心：“哥哥我期待你早日归来。”

王耀眯起眼睛，啪地一下关上了空间魔法。
金色的光点萤火般四散开去，消散于空中。阳光从背后洒了过来，把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大恶魔的影子拉长，投在了前方的电视柜上。
弗朗西斯很不对劲。
王耀摸着下巴思考着。
一向懒散怕麻烦的大恶魔，突然这么殷勤地想要帮他解决问题，甚至还亲手调配魔药……事有反常必有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弗朗西斯可妖可奸还可盗，不得不防啊。
他抬起头看了看钟，又看了看窗外，忍不住给自己点个赞。
果然得联系一下天使问问情况。
不愧是我，真聪明。
不过……
他微微蹙眉。
阿尔弗雷德怎么还没回来？
说起来，阿尔弗雷德的【淫欲】也要好好解决……
爱的教育……吗……
王耀的目光顺着自己的影子，落到了前方的电视机上，突然双眼一亮。

咔嚓一声，大门被人打开。
去教堂烧纸的阿尔弗雷德去而复返，随手把钥匙丢进门口的储物盒里，拿着罐可乐伋着拖鞋就走了过来。
“阿尔弗！我知道怎么解决你的【淫欲】罪了。”
“哦？”阿尔弗雷德懒洋洋地喝了口可乐，问道：“什么呀？”
王耀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兴奋的光：“我们来做爱的教育吧！”
“噗——”
阿尔弗雷德一口可乐全都喷了出来，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可置信看着王耀，颤声问：“什——什么？？？”
“爱的教育。”
王耀重复一遍，从茶几下面摸出几张积满灰的光盘——
“我们来看爱情电影吧！”
……
“哈？？？？”
***
王耀的行动力非常强。
发表完“爱的教育”的发言，王耀就开始蹲在客厅的茶几下头整理那些积着厚厚灰尘的光盘，详细地把它们按照【可以】——【不可以】——【Never！！！】的等级进行筛选分类。阿尔弗雷德啃着苹果坐在一边看他折腾得脸上都是灰，忍不住伸手过去，从【可以】那一堆碟片里抽出一张。

“白雪公主？”
阿尔弗雷德挑起眉，冲王耀晃了晃手上的光盘，“你确定这是可以而不是Never？”
王耀连头也没抬，答道：“公主和王子追求真爱，这当然很可以。最重要的是，男女主角从头到尾就只亲了一下，还是真爱之吻。你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淫欲犯就应该接受迪士尼公主系列的爱的制裁。”
“哼。”
阿尔弗雷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翻了翻那堆碟片，又捡出来一张，问道：“那这个呢？《真爱至上》？我记得里面有一对儿主角是成人片演员吧？”
“没关系。”王耀抬起头，冲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灿烂的“大丈夫萌大奶”的微笑：“这是中国删减版本的。”
草。
亚瑟为什么会有中文版的？
阿尔弗雷德嫌弃地丢开碟片，满脸不爽地啃苹果着苹果去翻【Never】那一堆。很快他就得到了解答——

亚瑟有十七八种各个语言各个国家发行的《真爱至上》。
？？？
阿尔弗雷德目瞪狗呆：“他买这么多干什么？收藏吗？”
王耀歪头瞟了一眼，耸耸肩：“大概是想听各国语言说那句话吧。”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睛，突然挺直背，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学着电影里休·格兰特所扮演的英国首相的腔调念道： “We may be a small country but we're a great one, too.”
他的眼神坚定，声线沉稳，惟妙惟肖的英音简直是首相上身，秀出了创意秀出了技术。
然而唯一的观众却倒在沙发上笑成了傻逼。
“哈哈哈哈哈Great One To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乐极生悲，笑到一半被苹果卡了嗓子的阿尔弗雷德脸憋得通红，眼泪汪汪地趴在靠背上咳得昏天地暗。

王耀瞟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好的孩子，怎么是个傻的。
他站起身，趴在阿尔弗雷德后背，双手环过他的肋下抱紧。
阿尔弗雷德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突然贴过来一片温热的气息，淡淡的薄荷香气飘了过来，伴随着王耀几乎是贴在他耳边的一句温柔的呢喃：“张嘴，放松。”
下一秒，王耀的胳膊骤然收紧，突然增强的力度压迫着阿尔弗雷德的肋骨与胸腔，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打扁的气球，肚子里的气被压得四处乱鼓，一路顺着气管推到喉头，像是开香槟一样哇地一声把那个苹果块吐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气息不匀，剧烈地喘息着。
王耀担心他没吐干净，便也没松手，就着这个环抱着他的姿势凑在他耳边问：“好了没有？还有没有卡着的？”
阿尔弗雷德被他的气息烫得缩了缩耳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顺杆爬了上来，委委屈屈地摸着脖子嘟哝：“疼，好疼……”

“哪儿疼？”
王耀担心他真给噎出个好歹，便抓着他的肩膀把他翻过来，捏开他的嘴就要去看他的喉咙。阿尔弗雷德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一下扑到王耀的怀里，双手用力保住他的腰，把脸埋到王耀的脖颈处蹭来蹭去地撒娇：“我喉咙好疼~”
阿尔弗雷德方才是趴在沙发椅背上的，这会儿转个身，恰好就坐在了沙发上。而王耀单腿膝盖支在沙发上，原本是正正经经的站姿，此刻被阿尔弗雷德一抱一拉，便恰好变成了他双膝跪在阿尔弗雷德大腿两侧，手搭在他的肩上，像是他跨坐在阿尔弗雷德腿上，而阿尔弗雷德把他搂在了怀里。
王耀：？？？
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被迫分开的双腿给人奇怪的羞耻感，虽没有直接坐上去，但身下男孩子散发着青春热度的肌肉紧绷的大腿存在感格外地鲜明，仿佛隔着空气把体温烫在了他的臀部。偏偏那个罪魁祸首还不老实，脸在王耀肩窝里蹭来蹭去的时候嘴唇总是湿漉漉地擦过锁骨，锁住腰的双手也随着动作收紧放松，仿佛在揉捏一般。

王耀并不太懂这个姿势哪里不对，但他被阿尔弗雷德弄得浑身发热，连耳根也烫起来，这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事。于是他戳了戳阿尔弗雷德的后脑勺，皱着眉道：“你，放开。”
“不嘛，让我抱会儿。”阿尔弗雷德答得理所当然，“我喉咙难受，我看别人家都是这么安慰不舒服的人的。你不是让我学习爱的教育吗？这也是爱的教育嘛。”
为了增加可信度，阿尔弗雷德故意咳了几下，咳得胸腔都在震动。
男孩的声音闷在布料与皮肤里，略微沙哑，有些黏答答的委屈。柔软的发丝乱糟糟地堆在侧颈，伴着温热均匀的呼吸，像晒过太阳的干草，大狗耳朵上绵软的绒毛，又或者是摊开四肢的仓鼠暖乎乎的肚皮。
阿尔弗雷德似乎总是能让王耀想到一些可爱温暖又毛茸茸的东西，以至于王耀常常莫名其妙地就心软起来，情不自禁地想要纵容他，如同吃饱喝足的狮子纵容一只心爱的小狗崽抓咬自己的尾巴。

听了阿尔弗雷德的歪理，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便忍耐着身体传来的微妙羞耻感抱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学着电视里那些慈爱的家长一下一下给怀里的金发男孩顺毛。
人的脖颈处是血管与神经最为密集的地方之一，因此，那里流淌着最为鲜活的生命力，也蕴藏着最为浓烈的只属于个人的皮肤气味。
阿尔弗雷德把脸埋在王耀的肩窝里，小心而用力地深深呼吸着他的气味。
王耀的味道很淡，很容易被沐浴露的薄荷香气掩盖。但是凑得足够近了，还是能从那些清淡的化学香气中分辨出一丝特殊的味道。
如果要形容，那大概是晒过太阳的棉被混上一点草叶折断的清润气味，很温暖，湿润，仿佛是下着雨的夜晚睡在晒香的温暖被窝里，让人每一寸神经都忍不住放松。
阿尔弗雷德很喜欢这个味道。
不，应该说，王耀的一切，阿尔弗雷德都非常喜欢。

所以，他抱着王耀，勾起嘴角，闭眼呼吸着鼻间缠绕的他的气味，期盼着这一秒能够无限延长。
王耀看不见他的表情，以为他还在难受，只好耐着性子任由他抱着。
但是……
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他有这么脆弱吗？
王耀眼中的狐疑越来越明显，眉头也皱起来。他看着阿尔弗雷德毛茸茸的脑袋，索性直接曲起手指，弹了他一个脑瓜蹦儿——
“嗷——！！”
阿尔弗雷德捂着脑袋惨叫一声，倒在了沙发上。
王耀拍拍手，云淡风轻地从他身上爬下来，走回茶几边继续整理碟片。
“暴力狂！！！”阿尔弗雷德揉着额角血泪控诉。
“我才弹了你一下，宝贝，别那么娇气。”
“你那叫弹一下吗？”阿尔弗雷德气鼓鼓地抓起一个抱枕丢过去：“你知不知道你力气有多大？我感觉我刚刚被人用橡皮弹正面爆头了你知不知道！我脑震荡了你赔吗？你这个恶魔！”

王耀偏头躲开那个抱枕，曲起拇指与小指，冲阿尔弗雷德竖起中间的三根手指，懒洋洋地把食指收起：“第一，你没那么娇弱，Be a man，kid。”
“第二，你要是脑震荡了我不用赔，我会直接把你脑袋拧下来风风光光回地狱。第三，”他曲起无名指，冲阿尔弗雷德晃了晃他最后留在那的中指，勾起一个邪恶满满的微笑：“你对老子是恶魔这件事有意见吗？”
“……”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王耀手上在阳光里明晃晃的中指，又瞥了眼王耀唇边闪亮的尖牙，翻了个白眼，默默闭麦。
“这才乖。”
王耀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打开了茶几最底下那个灰扑扑的小盒子——
！！！！
这是什么！！！
王耀瞪大眼，仿佛RPG游戏中捡到传奇宝箱一般，被突然亮起的肉色光芒刺得脑仁震荡。整整齐齐一摞光盘，每一张的封面都印着应该打满马赛克的淫艳肉色，王耀默默把脑袋拉远了一点，眯着眼看了看，发觉这堆肉色里，不仅有女人丰满的胸部，还有涂满油的大胸肌腹肌，甚至还有被黑色皮带铆钉束缚的黑头套猛男……

噫。
王耀觉得自己瞎了。
不仅瞎了，耳畔还响起了奇妙的BGM——
“哦~YES，哦，Yeah~……Deep ♂Dark ♂Fantasy！”
啪——
王耀把盖子合上了。
阿尔弗雷德听到声音，好奇地转过来，问道：“那是什么？”
“不是什么。”王耀把盒子塞回茶几储物柜的深处，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手，表情严肃：“是小猪佩奇。”
“……哦？”
阿尔弗雷德挑起眉，明显不信：“我怎么不知道亚瑟还喜欢看小猪佩奇。”
王耀耸耸肩：“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说完，他看了看眼前分好类的光盘，转移话题道：“哎，没想到能看的还真没几张啊，怎么搞的，人类现在都不热爱电影艺术了吗？”
“谁说的。我们当然热爱啊，只不过……”阿尔弗雷德掏出一个硬盘，丢在空中，又接住，“现在我们比较喜欢用硬盘。”

“……”
王耀眯着眼看着得意洋洋丢硬盘玩的阿尔弗雷德，半晌，皮笑肉不笑地问：“所以你有硬盘，但你看着我在这灰头土脸清理了一上午？”
“你又没问我。”阿尔弗雷德一脸无辜。
王耀盯着他亮晶晶的蓝眼睛，慢慢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下一秒。
“受死吧！！！！”
“啊啊啊啊啊——别过来！啊啊啊——”
一如既往，这是一个鸡飞狗跳的早晨。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午餐时分，被胖揍一顿的阿尔弗雷德坐在餐桌前，扫视一周，聪明的小脑瓜立刻发现了疑点。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桌上，问道。
“凯撒沙拉。”
“这个呢？”
“蔬菜沙拉。”
“这个呢？”
“绿豆排骨汤。”
“……那这个呢？”阿尔弗雷德举起手边漂浮着奇怪花朵的茶。

“哦，那个。”王耀撑着下巴，歪头笑得甜蜜，“菊花茶。”
“……”
“你养兔子呢？这是挟私报复，我不吃。”
阿尔弗雷德向后一靠，开始绝食。
王耀拿起叉子和木勺，叉了一把绿油油的菜叶捋到阿尔弗雷德的碗里，哄到：“乖哈，蔬菜富含维生素，排骨营养，绿豆清火，菊花败火，你现在就是骚——啊不，火气太旺，得灭灭火。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做的灭火套餐，你要是不吃，我会很伤心的。”
王耀眨着眼睛，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在日光下含情脉脉，柔光似水。
但阿尔弗雷德身经百战，耀语十级，立刻从他这段话里翻译出了正确答案——
你踏马快点吃兔子菜清心寡欲灭了淫欲不然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虽说王耀做什么都很好吃，但是……再好吃的菜叶子那也是菜叶子啊！

更何况还有那个什么菊花茶！
他在暗示什么吗！
阿尔弗雷德看着杯子里不断漂浮旋转的小仙子一样的菊花们，默默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污染。
可惜，实力决定了地位，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
在大恶魔呲着尖牙捏着拳头的淫威下，作为柔弱人类的阿尔弗雷德委屈巴巴拿起叉子，生无可恋地开始啃菜叶子，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素食猫咪的屈辱。
一顿饭，他经历了太多。
吃完，阿尔弗雷德心累地摊在沙发上假装死亡。然而王耀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黑发的大恶魔拉上窗帘，从厨房里捧来一壶超大的菊花茶，热情地为阿尔弗雷德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坐在他身边打开了电视。
“来来来，爱的教育第一课，”他按下播放键，“《傲慢与偏见》。”
“抗议。”阿尔弗雷德举手：“我看过了。”
“那也得看。”王耀冷酷地一票否决，并塞过去一杯菊花茶：“Shut up and drink it down.”

于是，丧权辱国的金发人类不得不抱着一杯漂浮着三四只淡黄蓬松小菊花的神奇液体，与兴致勃勃的黑发恶魔一起窝在昏暗房间的沙发上，接受来自伊丽莎白与达西先生的爱的教育。
良久。
“你不觉得这就是帝政时代版灰姑娘的故事吗？”阿尔弗雷德嚼着菊花嘟哝：“哪有人被骂被怼还怦然心动的，达西是抖M吗？”
王耀头也没转，塞过去一颗巧克力豆：“闭嘴！”
阿尔弗雷德嘎巴嘎巴嚼了，扭头看着王耀被电影的冷光照亮的侧脸，忍不住又开始聒噪：“如果我是达西，我肯定就吻上去了，谈恋爱就不能怂——唔……”
又一颗巧克力豆塞了过来。
阿尔弗雷德眼睛一亮，突然发现新世界。
“我说啊，吉英也太冷淡了吧，要是我我也怀疑——唔，嘎巴嘎巴……”
“那个伊丽莎白不是——唔，嘎巴嘎巴……”

王耀看得入迷，整个人都陷入了剧情里。阿尔弗雷德只要一张嘴，王耀就拈一颗巧克力豆塞过去，堵住那张聒噪个不停的坏气氛的嘴。
“达——唔，……”
“喂，我——”阿尔弗雷德想说话又被堵了回去，刚想抗议，然而下一秒，王耀的手指就塞了过来。
出神的大恶魔丝毫没发现一袋巧克力豆见了底，重复着机械动作的身体虚空拈了颗不存在的巧克力豆，直直就往阿尔弗雷德的嘴里塞。体温略微融化了甜腻的巧克力，指尖指腹都残留着一层半软的巧克力甜浆。阿尔弗雷德愣了一秒，发觉王耀毫无察觉，便勾起嘴角，用舌尖去舔舐他指尖的巧克力。那些残留其实并不多，阿尔弗雷德却觉得越舔越甜。
温热而柔软的甜，分不清到底是巧克力，还是他的手指。
敏感的指腹被湿热的唇舌舔弄刮擦，王耀被弄得指尖发痒，慢慢侧过头，这才发觉阿尔弗雷德的动作。

“啪——”
阿尔弗雷德再次被爆头。
“你怎么又骚起来了？”
“你自己把手怼过来的嘛，我看你手上有巧克力就吃掉啊。”阿尔弗雷德答得理所当然。
“你怎么有吃的什么都舔，那我在【哔——】上涂巧克力你也舔啊？？”
你敢我就敢啊。
阿尔弗雷德在心里说。
你敢涂我就敢给你舔秃了。
当然，他是不敢说出口的，所以金发的男孩只是抱紧了抱枕，做出一副清纯小白花的模样嫌弃道：“噫，你好黄哦……”
黄你个头啊你个淫欲犯！
王耀拎起抱枕就揍了过去。
爱的教育，第一课——失败。
第二课，王耀吸取教训，选了个年代近一点的，封面是红蓝背景下两个接吻的小男孩小女孩的，来自文艺浪漫法国的，一看就非常纯爱的电影——《两小无猜》。
十分钟后。

阿尔弗雷德：“我可以发言吗？”
他握紧拳头：“我好想揍他们。”
王耀默默捂住额头：“别说了，我也想。”
电影里，两个小孩不断地恶作剧，把身边所有人都搅合得人仰马翻。以主角的视角看去虽然很刺激有趣，可是只要稍微代入配角们的视角，不断搞事的主角们简直就是活体恶魔，让人情不自禁尴尬得蜷紧了脚趾。
好不容易，男女主长大成人，终于一吻定情。
王耀看着站在车盖顶上甜蜜拥吻的男女，抓紧机会教育道：“你看，对吧，爱就是互相包容吸引，不要整那么多幺蛾子，只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向对方付出，那就一定会——”
女主：“这一切只是游戏吗？”
啪——
女主扇了男主一巴掌，扬长而去。
王耀：？？？
王耀：……
故事的结尾，霍霍完身边所有人之后终于心意相通的男女主在大雨里相拥，甜蜜地抱成一团，在水泥槽里深情拥吻。

水泥槽里。
王耀不淡定了。
“为什么啊？？”黑发的恶魔抓着阿尔弗雷德的衣领摇来摇去：“不是都心意相通了吗？为什么要死啊？？这两个人脑子是怎么长的啊！！你们人类的感情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为什么啊嗷嗷！！”
阿尔弗雷德被他摇得头晕，赶紧抓住他的手按在胸口，摸了摸他的头，哄道：“别气，么么哒。”
“哒你妹！”
王耀气势汹汹按开了下一部，“我就不信了，再来！”
这一天，爱的教育持续到了深夜。
阿尔弗雷德灌了一肚子菊花茶与巧克力豆，吃得满嘴都是菊花巧克力的味道。而原本自信满满的大恶魔，经历了漫长的爱的教育后，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
“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他歪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为什么啊……”
阿尔弗雷德淡定地端过菊花茶，小口啜着，岁月静好。

5分钟后。
发觉身边再无动静，阿尔弗雷德扭过头，发现王耀歪着头阖着眼，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黑发的大恶魔唇边还沾着巧克力的碎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不断变换的电视冷光中投下一小片淡青色的阴影。明暗交错，让黑的愈黑，白的愈白。散落的黑发仿佛浸满了水，流转着润泽的光。而黑发之下的皮肤在冷光下细腻莹白，宛如上好的白瓷，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阿尔弗雷德调低了音量，默默凑过去，看着眼前心上人的睡脸。
下意识地，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王耀的胸前。
弗朗西斯说，这里正孕育着一颗心脏。那是他用爱意浇灌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心脏。因为它，王耀会想要靠近他，会想要亲近他，会信赖他而在他身边安睡。
手掌之下的皮肤温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然而阿尔弗雷德却并没有感觉到那魔法构成的血肉骨骼之下本该有的，跳动不止的那一团肉。

那是王耀的心，也是阿尔弗雷德的心。
是阿尔弗雷德心甘情愿给王耀的一颗心。
但他却摸不到它。
阿尔弗雷德皱起眉，有些不安。
是有什么地方错了吗？
正沉思着，沉睡着的王耀梦呓一声，向阿尔弗雷德的方向歪了歪。失去平衡的身体顺着沙发的椅背往下滑落，被阿尔弗雷德接住抱进了怀里。王耀并没有醒，依然睡得很沉。但他的手指勾住了阿尔弗雷德的衣领，像小婴儿握住大人的手指，是很依恋的姿态。
阿尔弗雷德垂眸看他，心里的不安被他这根手指全部抹去，变为一片酸软的怜惜。
他是依赖着他的。
他想。
那就够了。
关掉电视，扫开沙发上的零食，阿尔弗雷德用毛毯把熟睡的王耀裹着，然后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王耀不算重，但也不算轻，阿尔弗雷德轻轻颠了颠，努力把怀里的人抱得平稳些，免得吵醒他。

王耀并没有醒。
被抱起来的时候，他只是微微皱着眉蹭了蹭，像是被打扰了安眠的猫咪一样，寻找到熟悉的体温便不再挣动，蜷缩在阿尔弗雷德的怀里再一次陷入深深的睡梦之中。银白的月光从窗户的玻璃透了过来，照亮了楼梯上那一小片空气里漂浮的灰尘，如同一片旋转着星辰的银色光幕。阿尔弗雷德怀里抱着自己睡着的爱人，轻轻踏着楼梯，一步步走在这片光里。
垂落下来的毛毯扫过阶梯，发出沙沙的轻响。
阿尔弗雷德没有看向窗外温柔的月亮，也没有看着脚下的阶梯，他只是垂眸看着怀里半张脸都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人，细细描摹他被月光照亮的每一寸肌肤。
手臂的肌肉因为重量而紧绷得疼痛，阿尔弗雷德却毫不在意。
他抱着他的爱人，如同抱着整个世界。
他的世界可以沉重如山川崩塌，也可以轻盈如飘落的天使羽毛。轻或重，崩毁或飘落，都只维系于他的双手之上，只维系于在他双手之上，他心头热血之上的那一个人罢了。

走回房间，阿尔弗雷德把王耀轻轻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而他自己则换了身衣服，然后钻进被窝里，把睡着的恶魔纳入自己的怀中。
他当然是要吻他的。
他忍耐了一整天的菊花茶与爱的教育，为的就是沉沉夜色里这一点偷来的甜头。
挑起王耀的下巴，阿尔弗雷德把嘴唇印在他的唇上，细细研磨，轻轻含吮，然后伸出舌尖，轻柔地贴着那微微张开的唇缝探进去，撬开闭合的齿关，如一位过关斩将的勇者劈开层层的阻碍，去尝一尝他理应得到的湿软奖赏。
王耀微微蹙起眉，像是在躲避一般，用舌尖推拒着那条钻进他口中捣乱的东西。阿尔弗雷德低低哼笑一声，轻而慢地压过去，更深更湿地吻他。不安分的手撩开衣服的下摆钻进去，贴在细腻吸手的肌肤上来回游弋抚摸，指尖在腰窝上画着圈，一点点向下滑动，挑过裤子的松紧带，向着那两团柔软臀亠肉之间的缝隙爬了过去。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也随着手指下那逐渐凹陷的曲线而慢慢点燃，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唇舌也翻搅得越发用力，恨不得把这双唇与舌囫囵吞下肚里。
“唔……”
王耀似乎被惊醒了，有些不满地哼出了声。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所有的动作都停下，等了好一会儿，待王耀没什么声音，自己的呼吸也慢慢平复，这才悄悄撤回手，把扯乱的衣摆盖上。
还不是时候。
他看着眼前睡着的王耀这样想着。
他睡得这么深，这么沉，是在做一个长长的梦吗？
那个梦里……会有他吗？
轻轻摸了摸王耀的侧脸，阿尔弗雷德俯下身，在他额心印下一个吻。
还不到时候。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在王耀的气味中慢慢闭上眼睛。
要忍耐。
接下来的两天，王耀执着地继续他那根本不靠谱的爱的教育，从《恋恋笔记本》到《乱世佳人》，硬是搜刮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爱情电影，拖着阿尔弗雷德经历了人类千奇百怪的感情世界。然而，这些密集的爱的教育，最大的成果不过是阿尔弗雷德满肚子的菊花茶，以及王耀越来越困惑的内心世界。

人类到底怎么回事？
一会儿爱是成全一会儿爱是占有，一会儿因为欲望而爱，一会儿因为爱而欲望，一会儿忠贞不二一会儿故事的最后我们总会出轨，甚至有些人明明互相爱慕，却硬是要搞一些“爱你在心口难开偏不表白急死你急死你”和“我爱你你爱我但是因为ABCD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但还是要藕断丝连”的啰嗦戏码。
而阿尔弗雷德的淫欲红光依然闪亮闪亮最闪亮，亮得可以丢给红灯区当橱窗灯。
这特么根本不是爱的教育。
王耀愤怒地砸了一把巧克力豆在阿尔弗雷德腿上。
这特么明明是爱的迷惑大赏！
人类就不能像亚当与夏娃那样简简单单的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原地结婚子孙满堂吗！
阿尔弗雷德：……麻烦不要迁怒无辜群众，谢谢。
期间，弗朗西斯的快递送到了。
留着金色短发的魅魔毕恭毕敬地递过来一个扎着艳俗粉紫色蝴蝶结的小盒子，头埋得低低的。王耀皱眉看着她，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魅魔瞪圆了眼睛，把那小盒子王耀手里一塞，爆出一阵烟雾便消失了，简直像是落荒而逃。
我有那么可怕吗？
困惑的王耀打开手里散发着熟悉香水味的礼物盒，然后，从里面找到了……一罐可乐。王耀转了转红色的铝制罐身，在可乐的后面找到了一张便利贴：
“可乐杀精哦，给你我的爱心魔法么么哒~♥”
草！
逗我呢！！！
暴躁的大恶魔怒发冲冠，抬手把可乐丢了出去。
爱的教育陷入瓶颈，王耀越来越烦躁，逐渐开始狂暴化。看着他这副样子，第二天的晚上，阿尔弗雷德摸出自己的U盘，决定曲线救国。
“我这里有一部，据说是很感人的爱情故事，你要不要试试？”
“你？”王耀挑起眉，一脸的怀疑：“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看你看电影看得挺开心的嘛……”阿尔弗雷德把U盘放在指尖转了转，开始忽悠：“知名口碑演员小○伯特和托比马○尔主演的，高分爱情大片，讲两个人历尽艰险在一起的故事，非常感人，艾米莉说她看完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哦？”
王耀还是不信。
阿尔弗雷德继续加料：“讲的是修道院里的故事，你懂的，禁忌之下冲破俗世阻碍的真挚爱情！绝对的爱的教育！”
“修道院？”王耀的眼睛一亮，“那种被宗教压迫的爱情吗？”
“对对对，你懂的你懂的！”阿尔弗雷德疯狂点头。
“咳咳，那行吧。”
王耀努力敛去眼睛里兴奋的好奇，正襟危坐点点头：“准了。”
阿尔弗雷德笑得眼睛弯弯的，立刻一溜烟就去电视机那里插U盘调频道，调好后又一溜烟地窜回来，挤到王耀身边抢了半截毛毯过来，连呆毛都在兴奋得一摇一摆。
王耀嫌弃地推了推他，转过头，只见电视屏上，慢慢浮现出几个大字——
《恶魔小径》。
……
“你确定这是爱情片而不是恐怖片？”王耀挑起眉，“你是不是皮痒了在骗我？”

“谁骗你了，这就是爱情片啊，”阿尔弗雷德嘟起嘴哼了一声，道：“你不要这么肤浅嘛，恶魔又不是都像你那样血糊糊暴力狂，难道恶魔就不能有真爱吗？”
“不能。”
王耀冷酷反驳：“因为我们没有心。”
“……”
阿尔弗雷德眼珠转了转，立刻接道：“那，你都不懂爱你怎么教我爱的教育？教数学的老师得先会算数吧，你教我爱，那当然要先学会爱人啊？”
“……”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看到王耀面上的犹豫，阿尔弗雷德立刻再接再厉哄着：“说不定这才是你的爱的教育一直没用的原因，你看，你自己都不懂。如果你学会了，说不定我就会了。你想，你是恶魔，我是恶魔之子，你上梁正了，我这下梁就不会歪了嘛。”
王耀不知不觉又被他绕了进去，莫名产生了一点为地狱下一代树立好榜样的使命感。

“那行吧。”他摸了摸阿尔弗雷德的头，“爸爸听你的。”
阿尔弗雷德白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抓在掌心，恶狠狠地掐了一下。王耀没觉得疼，反而觉得气鼓鼓的阿尔弗雷德格外像仓鼠，可爱极了，便笑起来，任由阿尔弗雷德抓着他的手又捏又掰。
两个人闹来闹去终于消停，靠在一起看电影。
电影的故事确确实实发生在修道院里，两个年轻的修士在压抑的宗教氛围中日复一日地抄写经文，诵读祷文，因为一次意外的帮助而结下了友谊。电影画面一直是黑白灰三色为主色调，燃烧的烛光是唯一的暖色，却因为大片随光而来的阴影而显得更加压抑沉闷。
王耀嚼着薯片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尔弗雷德悄悄向后坐，把手摆在靠背上，便显得王耀像是靠在他怀里一样。
电影里很少有对话，摇晃的镜头不断在两个修士之间交替，圣洁的经文，美丽的圣母像，彩绘玻璃投下的斑斓碎光，那些摧残而庄严的美似乎都没有倒映在两个修士的眼里。他们表情严肃，目光空洞，唯独在看到彼此时，亮起宛如烛火般的光亮。

王耀隐约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对。
他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到女主角出现。
说好的爱情呢？
故事继续慢慢推进，两个修士在神像前垂首诵经，祷告，而在漆黑的修士袍后，两个人的手却悄悄相碰，借着指腹相贴，摩挲滑动，直到指缝贴着指缝，掌心粘着掌心，十指相扣。
王耀：？？好像哪里不对？
漆黑的深夜，树丛掩映的无人小道。黑发的修士披着夜露而来，悄悄藏在石头的阴影之后。当棕色头发的修士到来，他缓缓走出，自黑暗中走向了月光，任由莹白的光晕将他照亮。两个人就这么在月色下静静注视，无声无言，眼睛却灿然若火。
王耀：？？？他们要打架吗？
接着，像是被神按下了播放键，原本静静相望的两人突然大步走向对方，手捏着彼此的领子，狠狠地——
吻在了一起。
王耀：(⊙o⊙)？

王耀：这……他们这是……要打♂架？？
“这……这这这……”王耀吓得喷出一口的薯片渣滓，瞪大眼看向阿尔弗雷德：“他们是基佬？？”
“对啊。”阿尔弗雷德答得理所当然，“虽然不被允许，但是他们相爱了。”
“他们是基佬啊！”
“对啊，怎么了？难道基佬就不能有感人的真爱吗？”
王耀愣了愣，摸了摸下巴，发觉这好像确实没问题。
不对，还是有问题。
“但是这不对啊，”王耀摸着下巴琢磨：“他们无法产生后代，不被承认，一旦被发现就可能被烧死，所有的选项里，这样的爱情是最差的那个。他们可能被杀死，被摧毁，被折磨，失去一切。面临这么大的危险，只为了一个吻？为什么他们要在一起？为什么他们不选择更合适的对象然后活下去？为什么他们一定要选最艰难的那个选项？”
闻言，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突然笑起来。

他捏了捏王耀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说：“这就是爱呀。”
“嗯？”
王耀听得困惑，转过头，却恰好对上阿尔弗雷德闪着光的眼睛。
“因为……”他深深看着王耀，说：“爱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那为什么他们不为了彼此而忍耐这危险的爱意呢？”王耀蹙起眉，“经书上不是说么，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爱是不狂妄；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
“爱是永不止息。”
阿尔弗雷德接下他的话，然后笑了笑，道：“这段话里，我只认同这最后一句。”
金发的男孩双目灼灼，在昏暗的房间里仿佛点着烛火，闪着温暖而孤独的光。
那仿佛是电影里修士的眼睛，那么深沉，那么专注，仿佛注视着这世上唯一的光。
而他在看着他。
王耀只觉得胸口抽痛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抚着左胸，嘴却不由自主问出了一句话：“爱到底是什么？”

“我在等你教我呢。”
阿尔弗雷德凑近了些，带着笑意看向王耀的眼底，轻轻说：“教教我吧，爱是什么。”
随着男孩的靠近，身体的热度也笼罩过来，压得人心慌。王耀一阵阵地心悸，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麻，却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只好转开头，慌乱地想要去找水。阿尔弗雷德静静看着他翻来翻去，便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王耀接过，仰头喝了下去，吨吨吨几口，发觉那是可乐。
“你是不是偷偷买了可乐？我怎么记得家里的可乐昨天就喝完了？”
“哦，我捡的。”阿尔弗雷德耸耸肩，“我下午在门厅的夹缝里捡到的，估计是哪天不小心丢的。”
门厅的夹缝……可乐……
王耀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可现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老师。”
阿尔弗雷德又坐近了些，垂着头，呼吸喷在王耀的后颈，声音低哑而磁性：“教教我，什么是爱好不好？”

男孩的呼吸很轻，王耀却被烫得差一点跳起来。
他敏感地察觉到身边那个人的一切，炙热的呼吸，温柔的目光，摸索着他手背的手掌，干燥温暖的皮肤，淡而氤氲的气味，还有血管里汩汩涌动的滚烫鲜血，不断收缩舒张的胸腔骨骼，还有那层层血肉之下，一刻不停跳动的心。
阿尔弗雷德的一切都是热的，温热，炙热，滚烫……
王耀觉得他仿佛加热了空气，那热度透过空气包围过来，从他们相触的指尖开始，星火燎原一般一点点点燃他的身体，让他也热起来，连呼吸都滚烫。
他的脑袋一团乱，眼前不断闪过电视里疯狂拥吻的两个修士，黑夜里闪着火光的眼睛，还有阿尔弗雷德倒映着他的影子的蓝眸。
爱是什么。
他听到阿尔弗雷德一遍遍地发问。
教教我，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
在他身边，阿尔弗雷德垂眸看着王耀慢慢红起的耳根，俯下身，几乎把王耀笼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你想听听我从书里学到的东西吗？”

王耀不敢抬头看他，只盯着茶几上的杯子，努力装作不经意般的地问：“是……什么？”
“很多人描述爱的诗句。”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带着笑，听起来莫名地性感。
他没等王耀的回复，兀自念了起来。
“他如可爱的麀鹿，可喜的鹿；愿他的胸怀使你时时知足，他的爱情使你常常恋慕。”
“你的爱使得我确定了。我准备弃绝这个尘世的生活，向你的存在的壮丽，投降。”
……
男孩念着诗句，带着笑，眼睛闪着光，仿佛在吐着一朵朵血红的玫瑰。
王耀不敢抬头，听着这些爱语，明知那不过是他从书页中截取的他人言语的片段，身体的某处却被这些玫瑰刺伤，流出温暖的血来。
投降。
他想，爱是投降。
“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所发的电光，是火焰的电光，是耶和华的烈焰。”

烈焰。
他想，爱是烈焰。
“我将一直爱你，直到洪水滔天。”
洪水。
他想，爱是洪水。
“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嘱咐你们……”
阿尔弗雷德轻轻念着，突然贴到王耀的耳畔，一字一顿，把在人类典籍中流传千年的爱语烫在黑发恶魔的耳廓上——
“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爱是……
是什么？
王耀仿佛被惊醒，猛地转过头。
阿尔弗雷德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待到他转过来的瞬间，倾身吻住了他。
然后他们这样那样了
黑暗中，凌乱的喘息交错着。
阿尔弗雷德伏在王耀的身上，脸埋在他的黑发里，深深嗅闻着那些令他着迷的气味。
是我的了。
他想。
他是我的了。
王耀仰头看着天花板，身体与精神极度的困倦，几乎就要坠落下去。

完整了。
莫名地，他的脑海冒出这样一句话。
完整了？什么完整了？
温暖的触感从身体内部流转出来，仿佛那些在身体里的粘稠体液融进了血液中，然后交缠汇合，在他空荡的胸腔里，拼凑出一团完整的血肉。
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变重了。
又好像是……
有什么东西，打开了。
沉重的疲惫感在下一秒如海浪翻滚而来，他被卷入浪潮之中，陷入深深的沉睡。
***
地狱第一狱，淫欲界。
“我叫你送去的东西送到了？”弗朗西斯懒懒地磨着指甲，头也不抬，问着身前跪着的魅魔。
“送去了，按您的吩咐。只是……”
“只是什么？”
魅魔摸了摸自己的翅膀，好奇道：“如果您是为了让他们交媾，为何不直接使用魅魔魔法，而要……”
而要薅我的翅膀。

老娘的鳞粉是白长的吗！
弗朗西斯笑了笑，吹吹指甲，道：“你知道魅魔的鳞粉有什么功效吗？”
莱伊没有说话。
“魅魔的鳞粉经过提纯后，仅仅会提高身体的敏感度与对欲望的忠诚度，而不会影响欲望本身。”弗朗西斯举起手，对着光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接着问道：“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爱？”莱伊皱眉想了想，“爱是恒久忍耐？”
“不不不。那是宗教拿来骗人的。”
弗朗西斯笑了笑，“人类的爱是这世上最奇妙的东西，因为，这是唯一不受创世神所操纵的东西。而且，爱……本身便是神的养料。”
“伊甸园中，人类吃下苹果，觉醒的不仅仅是智慧，还有欲望。爱诞生于欲望，却又高于欲望，因为它如此强大，却又如此纯粹无私，它曾是神最为光辉的神光。然而人类借由苹果偷走了神的碎片，从此神便是不完整的，只有通过获取人类的爱，才能填满自身，这就是为什么人间会有那么多宗教。”

“但是……爱也是最危险的武器。”
“原本便是神的一部分，却因人类而糅杂了强烈私欲与占有欲的爱，那就象是侵入身体的病毒。”弗朗西斯勾起嘴角，“那是对神而言最可怕的武器。”
莱伊听得懵懵懂懂，只是不住点头。
“简而言之。”
弗朗西斯摸摸她的头发，笑道：“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下一刻，地狱裂隙之下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
弗朗西斯看着那金光蹙起眉，手指轻转，眼前便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巨大金色魔法阵。魔法阵繁复的光芒之中，最中心的倒置三角微微闪烁，无数金光落入其中，仿佛倒置的沙漏，一点点填充进去，几乎快要填满了。
“还是慢了一点吗……”
弗朗西斯抬起头，望向血红的天空。
就要没有时间了。
如果不抓紧的话……
他就要……

蓝紫色的眼睛越过血红的天空，仿佛穿透魔法界门，直指向苍穹之上的烟火人间。
他双目冷下来，长袍下的手指慢慢握紧，用力到骨节青白。
我绝不允许……
我绝不允许，让他再一次死在我的眼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