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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金钱组,非国设。
灵感来源:电影《魔法保姆麦克菲》
熊孩子不良少年米,魔法保姆大恶魔耀。
OOC严重,毫无逻辑瞎几把写,暴力预警,贼多粗话,三观极歪!慎重!
原分段:5中下下下下~5下
***
【No.5 多多陪伴】——多多陪伴才能了解孩子的情绪 下
*BGM&歌词来源:Le Temps Des Cathedrales
https://music.163.com/#/song?id=1400439464&userid=533651784
寂静。
一片死寂。
王耀站在一片苍茫的灰白雾气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发呆。
他的记忆还停留于客厅里的沙发,那个炽热而混乱的夜晚。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阿尔弗雷德滚烫的汗水烫在他的皮肤上,湿淋淋的金发扫过他的额角,吐着热气的嘴唇贴在他的唇上,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吻着他,吻他蜷曲痉挛的指尖,吻他裸露在他目光下的每一寸皮肤,吻他唇齿间泻出的每一声喘息,吻他身上的每一滴汗水。
他在阿尔弗雷德的身下,却像乘在名为阿尔弗雷德的波涛之上,被不断起伏着推高,直推向闪着雪白电光的天穹之中。
然后……
坠落。
对,坠落。
他记得他突然从浪尖跌下,坠入脚下浪潮撤去的万丈虚空之中,仿佛在没有尽头的坠落中下落了千万年。
接着,他便站在了这里。
这里或许是一片旷野。王耀猜测。
浓白的雾气把周遭的一切都吞没了,肉眼可见不足一米。哪怕用大恶魔超凡的目力远望,也只能在浓雾中看到远处隐约的嶙峋枯枝的影子,尖利佝偻如同黑色鬼影。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诡异。
潮湿的雾气打湿了衣摆与发尾,阴冷仿佛顺着鼻腔钻进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瑟缩的冷意。在这样一片惨白中,所有生命的声音都被静默了,没有虫鸣兽行的细微响动,没有微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只有了无生机的死寂。间或有凄厉鸦鸣遥遥从雾气的深处传来,回荡于不可见的空阔旷野中,让寂静更加寂静,冰冷更加冰冷。
王耀对这片浓雾的感觉非常不好。像是这浓雾是什么令他厌恶的东西的化身,而浓雾里藏着恶意的眼睛,正安静地在暗中窥伺着他。
抬起手,他在空中以手指为笔画出魔法的图腾,试着催动大恶魔的魔法带自己离开。但那些金色的魔法光点还未来得及在他指尖聚合便像是被什么吹灭般散去,湮灭于空气。
这片空间里有什么在干扰他的魔法。
啧。
大概是在做梦吧。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王耀烦躁地放下手,从鼻子里短促地哼了一声。
地狱大恶魔的地位等同天堂的侍神大天使,魔法层级极高,一般的天堂大天使是没有能力在幻境中抑制大恶魔的魔法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以米迦勒为首的那几个至高侍神者。但依那几只难搞又骄傲的白毛鸡的脾气,王耀实在不觉得他们会闲到没事暗搓搓地弄个抑制魔法的幻境来恶心他。至于地狱那群天天花样百出各领风骚的大恶魔们,他们折腾魔王都来不及,更不可能找麻烦找到他的脑袋上。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性便是,王耀此刻正在做梦,他身处于梦境之中。
梦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人类基于他们对于世界的认识而用大脑内的电活跃来解释梦境,试图将他们无法理解的脑内幻象量化为一个个生化数值来理解。但对于超脱于人类肉体的特殊生命来说,他们没有所谓的肉体“大脑”,梦境对于他们更像是一个区别于现世的孤立空间,一个混沌却真实的世界碎片的倒影。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传说,创世神会以梦境向侍神大天使们传达神谕,指引他们去完成自己的命令。
但对于某些大恶魔来说,梦境是一把随机出现的魔法钥匙,让他们的灵魂穿越世界的裂隙,得以窥探一眼那被创世神隐藏于世界法则之下的世界真理。
换言之,梦境是创世神的领域,区别只是……你是被邀请的,还是偷渡的。
王耀在他几百年的短暂魔生里从未做过梦。没有经验,他无法区分自己这个梦境究竟是被创世神邀请,还是误打误撞不小心堕入了神之领域,便只好站在原地,琢磨着找根树枝捅死自己能不能让他强制醒来。
他不想接受神谕,也不想窥探真理,他只想回到现实。
谁知道那只蠢仓鼠会趁他做梦的时候做什么呢?
啧。
烦。
有点想他了。
这么想着,王耀搓了搓指尖,踏出一步,决定去旁边隐约可见的枯树上折一枝来捅捅自己。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然而,刚踏出一步,他就听到了脚下喀拉喀拉的碎裂声。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脚下并不是常见的潮湿软滑的林间土壤,而是很多很多的碎片。脚踩上去时,那些形状不一的碎片就会被踩碎,滚去一边,发出嘎吱嘎吱的奇怪声响。
一片空寂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地响,回音不断叠荡,诡异得让人瘆得慌。
这太奇怪了。
这个梦境是想告诉他什么吗?
王耀蹙起眉,正想蹲下身捡一块碎片仔细瞧一瞧,一阵湿冷的风突然擦着他的脸颊吹过。与此同时,浓雾的深处突然响起隐约的呼唤声。
那声音是如此空灵飘渺,仿佛随时都要消散,却又遥遥传来,温柔而绵长地回响。
王耀精通人类的所有语言,地狱魔族与天堂古语也十分拿手,但他听着这微弱而缭绕的声音,发觉这语言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个种族。它是如此古老,音韵悠长,像林间山谷响起的牧羊人的歌,明明每个字的发音都似曾相识,组合起来却又陌生极了。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但王耀能够听懂。
就像直接在心中生成字句,他能听懂那声音里的真意——
过来。
那声音温柔而哀伤地呼唤着他:过来。
仿佛被这声音蛊惑,王耀放下原本打算折断枯枝的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试探着踏出了第一步。
不知为何,王耀本能地知道,那声音对他毫无恶意。
它呼唤着他,如同呼唤一个流浪的游子,或是一个久别的老友。它呼唤着他,温柔而哀伤,仿佛亘古流传的歌谣,又如时光残留的远古龙吟,低低请求着他去追寻它,就好像那声音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真相,一个……答案。
碎片不断被踩碎,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
王耀在浓雾中向前走,湿润的雾气打湿了他的睫毛与头发,他毫不在意,只是向前走,追着那道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凄厉的鸦鸣从头顶掠过。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几乎是同时,王耀眼前七八步的位置,浓雾骤然扭曲盘旋,翻滚着慢慢洇出色彩,接着在他面前幻化出了一片幻象——
傍晚,火烧云点燃天空。金色的稻田在晚风中起伏,翻起层层麦浪。灰色的远山起伏延绵,繁茂的大树之下,群鸦的嘶鸣声回荡于空阔的天地,掠过燃烧的天空停于青黑的绞刑架上。
在那里,七八具悬挂于半空中的女人尸体①随着风而轻轻摆动,鞋尖露出层层脏污的裙摆,晃动不止,仿佛在肃杀晚风与层层麦浪间,就着乌鸦的啼叫跳着一曲诡异的华尔兹。
火红的天空与金色的麦浪之间,那些尸体化为了黑色的影子,干枯嶙峋。
王耀看着这些影子,莫名地握紧了拳头。
愤怒。
他盯着被血染黑的绳索。
冤死的魂灵游走在林间,在风中唱着凄婉的丧歌。染血的套索勒着脖颈把它们串联束缚,让它们无法挣脱,徘徊在名为“女巫”的坟场。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王耀的胸中涌起愤怒,他伸出手,想要扯断那肮脏的玷污灵魂的套索。
下一秒,幻象如烟消散,雾气中再次响起了那悠远的声音,低喃着呼唤他——
过来,过来。
向前走了几步,王耀试探地伸出手向前。指尖碰触时,他眼前的雾气如同湖面泛起涟漪,再次变幻扭曲,生出新的幻象——
蔚蓝的天空,尖顶的巍峨建筑闪闪发光,在金色的阳光中美得浓艳动人。广场上,柴堆高筑,林立的铁柱指向天空,被熊熊烈火烧得通红如血。铁柱上的人被铁索束缚,在白色的布帛之中向着天空痛苦嘶叫②。而火焰之中,化为焦炭的肢体在高温的烈红间扭曲浮动,宛如挣扎哀鸣的痛苦灵魂。
浓烟四起,面目模糊的人举着火把在嘶喊痛呼中狂欢,仿若一场嘉年华。不断有人把各式各样的东西丢入火中,剑鞘,书籍,羽毛笔,草药,星辰仪,还有残破的三色旗……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写满文字的书籍焚毁于火焰,草药与星辰化为漆黑的焦炭,神圣的剑刃融化为蜿蜒的铁水,残破的旗帜成为土地里的尘埃,而那铁柱上的灵魂挣扎呼喊,最终在人群的狂热哄笑中,在彩绘玻璃中神明悲悯的眼中,在照亮蓝天的金色日光中,化为漆黑的焦骨。
愤怒。
王耀的眼中蔓延出金色的线光。
他再次伸出手,想要夺下最近的那个人手中的火把。但再一次,幻象在他碰触的那个瞬间散去,消弭于白色的浓雾中。
王耀的指尖颤抖,胸中随着这幻象不断涌起浓重的愤怒与悲哀。
这愤怒如此强烈,如海潮翻滚,却尽数扑打在透明的高墙之上。
他不知这愤怒指向何处,又或是指向何人。
那不像是他自己的愤怒,而更像是随着幻象汇聚而来的,无数枉死灵魂的愤怒。
浓雾之中,缥缈的声音变得响亮了一些。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那声音突然像是多了和声,细碎的低语缠绕着飘来,低低唱着模糊不清的歌。
王耀眯起眼睛,大步向前走去。
幻象一个又一个地出现,迷雾如同化为了历史的展览台,走马灯一般播放着痛苦的画面。
捧着书籍的女人倒在大理石的广场,血流遍地,空洞的蓝色眼睛染上污血,倒映着圣洁的许愿池。
病弱的男人托举着星辰,身下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与焦臭灼热的腥气。
穿着裙子的尸体摇摆在绞刑架下,传颂着人类古老智慧的巍峨图书馆在烈火中化为焦土,雪亮的利刃挥舞于空中,风干的头颅在祷告声中滴下血水③……
人类杀死人类,愚昧杀死智慧,疯狂杀死理性。
悲剧,悲剧,悲剧。
无尽的悲剧。
胸中被无数声线各异的痛苦哀鸣刺痛,王耀不愿再停留,大步向前走去,用力挥开那些幻象,几乎是踩着一地的碎块跑了起来。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幻象不断地出现,又被他撞碎于浓雾之中。
雾气逐渐稀薄,周遭变得清晰了一点。
而那阴魂不散追逐着王耀的幻象也悄然变化。
空旷的村庄,堆叠如山的尸骨,幽暗灯光下的人骨教堂,抱着染着黑斑的孩子低声哭泣的母亲④。山坡之上,漆黑天幕,披着白袍的骑士坐于白马之上,面目隐藏于兜帽阴影之下,而他手中黑色的长弓缠绕着暗绿的纹路,指向奔跑的王耀。
一箭射出,王耀猝不及防,侧身躲避,那淬毒的箭矢却转过弯,消失于他的胸前。
瘟疫。
王耀眯起眼睛,挥手打破那白袍的影子。
他认出了他。
天启骑士⑤,瘟疫。
下一秒,天空变为血红,龟裂的土地纹路蛛网般蔓延,枯死的植物倒伏在干涸的土壤中,绵延向不见尽头的地平线。腹部胀大肋骨暴凸的人们走过遍地的尸体,沉默而麻木地行走⑥。血红的夕阳中,黑衣骑士策马而来,土地里生出无数双嶙峋的手绝望地伸向骑士,却又被他的马蹄踏碎。他高举手中的天平,称盘中盛放着幼小的骷髅头骨,日光从骷髅空洞的双眼射出,刺向王耀的双眼。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明白那都是幻影,王耀不再躲避,任由那日光飞来,没入他的眼中。
饥荒。
他扯碎眼前的幻象,向前奔跑。
天启骑士,饥荒。
幻象瞬间倒转,整个大地都落入火焰,燃起延绵的烽火。尸横遍野的战场,刀刃相碰,火炮爆炸,哀鸣与鲜血涂抹于每一寸土地,又被新的脚步踏平,添上更多的鲜血与号叫。红衣骑士的血色披风在爆炸带来的狂风中翻涌如血海波浪,那人高举染满鲜血的长刀,横刀披向王耀的咽喉。
刀刃在碰触的瞬间再次消散,王耀不再停留,双目中的金光越发明亮。
战争。
他烦躁地踢开挡路的枯枝,飞奔起来。
天启骑士,战争。
呼唤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多的声音汇入进来,此起彼伏,唱着哀婉的歌。仿佛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悲哀,又像是温柔抚慰着绝望挣扎的灵魂。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过来。
他们一起歌唱着。
来找到我们,来引领我们,来拯救我们。
过来。
王耀突然驻足,看向前方。
最后的幻象中,滔天的洪水涌来,淹没土地,淹没城镇,淹没国家⑦。无数生命在洪水中沉浮,挣扎于风浪中,又被几乎冲上天空的巨浪吞没。天空的尽头,巍峨的火山发出滚滚浓烟滚烫的岩浆融化一切。暴风雨里,大陆在强烈的震动中碎裂,沉没于吞没天地的海水。而披着绿袍的骑士漂浮在乌云之中,兜帽下骷髅漆黑的双眼冷漠,手举漆黑的镰刀看向王耀。
在他身后,万千灵魂戴上枷锁,沉默而整齐地跟在后面,鬼影幢幢,铺满天地。
而那骑士没有攻击王耀,只是静静地在云端看着他。
大洪水,大灾变,无尽的死亡。
王耀眯起眼睛,双手血管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青白一片。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死亡。
他默念着这最后的骑士之名。
天启骑士,死亡。
无数人类的魂灵在死亡骑士的枷锁下静静在云端看向王耀。他们如此沉默,如此苍白,每个人的眼中却闪着一线金色的碎光,于暴风骤雨中微弱却不熄。
王耀隐约觉得死亡骑士想要对他说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
良久,他突然将巨镰指向天空,然后狠狠地,于半空中挥下。
岩浆,大陆,闪电,尽数消失。
死亡之镰劈开海水,如摩西分海,连带着将浓白的雾气也劈开,裂出一道门。光芒自裂隙中射出,吟唱的声音随光而来,骤然清晰。无数道声音汇合在一起,唱着呼唤的歌谣,呼唤着王耀。
过来。
向我们而来。
向答案而来。
王耀看向沉默的死亡骑士,突然意识到,在那裂隙之后,便是他所追寻的,他的历史,他的真相,他的答案。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王耀握紧拳头,缠绕着金色光芒的双眼渐渐坚定起来。他的身体里,陌生的情绪正在慢慢生长,仿佛那是另一个被禁锢被抹去的他正从沉睡中慢慢苏醒。
一切都在迷雾之后的光里,他的答案,他的真相。
抬起脚,他走向了那道光。
稀薄的雾气渐渐散去,脚下的碎裂声越发清晰。
王耀挥开最后一缕雾气,抬首看向前方。
血红的天空悬挂着巨大的落日,赤红龟裂的土壤荒芜苍凉,佝偻着死去的枯树与残骸。地平线上,破败残缺的通天巨塔静静矗立于铺天的红色中,如一把被时光遗忘的古老残剑,自天空插入地面,在血色夕阳的余晖里投下苍凉的黑色剪影。
风穿过高塔的残垣断壁,在砖石之间刮出尖利悲凉的哨音。
群鸦聚集于落满尘埃的窗棂,哀哀向着血日长鸣。
这座塔如此古老,被人遗忘,已经死去。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这是一座死亡之塔的坟墓。
王耀的指尖还残留着浓雾阴冷的湿气,他的眼睛却无法自制地看向那古老的通天巨塔,一瞬也无法移开。
那是他曾在幻觉中见到的巨塔。
王耀不知它从何处来,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但他看着它,却觉得他早已看着它千万年。他仿佛能穿过历史,看到古老过去中这座塔的繁荣——鲜花遍地开放,玫瑰与丁香缠绕门廊,精美的石刻拱卫门厅,金箔与珠宝贴满塔身,天使在空中降下祝福的星光。人类忙碌于其中,运送砖石,画家细细描绘穹顶的壁画,游吟诗人拨弄着琴弦在窗边歌唱,对着日月星辰吟诵着人类的功绩。
然后,鲜花枯萎于寒冬,砖石风化于凛风,壁画褪色于时光。
通天巨塔的阶梯上流着干涸的血河,它死于时间,化为了自己的坟墓。
一眼的时间仿佛流转过了千万年,让王耀看尽了这座古塔的故事。沉重的悲哀从身体最深处流水般漫了上来,他握紧了拳头,双眼倒映着古塔的影子。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他听见他的一部分在心中痛苦地质问——
是谁在呼唤他。
是谁在等待他。
是谁杀了它。
是谁杀了他。
向前。
王耀向前一步,脚尖踩上龟裂的红土。
发觉不再有那奇异的嘎吱碎裂声,他狐疑地回头望去,只见氤氲雾气之中,他曾踩过的灰白土地并非什么碎片,而是……绵延无尽的人类的碎骨。
累累白骨铺成道路,如一条沉默的死亡之河带他穿过诸般幻象,将他送到了巨塔之下。
这像是一个古老的预言,又如同什么庄严的仪式。
低低的吟唱再次响起,被风吹落,顺着风而来,从巨塔之中,迎向王耀的耳畔。
过来。
巨塔在呼唤着他。
过来。
过来。
来寻找秘密,来寻找真相。
来寻找你的答案。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那声音如此温柔,如此悲伤,用无人能懂的古语低低呢喃。
跟随着那呼唤,低沉的歌声悠远响起,如同吟游诗人指下颤动的琴弦,缓缓飘向王耀。
王耀被蛊惑了。
所有的目的,所有尘世的故事都在他的脑中远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这座高塔,只有这低低的呼唤,只有穹顶的他想要抓住的真实之光。
在歌声里,被巨塔的呼唤牵引,他一步步走向那被灰尘封存的巨门。
巨塔中,枯草遍布。未曾拆除的脚手架爬满蛛网,破开大洞的彩绘玻璃漏进寒风,将拱顶下落满灰尘的天使雕像蚀刻得面目模糊。日光从石墙的裂隙中射入,留下根根飘满灰尘的光柱。
塔的正中,一座螺旋的阶梯盘旋而上,如一条盘绕在塔中的巨蛇,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塔顶。
登上它。
王耀的心里响起一个声音,催促着。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向上,向上,一直向上。
向无尽之上去,去往无尽。
王耀抬目向上看去,看向塔顶闪烁的光。
向着光去。
他听见自己说,迎合着塔的低语。
那光里有他的真相,他的答案。
那光里有他的使命。
石阶延伸,盘旋着上升。
王耀随着石阶向上走,手指不经意擦过身边的石墙,灰尘簌簌而下,露出其下瑰丽的壁画。他惊讶地发现,那壁画上绘着无尽星空,人类的飞船掠过盘旋的星云,发光的恒星,向更远的沉沉黑暗而去。向更前方去,壁画里的星空变作海洋,深蓝的海水中漂浮着金属潜舱,巨鲸与水母环绕四周,沉向更黑的深海。
继续向上攀爬,他将手按在石墙上,随着前进而不断擦去壁画的浮灰。
巨桥横跨海面,高楼指向天空,山川盘起公路,峡谷联通索道。沉沉黑夜中灯火点亮城市,蔚蓝天空里飞机掠过白云,人类捏起泥土,模仿着自己的造物主创造他们自己的造物,再以自己的造物摸索着世界,探索着世界,改变着世界,改变着造物主制定的亘古不变的法则。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那不是壁画,而是人类文明的点滴记录。从现代向过去,宛如倒流的时光长河,把人类的故事细细讲述。
不断向上,王耀的手指划过壁画,仿佛透过壁画,触摸着人类以智慧铺开的历史。
低沉的歌声自上空传来,低低吟唱。
王耀凝神听着,不由愣了愣,发觉那歌声竟是法语。
L'homme a voulu monter vers les étoiles
人类企图攀及星星
Ecrire son histoire
镂刻下自己的事迹
Dans le verre ou dans la pierre
在彩色玻璃或石块上
Pierre après pierre' jour apr jour
一砖一石,日复一日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De siècle en siècle avec amour
一世纪接一世纪,爱从未消逝
空灵飘渺的歌声回荡在螺旋形的阶梯上,被石墙反射,随着螺旋形的长梯一圈一圈向上而去,反复鸣响。
王耀闭上眼,只觉得自己被歌声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慰。
人类企图攀及星星,镂刻下自己的事迹。
是的,他们征服天空,征服海洋,他们把自己的故事镂刻进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每一缕炊烟,每一道霞光。他们摸索着世界的真理,试探着世界的边界,将神所创造的古老世界改造成自己的世界。
他们挑战着古老的规则,抗争着神所赋予的命运。
被天启摧折也不放弃,一次一次被死亡淹没,一次一次从死亡中重生,一次又一次执拗地盘旋于向上的阶梯,向上,向上,如这歌声,向天穹而去,震响高高在上的神座。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这是多么愚蠢的自大。
王耀睁开眼,看向斑斓的石墙壁画。
每一次的抗争都伴随着鲜血,天启骑士的马蹄踏遍屋舍,人类的土地之下铺满了累累白骨。但新生的人们踩在白骨之上,被白骨托举向上,在死亡中化为白骨,又以白骨托举着新的生命,向上,向上,不知悔改,不知放弃,执拗而坚定。
王耀觉得他们如此愚蠢,却又爱着这样的愚蠢。
看向空中的光,他继续向上。
他的身体预知到了什么,正在兴奋地战栗。王耀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他不断向上的脚步而蓬勃而出,在他的身体里生长成不断长高的参天巨树。
有什么东西将要醒来了。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
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开了。
答案就在那里,在天穹的尽头,在光里。
他继续向上。
越往上,那壁画越清晰。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一幕幕的故事铺陈于旋转楼梯边的石墙,如一个巨大的走马灯,轮转倒流着人类的历史。
盐地里生长的水稻,网络上传递的诗歌,插入枪口的玫瑰,壕沟里沾着灰的论文。
穿着防化服的人们走过累累尸骨,白布蒙面,鸟面黑衣,布袍血带⑧,在瘟疫骑士的长弓下竖起脆弱却勇敢的盾牌,争夺着生命。
握着稻穗的人们弯腰埋首田间,实验研究,开垦土壤,播撒种子,将荒芜土地上结出的果实摆入饥荒骑士的天平,千穗万稻,换一颗骷髅。
高唱着歌谣的人们握着手走在街巷,拥抱亲吻,舞蹈歌唱,吟诵诗句⑨,他们用玫瑰的花瓣擦拭战争骑士长刀上的血迹,用爱的玫瑰一次又一次,填充着战争的血海。
悠远钟鸣自天穹而来,轰然回响于巨塔之中。
渐渐地,那不断吟唱的歌声渐渐汇入新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老人的声音,少年的声音……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英文,法文,中文,德文……
各式各样的语言与声线汇聚,如滴水汇成溪流,如溪流汇成江河,如江河汇成海洋。所有的声音都吟唱着相同的歌谣,歌声回荡,螺旋而上,响彻天空——
Il a vu s'élever les tours
眼看越升越高的大厦
Qu'il avait baties de ses mains
人类亲手把它们建造
Les poètes et les troubadours
诗人和吟游诗人
Ont chanté des chansons d'amour
唱着爱曲情歌
Qui promettaient au genre humain
许诺要带给全人类
De meilleurs lendem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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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好的明天
王耀越走越快,几乎是向着最高处的光芒飞奔而去。
不断变换的壁画在他的手下被抹去灰尘,在石墙上鲜活重生,跟随着他盘旋而上,仿佛他解开了尘封的历史,而历史为他而倒流溯回,将他引向最初的最初,最古老的答案。
向上。
向上。
L'homme a voulu monter vers les étoiles
人类企图攀及星星
Ecrire son histoire
镂刻下自己的事迹
向上。
向上。
Dans le verre ou dans la pierre
在彩色玻璃或石块上
Pierre après pierre' jour apr jour
一砖一石,日复一日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De siècle en siècle avec amour
一世纪接一世纪,爱从未消逝
日光从高墙的裂隙射入阶梯,千道光柱参差交错,宛如迎接君主的仪仗之剑。
金色的光斑落在王耀的身上,散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渗进他的身体中,融进他的肌肤骨血。
接着,无数光点从壁画中漂浮而出,如同半空中突然点亮的浩瀚星火,星辰追逐太阳般追逐着不断向上飞奔的人,争先恐后地飘入他的身体。
千点金火,万道流光,王耀的身后千万光点向他而去,宛如璀璨瑰丽的彗尾。
而他只是仰头看着高高穹顶之上的光,追光而去。
向上。
向上。
他奔跑着,眼中倒映着顶端的温柔的圣光。
金色的纹路在他眼中悄然蜿蜒盘绕,铺开璀璨的金。
那吟唱依然在继续,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庞大,越来越高亢。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无数声音齐声高唱着逐渐壮阔的古老歌谣,一如不断盘旋而上的阶梯,直通向无尽之上的无尽。
人类企图攀及星星,
镂刻下自己的事迹。
光点越来越近,王耀奔跑得越来越快。
吟唱的歌声几乎响彻云霄,庄严神圣宛如福音。
渐渐地,那些不同的声音开始融合,不同的语言开始交汇,在不断重复的唱段中,人类千万种各不相同的声音与语言融汇在一起,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激昂。
直到最后,所有的语言,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了同一种语言,同一个声音。
它古老而神圣,温柔而坚韧。
它早已死亡,碎片却残留在每一个跳动的心脏里。
它高声吟唱着无人能听懂的死去的语言,歌声响彻天地。
人类企图攀及星星,
镂刻下自己的事迹。
一砖一石,日复一日,一世纪接一世纪,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爱从未消逝。
王耀在歌声中向上,那光点已经如此之近,仿佛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够到。
他伸出手,尽全力向着光点抓去。
告诉我。
告诉我。
他在心底呼喊着,恳求着。
告诉我,你是谁。
告诉我,我是谁。
告诉我,告诉我!
他向上而去。
然而,光点在那里,他却无法再进一步。
阶梯已到尽头,残破的塔顶在半空之中,四周尽是血色的夕阳。乌鸦飞过半空,沙哑凄厉的哀声幽幽传来。
王耀愣愣地看着悬在层层浓云之上的光,伸出的手慢慢收回。
古老的歌谣依然在空旷的天地间反复回荡,一遍又一遍,向着天空而去。
人类企图攀及星星,
镂刻下自己的事迹。
一砖一石,日复一日,一世纪接一世纪,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爱从未消逝。
王耀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指间飞舞的点点金光,看着他的皮肤之下,金光流淌于他的血管中,化为他滚涌的热血。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听到他在歌唱着那首歌谣,歌唱着人类镌刻于星星的事迹,歌唱着人类砖瓦堆叠的通天巨塔,歌唱着永不消逝的爱。
他的声音汇入巨塔的歌声里,如水滴落入水滴,融在一处。
他听到他在低语:过来。
他听到他在呼唤:过来。
他听到他在歌唱:过来。
那是他的声音,是他的歌谣。
这是他的丰碑,是他的坟墓。
他就是巨塔。
他就是巨塔!
而他要向上,向上,去向他应去之处,去向他注定的使命。
琥珀色的双眼爬满金色的纹路,属于人类的瞳孔被金光吞噬,彻底变为一片神圣而壮丽的金火。那火自他的双目燃起,瞬间包围了他的全身,为他披上黄金的圣披。赤金的烈火熊熊燃烧,仿佛孤独的烽火,又如亘古神光,以高塔为圆心辐射向天地,铺开一层壮丽的金色神迹。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王耀的一部分仿佛被这金火焚毁了,而他的另一部分,那被封印,被抹去,被压抑的部分,正在烈火中缓缓苏醒,重临人间。
感情如落叶剥落,燃烧的金瞳之中只剩悲悯,孤高而冰冷,望向天穹。
无数金色的光点与文字从龟裂的土地,浓白的迷雾,枯白的碎骨,斑驳的壁画中流出,像是万千追寻圣主的灵魂的残光顺着高塔盘旋而上,源源不绝,金色河流般汇聚于王耀的脚下,他的身体里,他的眼中。
古神的夕阳黯淡下去,天地都被这炽烈璀璨的金所点燃。
王耀指尖缠绕着金光,如星辰环绕。
他抬手向天,掌心光芒骤闪,浮现出巨大的金色法阵。纹路繁密的法阵伸展扩大,盘绕结成出古老的铭文不断延伸,几乎就要遮蔽天空。
向上。
王耀低声喃喃。
像是自语,又像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向上。
金光铺开万丈霞色,血色的天空扭曲折叠,瞬间撕裂出一片空洞。
向上。
王耀面无表情,双眼迸发出刺眼的金火。
向上。
天空的空洞层层向上裂开,云朵,气层,星空,宇宙,黑暗……
如同被强行以无以伦比的力量撕开了一个通道,无数的世界在此刻串联在一处,被金色的光芒覆盖,肃穆侍立,让虚空之门层层开启,直通向世界的真相。
冥冥中钟鸣响彻天地。
预告着新神即将诞生。
而王耀只是看着天空,目光穿过被打开的通道,看向通道无法被目视的尽头。
向上。
他默念。
向上。
向无尽之上,无尽的终点而去。
向无尽的终点之上,
向无尽的存在而去。
向上。
***
阿尔弗雷德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他又一次梦到了地狱,荒芜苍凉的血红土地,广袤空阔的血色天空,熊熊燃烧将他阻挡的烈火之墙,以及天空的尽头那形状奇怪的黑色建筑。
这一次,他没有梦到化身恶魔的王耀。
整个血红的世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荒原中,远望着地平线上黑色的影子。
他想去到那里。
很奇怪,从第一次他来到这个梦中时,他便执拗地想要去往那个黑色的影子所在之处。仿佛那里有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答案。但是,这个梦里的一切都在阻挠着他,火墙,土地,烈风,还有王耀。整个红色的世界都在试图把他隔离,如同它们在守护着什么宝物,不让闲杂人等接近。
换做是从前的阿尔弗雷德,他或许会被眼前的王耀带走注意力,也或许会被灼人的烈风震退。
但如今王耀不在,而他……也不再是从前的阿尔弗雷德。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他知道他要去往那里,他必须去到那里。
那里有他重要的人,有他寻找的答案。
眯眼看着眼前不断翻滚燃烧的火焰之墙,阿尔弗雷德慢慢抬起手,将掌心对准火焰。
打开。
他在心里沉声命令。
这是我的梦中,这是我的世界。
你将俯首于我,臣服我的命令。
打开。
火焰翻滚,仿佛瑟缩了一下,接着更加疯狂地爆燃,火舌几乎舔舐到天空。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烫得皮肤刺痛,几乎要融化阿尔弗雷德的指尖。
但阿尔弗雷德没有后退,他在热风中撑住身体,掌心向前,一遍一遍在心中命令——打开。
他要令这火焰臣服。
烈火与人类的抗争持续着,胶着而漫长,如同一场拉锯战。
突然,血红的天际闪过一圈金色的弧光,自黑色的影子顶端辐射开,扫过整片天空。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阿尔弗雷德看着那金光,突然心内一痛。
有什么东西就要离开了。
不可以。
他的双眼突然翻上血红的颜色,手掌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狂怒地大吼——
“打开!”
那一瞬间,他的掌心突然延伸出血红的浮光,勾连交缠,化为一个悬浮于他掌心一拳之外的倒三角形图腾。
路西法纹章。他曾在梦中见过,在他自己的眼中。
图腾出现的瞬间,火焰突然翻滚折叠,金红的烈焰退缩分裂,在阿尔弗雷德的身前裂开一个一人高的火焰通道。被烧成焦黑的地面还炸着猩红的火光,滚滚烈火盘旋于通道的四周,如同一个漩涡,等待着主人的通过。
火焰臣服了。
阿尔弗雷德眯起眼看着自己掌心血红的图腾,慢慢地将手收回。
路西法纹章……
这与他有什么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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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再次闪过一线金色的弧光,仿佛是无形的催促。
阿尔弗雷德握紧拳头,不再纠结于那个奇怪的图腾,而是踏上焦炭的土地,向着火墙另一边而去。他不在乎火焰,也不在乎这个梦里的世界,他只想快点去到那黑色的巨影处。金发的男孩用力奔跑在血红的荒原上,蓝眼睛紧紧锁住地平线上的黑影,以及黑影之上闪烁的金光。
在男孩的眼瞳上,黑影之上的金光渐渐变得明亮炙热,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了金色的火焰。
整个世界都微微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沉睡于地面之下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要快,更快一点。
阿尔弗雷德看着半空中的金火,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好像就要失去什么了。
不。绝不。
阿尔弗雷德拔足狂奔,单手向前,催动掌心的路西法纹章。
渐渐地,蓝眼被血色覆盖,金发延伸出漆黑的长角,唇边长出尖利的犬齿……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的脚越来越轻,直到脱离地面,飞在了半空中。他的身后,一双黑色的骨翼张开,扇动着腥臭的热风,让他飞了起来。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这是他的翅膀。
是他的……恶魔的骨翼。
阿尔弗雷德敛去眸中的惊讶,看着远方的金光,振翅向那一处滑翔而去。
靠得近了,阿尔弗雷德才发现,那黑色的建筑并非城堡,也不是什么巨兽的骨骸,而是一座漆黑残破的通天巨塔。无数金色的流纹河流般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顺着塔身盘旋向上,延伸向塔尖。阿尔弗雷德收拢双翅,贴着塔身飞向空中,飞向那团金火。
然后,他发现,那不是火焰。
那是王耀。
浑身盘绕着金光的王耀站在金色的火焰中,双眼燃金,单手撑起巨大的金色法阵,将天空撕裂出一个看不见尽头的空洞。他漂浮在空中,仿佛就要踏入空洞之中,去向阿尔弗雷德无法介入的无尽之地。
不,不!!!
阿尔弗雷德冲了过去,想要抱住他的爱人。
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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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王耀眼帘轻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纯金的瞳眸冰冷而垂悯,高高在上,没有一点感情,就仿佛他看着的不是与他朝夕相处肌肤相亲的男人,而是爬过神龛的一只蚂蚁,一个……与他无干的卑微恶魔。
被那目光触及的刹那,阿尔弗雷德胸口剧痛,宛如被一拳狠狠砸在胸口,向下坠落。
不,不要。
别走!
耀!!!
阿尔弗雷德猛地睁开眼睛,血土红天都不见了,他在卧室的被子里,身下是柔软的席梦思与被王耀晒过的床单。梦中坠落的惊慌还残留在血管里,让他的指尖酸麻,心脏一阵一阵地心悸。但他闻着床褥上淡淡的薄荷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梦。
他拉下被子,想要去亲一亲与他同床共枕的爱人。
他是如此慌乱,急切需要爱人温暖而真实的唇舌来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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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身旁的枕头空空如也。
王耀,王耀去哪了?
阿尔弗雷德心跳一滞,突然,看到了墙面闪过的一线金光。
金光?
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阿尔弗雷德翻身坐起,只见房间里,无数金色的光河贴着墙面延伸,汇聚于书桌前的那个身影中。王耀双目纯金,看向天花板,整个人都像被包裹在一层金色的火焰中,正漂浮在半空中,源源不绝吸收着那些光点金河。
不。
噩梦脱离了梦境,降临现实。
王耀在金火中,而他的胸前正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血红的路西法纹章。金光如同血液流动在王耀的血管中,苍白的皮肤下,金光织出血网,从四肢百骸交错盘绕,汇聚于他的左胸前。而那里,就在路西法纹章宛如漏斗的倒三角中,一颗纯金色的心脏正在怦怦跳动。
每一次跳动,那血红的路西法纹章便如被重击般震颤一下,崩出龟裂的纹路。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不,不不不!
阿尔弗雷德翻身而起,冲向王耀。
他想要从火焰中抢回他的爱人。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王耀的衣角,他就再也无法向前一步。空气仿佛被压缩折叠,越靠近王耀,密度就越高,阿尔弗雷德卯足了劲也无法碰触到他,只能堪堪碰触到他胸前悬浮的纹章图腾。
王耀纯金的眼睛望向他,但阿尔弗雷德却根本无法从他的眼睛肿看到任何情绪。
他看着阿尔弗雷德,又像是在透过阿尔弗雷德望向更遥远的远方。
他的眼里空无一物。
不,不要离开我。
阿尔弗雷德咬紧牙,肌肉绷起,血管暴突,眼中爬上猩红的血丝,用全身的力量撕开宛如铁墙的空气,竭尽全力的去碰触王耀的侧脸。
别离开我。
别丢下我。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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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咬破嘴唇,鲜血淌下嘴角。阿尔弗雷德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折断了千万次,骨骼嚓嚓脆响,仿佛不堪重负般将要断裂,肌肉也绷到极限,拉出撕裂的血痕。尖锐的疼痛让他双眼都疼痛起来,但他不肯后退,死死把自己压向那坚固的虚空之墙。
他有一种预感。
如果他后退了,他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不可以。
他决不允许。
赤红的鲜血滴下下颌。
血滴却没有坠落,而是在半空中变为球形的血珠,悬浮上升,落入赤红残破的路西法纹章中。
路西法纹章。
阿尔弗雷德突然一愣。
他曾在梦中,在梦中王耀纯金的眼眸中看到过路西法纹章,那纹章印在他的眼睛里,又倒映在王耀的眼中。而方才的梦中,他的掌心延伸出路西法纹章,让火焰臣服,让他化为恶魔。
梦境已经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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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
阿尔弗雷德凝眸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王耀,突然把手指放到唇边,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汩汩鲜血自皮肤破口处流出,阿尔弗雷德撑住自己,在几乎要被压碎的巨痛中以指尖做笔,以血为墨,一遍一遍在虚空中刻写着早已被王耀的心跳震得残破不堪的路西法纹章。
魔王之子的鲜血源源不断被吸入血红的图腾中,红光闪烁,越来越亮,龟裂的纹路开始被鲜血浸透,逐渐愈合。
失血的指尖已经麻木,血液越来越少。
阿尔弗雷德咬紧牙关,换了一只手指狠狠咬破,再一次将血按在了虚空的纹章上。
越来越多的血液涂抹于半空,来不及吸纳的顺着纹章滴落,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汪血泊。
求求你。
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无知无觉的眼睛,在心中祈祷。
他的手依然在用血描画着图腾,次数太多,他已经不用看便能一分不差地描绘出来。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于是他闭上眼,对着他的爱人,虔诚地祷祝。
我不求上帝,不拜神佛。
我只向你祷告。
求你,不要离开我。
求你,不要丢下我。
求你,我的爱。
醒来吧。
路西法纹章沾满鲜血,逐渐发出刺目的红光。最后一道裂痕被填补,那血红的图腾突然化为巨大的血色巨网,渗入王耀的身体中,将他金色的心脏包裹其中。仿佛被切断了源路,无数金光停滞于空中,而后颤动,裂为细小的荧光消散于空中。
金火渐渐熄灭,王耀眼中的纯金褪去,化为一片空洞的琥珀色,而后遮蔽于闭合眼帘后。
他从空中缓缓落下,如一片落叶,落进了半跪在地上的阿尔弗雷德的怀抱中。
无知无觉的神沉沉睡去,黑发遮住脸颊。
金发的男人伸出颤抖的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撩起他的黑发,将它挽到他的耳后。带血的手指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拉出一道血痕,红得刺目。阿尔弗雷德垂眸看他,半晌,将手指上的血抹在王耀微微张开的唇上。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俯下身,阿尔弗雷德含住他的唇瓣,舌尖卷着那些带着淡淡腥气的血顶入王耀的口腔,勾缠着他的舌尖,混合着唾液,让他一点一点,尽数吞下。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一吻终了,阿尔弗雷德跪坐在月光里,看着自己怀里唇畔带血的沉睡着的爱人。
我绝不会让你离开。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他吻了吻王耀的额心,捧着他的后背,把王耀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冰冷的蓝眸看向窗外无垠的黑夜,慢慢露出阴鸷的狠厉来。
你是我的。
我绝不放手。
***
清晨,湿润稀薄的雾气笼罩着还未苏醒的城镇。金色的日光如同光柱般从树叶的间隙中落下来,像是奇幻电影里属于精灵的森林一隅,美丽而静谧,随着逐渐消散的雾气慢慢铺开烟火人间的晨间画卷。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两三只百灵鸟停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在熹微的晨光中跳来跳去地吵闹,伴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隐约开门开窗的嘎吱声,扰人清梦。
阿尔弗雷德是被鸟叫声惊醒的。
他被昨夜吓得半死,连睡梦中也不安稳。断续而混乱的梦境里,他就像掉进了卡住的磁带里,在诡异而碎片化的画面中被颠来倒去地折磨。一会儿梦到王耀掉进天空的空洞中,一会儿梦到他摔下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一会儿梦到王耀被月光照亮的侧脸与煽情的呼吸,一会儿却又被双目纯金的王耀一掌推下高塔,被从天而降的金色尖刺钉在火焰里……混乱的梦境如同一场在多个世界奔波的旅行,明明是睡眠,醒来却依然疲惫不堪。
当然,这疲惫不仅仅来源于大脑,还有他的身体。
他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打断重接了一遍,又像是被人用巨锤锤成肉泥又重新捏回人形,每一寸肌肉都酸胀得突突直跳,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难受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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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子稍稍挪动一下,阿尔弗雷德疼得在被子里呲牙咧嘴,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抛弃在垃圾场的生锈机器人,每动一下身体的各个零件就咔咔作响,叫嚣着罢工。但转念一想,想到昨晚的惊魂一刻,想到他用这疼痛换来了什么,阿尔弗雷德不由得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在被子里悄悄摸索,爬到另一边,轻轻碰触着另一片被捂热的皮肤。
都是值得的。
他想着,用手指的背面慢慢顺着那片肌肤摸索了一下。
他还在这里,那么所有的疼痛都是值得的。
趁着王耀还没醒,阿尔弗雷德拉下遮住脸的被子,想要凑去过偷一个吻。
然而刚转过头,阿尔弗雷德就发现王耀正坐着,双手抱胸靠在床板上,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对面贴满球星与摇滚乐队海报的墙面发呆。
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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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王耀拧着眉继续看着前方,冷酷地说。
黑发的大恶魔满脸的低气压,眉间挤出深深的沟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吵否则老子剁你叽叽”的黑道气场。阿尔弗雷德刚睡醒脑子还晕乎乎的,心里又有鬼,被王大佬凶得一愣,立刻如同吓到的泥鳅似地委委屈屈缩进被子里,只露一双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王耀冷酷的下巴尖儿。
良久,王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轻点了点头。
阿尔弗雷德眨眨眼睛,不由自主也跟着他点了点头,一脸呆滞。
“我想过了。”
王耀偏过头,居高临下看着卷在被子里的虫虫阿尔弗雷德,冷冷宣布:“你做得不对。”
“欸?”
“非常不对。”
“……”
阿尔弗雷德心虚地垂下眼睛,把自己往被子里又塞了塞。
王耀说的是哪件事?是昨晚忽悠他看基片的事吗?和弗朗西斯私联搞事的事?还是昨晚和他上床的事?难道王耀记得昨天他用血加固封印的事情?阿尔弗雷德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发觉自己对王耀做得不太地道的事居然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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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
我真不是东西。
下次还敢。
阿尔弗雷德仗着自己是被王大恶魔字面意义上放在心上得男人,在被子里搓了搓脸颊,把脸蛋搓得粉粉的,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从下往上看着王耀,乖乖巧巧地装无辜:“哪里不对呀?你说,我改。”
淦。
好可爱!
王耀皱眉看着他撒娇小狗似的表情,面皮绷了半天,嘴角抽了抽,耳朵尖儿慢慢红了起来。他抱着手臂猛地扭过头去,把目光对准对面墙壁上哇哇乱叫的异形,凶巴巴地答道:“昨晚,反正我觉得你做得很不对。我们俩就不应该干那种事。”
“哪种事呀?”阿尔弗雷德忽闪着大眼睛,黏糊糊地贴过来,装似无辜地问:“昨晚我们干了可多事了,你说的是哪一件?”
“……”
王耀不看他,鼓着脸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般红着耳朵说:“做……做爱那件事!你身上还背着淫欲罪呢,你……你——啊,反正这件事我觉得就是不对,我觉得你这个人非常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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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这件事。
看来他不记得昨晚发生的意外了。
阿尔弗雷德在心里松了口气,悄咪咪给自己比了个Yes。
“哪里有问题?”看着他红通通的耳朵尖,放下心来的阿尔弗雷德觉得可爱得不得了,便胆大包天不知死活地继续逗他:“难道做得不舒服吗?”
“舒服……舒服你个鬼啊!!”
王耀一巴掌按住阿尔弗雷德的脸,用力把他往被子按,怒吼:“你踏马淫欲罪你还骚,你那一肚子歪理邪说怎么回事,啊?什么舒服就没问题,舒服你个球啊舒服,偷换概念玩得很6嘛,居然还勾引我,看我不把你的头拔下来!”
“哎哎哎,”阿尔弗雷德被糊一脸,忙抓着王耀的手争辩道:“那,我犯淫欲罪我想勾引你是当然的啊,你怎么这么容易被我勾引啊!你不要推卸责任!”
“你——”
王耀瞪圆了眼睛,刚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反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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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做爱的教育的人——王耀。
搞来弗朗西斯傻逼魔药的人——王耀。
迷迷糊糊就和人亲在一起的人——王耀。
最后坐上去自己动的——
特么还是他王耀。
淦。
好像还真不能赖阿尔弗雷德。
可是!
王耀拧着眉毛,总觉得自己像糊里糊涂要吃小红帽的大灰狼,明明好像他是反派,但他总觉得对面那个无辜小红帽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越想越气,一股子憋屈的情绪梗在嗓子眼儿里,王耀憋红了脸,索性更加用力地去按阿尔弗雷德的头,恶狠狠地吼:
“闭嘴,我今天就是要拔掉你的头!!”
阿尔弗雷德拗不过王耀的怪力,被按得埋进被子里,索性釜底抽薪,手贴着床单爬到一边,捉住王耀的脚用拇指去挠他的脚心。王耀一下怒也不是笑也不是,踹也踹不开,一气之下翻身坐在了阿尔弗雷德身上,捏着他的睡衣领子把这只不老实的金毛仓鼠按在了枕头上。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你——”
王耀跨坐在阿尔弗雷德的肚子上,身体前倾,眼睛正对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
那片海一样的蓝在金色的晨光里仿佛泛着粼粼波光,剔透又干净,盛着还未褪去的笑意倒映着王耀的影子。阿尔弗雷德没有挣扎,只是放松全身躺在那里,温柔而纵容地看着王耀。对视的瞬间,王耀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愣愣地看向阿尔弗雷德。
他的眼睛那么蓝。
他的眼睛里有我的影子。
王耀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话来——
他把我装进去了。
装进了他的海里。
鬼使神差地,王耀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尔弗雷德的眼睛,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阿尔弗雷德愣了愣,放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握紧。
是啊,我爱你。
我早就爱上你了。
我那么那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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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句表白在他心里蜂群般环绕,但他一句也不能说。
他有种诡异的直觉——
还不是时候。
不能惊动他,不能吓坏他。他所爱的人是不听话的鹿,要等待,要织一张无处可逃的网,要让他自己情愿。否则他便会逃去别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在王耀的逼视下,阿尔弗雷德努力放松身体的肌肉,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道:“哈??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直觉。”王耀想了想,问:“难道不是爱上了谁才会想要和他做爱吗?”
阿尔弗雷德嗤笑了一声,故意轻佻地颠了颠身上的王耀,笑道:“你也太纯情了吧,性只是生理需求而已,气氛合适的话,两个人一起做点舒服的事各取所需罢了。哪里会扯到爱,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哦。”
王耀垂下眼睛,低低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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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似乎有点失落的样子,阿尔弗雷德心跳乱了一拍,突然涌起希望。
“你会失望吗?”他歪着头想要对上王耀的视线,追问道:“如果我不爱你,你会失望吗?”
王耀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
只是胸口有点闷闷的,很难受。
王耀想。
这感觉有点像记忆里社畜们要猝死时的闷痛……是因为最近体质变化的缘故吗?太累了?还是社畜记忆引发了身体反应?
如果是心悸……我有心吗?
听到他的回答,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暗淡了一下。
虽然明知王耀的答案,他还是被刺痛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怕露了马脚,便只好挤出一个笑来,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逗弄身上的人,道:“炮友啦炮友,憋久了不利于身体健康,大家互惠互利好好合作嘛,说不定对我的淫欲罪也有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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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说淫欲罪的来源是带有阴暗渴望的淫欲。
阿尔弗雷德尽力在心里想着平和的事,想着王耀在他身边温暖的点点滴滴,而后低声哄着王耀道:“要不你看看表,看我的淫欲罪有没有好一点?”
王耀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坐起身子,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魔法手表上刺瞎人眼的红光好像确实暗淡了一点,由血红变为了暗红。
“你看,我说吧。”阿尔弗雷德朝手表努努嘴,“我就说有用的。”
王耀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放下袖子,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在坑我”的警惕。
“欸,既然有用……”
阿尔弗雷德舔舔嘴唇,看向王耀的目光有点馋:“要不咱们复习一下巩固一下效果?”
“巩固效果?”王耀挑起眉,“你很爱学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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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乖巧点头,蓝眼睛里写满了对学习的热情。
王耀勾起嘴角,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扯出一个艳丽的微笑。下一秒,王耀拎起旁边的枕头就往阿尔弗雷德脑袋上招呼,砰砰砰一顿暴打,怒道:“叫你骚,叫你骚!还炮友,还互惠互利,你特么见过哪家猫发情是主人亲自上阵的吗??再特么乱发情小心我给你绝育了你这只傻仓鼠!!!”
阿尔弗雷德被锤得嗷嗷乱叫,腰又被王耀压着躲不开,便开始呜呜装可怜。
“啊,好痛……”他一手抓住枕头挡在一边,瘪着嘴苦兮兮地看向王耀,故意把他满是淤青与伤口的右手露在外面:“痛死我了,你这个暴力狂!”
“你还给我装——嗯?你这怎么搞的?”
王耀看到金发男孩手上狼狈的惨状也愣了愣,丢开枕头,捏着他的手腕仔细查看:“怎么回事?”
“问你啊。”阿尔弗雷德委屈地哼了一声,“你昨晚梦游你知道吗?突然爬起来暴打我,叫你又叫不醒,躲有躲不开,你看你把我打得,你太没有人性——啊,你本来就没有……你太没有良心——啊,你也没有……唔,你太不是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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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不是东西!”
王耀气势磅礴呼了阿尔弗雷德脑门一巴掌,然后再次低头打量阿尔弗雷德的伤。
昨晚的梦,王耀还留有一些记忆。
迷雾,高塔,金光,天空……最后,他好像被什么黑色的藤蔓死死缠住。为了逃脱这些东西,他确实有过挣扎,下手还不轻……所以,那时候他其实无意识中在攻击阿尔弗雷德吗?
想到这里,王耀有点心虚,便也不欺负看起来格外可怜的这只金发小鬼了。
翻身下床,扯掉睡得皱巴巴的睡衣,王耀随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一件T恤套在身上。阿尔弗雷德半撑起身,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目光掠过他那一瞬间露出的赤裸后背,突然眸光一沉。那片原本白皙光洁的皮肤上印着大大小小暧昧的红痕,侧腰上隐约的指印,脊沟处零星的吻痕,后肩浅浅的齿印,连腰窝的凹陷里也烫着两个略微红肿的深红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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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他打下的印记。
这具身体上,如今已经有了阿尔弗雷德的印记。
而昨夜,他记得情事的最后他抵在他的身体深处,把自己的东西全都留在了里面。
他的身体里也有他的东西,他的印记。
阿尔弗雷德这么想着,突然爬起来,用四肢慢慢爬到坐在床边的王耀身后,用鼻子嗅闻着他后颈处的味道。
气味是种很奇妙的东西,野兽用它来判断敌友,把自己的味道涂抹在领地与所属物上,标记自己的所属权。所以野兽总是会把自己喜爱的东西蹭满自己的味道。阿尔弗雷德闻着王耀后颈处淡淡的带着温度的气味,感觉自己好像退化成了一只贪婪的野兽,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寸都涂满自己的味道,让每一个见到他,闻到他,知道他的人都能第一时间明白这个人是属于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每一寸都是,不容接近,不容觊觎,不容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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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之后,他身上会有他的味道吗?
阿尔弗雷德细细闻着,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一点。
但那味道太淡了。
这样想着,阿尔弗雷德突然扑了上去,大毯子一样盖在王耀的后背,双手搂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土拨鼠一样疯狂地乱蹭。
“干嘛呢?”
王耀抬手按住他的脑袋,在那丛乱糟糟的金发里揉了一把,笑道:“你又骚起来了?”
“唔……”
阿尔弗雷德软趴趴地埋在他脖颈处,闷闷地撒娇:“身上疼,今天不去晨跑好不好?”
王耀看着他伸在眼前的手臂,又扭头看了看他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去就不去吧,赶紧去洗漱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被逐渐明亮的日光点亮的天空,低声道:
“今天我们有一个客人。”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
阿尔弗雷德现在有点生气。
王耀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埋头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早餐他随便弄了个三明治,喂狗似地丢给阿尔弗雷德,连被橙汁也懒得给他倒。阿尔弗雷德黏糊糊地贴过去围观,只见王耀把大块的带骨猪肉用刀扎上几个小孔,放进沸水里煮出血水捞去,又在泛着肉腥味的水蒸气里手法熟练地用各色他见过或没见过的调料调出酱汁,一道道工序复杂而严谨,仿佛在做着什么神圣的仪式。
等到那些他从不吃的猪肉放进蒸锅里,不出一会儿,原本难闻的腥气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肉类被蒸煮酥烂后诱人的香味。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王耀在折腾什么魔法,但人已经被这香味勾起了馋虫,便偷偷摸摸想要揭开盖子偷一口香。然而,罪恶的贼手伸到一半,便被横空劈来的木勺敲红了手背。
围着围裙的王耀扬起下巴,命令道:"别动,不是给你的。"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不是给你的。
阿尔弗雷德蹲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几个字,越琢磨越生气。
不是给我的,给谁的?
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客人?
哪来的客人,比我还重要吗?连吃的都不肯让我碰一下。
阿尔弗雷德隔空瞪了依然在厨房忙碌的王耀的背影一眼,目光慢慢阴沉下来。
王耀的客人,想必不是人类。
是恶魔吗?还是精灵什么的?他们活得长吗?是不是认识了王耀很久?他的王耀这么好,那个讨厌的客人会不会早就觊觎他了?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故事?王耀专门为他做饭,难道他们也曾经住在一起过吗?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酸柠檬,在阳光下哇啦哇啦吐着酸水。
他越来越讨厌自己人类的身份。
王耀已经几百岁了,他度过了那么漫长的生命,而阿尔弗雷德存在于他的生命中还不到一个月,占比四舍五入几乎约等于零了。他错过了王耀那么多年,然而人类的生命又如此短暂,百年后他归于尘土,王耀会继续活着,活上千年万年。到那时,阿尔弗雷德穷尽一生的时间也依然只是大恶魔生命的一粒微尘,约等于零。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所以他嫉妒。
他嫉妒过去曾出现在王耀生命里的所有人,他嫉妒未来会出现在王耀生命里的所有人。
他嫉妒时间,嫉妒世界,嫉妒能与他同寿的一切。
拿起一枚苹果,阿尔弗雷德眯起眼睛,细细看着果皮上红黄交缠的纹路。
苹果是如此鲜甜红润,下一秒却会氧化成灰败干瘪的蜡黄。
而人类也是这样,青丝转瞬成白发,如此脆弱,如此短暂。
坏掉的苹果会被丢进垃圾桶,而吃苹果的人会选择下一颗甜美的果实。
那么,如果阿尔弗雷德死去,王耀会再遇见一个新的阿尔弗雷德吗?他会对着他笑,为他做饭,陪他看电影,被他亲吻,和他……
和他做爱。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隐约的血红纹路慢慢爬上蔚蓝的眼瞳。
阿尔弗雷德感到一股阴暗的愤怒如潮水般漫上来,瞬间冲刷遍他的血管。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绝不允许。
他眯起眼睛,双眼看着苹果,目光却投向了不知处的远方。
他嫉妒所有看到王耀的人,他诅咒所有碰触王耀的人,他仇恨所有爱慕王耀的人。
包括他自己。
如果他能得到更长的寿命……
如果他能更久地守在他身边……
如果他能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抹去这个即将出现的客人……
果肉在过于强大的力量下微微凹陷,咔嚓一声,汁水四溅,完整的苹果在阿尔弗雷德的手中被生生捏碎,变成一堆带着粘稠果汁的碎块。
阿尔弗雷德从沉思中骤然醒来,蛛网般的红丝悄然退去,隐匿与漆黑的瞳孔中。
他无奈地看着一手狼藉,把碎块抖进垃圾桶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扯出几张纸巾擦手。
恰好这时,王耀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耳朵动了动,冲坐在沙发上的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去开门,客人快到了。"
"客人客人客人,"阿尔弗雷德翻了个白眼,哼道:"你怎么知道他快到了,心电感应啊?"
"听到的。"
王耀懒得跟他多解释,丢了个纸团过来,凶巴巴地说:"快滚去开门。"
哼。
叫我给他开门?
我看到他就把他踹出去。
阿尔弗雷德气鼓鼓地把纸团摔进垃圾桶,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去门口开门。
午后的阳光亮得刺眼,为了避暑气,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绿得仿佛要融化的丛丛叶影在风中摇摆,红瓦黄壁,满是斑驳的光影。
阿尔弗雷德眯着眼靠在门边打量着空无一人的小路,正想冲王耀抱怨一声,便只听远远传来一声摩托震耳欲聋的轰鸣。机车如同嘶吼的野兽裹着风扯碎了小镇安静的午后,速度极快,上一秒听起来还遥远得很,下一秒就已经带着残影晃到了眼前。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林荫小路上,黑色的哈雷机车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灌木丛边。
穿着黑T恤黑仔裤与亮皮黑色骑士靴的机车骑手摘下头盔随意地挂在机车把手上,在明亮的日光里抬起头,双指并在额边向外一划,冲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哟!日安,熊孩子!"
……
果然还是把这个人踢出去吧。
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地想。
慢悠悠转着车钥匙一步步走来的黑衣骑手有着一头银色短发,在金色的阳光底下亮得几乎要反光,晃人眼睛。他的皮肤很白,不同于普通白人的白皙肤色,那更像是吸血鬼式的不见天日的苍白,隐约能看到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带着皮扣的黑色骑士靴,炭黑色破洞牛仔裤,腰间与脖颈上挂着的骷髅十字银链在行走间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这个男人生得很英俊,眉目间带了点痞气,身材也不错,那用白色滴血状哥特字体写着“God is Dead”的黑色T恤被他的胸肌紧紧绷着,伴着那邪气勾起的嘴唇,阿尔弗雷德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仿佛就是从哥特粉丝图鉴上扒下来的活体标本,全身都仿佛写满了大大的“上帝已死哥特万岁老子酷到没边”的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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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他还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
这绝对是个恶魔。
阿尔弗雷德蹙起眉,抱臂靠在门边,面色不善地看着大步走来的那个银发男人。
“你是谁?这——”
你是谁?这里不欢迎你。
阿尔弗雷德本想这么说的。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那个银发的男人突然张开手臂,给了阿尔弗雷德一个热情到窒息的拥抱。
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
突然被最不想拥抱的情敌拥抱了我该怎么办?
男人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大概是音量开得太大,依稀漏出一点嘈杂的摇滚鼓点与电吉他的声音。在阿尔弗雷德还懵逼的时候,男人松开了他,双手握住他的胳膊,红眼睛亮晶晶地,兴奋地抓着他摇起来:“你!!!你就是那个阿尔弗对吧!!!我早就想见见你啦!!”
阿尔弗雷德脑子嗡地一下,整个人都吓得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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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他快聋了。
那银发男人的话几乎是对着他的耳朵吼出来的,声音大得吓飞了屋檐上叽叽喳喳的喜鹊。偏偏他本人还毫无自觉,在耳机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里继续大吼:“我来找王耀啊!!他在家吗!!!”
阿尔弗雷德觉得他真的聋了。
他的脑子自动开始不断回放那男人略带沙哑的吼叫,一遍一遍,魔音贯耳,绕梁三日。
值得庆幸的是,很快,他的救星就登场了。
“你吵吵什么呢,基尔伯特,扰民啊你?”
王耀从阿尔弗雷德背后伸出个头过来,打了个响指,那名为基尔伯特的银发男人耳朵里的耳机便应声而落。
“老子一天一次的魔法就浪费在你身上了,啧。”
“哟,耀!好久不见!”看到王耀,基尔伯特的红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二话不说绕过阿尔弗雷德就扑了过去,把王耀抱在怀里狠狠勒了两下,开心地说:“我超想你的啊,都没有人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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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地狱最有名的三大打架狂人,除了地狱知名刺头王耀,天堂第一怪力战士米迦勒之外,最后一位便是眼前的基尔伯特。米迦勒公事繁忙脾气暴躁,一言不合便拎着圣剑把找茬的家伙一顿爆锤狗头,还要挂到天界之门上当人形招牌公开处刑,所以手痒痒了的暴力狂魔们不敢去招惹大天使长,只能互相约架切磋。王耀与基尔伯特的友谊便是在有事没事的约架中建立起来的,打出了火花,打出了态度,打出了深情厚谊。
所以,基尔伯特的“都没有人陪我玩”,正确含义应该等接近于——“那群菜鸡太弱了,我又不敢招惹米迦勒,都没人和我快乐互殴了”。
可惜,人类阿尔弗雷德并不知道这些。
所以,看着化身为人形阿拉斯加抱着王耀一通乱蹭的银毛基尔伯特,阿尔弗雷德开始在心里哇啦哇啦冲着对面喷射酸水——
想他?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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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里给气。
阿尔弗雷德眯起眼睛,目露凶光。
果然还是要把这个人踢出去。
这样想着,阿尔弗雷德伸出手拉住基尔伯特的后领,用力把他从王耀身上扯了回来。还没等基尔伯特回过神,他便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在王耀的背后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双手搭在王耀的肘弯里,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又隐隐宣告主权的姿态把黑发的恶魔笼进自己的阴影中。金发男孩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边带笑,目光却是冷的,带着唯有基尔伯特可以看到的警告迎光看向他,仿佛一只无声中向基尔伯特呲起獠牙的年轻公狼,正向入侵者宣告着所有权。
基尔伯特愣了愣,隐隐感觉到有些奇怪。
但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王耀的态度。
锤遍地狱天堂的冷傲大恶魔似乎早就习惯了金发男孩亲昵的举动,他没有任何抗拒,甚至在阿尔弗雷德靠过来时微微重心向后,自然而然地把后背靠进男孩的怀中。那是全然信任的亲近姿态,还带了点古怪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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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揉了揉阿尔弗雷德的头发,轻轻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去把厨房里准备好的水果端出来。阿尔弗雷德哼了一声,用鼻尖蹭了蹭王耀的脸侧,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趁着进门的功夫,基尔伯特凑到王耀身边,问道:“你和这小子什么关系?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么……”
“嗯?”王耀挑起眉。
“基。”
王耀踹了他一脚,道:“你才基,你全家都基!我们俩那是饲主和宠物的关系。”
“这听起来更基了。”基尔伯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懒洋洋地翘起腿,语气笃定:“而且是很色情的那种基。”
“你跟弗朗西斯玩太久了,该洗洗脑子了,别什么都往黄色废料想,你们的思想真是太肮脏了。”
基尔伯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嘟哝道:“明明是你想得太单纯了吧。”
“哈?单纯?”王耀撇撇嘴,反击回去:“我才不用你这个万年处男说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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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基尔伯特挑起眉,“你不是处男了?”
“……”
王耀语塞,耳尖微微红起来。
恰好此时,阿尔弗雷德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苹果出来。王耀赶紧丢了个苹果给基尔伯特,转移话题道:“阿尔弗雷德,介绍一下,这是基尔伯特。”
说完,他又看向基尔伯特,道:“阿尔弗雷德知道我是恶魔的事了,在他面前不用继续保密法则。”
阿尔弗雷德自己也拿了个苹果,故意坐到了王耀身边,隔开了基尔伯特与王耀,扬起下巴看向对面的基尔伯特问道:“你也是恶魔?”
“哈?谁说我是恶魔?”基尔伯特蹙起眉,严肃地宣布:“老子踏马的是天使!”
“……噗——”
阿尔弗雷德差点把喉咙里刚吞下去的苹果喷出来。
天使???
看着眼前男人邪性的红眼珠,又看了看他胸口挂着的骷髅项链与T恤上明晃晃的“God Is Dead”,阿尔弗雷德听到了自己三观崩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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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光屁股白翅膀小屁孩呢?说好的大胸翘臀白裙子美女呢?
为什么是这么个……这么个……
阿尔弗雷德斟酌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合适的形容词,只好简单粗暴得出了一个结论——
God is dead。
天堂乙烷。
仿佛是和阿尔弗雷德共享了脑电波,王耀也注意到了基尔伯特胸口的那个显眼的logo,好奇地问:“God is dead,Human is free?虽然我知道你喜欢尼采,但米迦勒看到这个真的不会打你吗?二五仔?”
“他没空管我。”基尔伯特耸耸肩,“据说神之光要重开了,整个天堂都在准备大弥撒,侍神大天使都要被抓去唱福音。米迦勒特意给我放了个长假,叫我别去唱福音。哼,本大爷的福音帅爆了,他们想听还听不到呢。”
“就你那能把福音唱成死亡摇滚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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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默默为天堂操碎了心的大天使长点了个蜡。
一旁的阿尔弗雷德见他俩你来我往尽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便插嘴问道:“你不是天使吗?你为什么没有翅膀,还有光环?我记得天使都有这些吧?”
“……”
基尔伯特眼角抽了抽,安静闭麦。
王耀倒是乐了,突然往后一靠,大爷似地用下巴点了点基尔伯特,笑着说:“来,白毛鸡,给我家小朋友表演一个?”
“白毛鸡你个头啊,我们是白毛鸡那你们就是秃毛鸡好吗?”基尔伯特愤愤不平。
“快点快点,”王耀兴奋地催促,“不然说好的报酬减半了啊?”
基尔伯特撇嘴哼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举起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那一瞬间,巨大的白色羽翼突然在他背后徐徐展开,柔软的白羽飘落,璀璨金环悬浮于银发之上,神圣而庄严。而几乎是同时,金色的圣光自基尔伯特的后背亮起,神光普照,祥云朵朵,空气中传来空灵而悠远的吟唱——“哈利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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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宛如教堂壁画的神圣中,臭脸的哥特天使敲着二郎腿向对面的两个人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翅膀圣光哈利路亚全都消失了,客厅里又恢复了正常。
哇塞。
阿尔弗雷德机械地感叹。
这真特么是天使啊。
王耀怕阿尔弗雷德不懂,便带着笑意凑到阿尔弗雷德耳边,解释道:“天使在人间显示圣迹一般都是来传递神谕或者降下奇迹的,以前这种特效都是要专项申请的,后来天堂那边精简流程,就直接给他们自动关联这个特效了……扑哧——”
“喂,我听见你在嘲笑我了,混蛋。”基尔伯特不爽地踢了踢茶几,道:“行了,你叫我到底干嘛的,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叫我来给你看特效的。”
“咳咳。”
王耀清了清嗓子,收起笑,用手指点了点基尔伯特的腰间,道:“你剑呢?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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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剑干嘛?”
“少废话,快拿出来。”
“哦。”
基尔伯特掌心浮起一层银白的光,他单手按出光的中心,缓缓向外,从掌心的光中抽出了一把小臂长的短剑来。那剑是金铜色,十字短柄,中心嵌着一块黑曜石。雪亮的剑身遍布叶纹般的裂痕,剑刃却锋利,正中心的两道血槽之间以希伯来语刻着上帝的铭文——
“吐出谎言的,必将灭亡。”
“圣剑【真实】。”王耀看着那美丽的短剑喃喃,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他就坐直了身体,冲基尔伯特道:“握着剑刃,快点,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基尔伯特皱起眉,“喂,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基尔伯恩觉得很莫名其妙。
与地狱的七宗罪大恶魔相对应,天堂也有七位侍神大天使,分别对应着七美德。其中,米迦勒为【正义】,而基尔伯特则为【诚实】。身为【诚实】大天使的基尔伯特从来学不会撒谎,隐瞒都很笨拙,是三界中出了名的套话第一人选,这也是王耀召唤他的原因之一。而基尔伯特手中持有神赐予的圣剑【真实】,真实之剑赋予魔法,被真实之剑碰触的人一旦撒谎,灵魂便会被圣剑炙烤折磨,极端地痛苦。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基尔伯特实在想不通王耀为什么要用圣剑来核验自己的话,但看着王耀笃定的目光,他耸耸肩,还是照做了。剑刃锋利而冰冷,他的手指抚过凹凸不平的铭文,目光看向王耀,等待他的提问。
“米迦勒知道你下来见我的事吗?”
基尔伯特摇摇头,“不知道。”
“弗朗西斯知道你来见我的事吗?”
“不知道。”
“弗朗西斯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或者问起你关于我的事?”
“没有。”基尔伯特皱起眉,“你跟弗朗吉吵架了?”
王耀摇了摇头,道:“没有。但我怀疑他在背地里坑我。”
说完,王耀冲基尔伯特笑了笑,示意他把圣剑收起来。黑发的恶魔眉间浮起隐隐的忧色,仿佛正被什么难题困扰着。王耀一向强悍又坦荡,基尔伯特从未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有点担心,连圣剑也忘了收,直接摆在一边,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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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耀点点头,也不避讳一边的阿尔弗雷德,道:“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梦到了一座很奇怪的,我从未见过却非常熟悉的塔。我梦到我站在塔的顶端,想要往天空之上去,去往……去往无尽。”
“无尽?”基尔伯特摸了摸下巴,道:“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王耀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这个梦在试图告诉我什么,但我想不出头绪,所以想找你问问。另外,弗朗西斯也很不对劲,他好像在筹划什么,我想问问最近天堂和地狱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没有。”
“异常的动静?”
基尔伯特想了想,道:“地狱我不太清楚,但天堂最近一直在忙大弥撒。要说奇怪,大概是最近你的消息都被米迦勒拦截下来了。从你上到人间开始,天堂一直都有关于你的报告递上来,但米迦勒全都拦了下来,要求所有天使不要插手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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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不过想想也有道理啊,主就要苏醒了,天堂忙成一团,也没空去处理大恶魔在人间捣乱的事吧。”
“嗯……嗯?”王耀沉思到一半,突然发现了华点:“神就要苏醒了?他什么时候睡的?”
“20年前啊。20年前主不是修正了世界线么?”基尔伯特拿起一个苹果抛来抛去,“修正世界线会消耗大量力量,主在那之后便熄灭了神之光,转入休眠了。这2年间天堂事务都是米迦勒在主持啊,你居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王耀摸了摸下巴,皱眉思索:“天堂的事都是陛下传达的,但这件事陛下确实没有说过……不过,20年前神为什么要修正世界线?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也没有。”基尔伯特咔嚓咬了一口苹果,一边嚼一边解释:“你知道的,主全知全能,他能看到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他的决定我们都猜不透的。而且这种事他以前也干过啊,圣子不就是他修正世界线之后诞生的么?反正他就要醒了,也挺好。没有神光照耀,感觉本大爷的毛都没有以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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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
王耀皱起眉,在心中默念。
圣子即如今坐于神左侧的基督耶稣,当年以神之子的身份诞生于人类女子的肚腹,出生即标志着公元的开始。神修正世界线而使圣子降生,但圣子出现时,人间一片混乱,到处是战争讨伐,人类的信仰也纷乱各异,整个世界都动荡不堪。20年前,20年前有什么纷乱吗?
王耀搜索着记忆。
一旁的阿尔弗雷德突然举起了手:“我知道!”
“嗯?”天使与恶魔一齐看向在场唯一的人类阿尔弗雷德,发出了异口同声的困惑。
“20年前不是2000年千禧年吗?你们不知道那场世纪之战?”阿尔弗雷德严肃地说:“1999年那会儿,外星人入侵地球,爆发了一场人类历史上最为惨烈的战争。危急存亡之秋,人类共同体团结起来,共同组成星际战队抗击外敌,以可怕的代价击败了敌人,战后,残存的勇士找到了时空机器,重启了世界线,所以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以为大家平稳地度过了千禧年。只有极少数真正的英雄能够保留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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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英雄,”阿尔弗雷德扬起下巴,用大拇指指指自己,骄傲地宣布:“比如我。”
“我可去你的吧!”
王耀拿起抱枕就往阿尔弗雷德脸上糊:“编得有模有样,我差点都信了你的鬼。还大英雄呢,20年前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呢,你——”
等等。
王耀愣住了。
20年前。
阿尔弗雷德如今19岁,加上怀胎10个月,他作为生命诞生的年份,恰好是20年前,西元2000年。
不应出世的恶魔之子,于西元2000年——创世神修正世界线的当年——诞生。
是巧合吗?
难道说……
阿尔弗雷德和创世神有所关联?
王耀正沉思着,另一边沉默的基尔伯特突然一敲掌心,兴奋地喊起来:“我想起来了!”
“嗯?什么?”
“无尽。”基尔伯特靠在沙发上,得意洋洋地翘着脚尖,道:“我想起来为什么这句话这么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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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是存在的,就在那里。如果无尽没有我了,那么我就是它的止境,它也就不是无尽了,换句话说,它就不存在了。然而,它存在,因此它有一个我。无尽的这个我,就是上帝。”
引发的天使慢悠悠地用法语念完,然后在阳光里耸耸肩,笑道:“雨果,《悲惨世界》。”
无尽的这个我,就是上帝。
王耀默念着那最后一句,隐约感到自己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缘。
然而真相却依然隐藏在纱幔后头,不肯展露真颜。
“耀,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基尔伯特调侃道:“你想要篡神吗?”
“我才不想。”王耀耸耸肩,一脸嫌弃:“做一团光有啥好的,生活太空虚了。而且,我要是能篡神,神估计能直接从时间尽头把我删档了,哪会留我到现在。”
“那倒也是。”
基尔伯特点点头,而后突然凑近了些,眼里明晃晃摇着馋意:“你要问的问完没,说好的报酬呢?快点快点,我想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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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扬起下巴,威胁道:“回去帮我查查塔和无尽的资料?”
“可以可以。”基尔伯特小鸡啄米疯狂点头。
“帮我查查米迦勒和弗朗西斯到底暗搓搓在搞什么鬼?”
“唔……”基尔伯特犹豫了一下,迫于馋虫,还是点点头:“可以可以。”
“帮我去打米迦勒一顿?”
“喂,你过分了啊?”基尔伯特不干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害我。”
“行行行。”
王耀被逗乐了,起身去厨房捣鼓他的锅碗瓢盆去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谈得高兴,谁都没发现坐在一旁的阿尔弗雷德目光灼灼盯着基尔伯特身旁的真实之剑,安静地沉默着。
没有了王耀,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阿尔弗雷德突然开口道:“这剑,能借我玩一下嘛?”
“哈?”基尔伯特愣了一下,旋即摇头拒绝:“那不行,这是圣剑,你们凡人是不能乱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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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是不是能检测真话?”阿尔弗雷德一秒狗狗眼上身,可怜兮兮地凑近基尔伯特,软声求道:“我不乱来,我就拿去自拍炫耀一下,反正也没人看的出来吧?拜托了~”
突然被一个大型括弧刚刚才用眼神恐吓过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像很危险括回来成年雄性靠近,基尔伯特的翅膀毛都差点要炸开放哈利路亚特效了,本能地后退了一下,戒备地看着逼近的阿尔弗雷德。基尔伯特本能地从他身上感到一阵阴冷的寒意,那就像是地狱深渊吹来的风,带着阴暗的罪恶黑暗,足以让以圣洁神光为养分的天使感到危险。
怎么会?
基尔伯特觉得奇怪。
这人身上的魔气为什么比弗朗西斯还重?
但眼前确确实实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一个金发蓝眼看上去阳光又无害的美国甜心,王耀当宠物养的人类大男孩。
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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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伯特思来想去,冲阿尔弗雷德建议道:“要不你捏着真实之剑再说一下?我怕你骗我。”
“……”
没想到这个天使还挺聪明的。
失算了。
阿尔弗雷德一计不成,立刻又换了一计,双眼明亮而真诚,拍着自己的胸肌道:“我真的就只是想玩一下,连这个屋子都不会出的,别那么小气嘛,你是天使欸,天使不是专门为人类实现愿望的吗?”
阿尔弗雷德眨眨眼睛,认真地说:“你超帅的。”
基尔伯特:“?”
基尔伯特:“!!!”
银发的天使呵呵傻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憋不住的得意摆摆手:“哎呀,本大爷当然帅啦,不用你夸。不过你确实很有眼光!”
趁这个机会,阿尔弗雷德凑近了一点,诱哄道:“那你借我玩一下?很快就还你?”
“这个嘛,这个还是——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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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伯特的目光落在阿尔弗雷德的胸口,突然愣住了。
阿尔弗雷德今天穿了件黑色的T恤,因为室内的空调而在外面披了件衬衣。之前没注意,此刻凑得近了,基尔伯特才发现那T恤上印着几个人的剪影,下面是一行德文——Rammstein。
基尔伯特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闪闪发光。
Rammstein!德国战车乐队!
那可是基尔伯特最喜欢的人类乐队之一!!!
可是由于天使受限于因果律,不可以随意购买或索取人类的产物,他到现在都还有几张专辑没有收集齐,更别提周边T恤了!!
发觉基尔伯特突然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眼神,阿尔弗雷德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突然扯了扯,问道:“你也喜欢Rammstein?”
“对对对对!!”基尔伯特一把抓住阿尔弗雷德的手,疯狂点头,“他们超棒!!!德式的冰冷唱腔与工业重金属结合,简直完美!他们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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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
你还记得你是天使吗?
你不是还在等你的神发光吗?
你清醒一点啊!!
天堂果然乙烷。
不过,阿尔弗雷德发现这个突破口,不理会满脑子的吐槽弹幕,他也亮出星星眼,对准突破口开始发力:“我也超喜欢他们的啊!!我有他们所有的专辑,最近一张我还有珍藏版!!”
基尔伯特:
红眼天使吸了一口气,脸上逐渐浮现出几个大字——
羡慕!嫉妒!恨!
他没有收到最新的那张啊嗷嗷!!!
阿尔弗雷德探头看了眼厨房里的王耀,然后做贼似地缩回来,开始利诱:“你要是借我你的剑玩一下,我就送给你?”
基尔伯特动摇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摇摇头:“不行,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我懂我懂。”阿尔弗雷德压低声音:“这个不算你拿的,是我强行送给你的,不算在因果里,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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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猫着腰窜到电视柜下面,从一个小盒子里翻出一张全新的专辑,又猫着腰窜回来,摆在基尔伯特眼皮底下晃:“怎么样?”
基尔伯特正在经历天使生涯中最为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
“我的剑只听我的。”他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说:“我已经设了禁制,这把剑不能出这间房子,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召回,懂吗?”
阿尔弗雷德疯狂点头:“懂懂懂!”
基尔伯特看了看手里的圣剑,又看了看厨房里正在揭锅盖的王耀的背影,眼一闭,心一横,把圣剑塞了过去。阿尔弗雷德接下圣剑,立刻悄悄把专辑塞到基尔伯特的怀里。一手交剑,一手交货,首届人类天使地下秘密黑市交易圆满完成。
王耀把专门为基尔伯特做得红烧肘子从高压锅里拎出来,淋上早就准备好的红烧汁,装盒,拎在手里准备带过来给基尔伯特。然而一走进客厅,看到的便是坐得远远的基尔伯特与阿尔弗雷德两人心怀鬼胎的表情。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你们刚刚干嘛呢?”王耀挑起眉,“PY交易?”
“哪能呢,”基尔伯特干笑,“本大爷从不搞PY交易。”
裤子都没脱,哪能算是PY交易呢?
没毛病!
基尔伯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王耀眉毛越挑越高,满脸怀疑。
还是身经百战的阿尔弗雷德机智,知道王耀最是难哄,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便咋咋呼呼地跳起来,凑到王耀身边黏糊糊地去闻他手里的餐盒:“好香啊,这是什么,我也想吃。”
王耀正想逼问一下基尔伯特,突然被阿尔弗雷德打断,思路便被引开了。他拍开阿尔弗雷德贱兮兮往餐盒伸的手,道:“这是给基尔伯特吃的,别瞎碰,下次再给你做。”
基尔伯特立刻就不干了。
“我帮你那么多次你才肯做一次给我吃,凭什么那小子什么都不干你就给他做?说好的你不下厨呢?你和弗朗吉都是骗子!”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给你做。”王耀挑衅道:“你叫吗?”
基尔伯特:“……”
基尔伯特:“那他叫你爸爸?”
王耀勾唇一笑,摸了摸阿尔弗雷德的脑袋,道:“乖,叫爸爸。”
阿尔弗雷德能屈能伸,立刻贴在他颈窝里乖巧答:“爸爸。”
基尔伯特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阿尔弗雷德背后摇来摇去的尾巴。而这家伙不安分的狗爪子,此刻正扒在王耀的腰侧,悄无声息吃着豆腐。
“你看,我家小朋友乖吧?”王耀挑起眉,得意地炫耀。
乖,乖个P啊。
他爪子都摸到你屁股上了啊。
你稍微警觉一点啊!
看着对面阿尔弗雷德略带深意的目光,基尔伯特张开嘴半天,最终还是含恨吞下了对王耀的提醒。
算了,这两个人太基了。
管不了管不了。

【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下)


基尔伯特抓过食盒,一脸嫌弃地冲王耀比个了中指:“下次你再找我帮忙,我要双份啊。”
“行啊。”王耀答应下来,随即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头,道:“去楼上玩去,我有点事要跟基尔伯特说。”
单独?
阿尔弗雷德的警笛呜呜响起来。
这怎么行!孤男寡男,天使恶魔,这绝对不行。
阿尔弗雷德耍赖道:“不行,我不去,你们有什么我不能听的话吗?”
“大人的话。”
王耀揉了揉他的金发,然后用力把他推开了。
“你不去也行,我和基尔伯特去外面说吧。”
说完,王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基尔伯特,让他往门外去。基尔伯特点点头,抬脚就往门外去,只是在玄关处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提示他圣剑的事。而王耀在基尔伯特起身后便自然地跟了上去,还摸了个苹果塞进基尔伯特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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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看着他们默契的举动,蓝眼睛里的无辜乖巧慢慢褪去,逐渐泛起冰冷的寒意来。
但他没有追上去。
他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真实之剑,目送着王耀与基尔伯特离开的背影。
当大门关紧,他飞快地跑上楼,冲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将真实之剑拔了出来。
抚摸着剑身上古老的铭文,阿尔弗雷德回忆着方才王耀的话,慢慢念出那行神谕——
“吐出谎言的,必将灭亡。”
那正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真相。
看着圣剑,阿尔弗雷德单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接通键。听筒里,等待接通的电子音安静地响着,窗外的鸟儿在阳光里叽叽喳喳,所有的声音都好像离得很遥远,唯独心跳轰隆巨响,随着电子音一下一下锤在胸口。
阿尔弗雷德深呼吸,一点点敛去面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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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的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呼吸颤抖,仿佛正遭遇着什么让他惊恐而绝望的事一般。他的手指弹动了一下,接着,就像是逐渐开启了什么挡位,他的手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正经历着一场真实的恐惧,但他的眼睛却是冷的,阴寒而冷静。
电话被人接起,金发恶魔懒洋洋的声线响了起来,带了点玩世不恭的笑意:“bonjour,小阿尔,找哥哥有事么?”
“F先生……”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颤抖着泻出一丝哭腔,“小耀他,他突然失去了意识,全身都是火,都是光……我碰触不到他,他,他胸口还有一个红色的东西,怎么办,怎么办……”
电话那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大恶魔的声音变得阴沉而严厉:“他胸口是不是有一个倒三角形的法阵?”
“是!”阿尔弗雷德快哭出来似地急促呼吸着,答话也颠三倒四:“他,我叫不醒他,他飘在空中,我怎么办,我要失去他了,帮帮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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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暴躁的低骂,男人简单地回答了一句:“我马上过来”便切断了通话。
通话断掉的瞬间,那些恐惧与害怕都从阿尔弗雷德脸上潮水般退了下去。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手握着圣剑,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贴上墙面。
在他的前方,空气突然扭曲膨胀,细碎的金光飞快流转化成一道门,接着,就如凭空切割开了一个空间,那门被拧开,一个紫袍的金发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耀!”
他焦急地喊了一声,眼前却是空荡荡的房间,与空无一人的床。
背后突然升起一股恶寒,紫光骤闪,他指尖绕起魔法的光点。然而还未等他出手,他的侧颈便被递上了冰冷的剑刃。
“把手举起来,”阿尔弗雷德冷冰冰地说:“如果我看到你使用一丁点魔法,我就削了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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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弗朗西斯冷笑一声,嘲道:“你以为一把剑就能伤我?”
“一把普通的剑当然不行,”阿尔弗雷德也笑起来,那剑锋微微向前,轻易就切开了弗朗西斯侧颈的皮肤,划开一条血线。他勾起嘴角,道:“但圣剑可以,对吗?”
圣剑。
弗朗西斯愣住了。
“真实之剑,是个好东西不是吗?”阿尔弗雷德慢慢靠近弗朗西斯,剑锋始终紧紧按在他侧颈的血管处,散发着阴冷的威胁。
“我斗不过你,但我知道,在你眼里你一直看不起我,因为我是人类,只配做你大恶魔的棋子与傀儡,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的呼吸扑在弗朗西斯的后颈,温热,却让弗朗西斯感到一片可怕的冰寒。
“你从没想过一个卑微愚蠢的人类竟然会骗你,所以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把剑刃又往前送了一点,嘲道:“智慧的大恶魔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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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压下心头突然炸起的危机感,努力放松身体,问道:“所以,小耀还好,是吗?真实之剑,基尔来了?小耀叫他来的?”
“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只不过,那一切发生在昨晚。我用我的血加固了封印。而基尔伯特……对,他来了,但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说完,阿尔弗雷德保持着剑刃架在弗朗西斯脖颈处的姿势,慢慢地,短剑绕过半个圈,他站到了弗朗西斯的面前,直视那双傲慢的蓝紫色魔瞳。
“从现在开始,是你要告诉我一些事,一些……真相。”
他扬起下巴,蓝眸冰冷,神情仿佛高高在上的王族俯视自己卑微的眷族。
弗朗西斯看着眼前气势宛如魔王降临的男孩,慢慢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耀把你教得很好。”他低低笑着,“是我失算了。不过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天天都瞄准哥哥我的脑袋,真是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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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弗朗西斯敛去笑意,抬起头,第一次认真而严肃地望向阿尔弗雷德的眼底。
“我这次来,本来就是打算告诉你真相的。以圣剑为证。”
圣剑依然冰冷,证实了弗朗西斯所说为真。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冷冷道:“那你现在就可以说了。”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呢?”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阿尔弗雷德笑了笑,而后握着圣剑,让剑尖划过弗朗西斯的咽喉,直到抵在他下颌的凹陷处,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倨傲的王子理所当然地命令:
“全部。”
***
午后,乡村小镇,金色的阳光让所有的色彩都明快鲜亮,仿佛跳跃着有生命的光之精灵,让整个世界都闪闪发光。
这是一个平静而美好的午后。
但某个房间里,气氛却降至冰点。
弗朗西斯被圣剑压着肩膀,不得不一点点跪下去,单膝跪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身前。而阿尔弗雷德以圣剑抵在大恶魔的咽喉处,居高临下,向他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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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伊莱莎-琼斯的儿子。”弗朗西斯平静地说,“你的父亲曾以化名弗朗西斯游历人间,与你的母亲相伴生下了你。在人间,他的名字是弗朗西斯,而在地狱,他的名字是路西法,地狱之王,魔神撒旦。”
阿尔弗雷德愣了愣。
他想到过自己的父亲或许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大恶魔,但他从未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是无数漫画电视剧里描绘过的那位地狱之主。
所以他能在梦中驱使路西法纹章。
所以他的血能修复路西法纹章。
因为他就是路西法之子,身体里流淌着魔王之血。
敛去纷乱的思绪,阿尔弗雷德冷静下来,再次发问:“你是谁?”
“我是第一狱淫欲界之主,主司【淫欲】罪的大恶魔,弗朗西斯。”说到这里,弗朗西斯无奈地耸了耸肩:“是的,陛下的确很喜欢假借我的名字来人间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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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点点头,而后沉下声音,问:“王耀,是谁?”
“啧,这可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弗朗西斯做作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就被逼近的圣剑刺得抖了一下。他翻了白眼,无奈地解释道:“小耀是300年前诞生于地狱的第八位大恶魔,是以社畜的怨念汇聚而形成的人造物。当然,你知道的,这些身份全部都是——假的。”
“小耀诞生之初,我和陛下都在场。在意识到他到底是什么的瞬间,魔王陛下以自己的纹章为封印将他的本体与记忆全部封存,又以自己的血加上禁锢咒语,把王耀的存在彻底抹去,再创造了一个大恶魔的身份赐予他。小耀的确不是大恶魔,他的真身是这个世界前所未有,却至高无上的存在。”
蓝紫色的瞳孔看向阿尔弗雷德,慢慢拉起一个满是恶意的微笑:
“他是人类意志所诞生的新神,是神座之上沉睡的创世之神命定的天敌,也是作为古神的他唯一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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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阿尔弗雷德愣住了。
他对于神的印象还停留于彩绘玻璃下的雕塑以及信徒们口中虔诚祷告的主。这些东西虚无缥缈却又神圣庄严,它们本应是飘在云端的,怎么会……那个会笑会生气的王耀,怎么会……
看到阿尔弗雷德震惊的眼神,弗朗西斯意料之中地笑了笑,解释道:“此世万物皆由创世神所造,皆遵循创世神所指定的世界法则,天使恶魔都是如此,唯独一族例外,那就是人类。伊甸园中,人类偷食智慧果,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造物主的心意,做出了基于他们自己利益的选择。而智慧果为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智慧,还有神之欲。他们不再甘心做这个世界的一枚螺丝钉,他们想要探知规则,利用规则,然后改变规则,成为规则的主人。换言之,他们不想为神之子,他们想要成为神本身。”
“这是种不可饶恕的僭越,所以,原本神是想要清除这群已经反叛的人类,重新造出自己的神之子。但是,他没有想到……人类还从他这里偷走了一样东西——爱。”弗朗西斯笑了起来,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空荡的胸口:“偷走神之爱的人类与神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生关系,唯有人类对神的爱,才能供养神。否则,神将会逐渐消融,直到与世界融为一体。所以,神并没有杀死所有的人类,他留下了爱着他的那一支,让他们存续繁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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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洪水。”阿尔弗雷德点点头,“诺亚方舟。”
“是的。”
弗朗西斯道:“然而,神没有想到的是,反叛的种子在这群人身上依然存在着。他们聚集在一起,不再信任神之诺言,转而集齐所有人类的力量,试图建造一座通天塔。他们想要将人类的高塔建到天堂中,破解一切真相,找到一切答案,让人类的声音响彻圣殿,让人类的座椅比肩神座。这是多么可笑的痴心妄想。神震怒之下,降下不同的语言,又送下天启四骑士,使得人类彼此猜忌背叛,人类彼此杀戮争夺,从此人间遍布瘟疫,饥荒,战争,死亡。就这样,那座巨塔失去了人类的期待,就此死亡于历史中,被时间摧毁。”
“巴别塔。”阿尔弗雷德垂下眼睫,低低说着。
王耀梦中的那座巨塔,那座残破的通天之塔,是传说中的巴别塔。
弗朗西斯点点头,赞许地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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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阻止人类再次做出叛神的举动,神以天使下界传道,又派下自己的圣子到人间宣扬神之光,引导人类虔诚地去爱神,敬神。然而,那反叛之火从来不肯熄灭。”弗朗西斯抬起头,蓝紫色的眼睛直直看向阿尔弗雷德的眼底,一字一句地说:“王耀就是这些被压迫了数千年后反叛之火里诞生的变数。他是人类所创造的新神,是人类对神最为彻底的挑战与反叛。”
“……”阿尔弗雷德沉思了一会,很快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那你在筹划什么,你是想要替神毁了耀吗?”
弗朗西斯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是想要救他。”
“你给了他一颗心,他的神力已臻完满。一旦小耀冲破封印,他将立刻化为神灵,通过无尽之门去向创世神的所在之地,直接冲击创世神。然后……”弗朗西斯垂下眼睛,叹息了一声:“他会死。”
“这个世界是创世神所创造的,人类是创世神的造物,而小耀是人类的造物。哪怕他的神力无限接近于创世神,他依然无法打败他。他会成神,然后死去。这就是他注定的命运。所以,我要救他。我要让他无法成神,让他堕落于成神之前。我宁可让他一生都是世界法则之下的大恶魔,也绝不会看着他一步步走向他命中注定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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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皱起眉,凝神思考。
圣剑没有发出火焰,证明弗朗西斯所说都是真话。
他是确确实实地想要王耀活着,想要把他从注定的死亡中拯救出来。
但这件事依然有一个疑点。
“如果创世神如此忌惮耀,为何他不直接抹去耀的存在?如果耀注定冲击他,为什么耀还活着?”
“哪怕是创世神,他也并非什么都能做的。这个世界早已成型,这是一个极其精巧复杂的庞大系统,每一点小小的变动都可能因为蝴蝶效应而产生一连串不可预知的后果。创世神或许可以直接抹除耀的存在,但因此而导致的连锁效应将会影响三界,直到影响创世神本身。要知道,创世神与人类是息息相关的,若是失去人类之爱,创世神也将湮灭。所以,他不可能直接抹除耀。而他为何对耀无动于衷……”
弗朗西斯蹙起眉,道:“小耀诞生之初,他便被魔王封印了踪迹。魔王想要让小耀成神,他是个穷极无聊的疯子,他想看神之战,想看世界颠覆的奇景,所以他极尽所能向神隐藏了耀的存在。而20年前,创世神曾修正时间线耗费了大量能量,因此而陷入沉睡。所以,或许阴差阳错,小耀确实躲过了神窥视他的眼睛,活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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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计划?”阿尔弗雷德抬眼看向弗朗西斯,道:“告诉我,我要知道全部。”
“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唯一可以阻止小耀成神的方法便是污染他的心。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我在魔王陛下的封印之下做了一个改动,我封印了他的一部分理智,让他能够尽可能摆脱他那被命运赋予的责任感,去体会他自己的感情,他的心。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弗朗西斯的目光滑过阿尔弗雷德的脖颈,停在了他的左胸处。
“你要让他爱上你,让他产生私欲。当一位神有了私欲,他便不再有资格为神,他将堕落,变为恶魔。到那时,我们的目的就能达成了。”
“不。”阿尔弗雷德突然冷冷地嗤笑了一声,道:“是你的目的。”
金发的男孩目光冰冷,仿佛利剑直刺向弗朗西斯的眼底,把真相血淋淋地摊开来:“他堕落为恶魔,是你的目的。至多百年,待我死后,他就永远是你的了。这件事里出力最多的是我,但获益最多的……是你,不是吗?这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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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愣了愣。
他从未想到阿尔弗雷德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有了如此的成长。
不愧是魔王之子吗?
弗朗西斯沉思了一下,抬眼看向阿尔弗雷德,沉声问:“你想要什么?”
“永生。”
阿尔弗雷德走进了一步,剑刃危险地擦过弗朗西斯的喉结。
金发男孩的蓝眼睛一片冰冷,底下却烧着贪婪的火。
“我要永生,我要他属于我,永生永世。”
“你太贪心了。”弗朗西斯摇了摇头,“人类无法永生,这是世界法则的规定,除非你能像圣子那样肉身成圣……”
“或者,”阿尔弗雷德打断他,淡淡道:“肉身成魔。”
钴蓝的眼珠看向金发的恶魔,阿尔弗雷德唇边慢慢扯起一个微笑的笑来:“我是可以成魔的,对吗?”
“不——”
弗朗西斯刚想否认,那喉间的圣剑骤然烧起金色的火焰。烫印在灵魂的剧痛瞬间包围了弗朗西斯,他只觉得自己被按在烧红的烙铁上反复炙烤,皮焦肉烂,在无声中惨叫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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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谎言的,必将灭亡。”
阿尔弗雷德淡淡地说,笑容温柔,眼神却冰冷:“不要欺骗我,弗朗西斯卿。”
他的声音那么平静,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寒冷到了骨子里,连骨缝都在战栗。
有一瞬间,弗朗西斯几乎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阿尔弗雷德,而是在地狱王座之上坐了千万年的魔王陛下。
一模一样的高傲,一模一样的冷漠,一模一样的……生杀予夺。
被疼痛折磨得几乎发疯,弗朗西斯不得不放弃抵抗,在阿尔弗雷德面前低下了头。
“是的,您可以肉身成魔。”
他喉间还有压抑不住的颤抖,声音低沉。
“但这也是我的筹码之一。”
“当王耀堕落已成定局,我将使您入魔永生。”
圣剑一片冰冷,证实了大恶魔的誓言非虚。
阿尔弗雷德静静地俯视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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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冰冷的圣剑终于移开,阿尔弗雷德把圣剑丢在书桌上,慢慢走到窗边,看向阳光与树荫之下正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王耀与基尔伯特凑得极近,呼吸交错,在美好如画卷的花园里,仿佛一对亲密的爱侣。
下一秒,王耀突然拉住了基尔伯特的衣领,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短暂的亲吻,一触即分。
但它却让窗边的阿尔弗雷德在瞬间捏紧了拳头,目光阴寒淬毒。
“弗朗西斯卿,你说,圣剑……可以杀死天使吗?”
弗朗西斯浑身都被方才的疼痛折磨出冷汗,呼吸还未调匀,狼狈得很。他偏头看了看下方正和王耀招手的基尔伯特,愣了愣,刚想说什么,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又转了话头。
“杀死一个天使或许不难,但杀死天使之后,只怕会有不少麻烦。这一位天使的背后,不仅有3位大恶魔,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着3位侍神大天使呢。殿下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半个世界吗?尤其是……这其中还包括了王耀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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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静静看着下方的王耀,蓝眼睛描摹着他的身形轮廓。
半晌,阿尔弗雷德突然拧过头,露出一个灿烂而甜蜜的微笑来:“哎,我只是开个玩笑啦,我怎么会想杀了他呢,别太多心。”
弗朗西斯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笑容,盛夏的暖风里,他再一次感到彻骨的寒冷。
或许……
他唤醒的可不是什么熊孩子。
而是……
新的魔王。
***
楼下,树荫里。
王耀扯住基尔伯特的衣摆,蹙眉问道:“关于神修正世界线的事,你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基尔伯特有点懵逼,“你怎么这么纠结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可能和我有关系。”王耀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20年前,神沉睡之前,米迦勒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吗?”
“主沉睡之前……”基尔伯特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他好像常常单独被主召唤到神殿……哦,对,他还去了一趟伊甸园。但是他和主不是从以前就神神秘秘的吗?毕竟他是主的第一副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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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
王耀凝眉想了会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这回回去,帮我在天堂的档案里查一查关于20年前的事吧,顺便还有那个塔。”
“喂,你只付了我一份工资吧。”基尔伯特不干了,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去查米迦勒,被发现了我要被挂到天界之门上的好吗?你不要压榨劳动力啊!”
“嗯,那你要加什么工资嘛,你说。”
基尔伯特想了想,又想了想,红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想去趟地狱,能伪装起来没人发现的那种。”
“啊?”王耀撇撇嘴。
“别啊啊啊,我知道你办得到!”基尔伯特也瞪圆了眼睛。
当年路西法带队上山下乡,抓走了基尔伯特的好友弗朗西斯与安东尼奥,还带走了基尔伯特的弟弟路德维希,光留了一个基尔伯特在天堂混吃等死圣光普照。这些年基尔伯特总想摸去地狱找大家玩,偏偏米迦勒对外交管得严,生怕一不小心这只大天使就赖在地狱不走了就此打破天堂与地狱的平衡,便处处限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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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想了想,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依你依你。”
说完,王耀拉住基尔伯特的衣领,凑上去吻了吻基尔伯特的嘴唇。
恶魔之吻,能将恶魔的气息附着于被吻的生物身上,隐匿掉它原本的气息。这原本是以前没良心的大恶魔们诱拐天使或者人类去地狱偷情的办法,谁想到今天居然用在了基尔伯特身上。
得到了恶魔之吻的基尔伯特瞬间满血复活,兴致勃勃开始计划要去薅安东尼奥的番茄,挖弗朗西斯的厨房,撸路德维希的头毛……全然不知他已经被一双阴冷的眼睛盯住,差一点就要上死亡通缉了。
告别王耀,基尔伯特欢天喜地坐上自己的哈雷摩托,把红烧肘子往把手上一挂,黑色头盔一带,准备原地起飞直奔快乐的地狱大本营。不过,还没开出去,基尔伯特就想起了什么。
打了个响指,真实之剑发出一阵银光,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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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了圣剑的诚实天使快乐地带着他的红烧肘子与战车专辑,满载而归。
而二楼的窗边,阿尔弗雷德看着他远去的影子,目光下移,看向了花园里站着的王耀。似乎察觉到阿尔弗雷德的目光,王耀抬起头,恰好与他对视。大恶魔白皙的脸庞被阳光照亮,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樱色的嘴唇翘起来,露出一个温柔而快乐的笑来。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的笑容,不由得弯起眼睛,撑着下巴靠在窗边,笑着冲王耀挥了挥手。
“弗朗西斯卿。”
他的声音甜蜜而温柔。
“祝我们合作愉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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