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5 上）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金钱组，非国设。
灵感来源：电影《魔法保姆麦克菲》
熊孩子不良少年米，魔法保姆大恶魔耀。
OOC严重，毫无逻辑瞎几把写，暴力预警，贼多粗话，三观极歪！慎重！
原分段：5上~5中下
***
【No.5 多多陪伴】——多多陪伴才能了解孩子的情绪
阿尔弗做了一个美梦
***
阿尔弗雷德是被一阵窒息感唤醒的。
梦里，双目燃金的王耀妖异而森冷，手中的木锥在落下的瞬间拉长扭曲，最终变成一个形状奇异的高塔。阿尔弗雷德只觉得那巴掌大的塔重若千钧，几乎要把他的肋骨压碎，心脏被挤压得痉挛，下一秒就要爆裂在胸腔里，而他的四肢却依然牢牢锁在地面，缠在脖颈处的黑色藤蔓不断收紧，喉咙和胸腔火辣辣地疼，一点点挤干空气，让他窒息。
视野逐渐从边角开始变黑，如同烧焦的相片，扭曲翻卷着一点点被黑色吞噬，直到最后剩下一双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
是火。
金色的，熊熊燃烧的，刺目的火。
黑色的虚空中闪过一线诡异的红。
他瞪大眼睛，只见那团金火悬浮于空中，随即拖着彗星般的火尾向着他飞来，轰然将他包围。
阿尔弗雷德猛地睁开眼，短暂的抽动后，如溺水的人一般剧烈地呼吸，浑身都是吓出的粘腻冷汗。
此时还是深夜，床边的闹钟指向刻度4。
他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睛看向空荡荡的天花板，呼吸慢慢从急促紊乱平复下来。
是梦。
阿尔弗雷德长长地呼吸，呼出一口浊气，让紧绷的身体一寸寸放松。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麻，阴飕飕的凉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带着噩梦里残留的濒死的战栗感。夜很安静，指针转动的咔嚓声在黑夜里清晰可闻，带着空旷的回响，仿佛就响在阿尔弗雷德的耳畔。身体的声音在这有节奏的声音里变得明显起来，吞咽的声音，耳膜鼓动的声音，血管跳动的声音，心脏收缩的声音，以及闷在被子里潮湿的呼吸声。

方才那个梦没有随着他的苏醒而消退于记忆。
阿尔弗雷德还能记得王耀在他耳边煽情的呻吟声，他身体里湿软舒服的热度，他带着汗水的皮肤在他身上滑过的软腻，他坐在他身上时沉重的挤压感，藤蔓勒住咽喉时的胀痛……
还有微微的窒息感。
这些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地残留在他的身体上，仿佛梦境依然在延续。
不对。
应该说……这些感觉太过于真实了。
阿尔弗雷德微微动了动脖子，发觉他的喉咙处真的勒着一条银链。
卧……槽？
阿尔弗雷德猛吸一口气，眨眨眼睛，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然后一点点扭过头去，顺着那条银链向上看去……
一把小刀钉在木质的床板上，他的项链就这么被挑着拉起来，高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他不至于窒息，却又被紧紧勒住喉咙。而那边黑色刀柄的小刀刃口朝下，正对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在月光里闪着锋利的寒光。

卧……槽？？？
所以那不是做梦，他是真的被勒住了脖子，被他的……项链？
那……那……
阿尔弗雷德感受了一下腹部那真实的挤压感，再次吞了口口水，手指扒着被子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拉下来。
月光里，黑发的恶魔一身西装跨坐在他的身上，一半身体沐浴在月光里，一半身体藏在阴影中，修长的手指间转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正垂眸看着他。
梦境与现实，突然无缝重叠。
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如梦中一样微微俯身，小刀转过一个刀花被他握在掌心缓缓举起，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浸泡进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真实吗？
还是另一个梦？
王耀……要杀他吗？
阿尔弗雷德看着黑发的恶魔那双在月光里泛着点点金色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双眼。
王耀舔了舔嘴唇，勾起嘴角。

刹那间，刀尖向着阿尔弗雷德而来。
叮——
寒光闪过。
阿尔弗雷德的心脏也停滞了一瞬。
一滴冷汗从他的鼻尖滑落。
小刀的尖端没入床头的雕花里，雪亮的刀身反射出摇晃的月影，锋利的刃口朝下，正悬停于距离阿尔弗雷德的鼻尖不到3cm的地方微微颤动。
咕咚。
阿尔弗雷德咽了口口水，瑟瑟发抖地盯着头顶那不知什么时候会掉落下来的小刀，紧张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王耀俯下身，单手撑在阿尔弗雷德的耳畔，冷笑道：“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坦白一下你干了什么吗？”
“……”
难道和弗朗西斯的通话暴露了？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迅速收拾思绪，拉开一个怂兮兮的笑来打太极：“我昨天一直跟你呆在一起，我干了什么你都知道啊。”

闻言，王耀挑起眉冷笑一声，然后轻轻弹了一下小刀的刀柄。
原本已经停下的小刀再次颤动起来，甚至开始微微下滑。
阿尔弗雷德吓得毛都炸了起来，忙瞪大眼睛求饶道：“你……你冷静一点，我老实交代，我都老实交代。”
“这才对。”看到他这副瑟瑟发抖的模样，王耀满意地点点头，坐直身体，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刀下的阿尔弗雷德扬了扬下巴，道：“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
肾上腺素一股股冲上心口，阿尔弗雷德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着酸麻。他深呼吸几次，努力把眼神放软了一些，满脸无辜地讨价还价：“你，你要不先把刀拿下来？这样我很紧张……”
“不。”王耀冷酷地拒绝：“这是你的匹诺曹诅咒。”
“哈？？”
“检验真相。”王耀眯起眼睛，阴森森地说：“你要是撒谎，这把刀就会掉下来，削掉你的鼻子。”

“……等一下，我记得匹诺曹是撒谎鼻子会变长吧？”
“没错。本来你要是鼻子会变长，就会撞上刀刃削掉鼻子。可惜你的鼻子不会变长，所以我只好让刀刃来找你的鼻子了。”王耀把手指虚虚放在刀柄上，做出向下压的动作，冷笑道：“所以，再不老实交代，你想变成伏地魔吗？”
……
我要是能变成伏地魔你现在就被阿瓦达了谢谢。
阿尔弗雷德在被子里扭了一下把手抽了出来，一把握住王耀的手就按在了胸口，甚至还故意把胸肌绷得硬邦邦的动了动。
他瞟了眼头顶闪着寒光的刀刃，无奈地冲王耀眨了眨眼睛，叹道：“祖宗，大晚上的你就严刑逼供，你能不能先给我个方向？比如我到底怎么惹你了？”
阿尔弗雷德的胸肌很有弹性，因为呼吸与心跳而微微的起伏。王耀好奇地按了按，又戳了戳，还想掐一下的时候被阿尔弗雷德一手用力按住，用眼神制止了。

王耀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犯罪了。”他慢慢伸出左手握住右手袖口向上一拉，道：“喏，你看，红的是淫欲和蓝的是嫉妒。说，你刚刚梦什么了？”
“哇。”阿尔弗雷德愣愣地看着王耀手上的手表，机械地感叹：“好红。”
“？”
哈？红？
王耀低头一看，只见方才还在蹦迪狂舞的红蓝3D死亡手表此刻已经消停了，原本闪个不停的爆裂蓝光只剩下几点小小的碎光，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红色光芒。昏暗的房间里，他们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目光专注地盯着红光闪闪的手表，大片的红色光芒照亮了他们两人的脸，明暗光影下莫名有种老电影里地下党接头的神圣庄严。
……
咋回事？
这手表蹦迪还带中场休息的？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王耀，无辜地歪歪头，问道：“GC主义万岁？”

“万你个头！”
王耀粗暴地把袖子撸下来，盖住那个根正苗红红星闪闪的手表，揪着阿尔弗雷德的衣领就往枕头上按：“【嫉妒】就算了老子放你一马，但你踏马【淫欲】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偷藏小黄书了？还是悄咪咪想了什么重口Play，快点交代！！”
床上的动静震到了阿尔弗雷德头顶的小刀，阿尔弗雷德眼看着那刀又微微下滑，吓得一下抓住王耀的腰往后推，连声道：“你……咳咳，你冷静一点啊！！刀刀刀，伏地魔伏地魔！！”
制住暴躁的大恶魔，阿尔弗雷德的火气也上来了，怒道：“你这么生气干嘛？大晚上的被人又是当马骑又是吊脖子又是削鼻子的是我欸！你讲点基本法好不好？”
“我当然生气！！”
王耀揪着阿尔弗雷德的衣领，恶狠狠地往下一坐，压得阿尔弗雷德一阵呲牙咧嘴。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嘛？我最讨厌的就是，下！班！前！丢！过！来！的！工！作！明明收拾完你的【暴怒】我就能下班了，你现在又给我搞出一宗罪，我现在是加班，加班你懂吗！！！”王耀几乎快要变身成嗷嗷喷火的霸王龙了：“老子最讨厌的就是加！！！班！！！你这个熊孩子！！！！”

阿尔弗雷德也怒了。
梦里王耀对他宣告他将离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心头一酸，突然委屈起来，梗着脖子冲王耀也吼了回去：“加班加班加班，你就这么想走吗？你就这么想早点丢开我回地狱吗！！！”
“我踏马当然——欸？”
王耀刚想吼回去，却突然愣住了。
他抓着阿尔弗雷德的衣领呆呆地看着他涨红的脸，半晌，突然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回地狱？”
“你是恶魔呗，上来抓着我搞什么真善美矫正活动，等我没毛病了你就拍拍屁股回地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阿尔弗雷德气鼓鼓地摊平在床上，声音里满是悲愤的控诉和怨气：“反正都是这样，玩弄完人家的感情就跑，拈花惹草又不负责任，你们恶魔没一个好东西！”
“……”
他闭上眼，整个人摊成大字型，一副破罐子破摔任君蹂躏的表情喊道：“我就是有罪，我就是不改，我就是不让你走，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
完全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王耀揉了揉太阳穴。
阿尔弗雷德现在就像个酸唧唧的怨妇，头发丝儿都往外冒着酸气。偏偏他越是这样，王耀就越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欺负他，反而莫名其妙地愧疚起来。
“呃……”
王耀松开了阿尔弗雷德的衣领，心虚地为他把那些褶皱抚平，干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呃……”
这回换阿尔弗雷德卡壳了。
他总不能说他偷看到王耀变身了吧？
金发的男孩眼珠转了转，从记忆的深处扒拉出一小段回忆，立刻严肃地提醒道：“你自己说得啊，你来的第一天，你就告诉我你是恶魔，在那个沙发上。”
王耀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
……所以他以为自己穿着马甲叱咤风云，实际上早就在快乐裸奔了？
草。

失算了。
揉了揉眉心，王耀头痛地叹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阿尔弗雷德既然已经知道他是恶魔，那么有些事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说不定更方便一些。理顺了思路，王耀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脸蛋，道：“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骗你了，我是地狱里专门管社畜怨念的大恶魔，社畜怨念你懂吗？心情不好就要报复社会的那种。所以对于我来说，加班是非常，非常，非常不能忍的事情。我特么就是因为不想加班所以才被你b——啊，不是，魔王陛下丢上来教育你的。所以我建议你先跟我讲清楚你这【淫欲】罪是怎么回事，不然我就要变身了。”
王耀眯起眼睛，压低声音恐吓道：“我变身以后超吓人的，一口一个小朋友的那种。”
“那你快点把我吃掉吧。”阿尔弗雷德理也不理他，赌气道：“反正你又不喜欢我，你只是想快点解决我就跑。哼。”
“……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

“我不信。”
“是真的！”
“假的。”
“你别闹好不好？解决问题啊。”
“解决个P，你快点咬死我。”
阿尔弗雷德打定主意胡搅蛮缠，王耀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揍他也不是，吓他也不是，一肚子的火气憋在胃里转了几个来回，终于烧断了理智直冲天灵盖。他恶狠狠地捏住阿尔弗雷德的脸，把他捏成一个嘟嘟嘴，然后响亮而用力地在他嘟起来的嘴上亲了一口，凶巴巴地说：“这总行了吧？”
“……”
阿尔弗雷德只觉得自己猝不及防被一块软布丁沾了一下，湿乎乎软绵绵的，待到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男孩像是瞬间石化一样呆在原地，脸像是蒸锅里的螃蟹一样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红。
“咳咳。”
王耀也有点不好意思，咳了咳，扭开脸看向别处，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吧？”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
他还不消停？
王耀蹙起眉转过脸，却只见阿尔弗雷德依然呆呆地看着他，脸蛋红得像发烧。
他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脸，试探着喊了一声：“喂？”
阿尔弗雷德：(=°Д°=)
“你还好吗？”
阿尔弗雷德：(=°Д°=)
他傻了？
王耀一头雾水。
正在他撸起袖子兴致勃勃准备给阿尔弗雷德来个急救耳光时，阿尔弗雷德晕乎乎地眨眨眼睛看向他，小声说：“地狱……”
“哈？”
“我梦到了地狱，到处爬的藤蔓，火……”阿尔弗雷德红着脸说：“还有……”
还有你。
阿尔弗雷德当然不敢说出来。
所以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补充：“还有恶魔……”
地狱，藤蔓，火，恶魔。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几个词大概足以联想出可怕而残酷的地狱酷刑。

但王耀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和【淫欲】大恶魔共享一狱的人。
于是这几个词在黑发的大恶魔耳朵里，自动被替换成了——
地狱，触手，蜡烛，弗朗西斯。
天啊。
王耀努力删除自己脑子里伴随着关键字涌现出来的各种打上108遍马赛克再用圣水洗上108遍还依然能辣得他大脑抽筋的画面，突然有些感慨地摸了摸阿尔弗雷德的脑袋。
看到那些东西，别说犯【淫欲】罪了，原地变态都是合情合理的。
苦了这孩子了。
看来还是要找个时间跟弗朗西斯打一架。
“我明白了，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王耀拔下小刀，转了个刀花塞进裤子口袋里，然后从阿尔弗雷德身上翻了下来。阿尔弗雷德半撑起身子看着他，问道：“你要去哪？”
“我去楼下休息一下。”王耀耸耸肩，拍了拍有些皱的西装，道：“明天再处理你这个问题。”

养足精神，争取明天把弗朗西斯的头拔下来。
王耀兴致勃勃地计划着。
“楼下？”阿尔弗雷德蹙起眉，“你一直睡楼下？也是，我说你怎么没换衣服呢……你怎么不睡亚瑟的床？”
王耀转过身靠在桌子上，抱着手臂看向阿尔弗雷德，解释道：“我不想啊。我们恶魔在人间是有规矩的，我不想被惩罚。”
阿尔弗雷德挑起眉：“我以为你们恶魔不在意规则？”
“我们不在意人类的规则，天使的规则，但我们不得不遵守世界的规则。”王耀耸耸肩，继续解释道：“世界的规则是这个世界运作的基础，哪怕是创世神也无法擅自改动。有得有失，有欠有还，这是最为基础也是最为强大的规则。对于我们恶魔来说，如果不问自取自用人类的东西，就会对这个人类欠下因果，而这个因果会因为参与者的能力强大与否而产生波动，越是强大的人，需要支付的代价就越大。今天我要是借用亚瑟的床，我或许未来就要因为这个因果而付出难以想象的东西给他来偿还。因为……”

王耀说到这里，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个超级强大的大恶魔。”
……
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得意洋洋的样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他身后有个毛乎乎的大尾巴在疯狂摇动。
啊。
有点可爱。
但阿尔弗雷德在被萌出一脸血的同时，也立刻抓住了王耀话里的关键。
王耀如果睡了亚瑟的床，或许就会欠债。
那如果……王耀睡的是他的床呢？如果王耀欠了他的债呢？
嘿嘿嘿。
阿尔弗雷德舔舔嘴唇，在心里苍蝇搓脚。
他眨眨眼睛，努力做出一副严肃而大度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床，真诚地建议：“要不你睡我床上？反正够大，我们都能睡得下。”
“睡你床上？为什么？”王耀嫌弃地蹙起眉：“我不要，我不需要睡觉，而且我更喜欢沙发。”
啪唧。
一把小刀戳上阿尔弗雷德的心。

他忍着被心上人当面嫌弃的刺激继续努力：“可是我想你陪我嘛，我……”
他转了转眼睛，缩起肩膀做出一副弱小可怜而无助的样子小声说：“你知道的，我怕鬼啊……”
你怕鬼你叫一个大恶魔陪你？
王耀翻了个白眼，呲出嘴角的小尖牙给阿尔弗雷德看，道：“我就是鬼你知道吗？吃了你哦。”
啪唧。
第二把小刀扎了上来。
阿尔弗雷德捂着心眼泪汪汪，突然灵机一动，再次努力：“你可以帮我啊！我不是会做恶梦嘛，你躺在我旁边，可以及时叫醒我！这样我的【淫欲】罪说不定就好了呢？”
王耀摸了摸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突然觉得这样有点道理。
虽说还没弄清楚阿尔弗雷德的淫欲之梦到底是不是弗朗西斯在搞鬼，但梦境连接灵魂深处的潜意识，要是放任阿尔弗雷德天天泡在那些辣眼睛的重口SM触手淫梦里，说不定这个崽真的做梦做着做着就变态了。

沉思了一会儿，王耀点了点头，开始解扣子。
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你干嘛？？”
王耀回答得理所当然：“脱衣服啊，我不是要睡这儿吗？你见过谁穿着西装睡觉的？”
王耀解开外套扣子，随手搭在椅背上，又轻车熟路地走到阿尔弗雷德的衣柜前，从他衣柜里翻出一件棉质大T恤与一条宽松的睡裤，坐在床边一一换上。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懵逼，慢慢变成赤裸裸火辣辣的视奸。他在王耀的背后肆无忌惮地注视着他换衣的过程中裸露出来的脊背与腰窝，目光仿佛变成了咸猪手，一寸寸地抚摸过大恶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的细腻肌肤，从后颈到脊背，从腰臀到大腿，恨不得黏在上面烫出个印子来。
王-不知人心险恶-单纯老大爷-耀秉承着“都是男人我有的你都有大家好兄弟有什么可避讳的”精神，对身后吸溜着涎水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大灰狼一无所觉。他只是觉得莫名其妙背后毛毛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于是他猛地转过头，警惕地看了眼阿尔弗雷德。

只见身后的阿尔弗雷德一脸无辜地盯着天花板发呆，看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困惑地在脸上打出一个“？”。阿尔弗雷德的项链还被小刀钉在床板上，银色的链子虚虚地拴在阿尔弗雷德的脖子上，看上去像条被拴起来的狗链。配上阿尔弗雷德此刻困惑的问号脸，莫名有些喜感。
呵，傻狗。
王耀哼笑一声，放心地转了回来，继续换衣服。
大概是错觉吧。
当然，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过去的刹那，傻乎乎的大狗一瞬间变了脸，眼睛绿幽幽地盯着他的后背，满含着浓烈而贪婪的欲望。
换好了衣服，王耀抬脚踹了踹阿尔弗雷德的小腿，命令道：“睡过去点，你太占地方了。”
“明明这里已经够睡两个你了好吗？”阿尔弗雷德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了一点，被卡了脖子才发现自己还被拴着链子，便顺手把那小刀拔了下来扔到床头柜上，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项链。

王耀翻了个白眼，直接躺进被子里，顺脚又踹了阿尔弗雷德一下，警告道：“你要是敢打呼或者抢被子老子就把你踹下去。”
阿尔弗雷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不定是你打呼呢？”
“呵，我又不睡。”王耀闭着眼说：“恶魔不需要睡眠。”
阿尔弗雷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双手放在胸前，双眼轻轻闭着，侧脸的弧度精致又柔和，黑色的睫毛轻颤着。
像白雪公主。
阿尔弗雷德舔了舔嘴唇，有些心痒。
想吻。
“睡觉。”
王耀没睁眼，淡淡地提醒。
哼，来日方长。
阿尔弗雷德躺了回去，乖乖躺平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
“地狱是啥样的？”
“红的。”
“撒旦长得像你这样吗？还是像游戏里那样，三张嘴六只眼八个头？浑身触手？”
“那是克苏鲁，不是撒旦。”

“恶魔吃人吗？”
“吃，而且不吐骨头。”
“……那你吃人吗？”
“吃。”王耀闭着眼阴森森地说：“只要你再说一句话，我现在就吃。”
“……”
阿尔弗雷德终于消停了，缩进被子里头不再说话。
安静的夜里，声响渐渐低下去，只剩闹钟指针咔嚓走动的声音，以及黑暗中绵长的呼吸声。王耀五感敏锐，闭上了眼，其他的感受便变得更加敏感。他听得见身边男孩慢慢变得均匀缓慢的呼吸声，感受得到同一张被子里淡淡的身体热度，男孩洗过澡之后带着隐约薄荷香气的味道，还有不断有节奏地鼓动的心跳声。
怦怦。
怦怦。
太近的距离，王耀恍惚中觉得这声音慢慢变大，大得盖过了呼吸声，盖过了闹钟的咔嚓声，仿佛是直接响在他的胸腔里，每一下都有着沉重却酸软的撞击感。
他不知不觉被这声音吸引，悄悄地翻了个身，朝阿尔弗雷德靠近了一点。

男孩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味道。
王耀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不难闻，也不能说好闻，就像是被日光烤热的皮肤的味道，带了一点温暖的潮湿，又染着淡却不令人讨厌的汗水的气味……缺少一部分人类记忆的大恶魔当然不明白那其实是荷尔蒙的气味，但他隐约知道那是人类所特有的味道，是阿尔弗雷德的味道。
那味道在黑夜里弥散开，淡淡的，却格外地吸引人。
王耀下意识地又凑近了一点，追着那气味凑到阿尔弗雷德的肩窝处，隐秘而贪婪地呼吸着。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这些气味，这不符合他所知道的所有逻辑，但却真实地发生了。
阿尔弗雷德的气味奇妙地让他感到舒服，像是湿润的热毛巾擦过皮肤，像是猫咪被毛刷顺过脊背，像是一朵玫瑰在阳光里绽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地伸展开，把那种慵懒的倦意透过血液送到四肢百骸，直到灵魂深处。

王耀侧身躺着，脸颊轻轻碰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
他被阿尔弗雷德的气味包围着。
近在咫尺的人类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规律而稳定。
他被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包围了。
淡淡的倦意从身体深处泛了上来，让他的眼皮慢慢变得沉重，大脑也变得昏沉。他的身体变得沉重，却又莫名地充实。王耀隐约觉得自己的胸腔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夺取他的意识，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灵魂，又一点点地掌控他的情绪。
但他不想挣扎。
他本能地知道，无论那是什么，它都不会伤害他。
它是爱着他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念头是突然出现在脑海的，可困倦的大恶魔已经无力去追究它为何会出现。他只是认同地想着这句话——
无论它是什么，它都是爱着他的。
呼吸渐渐缓慢下去，王耀闭着眼睛，陷入柔软的睡梦之中。

而他的身边，本该睡着的男孩侧过身，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细细地，认真地看着身边这个人沉静的睡脸。良久，他撑起身子，在黑发的恶魔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亲吻一下，就一下。
可是……一下怎么够。
阿尔弗雷德用手肘枕着自己的脑袋，轻轻撩开王耀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屏息一下一下亲吻他的脸颊，耳垂，鼻尖，眉心，下巴……阿尔弗雷德觉得亲吻王耀这件事真的是其乐无穷，他总也亲不够，仿佛这个人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甜的，他永远也吃不腻。
良久，他眨眨眼睛，紧张地深呼吸，然后试探地，小心翼翼地含住了大恶魔微微张开的上唇。
他不敢动，也不敢呼吸，紧张得手指都在发麻。
可是吻到王耀的刹那，他却突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是他的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
阿尔弗雷德轻轻用嘴唇研磨着王耀的唇缝，心痒难耐地伸出舌尖，轻而小心地舔了舔王耀的唇角。

那就像偷吃蜜罐里的糖果，紧张，但却甜蜜得令人疯狂。
来日方长。
阿尔弗雷德告诫自己。
王耀就在他的身边，来日方长。
他面朝着王耀躺下，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在王耀的额心，悄无声息地把王耀整个人笼进自己的怀里。
舌尖探出，他舔了舔嘴唇，仿佛那里残留着未尝尽的糖渍。
阿尔弗雷德闭上眼，在黑暗中慢慢勾起嘴角。
我们来日方长。
***
清晨，6点半。
阳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落进来，在深蓝色的被子上投下细细的一条金线。早晨的薄雾让空气变得湿润而清甜，小鸟的叫声在层层叶片的折射中悠悠传来，婉转而柔和。
被生物钟自动叫醒的阿尔弗雷德慢慢睁开眼睛，刚想在这晨光之中伸个懒腰，却猝不及防看到了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那个人。
王耀的黑发被睡得乱七八糟的，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他微微低着头，下巴几乎碰到锁骨，手指轻轻勾着阿尔弗雷德胸前的背心布料，整个人像只猫咪一样蜷缩在阿尔弗雷德的怀里，软乎乎的一团。看到他的样子，阿尔弗雷德伸懒腰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然后轻手轻脚地收了回来，不愿打扰他的安睡。

王耀睡着的时候总是看起来格外柔软。
微微泛着红的圆润脸颊，皮肤上细细的绒毛，还有轻轻扑在眼睑下蝴蝶一样的睫毛。明明这是一个凶得谁都制不住的地狱大恶魔，纤细的手指有着能轻易拧断钢铁的可怕力量。阿尔弗雷德却莫名觉得他像一团软绵绵的蛋奶酥，或者是一只收起爪子用尾巴盘住自己的黑猫，让阿尔弗雷德想把他放得远远的以免不小心碰碎了他，又想凑过去用下巴揉一揉他毛茸茸的耳朵，亲一亲他的尾巴尖儿。
阿尔弗雷德就这么安静地垂头看着睡着的王耀，努力把呼吸放得轻而浅，来延长这一刻的温柔。
心里所有的情绪都被王耀扑在他胸口的湿热呼吸熨得平整干净，没有欲望，没有早起的烦闷，只有一颗被捂得快要化掉的颤巍巍的心，还有……
每个男人在早上都会蠢蠢欲动的某个部位。
淦。
这太危险了。

阿尔弗雷德默默把屁股挪开了一点，努力让精神抖擞的小琼斯冷静一下。
要是王耀这会儿醒来，看到他的小琼斯对着自己立正敬礼，阿尔弗雷德怀疑今天晚上被小刀钉在床板上的只怕不是他的项链，而是他的小琼斯本斯了。毕竟王耀这个人绝对不会对他不忍心，要是钉住小琼斯能解决他的【淫亠欲】，阿尔弗雷德毫不怀疑王耀会非常快乐地拿小飞刀咻咻咻把他的【哔——】戳成多肉盆栽。
王耀绝对做得出这种事的！
这个恶魔！
不过，说到【淫亠欲】……
阿尔弗雷德还记得昨晚被王耀审问之前的那个混乱的春梦，以及他在那个梦境的最后所看到的诡异的一幕幕。在遇到王耀后，他似乎总是在做这样奇怪的梦，梦里不止一次出现了血红的土地，漆黑的藤蔓，燃烧的火墙，还有地平线尽头那个形状怪异的黑色城堡。他从前以为这不过是想象力过剩的中二幻想，但显然，他在知道王耀是恶魔之前就梦到了这些，而王耀是恶魔这件事就足以证明这个世界所存在的超自然现象。

梦里的他本能地想要去往远处那个黑色的城堡。
那里有他想要见的某个人，那里有他想要得到的某个答案。
但梦里的一切总会阻止他。
火墙，藤蔓，卷着腥味的烈风，以及冷漠而危险的恶魔王耀。
梦里的王耀和现实中的王耀非常不一样，他是如此妖异而冰冷，看向阿尔弗雷德的时候轻蔑而鄙夷，仿佛他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脏东西……
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皮肤之下隐隐的搏动。
那只恶魔不止一次地提到阿尔弗雷德欠他一颗心，而阿尔弗雷德给了他一颗被污染的心。
心。
被污染的心。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还是……
这是某种隐晦的指引。
阿尔弗雷德看着王耀熟睡的侧脸，目光渐渐暗了下来。
他小心地伸出手，摸了摸王耀枕在脖子下的黑发，然后轻轻抓住王耀的手指，把自己的背心从他的指间扯下来。金发的男孩翻身下床，然后在窗外漏进来的熹微晨光里俯身吻了一下心上人的嘴角。

【淫亠欲】。
啧。
这项罪名他可不想被矫正。
这么多的谜团，他要赶在王耀之前弄明白。他不想就这么跟着王耀的步调被一点点矫正罪行，然后眼看着王耀功成身退离开他。如果王耀回到地狱，人类之身的阿尔弗雷德就会失去所有的机会，一生都无法再找到他。
这绝对不行。
所以，就如王耀当初教他的那样，他要冷静思考，掌握信息，分析脉络，这样才能未雨绸缪抢到先机，借此寻得一点反败为胜的转机。
庆幸的是，关于收集信息，他的确有一个非常棒的场外援助。
金发的男孩小心翼翼地翻出运动衫抱在怀里，揣上手机踮着脚猫着腰偷偷溜出房间，还顺手按掉了床头的闹钟。阿尔弗雷德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在自己家里走得猫猫祟祟，像做贼似的。下楼梯时踩到一截嘎吱声，他吓得寒毛都炸起来，唯恐楼上大门砰地被踹开，冲出来一个举着小刀的大恶魔哇啦哇啦要切他的小○○。

不过，还好，王耀这次意外睡得很沉。
直到阿尔弗雷德轻手轻脚地关上大门，二楼依然一片安详的静谧，只有间歇响起的啾啾鸟鸣，以及窗外洒在楼梯上的浅浅日光。
啊。
楼梯。
阿尔弗雷德站在花园里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下意识揉了揉鼻子。
他可没忘昨晚的梦里那个楼梯上发生了什么。
但是。
冷静。冷静。
阿尔弗雷德深呼吸一口气，严肃地警告某个不安分的部位，然后冷酷地把脑子里正在砸吧嘴回味的那个自己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干正事！！
竖着小帐篷去晨跑会被举报成变态的！
被举报成变态是会被王耀当作【淫亠欲】罪的证据切小○○的你清醒一点啊！
为了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尔弗雷德痛定思痛，壮士断腕，毅然决然地掏出手机，站在灌木丛边打开了Youtube，开始看《史上最全！教你重新了解总统之美！特/朗/普先生20年美发造型集锦》。

2分钟后，阿尔弗雷德关掉手机塞进口袋，心如止水开始晨跑。
清晨的人不算多，大多都是出来散步的老妇人，以及开着除草机靠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老爷爷。为了避免某只中途醒来的大恶魔追出来，阿尔弗雷德跑得飞快，不到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金色的阳光下，他湿淋淋的金发随着跑动而起伏跳跃，反射着明亮而晃眼的细碎光芒。一路上的老人家一向对阿尔弗雷德非常慈爱，此刻看到他这副样子，一个个都笑眯眯地挥挥手冲他打招呼。
“早安，阿尔弗！”
“早安，杰克爷爷！”
“早安，阿尔弗！”
“早安，安妮奶奶！”
“你的黑头发小甜心呢？”穿着粉色长裙的老奶奶笑眯眯地一边拎着水壶给花园里的风铃草浇水，一边问道：“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他今天睡了懒觉。”阿尔弗雷德耸耸肩，默认了那个暧昧的称呼，答得理所当然：“我没舍得吵醒他，就让他偷懒了。”

“哎呀，年轻人就该多睡睡呀。”安妮奶奶笑得满脸的皱纹都绽开了，冲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暧昧地开玩笑说：“你也别太让人家累了。”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阿尔弗雷德笑着点点头，冲她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跑。
“哎呀，真好啊。”安妮奶奶在他身后感叹着：“年轻可真好。”
阿尔弗雷德一边晨跑，一边和经过的人们打招呼问安。不少人都半开玩笑地问起王耀，俨然他们早已是公认的一对儿甜蜜的情侣。阿尔弗雷德乐在其中，心情也变得极好，很有耐心地一遍遍和他们谈起王耀，代表官方给这段一直流传在社区的隐秘绯闻打上了甜蜜的确凿印章。跑到他们往常折返的街心花园时，阿尔弗雷德站在榕树旁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发现他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翘得高高的。
要是他有一面镜子，此刻大概能看到他眼里亮晶晶的笑意，以及压都压不下来的灿烂笑容。

但阿尔弗雷德没有镜子，所以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直通地狱某处的电话。
“喂~？”
手机那头，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夹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传了过来，尾音骚气地上扬，像个撩人的不安分的小勾子。
阿尔弗雷德没有理会他，冷酷地把那些小勾子拍到一边，开门见山地问道：“【淫亠欲】罪是什么？”
“Bravo~”男人笑了一声，夸奖道：“进展很快嘛，才这么几天连【淫亠欲】都觉醒了。Le Petit Prince，看来我得奖励你一朵大红花。”
“少废话，快点说。”
“啧，小年轻就是性急。”男人浮夸地叹了口气，随后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惯有的慢条斯理的语气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淫亠欲】罪吗？”
“……”阿尔弗雷德皱眉想了想，试探地问：“因为上帝讨厌淫亠欲？”

男人摇了摇头，笑着否定：“不不不，伊甸园里人类最初的淫亠欲还是在上帝的见证下诞生的，亚当与夏娃的结合。淫亠欲关乎着人类繁衍，也是人类诸多欲望的原初之欲之一，它本身是无罪的。让它成为七宗罪之一的，是自它而来的人类欲望中最为自私，也最为古老的欲望——独占欲与摧毁欲。”
“淫亠欲本身只是一种享受身体快乐的渴望，本质是对快乐的追求。你们人类宗教出于自身的立场而对它进行了曲解，但在大恶魔的法典里，无论是男人与女人，男人与女人，女人与女人，甚至人类和非人类，追求爱欲与快乐并没有罪。但是……”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低沉了些，显得有些阴森：“就像你们人类所说的双刃剑，淫亠欲本身无罪，但伴随淫亠欲而来的独占欲与摧毁欲，它们交缠在淫亠欲之中，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邪恶欲望。它以伤害他人，危害他人为目的，是人类欲望的极致。这种欲望的纯度越高，它就越邪恶，越黑暗，越是严重的罪恶。因为万般恶念皆因欲望而起，又因欲望而扭曲。”

“……”
听到阿尔弗雷德的沉默，男人似乎明白了他的疑问，便解释道：“打个比方，你喜欢一朵花，想要闻它的香。爱欲会让你想要轻抚它的花瓣，品尝它沁着花香的露水。这个过程中，你获得了快乐，也没有花朵会受到伤害。但你有了占有欲，你不愿这朵花再被别人亲吻，于是你摘下了它，吃掉了它。你的欲望从爱欲变为摧毁，你彻底拥有了一朵花，世间却再也没有那朵花了。这就是罪。”
“……”阿尔弗雷德拧着眉想了想，然后问道：“我只是想要他留在我身边，难道这也是罪吗？”
“问题不在于你想要把他留在身边，而在于……你应不应该把他留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说：“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为自己而活的，你把他留下，便是把他从他本该属于的人手中夺走。你想要断送他命定的归属，这就已经是摧毁他的独占欲了。”

听到他的话，阿尔弗雷德愣了愣，随即冷笑了一声。
“如果这是罪，那我就背上了。”他对着远方的朝霞眯起眼睛，蓝眼睛里倒映着初生的红日，目光却是冷的：“我本来就是恶魔的孩子，我不在乎是否有罪，我只要他。无论他原本命定属于谁，你们把他送到我身边来，让他遇到了我，那么他今后就只会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你知道吗？”男人笑了起来：“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冲劲。所以……”
“我会帮你。”
“哦？”阿尔弗雷德挑起眉，“你打算怎么帮我？”
“当然是……”男人暧昧地低低笑了一声，道：“帮你把小耀拐上床啊。”
“……”
无事献殷勤，其中一定有诈。
阿尔弗雷德警惕起来，蹙眉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个？”
“而且……”他握紧了毛巾，冷冷道：“我也不需要你帮我这种忙。”

“傻孩子，你当然需要。”
男人慢悠悠地说：“王耀的身份特殊，如今的他虽然在人间，但他身上背着一重魔王下的封印。一旦他的心被补全，封印被冲破，他的命运就再也无法更改了。到那时，别说你想要留住他，只怕你连见也不会再见到他。”
再也不会见到他。
阿尔弗雷德眼前又浮现出了昨夜梦境里冰冷而疏离的那个王耀。
那样强大，那样傲慢，那样高高在上。
而他连一只手也抬不起来，漆黑的藤蔓将他锁在地上，如一条可悲的爬虫。
不。
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没有察觉他的情绪，只是继续说着：“如今他在人间活过的时间几乎全都是在你身边，他的心是被你填满供养出来的，这就是你的机会。只要你能用你添加了邪恶独占欲的【淫亠欲】污染他，让他堕落，他的心就不会有机会冲破封印。而你……就能收获一颗被你染黑的，只属于你的，大恶魔的心。”

心。
被污染的心。
阿尔弗雷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关键字，立刻追问道：“王耀的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你还没懂吗？”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在嫌弃阿尔弗雷德的愚钝：“大恶魔是没有心的，所有的大恶魔都没有，因为我们是创世神所创造的，被创世神订下的世界法则所约束，永远不会有心。但小耀不同，他是人类所创造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人类所构成的整体就是他的造物主。所以，人类可以给他一颗心，一颗让他脱离大恶魔成为某种更高存在的心。而你，你是恶魔与人类之子，你既有着能污染他的邪恶之血，也有着能创造他的人类之心。”
“所以……”
电话那头的男人咯咯笑起来，声音却低沉暧昧，宛如蘸满了腥甜的毒汁：“你是机缘巧合下，命运为他而创造的，独一无二的毒药啊。”
“……”

阿尔弗雷德眯起眼睛，默默握紧了拳头。
F先生那带着嘲弄与恶意的话让他本能地反感。阿尔弗雷德讨厌他提起王耀时那轻佻而亵渎的姿态，更讨厌他言谈间宛如把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傲慢。
但他被说动了。
F先生说，他将拥有一颗独属于他的，大恶魔的心。
王耀的心。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阿尔弗雷德就无法自制地兴奋地战栗起来。
他将拥有王耀的心。
他将拥有王耀。
高高在上无法企及的大恶魔，将会从云间堕落，一如当年拽着天空坠落的光耀晨星，经历晨昏变迁，最终落进这人世的污浊欲望里来，落进阿尔弗雷德的怀里来。
这是如此卑鄙。
但是，这也是如此的令人愉悦。
他果然是有罪的。
而他不知悔改。
阿尔弗雷德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了梦中按着他的胸口控诉他的恶魔王耀。

“你给了我一颗污浊的心。“他这么说着。
是啊。
我将给你一颗污浊的心。
阿尔弗雷德睁开眼，慢慢勾起嘴角。
细碎的红丝蜿蜒爬过他蔚蓝的虹膜，无声勾缠出一个复杂的倒三角纹路，而后消失于阿尔弗雷德的瞳孔之中。
我将成为肮脏的恶魔。
我将让你堕落。
“你准备怎么帮我？”阿尔弗雷德摘下花圃里的一朵玫瑰，轻轻在指尖拈动把玩。
“你很幸运，小耀虽然很聪明，但他对【淫亠欲】几乎一无所知。当初在地狱里他死活不愿意跟我学习【淫亠欲】，现在他现在所拥有的人类记忆大部分来源于人类社畜的负面情绪，众所周知……”金发的大恶魔勾起嘴角：“社畜没有性生活。”
“……”
听到他的话，阿尔弗雷德眼角抽了抽。
大人的世界这么悲惨的吗？
啧啧啧。

金发恶魔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所以，小耀对于人类的欲望其实是白纸一张。我会引导他，让他不会过早察觉你的欲望。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男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得在不被他察觉的情况下，搅乱他的思路，挑起他的情欲。当然，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大概不会很难……”
“为什么？”阿尔弗雷德挑起眉，“王耀可不是傻子。”
“但你拥有他的心。”
金发的恶魔循循善诱：“王耀如今封印已经开始松动，这代表你已经浇灌出了他的心。心不仅仅是心脏，如果说大脑是一切情绪的处理点，那么心则是所有情感的培养皿。你的爱培养出了他的心，那么他会本能地渴望亲近你，依赖你，信任你，在你身边时他的感性情绪会占据主导，理性情绪褪去，他会变得慵懒，迷糊，而且……”
“嗜睡。”阿尔弗雷德接道。
“Bingo。”男人又笑了起来，叹道：“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进度快了很多。”

“我知道了。”阿尔弗雷德低下头，用鞋子在地上碾了碾，像是随口一般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听上去像是天真单纯的一个疑问。
但拿着电话的他双目森冷，蓝眸中闪着冰冷的警惕。
“谁说我再帮你？”
金发的恶魔啧啧两声，道：“我是在帮我自己。”
“地狱里出了个叛逆的刺头，这可是不太好办的事啊。这世道安分了这么多年，我可不想让那位难得安分了这么多年的创世神又出来搞事情。哥哥我啊，只想好好地吃喝玩乐，所以……”
“就只好让我可爱的小耀堕落一下啦~”
“况且……”
男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就快没时间了……”
“什么？”
阿尔弗雷德皱起眉，追问道：“什么没时间？”
“没什么。”

金发的大恶魔笑嘻嘻地敷衍过去，笑道：“你是不是该回去跑步了？”
阿尔弗雷德看着手心里漂亮的带着露水的玫瑰，捏着那青绿的花萼转到掌心，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握紧拳头，将那朵玫瑰捏成破碎的碎瓣。
“嗯。我该回去了。”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些花瓣散落在地上，淡淡地说道。
大恶魔显然也没有兴致再聊下去，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阿尔弗雷德垂眸看着一地碎红，手指蹭过掌心残留的红色汁液。
F先生有事瞒着他。
他或许正策划着某一个更大的阴谋，有着另一个目的。
他不可信任，但他可以被利用。
阿尔弗雷德低着头，阳光落在他垂下的发丝上，投下阴影。他的双眼藏在这片阴影中，慢慢眯起。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直到他得到他。
阿尔弗雷德的指尖沾上玫瑰碾碎的汁液，慢慢放进口中，用舌尖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