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组/米耀】熊孩子教育手册(4 上)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金钱组,非国设。
灵感来源:电影《魔法保姆麦克菲》
熊孩子不良少年米,魔法保姆大恶魔耀。
OOC严重,毫无逻辑瞎几把写,暴力预警,贼多粗话,三观极歪!慎重!
原分段:4上~4中下
***
【No.4 展示能力】——适当展示能力有助于树立威信
6:50 AM
又是新的一天。
阿尔弗雷德再一次在大悲咒悠扬的佛偈中醒来。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次,直通天灵盖的佛家引磬声响起时,阿尔弗雷德没有像昨天似地脑仁地震吓成一条僵直毛毛虫,而是在幽幽诵经声里猛地睁开眼睛,花了三秒钟看着眼前被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点点阳光发呆,如同一位在异世界醒来的懵逼穿越者。
然后,脑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咔咔作响,他的眼前慢慢浮现出几个大字——

他。又。来。了。
很显然,王耀似乎是打算利用巴普洛夫的狗这个原理来训练阿尔弗雷德。
不得不说,这个策略在他的独裁统治下初见成效。
阿尔弗雷德听着外头令人头皮发麻的大悲咒,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的自己——一听到大悲咒就连滚带爬地滚下楼,说不定还要冲王耀傻兮兮地摇尾巴的……狗。
这个人可能根本不是家庭教师。
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人可能真是个训狗的。
现在马戏团的就业形势已经这么严峻了吗?
阿尔弗雷德眯着眼缩在被子里胡思乱想,等到脑子里混混沌沌的睡意退下去,这才推开遮着大半张脸的被子慢慢地坐起来。
床边,黑发的大恶魔正笑吟吟地端着一杯颜色奇怪的牛奶,身后是音量开到最大的不断播放大悲咒的收音机,以及,第N次被撬开的门锁。
草。

真特么昨日重现。
阿尔弗雷德悄悄腹诽,随手把自己凌乱的金发全都撸到脑后,抬眼看向一脸假笑的王耀。
“我还以为昨天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夸张地叹了口气,他无奈地问:“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点的方式叫我起床?”
“不能。”王耀想也没想便冷酷拒绝,“你放摇滚我放大悲咒,这很公平。”
“更何况,多听听佛经有利于预防你其他的意外行为。比如……”
琥珀色的眼珠扫向薄被之下男孩双腿之间的位置,暧昧地说:“某些不适宜的晨间冲动。”
“……”
阿尔弗雷德立刻用手遮住裤裆,警惕地看着床边的黑发男人。然而,在看到那人唇边带点儿嘲意的弧度,他才发觉他俩这动作像极了不正经的花花公子与被调戏的纯洁处女。
而他该死的是那个纯洁处女。
男孩哼了一声,索性大剌剌地摊开成大字,指着腿间的鼓鼓囊囊的那团,挑眉问道:“难道正常的生理反应也不许吗?你是中世纪穿越过来的清教徒?”

你才清教徒,你全家都清教徒。
王-地狱大恶魔-撒旦之臣-上帝钦定反派Boss之一-耀蹙了蹙眉,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我劝你说话小心点,不要试图侮辱我的魔……呃,人格。”
???
这特么哪个字侮辱他了?
阿尔弗雷德一头雾水,只好总结为:
呵。
小心眼。
王耀总觉得每次和阿尔弗雷德沟通,话题总会被带歪到某些奇怪的方向,便懒得跟他多解释某些男性晨间冲动的问题,而是抬手把手里的牛奶递过去,淡淡地说:“少废话,喝完,起床。你还有5分钟。”
阿尔弗雷德昨天难得地早睡,充足且高质量的睡眠冲淡了早起的不适,也成功掐死了襁褓中的起床气。
空气里带着割草机切断青草的香气,他深深呼吸,只觉得通体舒畅,连心情也愉快了几分。
于是,好心情的阿尔弗雷德决定不与小心眼的恶魔先生计较。

他懒洋洋地接过他手里那杯牛奶,装模做样地冲王耀举了举杯,随即仰头一饮而——
噗——
牛奶喷了出来。
被单上落满雪花般的奶渍。
“咳咳咳——”大概是呛到了鼻子里,阿尔弗雷德用手捂着嘴咳个不停,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眼泪汪汪地质问:“你!你有病啊!这里面你加了什么??你要毒死我!”
王耀在他刚入口的瞬间就退后了两步,从容避开了牛奶的攻击范围。
此刻,他早有预料地抬起手,把早就准备好的热毛巾糊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脸上。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他淡淡地说,“生鸡蛋而已。”
“生鸡蛋??你特……你牛奶里放生鸡蛋干嘛?”
“养生。”
“哈???”
王耀摊开手,一脸无辜:“牛奶配生鸡蛋,给你加点蛋白质,顺便补补脑。怎么了?这可是老偏方。”

“放心,我用的生食蛋。”说完,他又状似理解地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良药苦口,我都是为了你好。”
“……”
他绝对是故意的。
阿尔弗雷德咬牙切齿。
“更何况,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叫你起床时跟你说过什么吗?”
王耀从阿尔弗雷德的手里接过玻璃杯,掏出纸巾擦掉那上面沾上的奶渍,笑眯眯地看向阿尔弗雷德:“你知道,我是一个很重视原则的人,我言出必行。”
阿尔弗雷德从糊成一团的脑子里扒拉出前天早上的记忆,想起王耀曾经威胁过他什么,瞬间背后一凉。
“所以……”金发的男孩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你打算每天都换着法子用牛奶来搞我?(So you gonna fuck me up with milk every morning?)”
“喂!”王耀皱眉打断他:“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特么要搞你。(Who the fuck wants to fuck you)”

“……”
阿尔弗雷德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菊花一紧,脸涨得通红,“你……你他妈想哪去了!??(What the fuck are you thinking of!??)”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王耀被他绕得头痛,忍不住骂了句:“草!(Fuck)”
“……”
“……”
沉默。
生无可恋的沉默。
后知后觉发觉这段对话的另一个理解方式已经原地起步300码直奔高速公路,王耀捂住脸,对这个智商逐渐退化的自己绝望了。
堂堂地狱大恶魔,居然和一个毛头小子斗嘴,内容还特么如此幼稚……且黄。
这个小鬼果真有毒。
“我不想搞你,不,我是在搞你,但我不想像你想的’那种‘方式搞你,不……”王耀试图解释,但越解释越奇怪,便索性举起双手投降,“让我们结束这段搞来搞去的对话行吗?我已经快不认识F**k这个词了。”

阿尔弗雷德攥着被角警惕地盯着他,闻言立即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人类的想象力是非常强大的。
它们常常有着自己的意识。
被这清奇的话题走向带歪,阿尔弗雷德的大脑不受控制地顺着方才的对话弯道速滑。被床底花花公子杂志锻炼得极为充沛的想象力在他的理智发现之前,迅速把几个应该打上马赛克的画面搬到了他的脑子里。
哦。
该死。
男孩漂亮的蓝眼睛紧张得一眨一眨地,避开了王耀的视线不敢看他,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
王耀被他这突然的少女情怀弄得一头雾水,满脑子黑体加粗的问号。
但看着男孩薄红的耳尖与侧脸上被阳光照成浅金色的绒毛,莫名其妙地,他觉得自己的脸也烫起来。
胸口腾起奇妙而陌生的感觉。
像是……
他想逃跑,又想去摸一摸那耳朵。

“你赶紧起来,洗漱好去晨跑。”
收拾掉这古怪的想法,王耀急匆匆地端着杯子转过身,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嘱咐便下楼去了,把还坐在床上发呆的男孩甩在身后。
砰。砰。砰。
软底的拖鞋踏着木制的楼梯,随着脚步一下一下闷闷地响。
扑通。
他停住脚步。
那是什么声音?
王耀狐疑地抬起空着的左手,把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大恶魔是没有心的。
那处空荡荡的胸腔静寂一片,隔着肋骨与皮肤,连呼吸的起伏都很轻。
但就在刚刚,在他踏着阶梯下楼时,他好像感觉到了那块空荡荡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弹跳了一下。
扑通。
微弱,但却沉重。
就像软底的拖鞋踏在木板上,又比那沉闷的声音更加地……更加地鲜活。
是错觉吗?
王耀稍稍用力,让手掌压迫着胸骨下沉。肋骨凹陷下去,王耀毫不在意,只是按压着那块皮肤,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一片空荡,一如往常。
抽回手,被压得凹下去的胸骨慢慢重新回归原位。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连胸口的卫衣都没有一丝褶皱。
王耀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像是不确定自己的触觉似的,而后五指收拢,慢慢握成拳头。
果然……
他轻轻甩了甩头,向着厨房走去。
是错觉。
***
采购之后,没了衣服和鞋的借口,王耀自然是被怀恨在心积极打击报复的男孩连拖带拽地拉出去一起晨跑。
虽说封印了魔法与天赋之后,大恶魔依然能保持不死之身与超乎常人的力气,却这不能让他们具有某些特定的能力。
比如,体能。
大概是受社畜怨念的影响,王耀无论做什么都带了点懒洋洋的味道。那不是清早起床在阳光里伸一个懒腰的懒洋洋,而是万事皆不放在心上的无所谓式的慵懒。在弗朗西斯这个追求生活品味到变态的大恶魔的熏陶下,这份慵懒里又掺了点故作姿态的优雅来,凡事总爱讲究一个美感。

总而言之,王耀不想跑步,且能走就不跑,能逛就不走,坚定不移地试图把晨跑扭曲成一场优雅轻松的晨间散步。
然而,这个尝试最大的障碍就是——阿尔弗雷德。
年轻男孩的体能简直是怪物,且他在督促王耀跑步这件事上有种莫名的执拗。鉴于他们在昨天有一场视觉效果诡异却十分有效的尝试,阿尔弗雷德看着一副"我就是不跑你奈我何"的咸鱼王耀,灵光一闪……
于是,Apple Valley的小镇街道上,早起的人们观赏到了这样一副有趣的风景:
英俊的金发男孩步履轻松地慢跑着,细细的薄汗覆盖着他从T恤下露出的肌肉结实的手臂,在金色的阳光下如同覆着金粉的阿波罗。而在他的身后,一条长毛巾绕过他的腰,留着黑色长发的亚洲男人抓着毛巾的两头,不情不愿地被他拖着连跑带走地前进。
换了卫衣运动裤的王耀充分发动了他娃娃脸的优势,这样的动作终于不像是什么有钱男人的变态情趣游戏了。

但街头注视他们的人好像比起昨天更多了。
还有几个年轻女孩对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怎么又是大拇指!!
你们到底在赞什么东西???
碰到知识盲区,王耀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又被阿尔弗雷德拖着往前跑了两步。
阿尔弗雷德调整过步速,恰好是不算太快,又刚好能跑起来的节奏。然而今早才被整过的男孩故意使坏,膈几步就突然加个速,把时不时发个呆走个神的大恶魔拖得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生无可恋地拽着毛巾的两头被阿尔弗雷德拖着,王耀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迫坐上雪橇的南方人,懵逼而惊恐地被前头欢天喜地的雪橇犬拉着狂飙。
我特么终于不是遛狗了。
他想。
我特么这是被狗遛了。
从阿尔弗雷德家到街心花园打个来回刚好是6公里。
返程时,王耀已经脱离了“真鸡儿丢人我死了算了”的低级心态,转而进入了“随便怎么样都好我佛慈悲万物皆空”的高级精神境界。

他甚至思考了三秒钟身为大恶魔的他皈依佛教会不会被魔王陛下一脚踢出地狱。
当然,结论是,会……绝对会。
弗朗西斯的快递在他们回家二十分钟后送达了。
那时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刚各自冲完澡,正坐在桌边吃早餐。
听见门铃声,阿尔弗雷德扔下叉子,想也没想就起身跑去开门。王耀单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叉子戳着盘里的培根,待大门咔哒一声关闭,这才懒懒地抬起头望向门口,挑起眉看向走过来的阿尔弗雷德。
"是什么?"他问道。
阿尔弗雷德表情有些古怪。
他握着那个扎着宝蓝丝带蝴蝶结的亮粉色小盒左右看看,狐疑地上下打量王耀,又不可置信地重新看了遍那小盒上绑着的红色爱心贺卡,再次看向王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王耀:?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嘲道:“这是什么?告白礼物?是哪个年纪轻轻就瞎了的女——”

看了眼那艳俗辣眼的配色,王耀默默把“女孩”两字咽了回去,换上另一个称呼:“女士。”
这种浮夸而俗气的包装,简直像是从拉斯维加斯脱衣舞娘俱乐部寄来的年卡会员入门礼包。
阿尔弗雷德哼了一声,把礼物丢给王耀,撇撇嘴道:“You tell me。这可是给你的。”
???
接住那亮瞎眼的一团,一股浓郁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王耀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翻开那张小卡片,只见印着玫瑰暗纹的卡纸上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
To Yao,my baby
May my love bring you back to me as soon as possible
XOXO
Yours F.
……
噫。
看着那印在XOXO上的鲜红唇印,王耀浑身抖了抖,像是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似地,两根手指拈着那卡片的角儿毫不犹豫地把它丢了出去。

下一秒。
弗朗西斯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王耀的脑子里。
「喂,你就这么对待哥哥我给你的爱的应援吗?」
……
阴魂不散。
王耀撇了眼在对面埋头吃早餐时不时好奇地瞧他两眼的阿尔弗雷德,一边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拆礼物,一边在脑子里戳弗朗西斯的鼻梁骨:「这什么垃圾包装配色,你好骚啊。」
「那你要跟我贯彻刺激到底吗?」弗朗西斯一如既往地毫无节操:「小阿尔一起也可以哦。哥哥我不介意3P~」
「呵,」王耀冷笑一声,「你这么想,陛下知道吗?」
弗朗西斯愣了愣:「你为什么会提到陛下?」
王耀也愣住了。他敏感地察觉到弗朗西斯反常的戒备与警惕,立即反问道:“提到陛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样少儿不宜的玩笑王耀和弗朗西斯在地狱时一天能开上八百回,王耀从没放在心上,这句调侃也不过是讽刺弗朗西斯成天到处撩大恶魔,被陛下警告无数次也不收敛而已。

但弗朗西斯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
王耀不蠢,相反,他非常地聪明。
重新回味了一遍方才的对话,王耀隐约察觉出一点微妙的异样来。
让弗朗西斯紧张的是陛下知道他与大恶魔口无遮拦地厮混,还是……
陛下知道阿尔弗雷德?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弗朗西斯顿了顿,没再接话。
“你愣在那干嘛呢?”
餐桌对面,阿尔弗雷德叼着一片生菜歪头看着王耀,好奇地问道。
王耀从和弗朗西斯的对峙中回过神来,瞟了眼伸着脑袋想看热闹的阿尔弗雷德,低头拆掉盒子上残留的碎纸,啪地一声打开了那只墨绿色丝绒质地的小盒子。
那里面,躺着一只……
表???
王耀在脑子里开始磨牙:「你给我送块表?」
「哎呀~表又不是钟,你平时又不说中文,不要在意。」弗朗西斯懒懒地敷衍:「大不了你就当作是我给你买了块表嘛~」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中文里买了块表是什么意思,」王耀阴森森地威胁:「你最好赶块说清楚你到底想干嘛,否则……」
黑发的大恶魔脑内开始出现一片血糊糊的,满是马赛克的,非常有血浆片暴力美学的,小剧场。
弗朗西斯背后一凉,干笑两声,忙把话题扯回那块手表上:「这可是哥哥我为了帮你调教那熊孩子特意做的呢。」
王耀拿起那支手表左右看看,意外地挑起眉。
那实在是一块……太普通的表。
黑色皮质表带,纯黑金属表盘,银色镂空雕刻的指针,简约素净,是王耀喜欢的风格。
但当这么一块表来自于口味骚包得可以直接去牛郎店当头牌的弗朗西斯,这一切都显得太不正常了。
「?」
「我用魔法重构过表盘结构。」弗朗西斯耐心地解释:「这块表可以显示小阿尔目前身上背着的哪几宗罪,不同的颜色表示不同的罪行。比如,红色代表淫欲,就是哥哥我啦。紫色代表傲慢,也就是陛下……」

……
王耀嘴角抽了抽,试探地问:「让我猜一下,中间那几个是不是……橙黄绿青蓝?代表暴食贪婪懒惰暴怒嫉妒?」
「Bingo!耀耀你真聪明,爸爸好欣慰!」
「……」
这什么?彩虹战队吗?下一步是什么?组团出道拯救快要完球的地狱?
「弗朗西斯。」王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请你离那群宅男远一点,真的。」
说起来……
王耀看了眼手心里纯黑的手表,疑惑道:「你这玩意儿怎么是黑的?说好的玛丽苏彩虹色呢?」
「还没激活嘛……」
「就这玩意儿还要激活???魔法的尊严呢??你是不是偷偷跑去我那儿找产品经理聊天了??」
"你发什么呆呢?"正说着,阿尔弗雷德凑了过来。
"手表?"阿尔弗雷德好奇地拿起来,正反看了看,指着表盘背后道:"哦,S⭕️atch!"

就在那一瞬间,突然有小小的光点在表盘外圈亮起,像是内置的LED小灯,又比LED小灯更加柔和细腻。
橙。绿。青。紫。
暴食。懒惰。暴怒。傲慢。
哇哦。
王耀愣愣地看着表盘上闪起的小光,意识到这就是魔法激活了。
和他所猜测的一致,阿尔弗雷德现在身上背着4宗罪。
"哇哦。"
阿尔弗雷德愣愣地看着闪着彩色光点的黑色手表,机械地感叹道。
"Swatch还出过这个?限量版?"他凑近去看,啧啧感叹道:"不愧是你,好娘啊……——嗷!"
阿尔弗雷德嗷嗷乱叫着蹦开,单脚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揉着自己的小腿,用眼神控诉着黑发恶魔的暴行:"你这个暴力狂!"
王耀淡定收回脚,交叠双腿,把男孩掉在桌上的手表捡起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上。

"你自作自受。"他斜睨一眼索性大剌剌坐进沙发里的男孩,嘶声恐吓:"比起来给我挑事儿,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到现在你还是这四宗罪。"
他拍了拍桌子:"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零食上楼了?还是把脏衣服藏床底下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阿尔弗雷德立刻否认三连。
"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在你的狗窝里发现不该出现的东西,否则……呵呵呵……"
王耀瞟了阿尔弗雷德一眼,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冷笑着,把心虚的阿尔弗雷德笑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男孩鼓着脸瞪着他,半晌,一溜烟跑上楼去了。
大概是去销毁罪证吧。
王耀懒得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闪着彩色小光的黑色手表,在脑内询问弗朗西斯道:「所以说,只要这块表再次变回纯黑色,我就能回地狱了对吧?」

「没错。」弗朗西斯笑着说:「我很期待你回来的那天。」
王耀笑了笑,看了眼已经坐在沙发里看起电视的金发男孩,他垂下眼睫,让浓密的睫毛遮住自己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有了这个,整阿尔弗雷德……啊呸,教育阿尔弗雷德就简单多了。
正想着,王耀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向弗朗西斯问道:「说起来,陛下的寝宫的标志是不是一个骷髅?黑色眼睛,荆棘围成圣环的那个?」
「唔,没错。」弗朗西斯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
「没什么。」王耀敛去眸中的深思,淡淡道:「我突然不记得了,确认一下罢了。对了,你今天还不下班?」
弗朗西斯似乎没发觉他的异常,被这一打岔,立刻丢了几个飞吻过来,黏黏糊糊地说要吻别。
待弗朗西斯再次下线,王耀坐在餐桌旁,目光看着楼上阿尔弗雷德房间的方向。

弗朗西斯为人做事的风格都很不正经,仿佛天生骨子里就少了"严肃"这根筋,活脱脱一副绣花枕头的浪荡模样。
但这绝不是弗朗西斯真正的样子。
这位执掌第一狱的大恶魔几乎与魔王陛下一样古老,是整个地狱中最为神秘,也最深不可测的存在。甚至连魔王陛下本人都曾流露出对弗朗西斯的忌惮。
所以,当弗朗西斯那反常的警惕出现时,王耀不由得开始怀疑这所有的"异常"与弗朗西斯是否有关系。
为什么一位大恶魔会被魔王陛下惩罚来到人间调教熊孩子?
为什么弗朗西斯会选择阿尔弗雷德这个已经19岁的大男孩作为他的社区服务对象?
还有……
王耀整理着思绪,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某个关键。
生父不详。
选择遗弃孩子迁居海外的母亲。

突然大哭的婴儿。
还有那个宣称是母亲赠予,形状却是连大恶魔都极少能见到的魔王陛下私人徽印的项链。
王耀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但是,这不可能。
魔王乃是能量体化身,与其说是一个生命,不如说是一团拥有意识和无上力量的光。就算化出人类的血肉骨骼,他也绝不可能让一个人类女子受孕,更不可能留下后代。
所以……
王耀的拳头慢慢握紧。
阿尔弗雷德……
他到底是什么?
***
虽然弗朗西斯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贴心。
王耀在和弗朗西斯的手表短暂磨合后,发现这枚手表不仅能利用表盘上亮起的光点颜色体现出阿尔弗雷德目前所背负的罪行,还能通过闪光的频率来实时直播阿尔弗雷德的犯罪进行时。
在此之前,王耀一直觉得自己在调教阿尔弗雷德方面颇有成效。眼看着这个刚见面时暴躁无礼又懒惰的大男孩变得乖巧听话,会帮着他做家务,也按时吃饭不再熬夜,王耀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只觉得前途光明一片,回地狱的康庄大道的红毯已经滚到了眼前。

然而,手表教会他认清了现实。
通过这枚小小的魔法玩意儿,他在短短两天之内神出鬼没,宛如街头地下党一般潜伏于屋子的各个角落,当场抓住阿尔弗雷德蹑手蹑脚下楼偷零食17次,偷吃厨房食材21次,悄咪咪溜出去买汉堡薯条当宵夜5次,以及……藏在床底的10包旺仔小馒头。
旺仔小馒头?
王耀一脸懵逼地拎着那个画着一只看上去像三体综合症晚期的傻笑大头娃娃的包装袋,食指和拇指捏着边角摇了摇,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边站在墙角的气鼓鼓的金发男孩,缓缓发出内心深处的疑问:"你从哪搞来的这玩意儿?"
"……中国商店。"阿尔弗雷德鼓着脸看向天花板,嘟嘟囔囔地说:"只要有钱,那群中国人什么都能搞得到。"
"……"
这玩意儿不是哄小孩儿的?

王耀翻了翻自己脑子里新鲜热乎的人类记忆,蹙眉道:"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哪儿来的?幼儿园还是养猪场?"
"你才是猪!"
阿尔弗雷德梗着脖子怒道:"我爱吃好吃的不行吗?我天生饭量大不行吗?你干嘛老管我吃,我有八块腹肌呢你有吗?"
"有。"王耀淡定点头,轻轻拍了拍小腹,挑眉问道:"要摸摸吗?"
"……"
阿尔弗雷德低头看着他那卫衣下头看起来格外柔软的小腹,还有露在下摆外的一截牛仔裤的皮带,噎了一下,也不知想到什么,脸腾地红了起来,大声吼道:"不要!!!!!"
"不要就不要,喊什么,吵死了。说得好像我真打算给你摸似的。"

王耀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耳朵,没有搭理墙角红通通的男孩,自己叉腰看着大床上堆成小山的零食,啧啧称奇:"要不是我亲眼见到,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囤了这么多零食。你是不是在墙里打了洞?你藏哪儿带上来的?腮帮子?"
他摇了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位心力交瘁的老父亲:"再这么下去,我真得考虑给你买个仓鼠球了。"
阿尔弗雷德有点儿心虚,蓝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看床上的零食,又小心翼翼地看着王耀的侧脸,脑子转了两圈,决定卧薪尝胆曲线救国……救食。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中国同学那儿换来的呢,
金发的男孩乖巧地低头道歉,声音诚恳:"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一定改!"
改个屁。
他在心里悄咪咪地冲对面的男人比了个中指:下次老子还敢!

"真乖。" 黑发的恶魔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头,又撸狗似的揉了把他的金发,点点头,慈祥地说:"全部没收。"
???
阿尔弗雷德瞪大眼睛,啪地一下把王耀的手打开:"不行!"
"怎么不行?说好的合作共赢呢。"王耀挑起眉:"你犯规了宝贝儿。"
"哼,我犯啥错了?"阿尔弗雷德不服气,"我早就说了,吃得多不算暴食,你不能拿这个欺负我!"
"谁说我没收你的零食是阻止你暴食?"
王耀竖起一根手指冲阿尔弗雷德摇了摇,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狡黠的狐狸:"这不是阻止你暴食,而是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

阿尔弗雷德还想说什么,却只见王耀看了看他手上那枚给力给气的玛丽苏彩虹发光手表,走到床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床单。
"……"
草。
阿尔弗雷德背后一凉,心道完蛋。
失去了床单的遮挡,原本应该空荡荡积满灰尘的床底一览无余,堆满了各色杂物:卷成团的床单衣服,空掉的零食包装纸,扯破的纸盒垃圾,还有一叠叠的乱七八糟的漫画书和……
花花公子。
王耀弯下腰,抽出一本封面印着暴乳兔女郎的杂志,随手翻了翻,神情如同翻看学生作业的老教授。
阿尔弗雷德的脸还没来得及消去方才的红,瞬间又爆炸般红成了一只大番茄。
"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吗?"王耀把杂志翻了过来,指着被折了一角的一页上搔首弄姿的大胸女郎,挑眉叹道:"唉,还是太年轻……"

……
这是什么评价?
看着王耀投过来的"可怜的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般怜悯的目光,阿尔弗雷德懵逼了。
当然,年轻的人类男孩当然不知道,地狱里某位掌司淫欲的大恶魔早已把"性欲"这一人类终极话题玩出了风格,玩出了态度,玩出了创新,并在长期的实践中不断拓宽想象力的边界,真正达到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伟大目标。在一手缔造了马赛克糊屏都过审不了的地狱风俗一条街的同时,他也顺理成章地让和他共享一狱的新晋大恶魔,王-性冷淡-莫挨老子-耀锻炼出了堪比性学鉴赏家的毒辣眼光。
"淡。"
这是王耀最终的评价。
阿尔弗雷德瞬间不知自己到底该为自己的黄色杂志被公开展示而生气,还是先为自己入不了王耀法眼的平庸性癖而羞耻。
啪——

王耀合上杂志,淡淡地瞟了阿尔弗雷德一眼,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的姿态。
"懒惰。"
他冷酷宣判:"Gulity。"
阿尔弗雷德垂死挣扎,可惜铁证如山,只得气哼哼地伏法认罪,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淘来的零食全数充公发配,还要抱着那堆藏在床底下的脏衣服滚去洗衣房劳教。
他当然是不服气的。
可是王耀用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说过,我的任务是解决你的七宗罪,只有你改造成功,我才能回家,你才能摆脱我。"王耀抱着手臂凉丝丝地说:"难道你想跟我这么耗一辈子?"
阿尔弗雷德当然不想。
更何况,王耀把他的PSP,零食以及珍藏版绝版漫画藏了起来作为人……物质,时不时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聊起邻居家的红发小子多么喜欢吃零食看漫画玩游戏,话里话外透着显而易见的威胁,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屈服于大恶魔的淫威。

就此,在弗朗西斯的魔法手表加持下,王耀终于扬眉吐气,过上了翻身农奴把歌唱,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开挂生活。
我爱魔法。
王耀真心地捧着自己闪着玛丽苏彩虹色光芒的手表赞美。
当然,要是这玩意儿别闪得那么Gay就更好了。
阿尔弗雷德很快就在屡战屡败的猫鼠游戏中意识到了王耀开挂的可怕现实,并且在无数次惨痛的教训中逐渐学会了一个残酷的道理——
既然无法反抗,不如躺平享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阿尔弗雷德乖乖收拾房间,不再乱扔乱藏,甚至主动帮王耀做些家务,以此分期付款他宝贝的PSP的赎金。
而王耀依然在每天叫他起床时为他端上一杯加料牛奶作为早起惊喜,并在大悲咒的背景音乐里以一种令人背后发凉的慈爱眼神看着他一口口喝光。阿尔弗雷德在吃到了香醋牛奶与苦瓜牛奶后,很快在悲惨的现实中意识到,阻止王耀这惨无人道的双重折磨唯一的办法就是——

起得比王耀更早。
某天早晨,当王耀哼着歌走进厨房,一抬眼便看到穿着运动服的大男孩靠在冰箱边懒洋洋地盯着他。阿尔弗雷德扬起下巴,冲着一脸意外的王耀哼了一声,打开冰箱拿出一桶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净无瑕的鲜牛奶,仰头喝了个干净。
嘴角还残留着奶渍的金发男孩把空的杯子用力放在木桌上,挑衅地看向门口的大恶魔。
王耀眯着眼看他良久,突然笑了一声,耸耸肩,转身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而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早起所有的烦恼都在大恶魔无可奈何的那个笑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能让这个魔鬼吃瘪。
他想。
值了。
就此,早起问题彻底解决。
很快,表盘上代表着【懒惰】的绿色光点渐渐暗去,直到完全消失。
懒惰痊愈,阿尔弗雷德的三餐规律也稳定下来。王耀决心以毒攻毒,每天变着法儿做好吃的给他,味道堪比米其林,种类胜过满汉全席,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渐渐把味觉近乎残疾的阿尔弗雷德的舌头养得越来越刁。

在某天,阿尔弗雷德意外从王耀眼皮子底下薅出一包薯片,一溜烟躲回房间小心翼翼地偷吃。然而,曾经让他上瘾的酥盐土豆小薄片这一次尝起来却索然无味。
阿尔弗雷德甚至觉得这东西还不如王耀给他烤的椒盐土豆来得好吃。
于是,表盘上代表着【暴食】的橙色光点也逐渐消失。
长时间的健康生活均衡饮食改变了阿尔弗雷德的身体,让他更加精力充沛,也让他的体能从怪物直接进化成了金刚。每日的晨跑活动雷打不动地继续着,每次跑到一半,王耀就逐渐跟不上身边男孩的步速,只能一脸咸鱼样地落在后面。
阿尔弗雷德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珍贵的反击机会。
他每一次都会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跑回来,用一条挂在自己腰上的毛巾拉着王耀继续往前跑。
他觉得这是一场公开处刑,一场让所有人都看看王耀这菜鸡体能的公开处刑。

而王耀则觉得这是一场晨间遛狗,反正他不是当狗的那只就行。
可惜,无论是他还是王耀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比起男人间幼稚的体能竞争,更像是……
秀。恩。爱。
就这样,在小镇里逐渐流传起的"柯克兰家的阿尔弗出柜了还有个甜蜜的可爱男朋友"的谣言里,阿尔弗雷德与王耀的关系,不可避免地,越来越亲近了。
很快,代表着【傲慢】的紫色光点也一一熄灭。表盘上只剩下青色的【暴怒】微微闪烁,如同漆黑绒布上闪烁的碎钻,美丽而又稳定,不曾有任何变化。
王耀试过循环一整天的大悲咒来为阿尔弗雷德清心,很可惜,除了阿尔弗雷德眼神逐渐麻木之外,并没有任何效果,那青光依然如初。
难道是表坏了?
王耀猜想着。
可弗朗西斯从那一天之后再也没上线,无论怎么呼叫也没有回应。

无奈之下,王耀只得尝试着克制自己的脾气,试着和阿尔弗雷德建立和平友善的友谊。毕竟,阿尔弗雷德宅在家这么多天,除了偶尔下午出门逛逛几乎没见他有什么朋友,也很少和王耀谈起自己的社交。
大概因为没有朋友吧。
王耀撑着下巴看着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孩,轻轻晃动手指,勾出一线金色的光点。
是的,在清除阿尔弗雷德身上的三宗罪后,王耀身上的封印终于松动,他成功取回了一部分魔法。
然而,坏消息是,受限于封印,他每天只能取用一个种类的魔法,单日有效。
但是那又怎样?
王耀摊开手掌,让魔法变幻出的金色碎光落在自己的掌心,化为一枚金色的箭头,又在一个挥手间散作细碎的金尘散入空气里。
他缓缓勾起一个笑,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瞬的鎏金色。
魔法万岁。
他在心中默念。

取回魔法的第一天,王耀便实施了自己计划已久的惩罚方案。
那就是……
看鬼片。
阿尔弗雷德怕鬼。
非常怕。
深知这一点的王耀用魔法锁死了所有门窗,把从听到要看鬼片开始就瑟瑟发抖的大男孩按在沙发上,单手按开了电视机。当然,电视机同样被魔法锁死,一旦开始,无论是拔电源或是按遥控器,它都会以按着耳朵也躲不开的音量把整部电影播放完。
《咒怨》。
这是王耀经过精心挑选后为阿尔弗雷德定下的影片。
最初,阿尔弗雷德还梗着脖子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一角,离罪魁祸首王耀远远的。然而,随着剧情推进,阴森的音乐里,阿尔弗雷德颤巍巍地一点点靠近王耀,最后抱住王耀的手,把自己的脸埋在抱枕与他的手臂之间,只露出缝隙里一双惊恐的蓝眼睛。
"到哪了……"

阿尔弗雷德拱得像只大毛虫,小声问王耀:"鬼,鬼出来了吗?"
王耀低头看着他乱糟糟的金发,忍俊不禁地摸了摸他蔫下去的呆毛,凑在他耳边哄道:"走了,现在在放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呢。"
呆毛颤了颤,"真的?"
"真的。"王耀肯定。
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慢慢扒开眼前的枕头,悄悄把眼睛对上电视机,然后,他看到了——
巨大的鬼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耀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一下一下地抽气,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被吓得几乎心跳骤停的阿尔弗雷德扑过去踹他,又被哈哈笑着的王耀挡开,气得几乎要爆炸:"你这个恶魔!!!"

"我是。"
"没人性!"
"谢谢夸奖。"
"撒旦!!!"
"啊啊,"王耀用指尖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冲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这可不行,我可没打算篡位。"
"……"
阿尔弗雷德气成个球,抱着抱枕粗鲁地把毛毯全都扯了过来,把自己裹成一个大毛虫,离王耀远远的。
王耀笑着地拍拍身边,示意阿尔弗雷德靠过来,却被阿尔弗雷德扭过头拒绝,附赠一个大大的白眼,换来王耀更加响亮的笑声。
可惜,这样的拒绝很快在逐渐推进的剧情里溃散。
没过一会儿,"毛毛虫"便一扭一扭地滚了回来,瑟瑟发抖地靠在王耀身边。
"这片子还要多久?"阿尔弗雷德问。

'很快。"
王耀捻起一块爆米花,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被女鬼拖进房门里的女孩,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津津有味的好奇。
他在好奇什么?
阿尔弗雷德缩在毛毯里悄悄想。
他们距离很近,王耀的手臂就在他的手里,隔着一层纯棉睡衣,散发着淡淡的热度。东方人很少喷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很清淡,也很好闻。
阿尔弗雷德仰起头,借着抱枕与毛毯的遮挡,小心翼翼地去看王耀的脸。
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昏暗的室内,荧光屏的光影投在他脸上,随着画面不断闪动,照亮了他小巧的鼻梁与长长的睫毛,还有剔透漂亮的眼珠,以及那双饱满的嘴唇。
阿尔弗雷德一直知道王耀很好看。
东方人有着一张非常精致却又柔和的娃娃脸,走在路上能引来很多女孩倾慕的注视……当然,还有很多的男孩。阿尔弗雷德曾经觉得这个人虚有其表,是个虚伪而又令人讨厌的家伙。然而这么多天相处下来,阿尔弗雷德不得不承认,其实王耀也是一个很可爱的人。他在很多地方难以想象地成熟冷静,却又在很多地方有着近似于孩子的天真干净。

比如此刻,他看着电影,嘴里嚼着爆米花,认真而好奇地注视着电视。
带点儿婴儿肥的脸颊塞得鼓鼓的,随着咀嚼一下一下地动,带动着鬓边的黑色碎发轻轻扑在脸颊细腻的皮肤上,被光线照得雪白。
他看起来比我还小。
像只仓鼠。
阿尔弗雷德这样想着。
毛茸茸的。
好可爱。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倒映着电影画面的琉璃珠般的眼睛,看着他被电影吸引着的模样,恍惚中想起了不久前的服装店里,柜台小姐凑在他身边说起的那句话。
"你的男朋友很可爱。"她这样说着。
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
阿尔弗雷德小声默念着这几个字,觉得脸颊热热的。
他不觉得自己是gay。
但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男孩。他知道他喜欢王耀的气味,他还觉得王耀毛茸茸的很可爱,两次。而现在,他窝在王耀身边,虽然阴森的音乐很可怕,他却觉得很舒服。像是壁炉边温度正好的毛毯,或者是冒着热气的加足牛奶的咖啡,让人放松而舒适,舒适到昏昏欲睡。

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他悄悄拱了拱,手指贴上王耀的手背,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又点儿热得心痒。
我对王耀……
他心跳如鼓。
我对他……
像是有心电感应似地,看着电视的王耀突然低下头来。阴惨惨的背景音乐里,他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卡带一般一卡一卡地转过来,双眼对上阿尔弗雷德的眼睛。
阿尔弗雷德:???
王耀双目空洞地看着他,突然瞪大双眼,嘴角几乎拉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到可怕的微笑。
"Hello。"
他阴森地说。
阿尔弗雷德汗毛倒竖,猛地转头,看到电视机里,肢体扭曲的伽椰子从天花板上垂下头,冲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划破寂静。

宛如一只尖叫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耀猛拍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学着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对着他喊道:"啊啊啊,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王耀揉着肚子笑得不行,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胆儿这么小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
阿尔弗雷德冷静下来,看着笑成一团的王耀,伸手抓了一把爆米花,恶狠狠地丢了过去。
毛茸茸个屁!!
这就是个混蛋!!
王耀被撒了一头的爆米花,不甘示弱,也抓了一把丢回去,丢了阿尔弗雷德一脸。
战争就此打响。
两个人你来我往,把爆米花丢成纷纷大雪满地都是,爆米花没了就扔抱枕,抓着抱枕打架,夹杂着带着笑声的脏话。

电视里可怕的伽椰子失去了存在感,孤零零地在黑暗中恐吓着故事里的主角们,然后剧终,消失在暗下去的屏幕里。
房间陷入一片静寂。
阿尔弗雷德早就习惯了早睡,和王耀打完枕头战,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捡爆米花吃,没一会儿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王耀看着他轻轻颤动的睫毛,没有叫醒他,而是托着他的头,把他轻轻放平在沙发上。金发男孩儿发出小小的鼾声,细碎的金发落在他的脸颊上,被他均匀的呼吸扑得一下一下晃动着。
王耀静静看着他,像是怕惊醒他似的,慢慢地半跪在他的身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视熄了,此刻便只有月光越过落地窗,悠悠落在这一小片空间。所有的颜色都被这温柔的光洗去了一层,变得柔和而浅淡。王耀的目光滑过阿尔弗雷德的金发,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唇,落到了男孩起伏着的胸膛上。

金色,蓝色,红色。
这是如此明亮的颜色,明快而热烈,与阴冷的地狱格格不入。
然而……
王耀伸出手,指尖勾着男孩脖颈间的黑色皮绳,慢慢从他的睡衣里拉出那个小小的吊坠。
双目漆黑的骷髅,环绕的荆棘圣环,撒旦的象征。
他紧张得吞了口唾沫,伸出手指,轻轻地,缓慢地,碰上那块吊坠。
他是大恶魔,他效忠于魔王,他会被所有来自于地狱的撒旦象征产生感召。
然而,指尖触上漆黑的眼眶,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月色如雪,照亮了骷髅的骨骼。
这是一块银质的吊坠。
人类的造物,与地狱无关。
王耀无声地松了一口气,收回手指,把那块吊坠放回男孩的睡衣下头。然而,手指不小心碰到男孩的胸膛,恰好摸到了那块皮肤下那一瞬间的搏动。
他愣了愣,看着自己的指尖,轻轻捻了捻,像是捻动着那一瞬间的触觉。

大恶魔没有心脏,他们的胸膛空空一片。
但阿尔弗雷德不是大恶魔,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在那骨骼与皮肤之下,正有一团血肉不断跳动,一刻不停,泵压着热血,以及……生命。
王耀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用手掌按在阿尔弗雷德的胸口。
砰。
砰砰。
小小的跳动透过肌肉传达到恶魔的掌心,痒痒的,像是握在手心里的小鸟。
这是生命。
王耀着迷地触摸着掌下的节奏,忍不住爬上沙发,蜷缩在阿尔弗雷德身边,慢慢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了男孩的胸口。
砰砰,砰砰。
心脏跳动的声音传进耳朵,沉稳而坚定。
这只是普通而单调的声音,并不好听。可是,或许因为这声音属于一颗年轻的心脏,属于一个年轻的男孩,王耀感受着手掌下的热度,安静地聆听着,只觉得这声音如此令人舒适,如此……

温暖。
拥有生命是什么感觉呢?
王耀闭上眼,听着耳边的心跳,迷迷糊糊地想。
拥有心脏是什么感觉呢?
男孩有力的心跳砰砰作响,稳定而有节奏。王耀趴在阿尔弗雷德胸前,慢慢觉得自己被这声音催眠,眼皮也重了起来,像是意识慢慢抽空,远离,只剩下混沌的睡意。
恍惚中,他仿佛觉得那心跳成了他自己的。
在他的胸腔里。
砰砰,砰砰。
沉重,却又温暖。
大恶魔是不需要睡眠的,他们也很少入睡。
然而此刻,他的耳朵贴着男孩的胸膛聆听着心跳的声音,他的指尖轻轻叩着男孩的小腹,他在淡淡的月光里蜷缩在男孩的身边,闻着男孩身上与他同样的沐浴露香气,逐渐昏昏欲睡。
最后一秒,一个念头流星似地闪过意识的边缘。
原来他真的有八块腹肌。

他迷迷糊糊想着,沉沉睡去。
世界归于黑暗,夏夜宁静,零星蝉鸣。
皎洁月光落下,照亮了这小小的一张沙发,以及,依偎着睡去的一双影子。
***
阿尔弗雷德做了一个梦。
梦中,血红的天空如同一片燃烧的火海,翻滚着红得近乎发黑的浓云。浓云之下,漆黑而荒芜的土地上开着零星血色的小花,无根无叶,花瓣细长,摇曳间如同一只只浮游于风中的剧毒水母,美丽而又诡异。
风里有着不知何处吹来的血腥味,像是烧红的铁与腐败的肉,混合着火焰燃烧的焦炭臭。
阿尔弗雷德站在这焦黑的土地上,远远望着天地尽头处隐约的黑色轮廓。
那像是一座细长的山峰,又像是一座奇怪的城堡。
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但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强烈的冲动——
想要去那里。
他想要走向那片黑影。

烈烈风从身后吹来,卷起他的衣摆,像是怂恿着他前进的一双手,推着他向前。阿尔弗雷德抬起手,把母亲留下的项链握在掌心,如同下定决心一般跨出了第一步。
轰——
滔天火焰拔地而起,在他身前形成一堵无法穿越的火墙,延伸至目光所不能及的尽头。灼人的热浪迎面扑来,阿尔弗雷德下意识抬起手挡住面孔,不得不在这可怕的高温恐吓下后退几步,避让熊熊烈火。
血红的天空上,黑翅的鸟掠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阿尔弗雷德眯起眼睛,高温扭曲空气,烈火之上,他看见远处的黑影正微微晃动,如同一个即将消失的幻影。
不。我要去那里。
他焦急起来。
他不知道这冲动从何而来,但它如此强烈。
就好像那里藏着一个他寻找了很久的谜底,或者……
是一个他等待了很久的人。
突然,烈火之中传来诡异的咯吱声。阿尔弗雷德靠着身体直觉本能地避开两步,只见高高的火墙猛然间破开一个大洞,熊熊火焰扭曲着盘旋于那个空洞周围,仿佛被无形的强大力量压制着收缩,让出一条通道来。

一个人影出现在那个空洞之中。
黑色短靴踏着被烧灼得猩红发烫的土地,火星爆裂在碎石之中,却被硬质鞋底无情地踩碎,化为黑石上融化的岩浆。漆黑的披风如滚滚黑潮翻滚在烈风之中,衣角擦过火墙,却被火焰避开,仿佛这火也有灵性,在畏惧着踏火而来的这个人。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看着逐渐走来的那人白皙的脸颊,乌黑的长发,以及那一双形状如此熟悉,却因金色竖瞳而变得妖异而陌生的眼睛,慢慢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那是王耀。
不。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后漆黑的骨翼上,只觉得脚底一阵寒气蔓延上来。
那是……
恶魔。
面对着阿尔弗雷德,王耀弯下腰优雅地行了一个宫廷礼,抬起头时,嘴角勾起,露出一颗尖尖的犬齿。他微微眯着他那双宛如蛇类的金色眼睛,戴着黑手套的手从漆黑的斗篷里伸出,手掌向上,递到了阿尔弗雷德的面前。

"请把它给我,"他微笑着说,"殿下。"
"什么?给你什么?你为什么要叫我殿下?你……你是王耀吗?"阿尔弗雷德警觉地退后一步,问道。
黑发的恶魔却没有理会他连珠炮似的问话,而是歪着头,再次对他开口道:"给我。"
阿尔弗雷德一头雾水,转身想逃。然而,土壤破开,无数漆黑的藤蔓钻出地面,蛇一般缠上他的四肢,拉扯,收紧,把他牢牢地固定在半空中,如同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王耀收回闪烁着金色光点的手指,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在灼热的火焰与腥臭的烈风中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踩碎了沿路细碎的石子,喀拉,喀拉,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阿尔弗雷德的心上,越来越重,越来越近,直到站在了阿尔弗雷德的眼前。
"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

黑发的恶魔轻轻笑了笑,伸出手,按上了阿尔弗雷德的胸膛。无法想象的重压从那一处传来,胸腔凹陷,肺部被挤压,阿尔弗雷德几乎无法呼吸,张开嘴唇无力而急促地喘息着,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耳膜突突直跳,心跳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就在耳边。
砰砰。砰砰。
"殿下。"黑发的恶魔张开嘴,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上他侧颈鼓起的血管,声音温柔而又暧昧,"你答应过我的。"
窒息的痛苦里,阿尔弗雷德看到他近在咫尺的金瞳中慢慢弥散开的血色。
"给我。"
他的手指隔着骨骼按上那块不停跳动的血肉:"一颗心。"
哇啊——
像是从高空坠落,阿尔弗雷德猛地睁开双眼,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清晨的阳光轻轻柔柔地落在他的脸上,窗外有小鸟叽叽喳喳的鸣叫,隔着老远,让人想起晨雾与朝阳。他愣愣地看着头顶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吊灯,散乱的意识慢慢聚拢,逐渐拼凑起零碎的记忆。

鬼片,客厅,爆米花,和王耀打架……
对,王耀。
想起方才那个奇怪的梦境,阿尔弗雷德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这个梦真实得莫名其妙,连胸腔被压迫的窒息感都还残留在身体上……
不对。
阿尔弗雷德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口上正靠着一个黑色的脑袋。
扎成马尾的黑发散出来了几缕,经过一夜的压迫,翘出不少乱糟糟的呆毛。此刻,这些呆毛被阳光照亮,在金色的光芒中晕出细碎的茸光,看起来非常地……
毛茸茸。
淦!怎么又是这个词。
阿尔弗雷德艰难地抬起脖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被黑虎掏心的可怕噩梦正是来源于王耀本人:王耀趴在他的身边,脑袋靠在他的胸上,此刻正呼吸均匀,睡得香甜,毫不知道他正把阿尔弗雷德压得呼吸困难。
阿尔弗雷德伸出手,想要推醒王耀。然而,手指落在那人的肩上,却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抚摸。

他从未见过熟睡时的王耀。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开始,王耀似乎从来都没有困过。只要阿尔弗雷德去看他,王耀始终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清醒模样,下巴扬得高高的,像一只坏脾气的猫,连顺毛时都含着警惕与嘲讽。所以,看着眼前蜷成一团轻轻打着呼的王耀,阿尔弗雷德没有叫醒他,而是饶有兴致地用手指摸着他有些凌乱的黑发,在熹微的晨光里打量着他。
王耀有一张娃娃脸,光看容貌很容易被认成十来岁的年轻男孩。但是他有着太摄人的气势,琥珀色的眼睛瞟过来时,所有外貌上的柔和都被那双眼睛敛去了,只剩下棱角分明的骄傲。所以,只有他闭上眼睛时,原本这幅身体的柔软温润才得以显露出来。
原来他这么小。
阿尔弗雷德看着蜷成一团的王耀,指尖勾住一缕黑发的发尾捏在掌心,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早间阳光一点点融化了,软乎乎地瘫成一片。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想了很久,才在贫瘠的词汇量里翻出一个俗气,但却最贴切的形容词——
Adorable。
可爱。
"你在想什么?"
突然之间,一道声音打破了安静。
阿尔弗雷德愣了半天,直到王耀转过头来,下巴搁在他的胸口,挑着眉看向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是王耀的声音。
"在想你为什么趴在我身上睡。"阿尔弗雷德脸上有点红,嘴上却不饶人:"你知道你有多重吗?压得我都做噩梦了。"
"哦?"
王耀好奇地眨眨眼睛,看着他问道:"你梦到什么噩梦了?"
梦到你黑虎掏心。
阿尔弗雷德在心里腹诽。
当然,他是不能这样说的,所以,他换了个近似的场景,答道:"我梦到你变成了哥布林,踩在我胸口跳草裙舞。"

"……"
王耀撑起身子,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阿尔弗雷德的笑脸,突然凑近了些,伸出手指,小心地触上阿尔弗雷德的眉心。
阳光从沙发靠背上漏过来,落在他的眼里,把剔透的琥珀色染成燃烧的灿金。
阿尔弗雷德心跳漏了一拍,愣愣看着王耀凑近,然后——
"嗷——!!!!"
他捂着额头翻身下来,坐在地毯上一边抽气一边揉着自己的脑门,蓝眼睛里满是被疼痛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你干嘛!!!超痛啊啊啊啊!!!"
王耀慢条斯理地收回刚刚弹过男孩一个爆栗的手指,理了理睡皱的卫衣,淡定地开口:"看你大概是皮痒了,帮你解痒。"
"痒个屁,你就是想揍我!暴力狂!"
"啊?"王耀浮夸地做出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么知道的?你可真是个欠揍的小机灵鬼儿。"

"……"
阿尔弗雷德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把自己被弹得红彤彤的脑门给王耀看:"禽兽!"
王耀啧啧两声,抬起手指,道:"看来你还痒着,要不要再来一下?负负得正?"
阿尔弗雷德背后一凉,连忙爬起来,迅速退开2米的安全距离警惕地看着王耀。
王耀看着他明亮的蓝眼睛,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呵,傻仓鼠。
他抑制住想要去揉阿尔弗雷德脑袋的奇怪冲动,在金色的阳光里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恶魔很少睡觉,所以这难得的长时间深度睡眠实在是新奇又舒适。
王耀此刻只觉得每一寸骨头都是软的,懒洋洋的,却又心情舒畅,像是每一根血管都通畅无阻,涌动着鲜活的能量。
懒懒靠在沙发椅背上,他享受着难得的慵懒,隔了好一会儿,这才香气什么似地歪着头看向阿尔弗雷德,挑眉道:"早上好,宝贝儿,你在等我给你倒牛奶吗?"

"……才不是!!"
阿尔弗雷德听到牛奶就胃里泛酸,立马爬起来,一溜烟的跑进厨房给自己倒牛奶去了,生怕跑慢了王耀又要追上来给他做"爱心"牛奶。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丁零当啷杯碟碰撞的声音,王耀趴在沙发上晒太阳,到嘴角微微发酸时才意识到自己在笑。
手指按上嘴角,他慢慢抚摸那一小段翘起的弧度。
在笑什么呢?
他尝试着放松肌肉,敛去笑容,但没过一会儿,他发现熟悉的弧度又一次爬上他的唇角。
好像只要他看着阿尔弗雷德,就会忍不住想笑。
笑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接下来的几天依然是未解之谜。
有了第一天的经历,阿尔弗雷德警惕着王耀再利用鬼片搞事,却莫名其妙地把电影之夜这项活动延续了下来。王耀对电影有着出人意料的热情与好奇,而阿尔弗雷德迅速占领高地,获得了影片的选择权。他倒没借着电影作妖。年轻的男孩把它当成了一场安利大会,拉着王耀来了一场DC电影巡礼,甚至贡献出了自己珍藏的蓝光碟。

"所以……"
王耀撑着下巴看着电视里飞来飞去的蓝大个儿,迟疑地问道:"你的偶像是个苦大仇深的外星人?"
"哪有苦大仇深,他是英雄!"阿尔弗雷德抱着抱枕坐在旁边,嘴里塞着爆米花愤怒地纠正:"超人超级帅的,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但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他?"王耀捻起一枚爆米花扔进嘴里,指了指电视里从天而降的黑影:"你看,又一个来揍他的。实话说我更喜欢这一个黑色的家伙,他有趣多了。"
"蝙蝠侠也帅!"阿尔弗雷德点点头赞同,"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超人。你看,大家误会他,但他一直都努力在做正确的事情,在帮助他人。而且他很强,只要他来了,就让人觉得'没问题了!安全了!'"

男孩抱着抱枕,蓝眼睛向往地看着电视机里飞跃海洋宛如圣子降临的英雄,喃喃:"我想要成为这样的人,能够拯救别人的英雄。"
"哦?"
王耀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脖颈间漏出睡衣的项链,慢慢咬碎一颗爆米花。
天外而来的强大生命,被人类抚养长大,历尽误解与苦难成为人间之圣。
我怎么觉得这剧情似曾相识呢?
倒跟天堂上头那位戴荆棘冠的那位有点类似。
想到那人,王耀皱了皱眉,嫌弃地撇撇嘴,又捻了一枚爆米花塞进嘴里。
屏幕上,红披风的超人抱着美丽的爱人深情拥吻,在做最后的告别。黑衣的英雄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他即将飞去迎接死亡。
果然,这样的人就是很容易被写死。
他看了眼被感动得眼泪汪汪的阿尔弗雷德,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我还是更喜欢蝙蝠侠。
日子就这么安静地流淌,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在一个又一个的慢跑之晨与电影之夜中越来越熟稔亲近,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但手表上那属于【暴怒】的橙光依然没有消失,静静地在漆黑的表盘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王耀有时想拎着阿尔弗雷德的领子抖一抖,问问他到底【暴怒】了些什么,然而出于某种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情绪,他并没有这么做。
返回地狱的焦急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渐渐消散。
看着手表时,王耀有时会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阿尔弗雷德的【暴怒】尽快显现,还是希望它能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或许……
他在某个瞬间这样想道。
或许我想要这样的日子更长一点。
然而,事总与愿违。
某个下午,大门被人轻轻敲响。阿尔弗雷德在房间里不知捣鼓些什么,王耀则在楼下看书,于是,王耀顺理成章地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是个漂亮的女孩,短短的金色卷发,白皙的脸颊上散落着小小的雀斑,蓝眼睛明亮而剔透,微微弯起,像个套在连衣裙里的天使。她看到开门的王耀,愣了愣,随机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甜甜地说:"日安,我是艾米丽,阿尔弗的朋友。我来找他,请问阿尔弗在家吗?"
王耀点了点头,道:"他在的。我把他叫下来?"
"嗯,麻烦你啦。"女孩眨眨眼睛感谢道。
她和阿尔弗雷德很像。
莫名地,王耀这样想着。
他们都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些甜蜜又温暖的东西,比如阳光,比如蜂蜜,比如被日光烤热的香樟叶。
阿尔弗雷德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听说一个叫艾米丽的女孩儿找他,他愣了愣,随即立刻起身往楼下走去,脚步匆匆,甚至都没来得及给王耀一个笑。
王耀站在阿尔弗雷德的房间里,目光落在没有关上的窗户,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从窗口向下望。

盛夏的阳光灿烂而明亮,蝉鸣不休,从那些郁郁葱葱的叶冠下传出来。
阿尔弗雷德蓝眼睛里跳跃着显而易见的快乐。他亲密地拥抱了女孩一下便拉着她的手走到旁边的树荫里,微微低着头,安静而专注地听着女孩说着什么。
两个人都是眉眼精致的年轻人,金发灿烂,蓝眼深邃,站在一起的时候如同一双漂亮的结婚蛋糕人偶,非常般配。
很甜蜜。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词,王耀突然碰了碰自己的胸口,仿佛觉得那里被针细细地刺了一下,有些疼。
他很喜欢艾米丽,她很可爱。
可是,此刻,看着树下亲密的两个人,王耀莫名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个什么东西被戳破了,细细密密的疼,像是有什么酸酸的液体从这些被戳开的小洞里流了出来,腐蚀着胸腔,酸软又难受。
笑笑笑。
王耀看着阿尔弗雷德被树影间的光斑照亮的英俊笑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腹部烧了上来。

有什么好笑的。
这个傻狗。
王耀蹙起眉,下意识地用拳头锤在书架上,震得书架一晃。
啪——
一个小本子从书架顶部掉了下来,落在了木地板上。
这是什么?
王耀好奇地捡起来,随手翻开,却发现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案。
这是……
看到某个熟悉的单词,王耀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骤然紧缩。
被阳光熏染得温柔的琥珀渐渐失去温度,冰寒的冷意缓缓爬上来,一点点,把这双眼睛变得冰寒彻骨。
告别了艾米丽,阿尔弗雷德上楼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艾米丽告诉他的话。
艾米丽是他的同学,好友,也是他所创立的校园乐队的贝斯手。
年轻的阿尔弗雷德精力旺盛,喜欢超级英雄与游戏,也喜欢酣畅淋漓的摇滚乐。他很轻易地就在校园内组织起一个摇滚乐队,并且在他们的高中小有名气。很难说这样的名气到底来源于阿尔弗雷德的音乐还是乐队成员们出色的外貌,但毫无疑问,乐队内的关系非常融洽,他们也是很好的朋友。高中毕业,他们即将各奔东西。为了纪念这段青春,他们原本计划参加这个夏天的一个乐队选拔赛。

然而,鼓手,同时也是阿尔弗雷德的好朋友,亚当,打破了这一计划。
他被捕了。
因为吸毒。
他在一个酒吧的门口当众吸食毒品,很快便被偶然出现的警察发现带回了警局。
亚当是个性格内向且容易害羞的男孩,有些小自卑,常常跟在阿尔弗雷德身后羞涩地笑。但是,出人意料的,他的鼓却激情四射,仿佛这个男孩把所有的热情都节省下来,尽数倾倒在了一双鼓棒与震颤的鼓面上。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他从何时开始接触这些东西的,美国对待这些可以带来无与伦比的愉悦感的小玩意非常宽容,校园里就藏着些口袋里兜着大麻的家伙,甚至有一伙儿不良少年就暗地里专门倒卖这个。他只知道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亚当突然变得敏感多疑,和不良少年混在一起,甚至频繁出入酒吧。
当然,他的年纪是不被允许饮酒的。
可惜,人类的智慧总会被用在错误的地方。

乐队的成员或多或少知道他的问题,可是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偶尔的放松,甚至有点儿酷。
但阿尔弗雷德厌恶这个。
在知道亚当的事后,他去找常跟亚当混在一起的不良少年头头斯纳克打了一架,威胁他们离亚当远一些。对方也被打得休了两天假,而阿尔弗雷德也挂了彩,收获了来自这群混混的诅咒与威胁。亚瑟担心他的安全,便要求阿尔弗雷德暑假期间尽量少外出,不要惹事。
然而他的努力没有拯救亚当。
他已经陷得太深。
被警察抓住后,亚当的父母震怒,拒绝为他出保释金。亚当因此不得不被拘留在警局里,毫无消息。而阿尔弗雷德非常生气,他不愿再管这些事,连乐队的聚会也推了,一个人闷在家里度过这个漫漫暑假。
然后,今天,艾米丽找到他,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亚当出狱了。今夜,他会去他常去的那家地下酒吧。

漂亮的女孩拉着阿尔弗雷德的手,请求阿尔弗雷德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和我一起去,好吗?阿尔弗,你知道的,亚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还有救,不要放弃他,好吗?我们还要一起比赛呢,不是吗?"
艾米丽的蓝眼睛亮亮的,睫毛上沾着湿湿的水气。她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柔声道:"我们去见他一次,最后一次,我们好好地劝劝他,去救他,好吗?"
去救他。
阿尔弗雷德心乱如麻,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想起他对王耀说过的话——"我想要成为拯救他人的英雄。"
那时候,王耀嘴角带着笑,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倒映着他的模样。
他不想让他失望。
他想成为这样一个人。
于是,他答应了艾米丽。
拖鞋踏在楼梯上,闷闷地响。阿尔弗雷德摸着光滑的扶手,一边走一边乱糟糟地想着待会儿要如何和王耀解释这些。毕竟今夜他要夜出,十有八九还得晚归。他不觉得王耀会拒绝,说不定这人还会一边嘲笑他们的幼稚英雄情结一边要求加入他们。

想到这里,他脸上突然泛起一点红来。
艾米丽走时,挤眉弄眼地靠近他,八卦地追问王耀的消息:"那就是你甜蜜的男朋友吗?他真可爱!"
"谁跟你说他是我男朋友,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回事,腐眼看人基啊?"
"哎呀,你们不是每天早上一起晨跑吗?玛丽安都看到了,还给我说你好好的居然弯了,她失恋了呢。"
"……不是男朋友。"阿尔弗雷德硬邦邦地回答:"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不是男朋友。"
他不知道艾米丽相信这句话没有,但看着女孩子明亮的蓝眼睛,他总觉得有点儿莫名的心虚。就好像他方才陈述的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是欲盖弥彰的谎言似的。
为什么总有人把王耀认成我的男朋友?
他一边上楼一边想,脑子里乱哄哄的。

我看上去很基吗?还是王耀太基了?我又不喜欢王耀……不对,我好像喜欢他……但又不是那种喜欢,我又没想去吻他。而且,王耀又不喜欢我……
等一下,王耀喜欢我吗?
手指搭上门把,阿尔弗雷德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有股电流从心脏一路炸到指尖,酥麻得微微颤抖。
砰砰。砰砰。
心跳声清晰可闻。
王耀……
他会喜欢我吗?
门被推开,阿尔弗雷德心头乱跳,抬起头,却猛然对上一双冰冷而森寒的眼睛。
"你……"
他困惑地皱眉,目光下滑,在看到王耀手心里那个本子时,顿住了。
"你!!!!"男孩子的眼睛因愤怒而睁大:"你怎么能偷翻我的东西!你懂不懂隐私???还给我!!"
"还给你?这么说这本册子确实是你的了?"王耀抬起下巴,冷冰冰地看着阿尔弗雷德,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
阿尔弗雷德愣住了,像是这句话实在太莫名其妙,导致怒气都停滞了一秒。
"什么东西??"他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踏马说什么呢?"
王耀冷笑一声,翻开本子,把画满了符号与文字的那一面怼到阿尔弗雷德眼前,冷声道:"地狱七君,撒旦图腾,七狱分布,你了解得很清楚嘛?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地狱还是天堂?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什么天堂地狱,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阿尔弗雷德扑过来要抢那本子,"还给我!"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王耀冷笑一声,避开扑过来的他,翻过几页,把那陈旧的本子扔在了地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本子上记录着弗朗西斯的名字?"

他捏住阿尔弗雷德的领子,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进男孩的眼底,像是燃烧的金水:"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尔弗雷德对上他的目光,莫名地浑身发冷。
他想起那个噩梦,那个阴森笑着把手按进他的胸膛的王耀。
那个冰冷的王耀。
像是突然被扔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他觉得自己仿佛被王耀的眼睛一寸寸冻住了,无数话堵在喉咙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这样站在他冰凉的目光里一点点地冷下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得知亚当被捕的那一天,得知亚当把他的关心全都丢弃的那一天。
王耀会喜欢他吗?
不,当然不。
王耀从来都不喜欢他,从第一天开始他就不喜欢他。
这是不得已的工作,而他想要逃离他。
就像……
那个女人。
阿尔弗雷德低着头沉默半晌,突然挥手甩开王耀攥着他衣领的手。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我偶尔会看看,想要了解一点她……"他蹲下身,捡起那本推搡间被踩了几脚的本子,拍了拍灰尘,小心地拿在手里,"你问我我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就是个被诅咒出生的野种吧。"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着,像是陈述着最寻常的话。
王耀看着他藏在金发后晦暗的眼睛,莫名地心慌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阿尔弗雷德的脸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却知道他想要这么做,想要去触碰这个男孩的温度,想要……拥抱他。
然而阿尔弗雷德再一次挥开了他的手。
金发的男孩抬起头,毫无温度地看了他一眼。
王耀愣住了。
那一瞬间,阿尔弗雷德的眼睛变了。
蔚蓝的眼珠里,有细碎的红丝慢慢爬上来,像是一滴血滴进大海,血色慢慢泛上来,竟像是要把他的眼珠染成浓重的红色。然而,下一秒,金色的睫毛眨动,所有的血色都在这闭眼的瞬间消失无踪,就像那血色从未存在过一般,眼珠恢复了原本的海蓝。

毫无温度的蓝。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愣怔的样子,突然冷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蠢样,又像是在自嘲。他无心再和王耀交谈,只是把那个小本子塞进口袋,转身走出房间,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楼下大门被砰地一声摔上,显示着男孩已经离开。
整个房子安静下来,日光依旧,只有细碎的灰尘旋转在阳光里。
他走了。
阿尔弗雷德走了。
王耀后知后觉地想着,突然之间,像是被闪电劈中,他猛地弓起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疼。
尖锐的疼痛从胸腔的位置穿刺般爆开,仿佛每一寸肌肉都骤然缩紧痉挛,抽搐着扭曲于这巨大的痛苦。王耀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疼痛,瞬间疼得一身冷汗,额头磕在地板上,咬紧的齿间泻出痛苦的闷哼。
好疼……
王耀用手攥紧自己的左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块脆弱却敏感的东西被紧紧捏着,他却找不到那东西藏在身体的哪个角落。

他只能感受到这锋利的疼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疼。
过了很久,那疼痛终于慢慢消去。
王耀喘出一口气,疲惫地撑起身子,扶着床角站起来。
然后。
砰砰。
他听到自己的胸腔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陌生,但又熟悉。
那是什么?
他把手按在胸口,如过去的很多次一样,按压着去寻找,然而他依旧一无所获。那空荡荡的肋骨之下没有跳动的血肉,没有涌动的血液,亦没有生命,只有虚无。
一片死寂的虚无。
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王耀缓缓合拢手指,在窗口漏进来的阳光里慢慢蹙起眉。
空气里还残留着男孩的味道,深深呼吸,王耀闭上眼,只觉得自己被这气味安抚了,混乱的大脑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的手指触摸过男孩的胸膛,他的耳朵曾听着那些砰砰的声音回荡一整个夜晚。

此刻,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这不合逻辑,却又确实发生了。
就像他来到这里以后发生的一切,就像阿尔弗雷德这个人。
所以……
黑发的恶魔睁开眼,对上窗外炽烈明亮的日光,任由刺眼的阳光落入他的眼底,烧灼出酸涩的疼痛。
那是……
我的心吗?
TBC
教育孩子的心得感悟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