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形骸

祁进没有想过姬别情会这么用他的还恩令。
面前是一只阴阳壶,并着两只一模一样的酒杯。祁进在凌雪阁的时候当然没少接触这种东西,雅称九曲鸳鸯壶,一壶可装两种酒。红玉酒壶上一蓝一黄两个转珠,祁进知道那就是机关。姬别情此时当着他的面,毫不遮掩地自两个内胆里倒了两杯酒出来。看上去一般无二的清澈酒水,黄珠一侧放在祁进面前,蓝珠一侧在姬别情自己面前。
而后他仍不说话,却起身,背对祁进走出了一丈远。祁进忽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很久以前,祁进在凌雪阁杀手的训练里,所学的最后一课。
一模一样的阴阳壶,一模一样的两杯酒。壶中酒只有一杯有毒,一人备酒,转过身让搭档选择是否调换酒杯。会有凌雪阁的考官将两杯酒的位置进行挪动,让这些最好的杀手也猜不出搭档的选择。
若他将毒酒留给自己,搭档却怀疑他而调换酒的位置,那么这样的搭档死不足惜。
若他将毒酒留给对方,对方调换了酒杯又让他自食其果,考官会将更有脑子的搭档留下,取代这个无用的杀手。
这是凌雪阁里出师的最后一课,关于对搭档托付生死信任的一课。听起来凶险十分,可考官手里就是解药。这一关并没有难倒过什么人,被考验的人都相信,生死托付的伙伴不会将毒酒给自己,而备酒的人也往往相信自己的搭档不会调换酒杯,总是备酒的人喝下毒酒,又被考官的解药救回来。经历过这般考验的搭档,才能真正将性命交托彼此。

那年祁进相信姬别情不会给他毒酒,没有调换酒杯。
走出那间昏暗的小房间后,姬别情说,以后我们真的就是生死相托的好兄弟。
而今日,还恩令在桌上,姬别情说,还恩令换他喝一杯酒。
这一次,没有凌雪阁的考官怀揣解药。
这一次,祁进依然相信姬别情会自己喝下毒酒,伸手拿过了姬别情面前的酒杯。在姬别情转回身看着他的时候,仰头一饮而尽。
入喉先是酒味辛辣,继而便察觉到药味。 在凌雪阁的时候他也学过用毒,入口就知药性极烈。祁进知道姬别情性格,想来他用的是剧毒吧?长安一战姬别情败给了他,如今他把命还给姬别情,以命还恩,也算合适……思及此,祁进竟是忽然有了些如释重负。
“祁进……”
姬别情总是喊他进哥儿的,尤其知道他是北方人之后,儿化音更是不离口。猛地听见姬别情这样喊他名字,祁进一瞬间都是失神恍惚。姬别情看着祁进药性发作,便慢慢地走到祁进面前:
“祁进,离开凌雪阁十七年……你可知错?”
原来已经十七年了……

祁进又恍惚了起来,眼前都渐渐变暗。这一生他行差踏错,到如今一杯毒酒他也不后悔,可是看到姬别情现在冷漠的反应,他却不知心中何处又有了不甘,甚至是某种怨恨。他怨恨的是姬别情此时如此平静,就好像只是设计了一个精妙陷阱捕杀了一个普通的叛徒,仿佛眼前毒酒入喉的人根本不是他的搭档。
也好像曾经的那些感情或者恩义,都只是祁进一个人的错觉一样。
“我半生都是错……”祁进渐觉周身无力,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细弱,眼前的一切都陷入黑暗。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只来得及问出最后半句:“姬大哥说的错……又是什么?”
——半生皆错吗?姬别情看着祁进再撑不住药力陷入昏迷,猛地将祁进扯进了自己的怀里,明知道他不能回答,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离开我整整十七年,祁进,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华山的雪,当真是会终年不化的。祁进常在莲花峰最高处的雪中静坐,四周无人,入耳只有风声。有时候月光自苍穹落下,白雪明月上下一片,坐在其间,恍然会觉自己都被月光照得通透。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个通透的人。

他想起初入纯阳的时候,李忘生看过他的剑法,突兀问他:“师弟,你的剑法……是与别人一同修习的?”
祁进一怔,李忘生指点几下:“你这一招该是‘苏秦负剑’,但左侧有一纰漏。而你下一招‘白鹭分云’里,多了一个回护左方的动作,而紧接的一式‘青蚨点水’,你又多了一个接剑的姿势。诸如此类,你的剑法中极多。是不是你当初习剑的时候,常有一人与你配合行事?”
姬大哥。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祁进却咽了回去。苏秦负剑这一招,姬别情会在他左方掩护;白鹭分云这一剑,是他反过来掩护姬别情;青蚨点水这一式,是姬别情将焚海转至他手而他递出拦江……这些动作,都已经成了习惯。
李忘生年少时常与谢云流对战习剑,但也不是练两人搭档的剑术,对于祁进面临的困境,他虽然能看到症结,却也说不出对策。祁进倒是坦然,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那种大方:“那就当我以前从没学过剑,从纯阳最基础的剑术开始学吧。”
他做决定的时候总是这么果断,放弃什么都似乎很是舍得。从神策到凌雪阁的时候毫无留恋,离开凌雪阁投身纯阳的时候,也走得干净利落。走的时候,分文不取在凌雪阁得到的报酬;到了如今,连凌雪阁的武学也可以轻易放弃。

于是十七年过去,他的剑法里再没有血覆黄泉骤雨寒江,只有一手纯阳快剑,剑如其人,刚正诛邪。
纯阳的剑法,讲究动静结合,讲究快慢有序。祁进一手快剑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但吕祖与师兄师姐却都知道,他的剑法并不完整。他的剑只会快却不懂慢,只懂放却不懂收。十七年来他的快剑终于到了瓶颈,人人都说他的剑快到了极致,可极致之后又是什么?
祁进恍惚间忽就想起了吕祖。是吕祖让他走出凌雪阁,也是吕祖点化他为纯阳紫虚子。恩师如父,吕祖是他最尊敬的人。祁进总觉得吕祖作为师父是偏疼他的,即使是外出云游,离开之前也放心不下,与他一番长谈……
只是他还参悟不透。
“我之为我,是此身造我,还是行路成我?”
“生而为我,便是我吗?若初生之我便是我,遍历风霜雨雪后,我又是否还是初生之我?若我非初生之我,我又是否还是我?若我仍是初生之我,此路坎坷,又算如何?”
师父的问题,祁进一个都答不上来,他甚至连这问题问的是什么都没有懂。而吕祖只是微笑起来,拍拍祁进的脑门,像是那些年祁进刚入门读不懂《南华经》的时候一样:

“总有一天,就会懂了。”
“等到你懂了的那天,”吕祖说,“你的剑,也就能慢下来了。”
祁进再睁开眼的时候,还是满脑懵然的。他没想过喝下一杯毒酒之后自己竟然还能再醒过来,却忽然又觉得心里那些不甘就都放下了——姬别情太了解他了,即使是十七年不见,姬别情也知道他会选哪杯酒;而即使是十七年不见,姬别情让他喝下的毒酒,竟然也只是迷药。
终究还是他的姬大哥。
祁进原是松了口气,却又发觉异样。自己正躺在一张精致柔软的大床上,入眼是红罗床帐,似乎是谁家新房。鲜红的锦被盖得严实,但肌肤上微妙的触感让祁进能意识到,自己此时像是一丝不挂的……
发生了什么?
祁进试着起身,这才觉察手脚酸软无力,一时间竟然没坐起来。他试着运功调息,竟发现自己气海被封,周身大穴被锁。祁进几乎出了一身冷汗——这也不是他在凌雪阁学过的手法,那么到底是谁把他放在这里?!
正在他心惊的时候,就听到门轴一声响,是有人进来。祁进转头看去,那人也正慢慢走来——是姬别情。

“姬大哥!”祁进一时间没有多想,甚至是觉得总算有了自己人,“你来了就好,我……”
他话说到一半,却梗在了喉中。原因无他,只是姬别情眼里似笑非笑的神色。姬别情一指压下了围巾,唇角果然是带着笑的:“你如何?怎么不说了?”
祁进隐约想到了什么,却又觉得实在是荒谬。姬别情俯身看他,手上尖锐的寒铁指套泛着冷光,落在祁进的脸上。凉意丝丝渗入,尖端顺着他的脸侧滑向下颌:“我的进哥儿,怎么不说了?是不是觉得这般点穴封劲的手法以前闻所未闻?……都怪你走的太早了,这套手法,是大哥亲力亲为研究出来,专门针对纯阳武学的。”
不痛,但那种煞气顺着他的脸颊仿佛就杀进了骨头里。祁进的眉头微微一紧,却很快又松开:“姬大哥,我意已决,不论是何种手段,我都不会再回凌雪阁。你我兄弟情义仍在,此时收手,我不怪你。”
祁进觉得自己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是明白了,也算是于睿师姐常说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且长安一战分明是姬别情输了,虽然他知道姬别情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人,可是那是对别人,在自己这边,姬别情从未有食言之事……

姬别情勾指挑着祁进的下颏,强迫他仰头,盯着那双寒星似的清亮双眼,甚至低低笑了一声:“兄弟情谊……”
姬别情忽然猛地一把掀开了锦被,祁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体上,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白生生的身体上,红红紫紫覆压着大片痕迹,那种印子自他离开凌雪阁,足有十七年未曾见过——是姬别情每次欢好的时候,都会在他身上留下的爱痕。
年少的时候他懵懂,姬别情又轻狂,说着什么“我们是过命交情的好兄弟,好兄弟之间睡一下是很正常的”,哄着他上床不止一两次。他说不清姬别情是温柔还是蛮横,明明动作上很是体贴温柔,可兴味所至又总喜欢在他身上留几个痕迹。或者是颈侧的吻痕,或者是锁骨上一个齿痕,还有时候是侧腰留下淤青的指印。
他得承认那时候自己确实也得了趣,而姬别情就趁着他沉迷其中的时候,一下比一下挺得更深,咬着他的耳朵勾他喊情哥哥。若是被情欲迷住,有时祁进也会屈服,小声蹭着姬别情的耳朵叨咕一声“情哥哥”……那声音软得都不像他,而姬别情又偏好这一口,听见了这三个字就更为兴奋。这种事情很难说清是姬别情在索取还是他被满足,只是印象里每次攀上顶峰之前,姬别情总是紧紧搂着他:“进哥儿,我的进哥儿……”

我的进哥儿。
听着真让人舒服,加上被姬别情抱得那么紧,像是浮萍生根游鸟落地,甚至会让祁进在那时候生出自己被爱着的错觉。可是冷静之后他又会想明白,谁会爱他呢?世上怎么会有人喜欢他呢?他没有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
他知道,姬别情那时候的话,只是肉欲所致而已。就好像凌雪阁里其他人也在窑姐儿的床上海誓山盟。窑姐儿不会当真,他们也不会当真。床上的话,谁会当真呢?
只是那时候,姬别情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从来没有这么……这么放肆。几乎是从头到脚,凡是祁进能看到的地方,入目全是这些痕迹。可他后穴并无异样感,即使是十七年未经此事,祁进也很清楚,姬别情没有在他昏迷的时候趁人之危。
看着祁进在一刹那的愕然之后松了口气的模样,姬别情却突兀笑了一声。在祁进一时懵然的注视里,一手挑开了腰带。
“我没操你,你是不是还挺失望的?”
祁进又怔住了,姬别情却已经欺身压了上来,灼热的温度隔着姬别情的衣衫都烫得祁进发慌,可森寒的指套又贴在他的颈侧,带着杀意,连同姬别情的声音一起灌进来:

“你昏过去的时候我操你有什么意思?祁进……我要等你醒过来,让你这辈子都记住,我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手掌心。”
他的语气那么平静,就好像是在叙述一个不争的事实。祁进想狠狠推开他,然而使不出力气,只是肩膀微微一动。姬别情捏着他的下颌,侧头咬上他颈侧,甚至让祁进莫名生出一种姬别情会这样咬死他的错觉。但姬别情只是浅浅的噬咬几下,一手把他圈进怀里,另一手在他腰侧游走。祁进的腰上确是敏感之处,姬别情的掌心覆着鹿皮手套,滞涩但并不粗粝,带着情色的意味,像是抚摸什么至宝一样从他的腰上摩擦过去;可指尖又是锋锐的寒铁指套,锋锐划过皮肤,留下细微的痛痒,引得祁进微微战栗。
姬别情很喜欢他的腰,与他欢好的时候总喜欢搂着他的腰不撒手。祁进不知道是自己侧腰处本就敏感,还是自经人事起就被姬别情反复把玩,才成了敏感。十七年过去他早就不是那时候细条条的小少年了,可是姬别情也是个不一样的男人了。明明是十余年未经房事,可身体被姬别情沿着侧腰一路爱抚,竟就渐觉满身炙热。祁进闭上了眼睛,他说不清自己是在拒绝还是在渐渐沉沦。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姬别情狠狠咬在了他的胸口。
“祁进……祁进!”
祁进在那样的剧痛里清醒,可姬别情在狠咬之后又掐着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封上一个缠绵至极的吻——“我的进哥儿。”
我的,进哥儿。
几乎称得上是粗暴,锋锐的指套抵着入口,冷意和危机感让祁进下意识紧张起来。姬别情跪坐在床上看着他,一手拉开了祁进的腿,而指套的尖端就那么探进了祁进的后穴。冰冷的异物让祁进一时间不敢再动,姬别情却又退了出来,沉默着甩脱了指套。而在祁进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姬别情裹着鹿皮手套的手指就猛地插入了祁进后穴。
干涩和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祁进喊出声来,可在身体上,只是他的大腿微微一颤。睁开眼睛,正对上姬别情的目光,那眼里像是带着嘲笑和讽刺:
“祁真人?”
祁进,进哥儿,祁真人。
祁进又闭上了眼睛,哪会有什么欢好,只是一场羞辱罢了。
的确是羞辱。
一根中指狠狠在后穴里捣弄,但进出并不顺畅。对于后穴来说,鹿皮手套也太过粗糙,而姬别情也毫无温柔可言。剧痛之下后穴不由自主地收紧,姬别情只是挂着冷笑俯视他:“怎么,连一根手指都咬得这么紧,紫虚子的屁股在纯阳就没吃饱过吗?”

出声就像是认输了一样,祁进咬着牙,心下默诵《道德经》来分散心神。姬别情知道祁进是不怕痛的,就好像是在凌雪阁的时候,祁进受过那么多的伤,都是不吭声的。他不吭声不代表不疼,姬别情的手指往深处探索,而祁进的额头上零星渗出了冷汗。紧而干涩的谷道显然是久不经情事,可这样的反应又正好取悦了姬别情。
“紫虚子这张小嘴儿可真够倔的,到现在都不肯吐点水,却箍着哥哥的手指头往里钻。怎么?紫虚子太久没男人,连被手指操都这么舍不得了?”
难听的话,祁进这辈子听了不知凡几,只有微微蜷缩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忍耐。姬别情抽回了手指,却是慢条斯理地摘掉了手套扔到一边,自床尾的小柜中摸出了一只瓷罐。祁进想到了那是什么,冰凉的膏体顺着姬别情的手指侵入。比之刚才滞涩疼痛,现在的感觉竟就是一阵舒适……时隔十七年,那些炙热的疯狂的欢愉的记忆,几乎一瞬间就被唤醒。姬别情的手法进步了太多,裹着脂膏的两根手指在他后穴里勾挑揉捻,不消片刻就探到了他穴内的敏感之处。
祁进是记得的,当年里姬别情与他欢好时,总是先抚慰他这处,配合着胸前耳后的唇舌舔吻,勾得祁进身下欲柄饱胀,身后却空虚不已想要姬大哥填满……可比起敏感处被刺激的快意,真正让祁进沉沦的是那时候姬别情与他耳鬓厮磨的依偎,和那种全身都被人护着的暖。

这时候没有那种暖,只有姬别情嘲讽似的笑和越发熟练的挑逗手法。身体太熟悉这种感觉,肉体的记忆轻松就被唤醒,只是两根手指的亵玩,就已经让祁进的脸上渐起潮红情色。姬别情看着祁进透着微红的双颊,知他已经渐渐动情,却故意不去安慰祁进挺立的阳物,只在他后穴里肆意玩弄。看着祁进紧抿双唇,视线便移到祁进透粉的嫩穴处。其内水声渐起,他便又加了一指进去:“祁真人这小嘴在纯阳宫的时候有没有含过别人的东西?”
祁进自然是不会理他的,姬别情也没指望祁进回答他。手指一寸一寸地在祁进后穴里摸索,嘴上还是不干不净:“我看那卓凤鸣是个大个子,祁真人就没想尝尝他那玩意大不大?或者祁真人你当日跟着那吕老杂毛就跑,那老东西难不成就有什么房中秘术能满足你?”
“住口!”
在开口的时候那些养气功夫就全然破了功,祁进甚至被姬别情气得哆嗦:“你辱我可以,师父他不容你诋毁!呜——!”
姬别情猛地用力戳上祁进穴内敏感,森寒脸色倒是更像江湖人说的焚海剑了:“不容诋毁?祁进,你倒是真护着他啊?”

他抽回手指,将两指上湿淋淋的液体全都擦在祁进胸口:“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在这十七年里都做过什么?”
什么?祁进不知道他这话到底从何而来,却也无暇思考。姬别情一手抓着祁进大腿内侧分开他的腿,另一手抽开裤带,硬物顿时跳出来,怒涨着抵在祁进穴口。
“姬别情……”愤怒之下,祁进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他咬着牙,几乎是威胁一样,却说不出什么碎尸万段的话,只能看着姬别情的眼睛,强行压着怒火,硬撑着伪装平静:
“你别让我恨你。”
别让我恨你?姬别情细品他这句话,捏着祁进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却并没有吻上去,只是盯着他,像是想不通这么牙不尖嘴不利的人,是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
他一寸一寸地慢慢推入祁进的身体,扩张并不充分,祁进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一瞬间觉得这甚至比他们初次交合的时候还要疼痛。而这时姬别情突然俯身压下来,硬挺深深刺进深处的时候,他掐着祁进的下颌,却吻在祁进耳边:
“祁进,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我会不会恨你?”

为什么会恨他呢?祁进不明白姬别情这句话,或者他隐约想到,又不敢明白。
这是他平生所经历的,第一次如此粗暴疼痛的床事。姬别情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感受,只是压着他一条腿便操进去,全然不管祁进周身各处,像是祁进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一个地方有意义一样。
或许是情欲使然,也或者是他喝下去的迷药终于渐渐过了药性,祁进渐渐找回了肢体的感觉,可这并不是个恰当的时候。看着祁进抬起胳膊想要推开他的动作,姬别情的眼里霎时就多了一层血红,扯下颈间围巾,抓起祁进的两手,便用围巾囫囵绑住。继而他从祁进的身体里退出去,却是为了将祁进翻在床上,拦腰把人揽起来,把祁进仍在瘫软的身体推成了跪趴的姿势,便再次顶了进去。
祁进被他粗暴的动作磋磨得眼前发黑,从手腕上垂下的围巾,被姬别情分开左右绕过他的身子扯到背后,活像是勒马的缰绳,而姬别情就骑在他身上。次次狠插到底的猛烈顶弄让手脚无力的祁进根本无法支撑,而姬别情单手抓住了围巾,控马一样骑在他身上。祁进被他的粗暴动作折腾得眼前发黑,咬牙便恶狠狠骂出一句:“姬别情……这样都能发情,你是公狗吗!”

姬别情却忽然笑了一声。
“我是公狗,那被公狗操的紫虚真人是什么?母狗?”
祁进撑不住身体,最终还是塌下脊背,用肩膀抵着床榻。随着姬别情野蛮的侵略,祁进的身子被带得随他一同前后晃动。从双腕处分开的鲜红围巾,此时就裹着他的胸口,随祁进的动作在他双乳上一阵阵剐蹭。十余年过去,当年被姬别情疼爱过的乳尖如今早已不再那么敏感,可随着姬别情一收一放勒着围巾,那地方被磨蹭得难受,竟也被勾起了念想,惦记起来曾经被姬别情吮吸爱抚的滋味。祁进自己清楚那处的变化,羞愤到直接把脸藏进身下被褥中。姬别情却从他背后伸手,捏着他下颌,逼迫他抬起头来。祁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却领会了姬别情的意思。
是凌雪阁中早就学过的东西,在刑讯逼供的时候总要先让俘虏崩溃,而征服俘虏的时候,总是不能给俘虏任何喘息之机的。
所以这只是一场为了让他屈服的驯化而已。
姬别情连衣服都没有脱掉,只是扯开裤子就这么索求他,因为这只是一场羞辱,一场驯化,一场征服。祁进想到这里便更是咬牙硬忍,脸上明明疼得发白,却再也不吭一声。姬别情的手抚在祁进腰间,他是真喜欢这儿,柔软却有韧劲,像极了祁进这个人。那些年里他总爱搂着祁进的腰,因为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把他整个人收进怀里。

“进哥儿,我是真喜欢你……”
祁进一怔,汗水掉进了眼睛里杀得他一下就闭紧了眼,酸涩的眼眶里几乎就要滚出眼泪。姬别情从他的腰抚摸到胸口,隔着围巾,手掌握住他的小臂,却咬着他的耳朵,慢慢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你里面的滋味有多好,是个男人就会喜欢。”
像是某种宣告一样,姬别情忽然又挺身再度动作起来,几乎次次生硬地捅在祁进敏感处。但这并不快乐,只有像是一刀刀戳在软肋上一样的疼,并不亚于一场酷刑。祁进几乎痛得要昏过去,下意识地挣扎却被姬别情摁住后颈死死压在床上。一身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被褥,祁进是真的觉得姬别情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死……直到他感觉到,一股液体泻在他身体里。
意识似乎在渐渐远去,而魂游天外的时候,却又真切地感觉到,有一双手环抱到他胸口,与他被紧缚住的双手十指相扣。他整个人,都陷在这个囚笼里。
据说心思重的人,眠时多梦。
不知道祁进算不算是个心思重的人,沉沉睡着便沉沉入梦,梦里是初入凌雪阁的时候,姬别情抱来一只绒绒软软的小豹子塞在他怀里。

“干这一行的,一定要有个念想。”姬别情那时候笑起来神采飞扬,鲜红的围巾在外面会遮住脸,但在祁进面前总是拉下来,让祁进看见姬别情是常常对他笑的。
“念想?”祁进不太明白姬别情的话,只是手里软腾腾带着奶香的小豹子,抱着他的手掌,又蹭又咬。还没长牙的小东西咬人自然不疼,只是憨态可掬,让祁进都忍不住喜欢。这时候他突然就明白姬别情说的念想是什么意思了,有些讶异又有些无言地看着姬别情。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姬别情说,“有个活物留在家里等着你,你就有了个牵挂;有个牵挂在,万一遇到了九死一生的事情,你会拼尽全力想活下来。毕竟,还有个活物在盼着你回来。”
那应该是祁进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意识到,凌雪阁,是个真的会朝不保夕的地方。他的沉默在姬别情眼里被误读成小少年的怯懦,于是姬别情揽着他的肩膀:“别担心,有大哥在呢。”
祁进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反问姬别情:“姬大哥,你也养了小豹子吗?”
“没。”姬别情揉他的头,“我不用养豹子,我知道有小东西牵挂我。”

祁进没懂姬别情的意思,只觉得那可能是大哥的小秘密,那他就不问了吧。
而后梦境里没有岁月,仿佛只是一回头,那只小豹子就忽然死了。是他和姬别情出任务的时候,把小豹子寄养在凌雪阁驯兽之处。回来的路上姬别情和他说着小豹子正在长牙让祁进注意些,然后仿佛是一进门,就看到他的小豹子只剩下了一团血肉模糊。
姬别情年少气盛,找人质问,只得到了一个“小豹子长了牙就变凶,成年的豹容不下它,就给咬死了”的回答。祁进隐约察觉到事有不妥,拉住了姬别情,没有再追究。
或许是梦里补全了年少时没有的答案,也或许是做梦的时候他就回忆起了曾经刻意遗忘的事情。祁进不知道是真是梦,只是恍惚间觉得自己站在某扇门外,听到苏无因和姬别情在说话。
姬别情说,驯兽场里,凶兽和幼兽明明都是分开关着的,进哥儿的小豹子怎么可能就无缘无故被咬死?分明就是有人刻意针对进哥儿!
苏无因说,那又怎么样?
是的,那又怎么样。
祁进恍惚记得,自己应该是听到了这段对话的,大概是苏无因也有意让他听到。在姬别情带他入凌雪阁的第一天,苏无因就很笃定地说,他不适合这一行。姬别情永远是不遗余力地称赞祁进,说祁进是最好的杀手,冷静果断而且睿智,是最好的搭档,可是苏无因对祁进的评价也始终只有一句:他不适合这一行。

——所以连牵绊也不必有。
他本来就是孑然一身到凌雪阁的,那时也只是曾经有过的羁绊,又失去了而已。所以离开凌雪阁的时候,他也什么都不必带走,因为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除了姬别情。
恍惚里祁进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掠过一片粉红的细纱。他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姬别情,而姬别情伸手盖在他的双眼上,于是他又敌不过倦意,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梦到了自己走的那天。他原本是想给姬别情写一封信的,可反反复复想了很久,又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写。吕祖在太白山口等着他,而他什么都没带,反倒是留了两样东西在凌雪阁。
一是姬别情给他的,那把名为“晤言”的剑。拦江本也不属于他,是皇帝赐给凌雪阁“暗箱”的,他离开凌雪阁的时候自然交给了苏无因;而晤言是姬别情送给他的,倒算是他的私产。他入凌雪阁的时候,也并无什么趁手武器,姬别情就将晤言塞给他,说是好看的人合该用好看的剑……倒是他觉得这剑太花哨,并不常用,只在行走禁中要地的时候,才带这把比起武器更像是礼器的剑。

二就是凌雪阁的腰牌。腰牌是凌雪阁身份的证明,有些人回不来,腰牌就挂在墓林树上。祁进不知道自己的腰牌会如何处置,毕竟自凌雪阁建立以来,他是唯一一个活着离开凌雪阁的人。
临走前,两样东西被他一并放在了自己房间的桌子上。那天姬别情外出执行任务,而他选在姬别情不在的时候离开。
祁进想,他不喜欢凌雪阁这个地方,他想和这个地方断得干干净净。
那么姬别情又算什么呢?
祁进答不出这个问题,然后用了十七年,逃避这个问题。
姬别情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是个稀奇事情,凌雪阁里人人都知姬别情性子乖戾,也少见他出入风月。除了老一辈人,新入门的小野猪们都当姬别情是个断情绝爱专心事业的,还以为他是要抱着焚海剑过一辈子。
倒是没想到他今日竟带着相好出来了,只是姬别情忒小气,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人看见他身边这人的模样。大红的斗篷罩在外面,连兜帽都拉上来盖着。这人又低着头靠在姬别情身边,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进姬别情怀里,实在让人看不清庐山面目,只能看见兜帽底下露出了两绺夹着青丝的白发,像是蓑羽鹤一样。从斗篷下沿倒是能看出里面穿的是一身粉白的衣裳,可连脚都盖在莲花似的裙摆底下。

姬别情炫耀似的带人招摇而过,身边人身高五尺有余,在女子里着实算是高挑。只是看起来颇有些柔弱,小步挪移像是迈不开腿,这时候被姬别情揽着腰牵着手,整个人几乎是靠在姬别情胸前,被姬别情带着走。小弟子们不够稳重,看着便揣测这人昨晚是被姬别情给怎么疼爱过,以致于今天竟然是连路都走不动。
姬别情仍是围巾遮着半张脸,只是那眼睛里任谁都能看出来带着笑。侧头对那女子又低声耳语几句,忽然就横抱起那女子,飞身上了房顶,几个纵跃就不见了踪影。
曾经在凌雪阁的时候,任务特殊,也不是没有过假扮过女子。祁进心中如此宽慰自己,却仍是恨不得低头埋进胸口。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往姬别情怀里瑟缩,连胳膊都下意识地揽着姬别情肩颈不肯松开。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后穴里,被姬别情强塞进去的东西这时候已经不再硌着人疼了,反倒是滑滑腻腻地坠在身后,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裙底掉出去一样。还有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后穴里泛上去,一路往身体深处爬,催得人筋酥骨软,甚至想抱着姬别情大声渴求……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祁进紧闭着双眼忍耐,而姬别情怀抱着他,脚步停了一瞬,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应该再说几句的,驯服祁进这样骨子里高傲的人,就应该用最残忍的手段把他所有的自尊都击碎。应当一刀一刀都戳在他软肋上,在他面前狠狠摧毁他的一切,让他崩溃让他绝望,让他尊严全无理智全失。只有彻底摧毁他,才能让他把驯化者当成唯一的光,才能让他成为温顺美丽的宠物,再不会离开。
姬别情在反省。他应该在祁进清醒的时候,强迫祁进穿上女装,还要压着他到铜镜前仔仔细细看清自己打扮成女人的模样,而不是趁着祁进熟睡的时候给他更衣;在把那支蘸了媚药的玉势推入祁进后穴的时候,他应该同时亵玩祁进的后穴,用最下流的话嘲弄祁进,最好让他仅仅因为那支玉势就高潮一次,而不是看到祁进因疼痛皱眉咬唇的模样就停下;在祁进受不了众人探询的视线而羞耻不堪,又因夹着那支玉势连走路的步伐都不稳,甚至低声向他告饶的时候……他不应该抱起祁进就轻身离开的,他应该趁着祁进最脆弱的时候,狠狠地羞辱他的。

姬别情只能告诉自己,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手段。他有无数种办法击溃祁进进而驯服祁进,他可以慢慢来。
比如……
姬别情抱着祁进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祁进茫然睁开眼睛,眼前是迷濛水雾,但他看清了,姬别情带他进入的是凌雪阁最令人胆寒的,暗牢。
之所以叫暗牢,归根结底是见不得光。或是刑讯逼供,或是折磨逼迫,一天之中此处从不会断了哀嚎声音。即使是凌雪阁中人,若是被发现出卖情报,或是坐实了与人勾结,最终也会到这里来。
所以此处最可怕的,不是凌雪阁折磨外人的逼供手法,而是他们折磨自己人的手段。司刑手段本也就是凌雪阁内必修的功课,而如何应对刑讯折磨也早就学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于是矛头就会变得更锐利,折磨就会变得更血腥。
少年时候祁进对这个地方的厌恶几乎写在脸上,而那时候姬别情也太疼他,很少让他接触暗牢相关的事情。祁进没有想到,时隔十七年,他再到这个地方,竟是会以俘虏或者阶下囚的身份。而送他进来的人,竟然会是姬别情。
若是对十七年前的自己说,有朝一日你会被你的姬大哥抱在怀里送入暗牢,那时候的自己……会斥责对方挑拨离间,干脆利落地拔剑出手,定要将这个胡言乱语的人斩于剑下吧。

甫一步入暗牢,迎面的刺骨阴凉就让祁进微微皱眉。即使是情欲蒸腾浑身乏力,他也本能地在这种阴冷杀机下警觉清醒。周围入耳都是哀嚎惨叫,鼻端是腥臭的血味,他忽然觉得这场面诡异地与他和姬大哥的前尘旧事相似——在杀机四伏的地方情欲蒸腾,在错误的时间里做不应该做的事情。
姬别情垂眼看他,忽然伸手扣着祁进的后脑把他摁到自己怀里。一时间祁进鼻尖身周的都是姬别情的气息,炙热到随着呼吸让他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祁进忘记了周围还有什么声音,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他记得姬别情的胸口是多坚实宽敞的,在床上的时候姬别情甚至不用完全张开双臂,只是宽肩覆压,就能把他整个人罩在怀里。十几年前如此,十几年后仍是如此。
一身情欲烧得祁进几乎理智全无,手臂勾着姬别情的脖子下意识地收紧,连身后含着玉势的穴口都微微一缩,里面像是分泌出了更多黏腻的液体。本是因着药性微微抬头的阳物,这时候竟然更昂扬了几分,在嫩粉的裙装上拱出一块凸起,自是被姬别情一览无遗。
“紫虚真人。”

姬别情的声音甚至都不如脚步声大,只是祁进和他两人能听见罢了。祁进一怔,姬别情只微微低头,双唇吻过他额头,带着一声笑。祁进一瞬间在他久违的温柔里陷入茫然,可紧接着,姬别情说出的话却是跟尖刀一样:
“你是在华山被饿得狠了?就只是被男人抱一下也能硬起来?”
祁进突然就清醒了。就好像神志和身体顿时被姬别情的一句话割裂成了两个部分,全身仍然酥软无力,后穴仍在泛着麻痒,可他的灵智却似浸泡在思过崖的寒潭里,清醒到无以复加。姬别情看着他顿时木然冷漠的神情,不再多说,只向暗牢最深处去。
祁进并不是很了解暗牢,因此他也从不知道,原来暗牢深处竟然会有这么深。周围连人声都渐稀,两侧似乎都是空空荡荡的囚室。祁进不信这是暗牢无人可关,果然,他听到了人声。正要细听,他就又是一怔。
……此处,怎会有、有这种声音?!
姬别情见他这种神情,忽然就低低冷笑了一声,转入一间囚室。此处大抵是姬别情早就布置好的地方,简陋石床上铺着厚实一层干草,而紧邻石床的墙壁上,却莫名其妙地在床边开了一扇气窗。这气窗的位置也很奇怪,靠着石床枕部,非得是躺在石床上,才能看到窗外。

祁进仍在听到欢好声音的茫然里回不过神,姬别情一手解开罩在祁进身上大红的披风,顺手就铺在了床上。祁进这才看到,这石床正对的房顶上,竟然镶嵌了一面铜镜,清清楚楚地映照出他此时裹着女子的罗裙、两颊泛着潮红的模样。他被姬别情抱在怀里,女装本就显人纤弱,比起姬别情宽阔健壮的身躯,他在一瞬间竟也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养在床上的纤细玩物。
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立刻闭上眼睛,却显觉那根硌在穴里的僵硬玉势已经不够满足他被撩动的情欲……与此同时,不知从何而来的欢爱声音仍是不绝于耳,细听甚至能分辨出来,根本就只有男人,甚至听来还不是两人……淫声浪语直往祁进耳朵里灌,他耳闻着一场活春宫,只能闭目暗在心里默背经文典籍。姬别情坐到石床上,揽着祁进的腰,让他侧坐在怀里,而手顺着祁进的脊椎向下一路慢慢摩挲。
祁进知道他要做什么,闭着眼不做声。若换了寻常人,八成会以为这道长已经放弃了抵抗——他周身气机被锁,又受着媚药摧折,他除了顺从又还能做什么?
姬别情的手掌已经抚在了祁进臀上:“道长是打坐久了么?这地方可比以往在凌雪阁的时候翘了不少,又软又劲,真是适手。”

祁进仍是默不作声,姬别情的手指已经隔着粉白的裙衫触到了穴口。这面上一丝不苟的人,里面却是一丝不挂的。被折磨许久的穴口早就洇湿了大片衣衫,此时姬别情入手便摸到了湿滑十分的衣料。隔着衣物,一指推着玉势向内微微一顶,耳边就是祁进低低闷哼。花穴里早就湿软十分,玉势只被轻轻一推,便引得穴肉纷纷挤着绞上去,却又把滑溜溜的玉势向穴外推出……羞耻感与肉欲的满足一时间冲击祁进的脑海,紧接着是反噬一般,更深处泛起了更难耐的痒,想要更多的满足,想要姬别情再这么动一动这磨人的家伙,或者……
祁进的双臂揽着姬别情的颈肩,微微低头,靠着姬别情的肩膀,倒真是像个低眉顺眼的青楼花娘。
可姬别情太了解他了。
他捏开祁进的嘴,以吻封了上去。毫不客气地探入祁进口中翻搅,如同这本就是他的领地一般。祁进没有抵触也没有拒绝,甚至微微张开嘴迎合姬别情的掠夺,连舌尖都带着微微战栗。姬别情抚在他臀上的手加快了几分,于是祁进连腰肢也下沉些许,配合姬别情手里捣弄玉势的动作。他的手掌摁在了姬别情的肩头,而后慢慢上移,似是要加深这个拥吻一般,五指都探入姬别情发间,贴近了姬别情后脑。喉结上下滚动,是他吞下被姬别情勾出的津液……

姬别情控着祁进下颌的手松开了,转而握住他的手,引着他的手继续向上,握着他的指尖抽出了自己头上束发的一支短簪。墨发垂下,一吻结束,祁进凝视着姬别情,眼里有薄薄的水雾,而一双唇已被姬别情吮咬得娇红。姬别情就这么牵着他的手,拈着那支短簪,慢慢移到自己的颈上。锋锐的尖端正抵着颈上动脉,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进去。
“是这样吗?”姬别情问他。
“祁进,你在等的,”姬别情甚至引着祁进的手,抵在皮肤上,微微用着力,“是这个机会?”
祁进的眼神,霎时锐利了起来。
祁进并不意外姬别情会看破他的想法,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搭档,他们曾经是最了解彼此的人。面对何等情况会采取何种手段,姬别情对他再了解不过。
可他已经不够了解姬别情。
轻如鸿毛的一支短簪,拈花似的握在指尖。只要再用力些,就能刺破姬别情的脖子。姬别情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意味:“你要不要猜猜,我这支发簪上有没有淬毒?见血封喉那种?或者……”他引着祁进的手,短簪贴着他的脖颈,从颈侧动脉移动到咽喉,“或者你从这里刺下去。我教过你吧?作为杀手,务求一击必杀。”

祁进试图缩手,却被姬别情牢牢控住。姬别情另一手贴着祁进臀线,两指隔着衣衫挟住玉势尾部,一点一点地向外抽动,又缓缓顶回去。祁进咬着唇将声音全都忍在胸膛里,姬别情便贴着他的侧脸舔吻。随着玉势动作,祁进在渐升的快感里紧咬住嘴唇,姬别情却能感觉到,祁进在竭力稳住捏着短簪的手。他猛地牵着祁进的手向自己的咽喉用力,祁进精神一紧立刻拽回那支要命的簪子。短簪离开了姬别情的皮肤,姬别情却似笑非笑看着祁进。
“进哥儿……”姬别情掰开他的手,拿过了短簪,靠着他的耳鬓,慢慢道,“你终究舍不得杀我。”
那又如何呢?祁进想,杀不得你,那又如何呢?
姬别情玩弄玉势的角度换了换,祁进终于失去了抵抗的力气,腰上渐软,却死撑着不肯卸甲投降。姬别情唇角带笑,将短簪挽入祁进头上发髻,而后贴着祁进左手掌根,向他掌心摸索。他一根一根地抚弄祁进的手指,像是在把玩某种珍藏。他是太爱祁进的这双手了,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掌中指上都有薄茧,却偏诱人得紧。
“进哥儿的手,可真是美。”姬别情像是赞叹一样,牵着祁进的手落在自己腰上,摁下机簧解开了腰上链扣。祁进的手就这么贴着他的腹肌,看起来竟然像是祁进为了摸一摸他的身体,迫不及待给他宽衣解带似的。然后这只手被姬别情握着渐渐向下,挑开姬别情的亵裤,昂然硬物就撞进了手心,祁进惊惶缩手,却被姬别情摁着握住。

“进哥儿的手,最适合执拿凶器。”姬别情的语调是堪称温柔的,可偏偏所说下流至极,“大哥这东西,算不算能满足进哥儿的凶器?”
自是算的,手里的阳物还未完全醒来,只是半勃之态,圈在手里就已经沉甸甸带着一股灼热。他是知道姬别情这东西有多厉害的,等它全都醒来,要比这样大上几圈,每次都填得他满满当当几乎喘不过气。后穴里的玉势仍在被姬别情一刻不停地抽动,却次次只在阳心周围掠过,只引得贪吃的小嘴不断分泌黏滑液体。燥热和空虚一阵阵侵入祁进头脑,连同手里姬别情未醒的器物一并都在引诱他。
他不了解姬别情,可他也太了解姬别情。只要对姬别情说他想要,姬别情一定会满足他,甚至给他更多,远超他想要的满足的那种更多。
不可以……
耳边一刻未停的淫声浪语这时候竟像是在他耳边被无限放大,祁进的手已被姬别情牵着,一件件去解开姬别情所穿甲装。姬别情玩弄玉势的手停了下来,转而搂着祁进的腰,将祁进的手搭在自己肩头。他并不去解开祁进一身罗裙,只自衣襟探手入怀,去逗弄他胸口的两粒小豆。先是两指捏住祁进左侧乳首,只轻轻一捻,就勾动祁进蜷身忍耐。姬别情隔着祁进额前一缕白发,轻轻吻在他眼角

祁进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神志分成了两半,他又觉得姬别情也是被分开两半的。温柔到好像在亲吻一朵花,又粗暴到仿佛只是在发泄兽欲。从两根手指揉捻乳首,渐渐到粗暴地揪掐。的确是剧烈的疼痛,但比起之前的粗暴性事,这样的疼痛又算不上什么,甚至敌不过药性。姬别情的阳物隔着薄薄的裙衫顶在祁进腿根,祁进可以很直观地感觉到,那东西的硬挺和灼热……如果进来的话,是怎样的一番厉害……始终得不到纾解,药力就催得身体更软,他在习惯了被姬别情粗暴对待的疼痛之后,竟然从这种疼里反而尝到丝丝缕缕的快意。
“紫虚子,你上面这儿越玩越硬了,下面是不是也硬得流口水了?”姬别情吻着他的侧脸,揽着他的腰将他压在床上,自衣襟里抽手出去,隔着裙衫抓住了祁进兴奋起来的阳物。透凉的布料裹紧了祁进的欲柄,又跟着姬别情揉弄撸动的手段摩擦,前所未有的奇妙触感让祁进在瞬间就失了神。
“被人这么玩弄还能硬起来,紫虚子可知道,就算是青楼里的小倌,都没你这么贱?”
不听就好。祁进这样告诉自己。始终缭绕不散的淫乱声音此时变得更为明显,祁进听出了声音来源就在一墙之隔,就在床边气窗之外……伴着这样的声音,姬别情的吻落在他胸前。而祁进睁眼,看到的就是床顶镶嵌的铜镜。姬别情注意到他的视线,于是捏着他的下颌,侧在他身边,一并望着头顶的镜子,还要贴着他的耳朵问他:

“紫虚真人可知道,这个双颊潮红,半启朱唇,一副任君采撷模样的人是谁啊?这个衣衫凌乱,胸口大敞,手还勾在男人腰上的人,他是谁啊?这个下面湿得连裙衫都洇透,前面跟野狗一样竖着,后面又咬着一根玉势不肯放,张着腿等男人临幸的人,他是谁啊?”
他是谁啊?
姬别情咬着他的耳朵,手上动作轻柔,拢起挡在祁进脸颊肩头的长发;在祁进白如玉石的胸口停留片刻,捻了捻鲜红欲滴的两颗娇艳小豆。而后渐渐下移,挑开束腰的丝带,终于是赤手握住了祁进胯下挺立的阳物,拇指抵着伞头沟壑来回揉捻。直接的刺激引得祁进阵阵战栗,姬别情握住玉势,越发用力地顶弄,配着手上技巧颇高的挑逗,祁进在浑浑噩噩里只觉前后两股剧烈快感顺着脊骨几乎击穿了他,浑身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一身酥软,他连抬手都用尽了力气,只能用胳膊压着脸上挡着自己眼睛。
掩耳盗铃……他一瞬间闪过这样一句自嘲,而后就再也没有余力去想任何事情。姬别情这次没有阻止他逃避,只是手里玉势擦着祁进的阳心,由轻触到划圈碾磨。祁进强压着自己的声音,却忍不住张开了嘴。一身燥热直冲精关,终于突破了他的极点——

“呜……!”
随着挺腰的动作,大股白浊液体溅射出来撒了满床,甚至喷在了姬别情胸前,还有几滴落在了姬别情的下颌。姬别情并没有擦拭,而是立刻抽出了在祁进身体里折腾了许久的玉势。大股透明的液体随着玉势撤出,自甬道里一股脑涌了出来,几乎是泼了满床。祁进在一瞬间甚至有失禁的错觉,而随着液体流出来的,是他忍不住的一声低喘。
被玩弄到这样的地步,谁还记得这男人原本是什么样子的?是一只霜翎不染纤尘的白鹤,是在月光下几乎化在雪地里的一块玉石,或者,是个杀人时被血花溅了一脸,却只会可惜弄脏了衣裳的,那个少年杀手?
现在只是一个瘫软在床,裹着凌乱罗裙,身下一片狼藉,任由姬别情肆意亵玩的祁进。
祁进耳边像是有嗡嗡的声音不断回响,胳膊仍然搭在眼上,泄出之后全身都提不起力气。姬别情温柔十分地握着他的胳膊,脸上还带着微微笑意,拉开他胳膊的样子像极了体贴的情郎。身下泥泞混乱似乎终于让祁进意识到了,他逃避不了,他闭上眼睛也没有用。
于是他睁开眼,而目光落在了姬别情赤裸的胸口,忽然就移不开了。

不是因为姬别情结实宽阔的胸膛,也不是因为那胸口上染着的一串淋漓白浊……祁进盯着他的心口。姬别情记得他身上有过多少伤多少疤,可他也是记得姬别情身上有什么伤痕的。虽不如姬别情那么清楚详细,却总归是心里有数。姬别情体魄强健,年少时受了伤也比他愈合得快。可现在他却看到姬别情胸前肋侧,甚至到腰腹之处,竟是多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疤痕。
而最显眼的,是姬别情心口处一道细如柳叶的痕迹。姬别情是何许人祁进再清楚不过,心口咽喉两处要害,他必定是护持到滴水不漏的地步……是什么样的情况,他的心口会负伤?
“你在看这里?”姬别情注意到他的眼神,忽然笑了一声,掐着祁进的下颌,“想知道我身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祁进抬眼就能看到,顶上的铜镜映出姬别情肌肉坚实的脊背,压在他身上仿佛一只掠食的豹子……可是从镜中的倒影里,他却看到姬别情的背上也多了几道狰狞的疤痕。
后背,一向是由搭档保护的。
他忽然就好像明白了,为何姬别情执着于让他回凌雪阁。
他总觉得姬别情很快就会找到一个替代他的人,可姬别情背上的伤痕就像是在抽他耳光一样。他不知道姬别情到底是试过很多人来取代他可是全都失败了,还是根本就一直在拒绝新搭档。结果都是一样的,是姬别情的身边,没有人来填补他离开而造成的空缺。祁进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几乎被巨大罪恶感吞没。他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是被沉重如山的愧疚压得透不过气。

而这个时候,姬别情掐着他的下颌凶狠至极地吻了上来。祁进恍惚间几乎窒息,他不知道是因为姬别情压着他,还是因为这个深吻缠绵霸道的掠夺。可是在这种窒息感里,他却忽然又有了微妙的错觉——错觉自己仿佛被牢牢地保护起来,再不用去面对任何问题。沉重如深渊的罪恶感被姬别情的怀抱隔开,他在同时又忽然觉得轻松。
当这个吻结束,姬别情盯着他的眼睛,唇角绽开了一抹笑。可这并不是什么真情实感的笑,而是嘲讽似的冷笑。
“这些伤,是你师父吕老杂毛给我留下的。”
什——
“十七年来,我的进哥儿当了个堂堂正正的紫虚真人,可真是风光啊。”姬别情伸手抚着祁进的脸颊,从耳后到侧脸,渐渐到下颌,又滑向颈侧,“可你知不知道,我又做了什么?”
祁进心下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这念头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姬别情的手已经落到了他肩头,在看到他一瞬间茫然的表情之后,心头像是有一团火烧得他痛,痛得他要一口咬在祁进的颈窝,甚至磨牙咬出了一嘴的血。听着祁进忍痛的声音,他才恶狠狠地抬起了头,盯着祁进的眼睛。他齿间唇上都染着血,声音里也像是带着血腥味,阴恻恻的表情近乎狰狞——

“十七年里,我刺杀吕洞宾一千二百三十八次,其中下毒四百六十二次,设伏二百三十次,暗杀袭击一百四十七次……”
祁进懵了。
“我连他身周五步都未能近身,一千余次我连他一根头发都未能伤到!”姬别情的模样不似以此为辱,只是带着一股疯狂,甚至一手扼住了祁进的脖子。窒息和疼痛夹着姬别情的话一起袭来:
“我知道他是纯阳子,我知道我是以卵击石……可我还能如何?!祁进!你告诉我,我除了去杀他我还能如何!!”
——可他是我师父!
是拂去他灵台尘擦净他手上血,带他走出尸山血海的人;是给他另一种人生,对他恩同再造情同至亲的师父!
祁进的凶性几乎一瞬间就涌了上来,甚至不顾自己内劲被封,一手抓住姬别情扼住他脖颈的手臂,另一手并指如刀直刺姬别情的咽喉。姬别情松开了祁进的脖颈反手一转便制住他,同时一掌直击祁进肩膀便化解了他这一招。
他太了解祁进了,他完全知道祁进会在什么时候爆发,他完全知道祁进会在什么时候想杀他。他甚至俯下身贴在祁进耳边,用嘲讽的语气问他:“祁进,就凭这样的手段,你就想杀我?”

姬别情的呼吸突然一滞,却转头吻上了祁进的耳垂。他的肩膀被祁进狠狠地咬住,疼痛到他几乎要大笑出声。肩头的肉都像是要被祁进咬下去一样。空气里有血腥味弥漫开来,却分不清到底是祁进的血味还是他的血。
“祁进,你恨我么?你恨我么?”祁进咬得越凶,姬别情留在他耳鬓的吻却反而越温柔,“恨我就杀了我……用你在凌雪阁学过的手段,杀了我。”
他当然在凌雪阁学过这些,甚至是如何在床上杀人的技巧他都学过。承蒙姬别情的教导,那些技巧几乎刻在了骨血里。他的发间是姬别情的短簪,他的嘴里是姬别情的肉。他完全可以狠狠地把他这块肉活生生地撕咬下来,他甚至可以侧头咬在姬别情的脖子上,发狠去咬断姬别情的动脉。没有其他方式的时候,牙齿就是绝佳的武器。
可他却松口了。
他盯着房顶的铜镜,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恩怨情仇,都很没意思。他存活于世上,更加没意思。姬别情做了这么多,只是想逼他找回在凌雪阁时的凶悍,也只是想逼他自毁道心重回血海。
罪不在姬别情,而是在他。若不是他与姬别情当断不断,姬别情不会屡屡纠缠纯阳;若不是他曾入歧途,师父也不必与凌雪阁再有任何瓜葛;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真正该死的人,不是姬别情。真正应该为吕洞宾几次三番遇刺负责的人,不是姬别情。
是他啊。
祁进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而这样的黑暗竟然让他觉得分外平静。一切都离他远去,不管是耳畔一刻未停的春声还是自己的呼吸声,都沉寂在这片黑暗里。他恍惚中甚至觉得,真正适合自己的地方也不是纯阳宫,而是这种死寂的黑暗,他应该就这样长眠下去……
“你就到这种程度了吗?”
姬别情的声音突然闯进来,就像是焚海剑划破夜幕一样扰乱他一切平静。祁进甚至尚未睁开眼睛,猛然一股厉风袭来,紧接着先是耳边一声脆响,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到半张脸都火辣辣地疼起来。
姬别情居然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他确实毫不留情,祁进的耳边甚至都有一阵阵鸣响。姬别情是从未对他动过这样的手的,祁进竟下意识地甩了甩头,目光首先对上的,仍是姬别情的胸口。
他凝视着姬别情心口细如柳叶的痕迹,忽然就冷笑了一声。姬别情这一巴掌把他打醒了,打得太清醒了:
“你撒谎。”

祁进抬眼,注视着姬别情的眼睛。半张脸都红肿起来,却好像又突然占据了上风一样。他看着姬别情,甚至从容地伸手,两指落在姬别情心口的柳叶痕迹上。指下触感让他显然感知到这伤痕绝对不是剑伤,于是那双微肿娇红的唇,一开一合,是和姬别情一样的诛心之言:
“你没那个本事在我师父剑下活着。”
姬别情当然不会动怒,即使祁进是如此尖锐地陈述了这种事实。他甚至笑了起来,捧着祁进的脸,甚至揉了揉红肿的地方,像是怜惜不已。
而后他轻轻地吻在祁进鬓角眉梢,却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只白瓷瓶。
又是媚药吧。祁进疲惫地想。他见过凌雪阁折磨人的手段,姬别情护着他不让他沾手,但不代表他不了解。调教床上玩物的手段他也有所耳闻,知道归根结底就是用药的同时加以床事折磨,最终让人沦为一具只知求欢的行尸走肉。
可他不信姬别情真的会这么对他。
事实颇为残忍。姬别情揭开了瓶塞,里面圆滚滚的东西就落到了他手里。他捏开祁进下颌,便将那东西塞进了祁进口中。祁进尚不及反应,他便吻上去,一股气直接将那东西吹落祁进腹中。

原来姬别情真的会这么对他。
祁进觉得自己是怨恨的,可他忽然又提不起恨了,只有满心的茫然。他不知道姬别情到底想干什么,他又似乎隐约猜到了姬别情的意图……
或许姬别情并不是在折磨他,而是在折磨自己。
姬别情的吻仍未结束,他咬着祁进的唇缠绵吮磨,一手托着祁进的背,紧紧将祁进控在怀里;另一手自祁进腰侧抚摸,在臀上揉捏两把,中指便顶进后穴。那地方被玉势滋润了许久,正是柔软黏滑,轻松便接纳了姬别情一指、两指、三指……
三指一同在那处进出揉摁,祁进又觉或许是姬别情给他喂下的春药奏效,一身欲火又灼灼烧了起来,情欲所致头脑都不甚清醒,他只能狠狠地抬手握拳,试图用指甲掐破掌心逼着自己醒过来。
姬别情却强硬地掰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而后带着几分森然,笑了起来:
“祁道长听了这么久活春宫,想不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下贱?”
姬别情的手指已在祁进身后湿软小穴里翻搅了许久,黏腻水声仿佛是就响在祁进耳边,听声音就知道那地方流了多少的淫水。祁进几乎羞惭到恨不得撞死,心跳都变得混乱,心口处也一阵阵发烫。而姬别情只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搂着祁进的腰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这个吻太轻,像是某种风花雪月的错觉。祁进在这个错觉里一时恍惚,姬别情却扳着他的肩膀,忽然就强扭着他翻身趴在了床边的气窗前,紧接着一把撕裂了裙装湿漉漉的下摆。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目光却自然落在了窗外。姬别情知道他会作何反应,反倒松开了钳制他的手,而祁进果然也不再反抗。
气窗外是另一间囚室,比祁进所处的地方低了一人多高。祁进透过气窗正可俯视其内,一眼看过去一览无遗。不过是方寸一间斗室,却挤了四个男人……祁进在那时刚刚听到交合淫声的时候就已听出了不是两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荒唐的场面。两个男人跪坐在地,前后合抱一名男子,看见其下体耸动的模样,八成是两根东西一并挤进了那男子的阳穴里;另一人站在三人旁边,掐着同时被两人肏干的男子的下颌,肉茎在他嘴里进出顶弄。
而更荒唐的是,这个同时被三个男人泄欲的人……他长了一张和祁进八分相似的脸。
甚至有同样的两缕白发垂在额前,而束发的道冠被随意丢在了一边。连他身上半挂半敞的衣裳,也是与祁进在纯阳所穿的道袍足有九分相似。若说是区别,他的肌肤比祁进倒是细腻几分,身上红红紫紫是一道道马鞭抽打的痕迹。还有就是他沉湎情欲的表情,甚至主动摆扭腰胯,配合前后二人的动作;手上还扶着嘴里的肉茎,吮吸舔舐的模样甚至带着贪婪。不仅是吮出啧啧水声,他明明说话含混,祁进却听得清清楚楚:

“大人,奴、奴还要…再用力些……”
荒唐!下贱!放荡!
祁进几乎恨不得拔剑去杀了这个顶着自己的脸,却如此不堪的丑陋东西;然而姬别情却揽着他的肩膀,伏在他的耳边,炙热的阳物烫着他的尾骨——
“紫虚子在发抖啊?
“是生气,还是想跟他一样多享受几个男人?”
祁进闻言便要拧身甩姬别情一个耳光,却被姬别情掐着腰窝,炙热阳物猛地一插到底,让他瞬间就失了力气,竟然还是靠姬别情掐在他腰上的手才没有立时扑在床上。滑腻柔软的肉穴竟然是毫无滞涩就接受了姬别情嚣张的凶器,甚至在姬别情驰骋抽插的同时,内里软肉都随着他进出吸绞……终于被满足的强烈快感让祁进几乎失去神志,才释放不久的阳根在姬别情插进来的同时就兴奋挺立,随着姬别情深浅不一的律动,很快就昂然抬头。上面的嘴抑制不住淌出涎水,下面的阳根也汩汩流出了清液。他听到带着勾人喘息的呻吟,像是诱着人再深入些、再用力些。这声音不如下面那个人妖媚,却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祁进看着囚室里那个男人们泄欲的玩物,盯着他和自己八成相似的脸。在被人操干的时候,是不是自己这张脸上也是一样的下贱模样?祁进在恍惚间看着三个男人伸向那人的手,仿佛都要掐在自己身上一样,而自己正肢体酥软无力反抗……他抓住了眼前的气窗栏杆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了那些人,而一条颇为有力的臂膀从他身后捞来,强硬地扳着他直起腰来,把他整个人擒在了怀里。

他背靠着那个胸膛,恍惚有魂魄归体的错觉。他知道那是姬别情,是姬别情把他从那个恶心甚至是恐怖的噩梦里拽了出来。
可也是姬别情让他直面那样的噩梦。
“进哥儿看他好看吗?他叫阿进,和你有没有几分相似?”姬别情吻着他的鬓角,像是笑,又像是拿着刀在往祁进的心里剜,“他原本和你也就一两分的相似……倒是一样的小个子,一样是沧州籍贯。大哥在百相斋学得如何?是大哥亲手把他整治成你的模样。你的事大哥从来不会假手他人……即使只是个替身。”
“你——!”祁进是猜到了那人是他的替身,可他没有想或者不敢想为何会有这样一个替身。他分不清心脏传来的一阵阵刺痛是幻觉还是真实,姬别情的手却捂着他的胸口像是要为他驱散疼痛。
但带来冷刀戳心般疼痛的,不就是姬别情吗?
“进哥儿不在的这些年里,大哥的床都要靠阿进暖着。”姬别情就像是在和他讲述什么天真美好的故事一样,语气里甚至有几分调侃或者漫不经心,可这语气却是他早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连带着确信会扎祁进最深最狠的内容——

“当初他一家重罪,原本是一条命的刑罚。是他跪着求大哥放他一命,也是他抱着大哥的腿说只要让他活下来,他什么都愿意做……他那模样可真像年轻时候的你,嘴里说着为了出人头地你什么都愿意做。”
那是祁进一辈子悔恨的年少,是祁进一辈子愧疚的“出人头地”。姬别情漫不经心地撕开他的伤疤,还要在上面浇起烈酒:
“凌雪阁里都说我的进哥儿为了出人头地甚至爬上大哥的床……这阿进也是听说了这句,才来跟大哥自荐枕席。”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祁进明明不是个敏感到能读出什么言外之意的人,却偏偏在姬别情这句复杂十分的话里,瞬间就领会了姬别情最核心的意思。
“你应该感谢他,紫虚真人。”姬别情的声音里忽然转冷,抚慰祁进胸口红豆的手跟着突然发力,捏得祁进脸色一白,而他只咬着祁进的耳朵:
“他经历的事情,都是我恨不得做在你身上的。”
——他是代你受过!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沦落至此!
“原本阁里兄弟们也知道大哥性子霸道,没人敢动他。”姬别情的手放在祁进的心口,像是在试探自己一刀一刀的刻薄言语扎得够不够深一样,咬着祁进的耳朵说出最后一句:

“只是如今你已经落到了大哥手里,大哥还留着一个替身做什么呢?”
——你做出的每个选择都是错的,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
姬别情从他背后伸手,掐着他的下颌逼着他抬头仰望房顶的铜镜,逼着他仔仔细细看清楚铜镜里映出的荒淫场面。淡粉色的裙衫已经被姬别情撕扯破烂,零落挂着祁进身上,倒像是祁进本就穿得放浪不堪,存心勾引男人似的。他跪坐在床上又被姬别情扼着下颌抬头,脊背几乎都弯成了弓形,而这姿势他又像是他对这房顶的铜镜大敞身体,任由铜镜把他此时放浪淫荡的模样映照得纤毫毕现。
看得太清楚了,连姬别情都放慢了挺进的动作来和他一起欣赏。云鬓松散,两缕白发垂在肩头;两颊飘着如霞似雾的红晕,而那双眼在茫然涣散里还染着水色。当祁进微微张开嘴喘息呻吟的时候,镜子里甚至会映出他粉嫩的舌头和莹白齿尖。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来,姬别情是记得祁进性子喜洁的,侧过头带着宠溺似的,伸着舌头沿着祁进颈窝逆势向上,一点一点舔干净口涎,终于舔舐到他嘴角。姬别情故意慢慢摆腰深撞,和祁进一并注视着铜镜诚实映出的,他在祁进小腹上一次次顶出的形状。

原本掐在他腰上的手,这时候又与祁进十指相扣,引着他的手心贴在祁进自己肌肉精瘦的小腹上。一下下凸出形状的顶弄全都撞在祁进手心,向他诚实地反映,正在他身体里肆意驰骋的凶器,是多么炙热,多么有力,多么雄伟……他无法否认快感的存在,次次狠狠擦过阳心又灌入深处的顶弄几乎让他一身都燃烧了起来,让他整个人浑身上下每处血肉都在高歌着满足,让他甚至要化在姬别情的钳制和怀抱里。
耳朵里灌满了斗室里的淫靡声音,可他自己上下两张嘴发出的声音甚至比斗室中那些声音还要放浪。
而姬别情看着镜中倒影与他对视,唇边甚至还带着笑,吻着他的侧脸称赞:“我的进哥儿真美……
“比下面那个阿进,美得多。”
是你的错!这一切罪孽全都是你的错!
“——杀了我。”
那双好看的唇微微开合,发出的是染着情色又微微沙哑的声音。祁进闭上了眼睛却又睁开,姬别情的手指抚上他染着水色的唇,竟然是微笑起来:
“我的进哥儿……没人教过你吗?这种时候不该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杀了我……”祁进重复了一遍,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无法阻止自己贪婪的后穴仍然热情地绞着姬别情律动撞击他身体的男根,甚至翕动着像是在渴求姬别情再用力一些,再进入深一些……
“杀了我。”祁进仍是冷静的,即使他的声音里带着朦胧的颤抖,像是承欢甚久不堪雨露。昂扬挺翘的阳根控制不住滑出道道白浊,他的身体沉浸在阔别十余年之久的人间极乐之中。
然而心里只有一片死意。
姬别情像是没有听见他几次求死一样,含着祁进的耳垂,眼里却有冷光。在祁进的身体即将攀上巅峰的时候,他突兀将祁进压在床上,甚至狠狠地拽住祁进的头发逼迫他顺势仰头看着气窗外——玩弄阿进的男人们已经换成了另外的人,而姬别情却像是在哄着他一样:
“进哥儿,我的进哥儿,大哥不会让你像他那样伺候整个凌雪阁兄弟的……你是大哥一个人的。”
那个阿进,那个正抱着男人,骑在男人身上求他们在自己身体里恣意凌辱的阿进,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不知道他的目光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飘到气窗,正与祁进对上了视线。

然后那张和祁进有八分相似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笑,他搂着男人的脖子,忽然就更卖力地浪叫起来。
“杀了我!”祁进终于崩溃似得吼了出来,而他的愤怒只能导致柔软炽热的后穴突然绞得更紧,咬着姬别情的阳物吮吸,让姬别情凶狠骄傲的肉刃棋逢对手,近乎疯狂地抽插操干,杀一个肆意爽快。祁进的身体随着强烈至极的快感战栗起来,阿进放浪的声音灌在他的耳朵里,姬别情赐予的灭顶之感让他近乎崩溃——“杀了我!!杀了我啊!啊!啊——!”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绝顶的肉欲而喊叫宣泄,还是因为深不见底的罪恶和痛苦在乞求一死。肉欲的最高潮随着崩溃的咆哮而来,阳茎喷出大股白浊的同时后穴猛地紧绞,随之一股热流浇在姬别情深陷肉穴的凶物上。姬别情狠狠一口咬住祁进后颈,挺腰将浓精全都射入深处。
呼吸里都是交合后的灼热腥气,高潮后的余韵令人一身懒散酥软。祁进的眼睛是涣散的,视线明明是在阿进的囚室里却找不到焦点。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是姬别情突然伸手盖在了他眼前。
“我不会杀你的,我会让你活着,一直活着。”姬别情揽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里语调寒冷。

祁进却忽然笑了。
“你拦得住我吗?”
你可以拦住我逃跑,你可以防住我杀你,你可以阻止我求救……
可你拦得住我杀我自己吗?
自刎,绝粒,自绝经脉……人想要活下去不容易,可若想死,方法比比皆是。尤其是凌雪阁他们进行过的训练——百罗格?服毒?那只不过是最为稳妥也痛苦最少的办法。哪怕是手无寸铁,只要一心求死,甚至可以用牙齿咬断自己的血管。
只要起了死志,总是会成功的。
可姬别情竟然也笑了一声。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祁进知道只要自己死了就可以结束一切,而姬别情也知道,祁进一定会有自绝之念。
于是他温柔地将手心抚在祁进心口,却抱着祁进翻身躺回床上。疲软下来的阳物滑出祁进肉穴,带着里面黏腻的雨露又一次撒得满床透湿。祁进竟然诡异地习惯了这种失禁感,抿着唇忍住喘息。
然后姬别情像是完成了某种戏法一样,抬起了手。他贴着祁进的耳鬓,却看着房顶的镜面:“进哥儿,你知道我心口这里不是剑伤,那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镜面里,祁进的心口处,竟然也出现了一道柳叶似的痕迹。与他在姬别情胸口上所见那道痕迹,一般无二。
祁进知道姬别情不是个会白费功夫的人,或者说姬别情是不会做白费功夫的事情的人。他连自己想要求死的事情都能想到,他一定也是做了准备的。
可是这世界上有什么能挡住一个人一心求死呢?
有。
的确有。
“祁真人以为自己刚才吞下去的是什么?媚药?祁真人太低估自己了,刚才那么淫荡的是你自己,那么欠操的也是你自己。你的那个洞缠着我不放和媚药无关,是你自己淫贱。你浪叫起来比下面那个婊子还骚,能把三里地外的野猫都给喊硬了。” 姬别情依然不忘嘲弄祁进,掐着他的下颌,几乎是咄咄逼人的姿态看着祁进的眼睛。祁进告诉自己把姬别情的话全都当成耳边风,却看到姬别情脸上有近乎残忍的笑意,像是血淋淋的刀子终于从他心口里拔出来,成全了他所有的怨恨和报复一样——
“紫虚真人在纯阳宫想来见识过不少珍奇异宝,”姬别情的语调甚至有些不紧不慢,像是收网之前最后给鱼儿几丝平静的错觉。而后他带着一丝笑,盯着祁进的脸,就好像是他筹划了那么久的一幕戏,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怎么舍得错过祁进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那么祁真人可曾听说过——生死蛊?”
祁进一怔。
“我告诉你,你吞下去的,是生死蛊里的‘生’。”
然后姬别情牵着祁进的手,又落到自己的胸口。再一次触摸到姬别情胸口的痕迹,祁进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几乎要裂开——
“你猜猜‘死’蛊,种在了谁身上?
“你猜猜你今日自绝身亡,一觉醒来,死的人会是谁?
“你恨我么?祁进?你恨我吗?恨我你就来杀了我。
“或者你自杀,你杀不了我你可以用杀你自己方式来报复我……你可以一刀捅进自己的心脏,然后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是血淋淋的刀,在祁进的胸口里捅了无数次之后,又把刀柄塞进了祁进手里。祁进睁着眼睛却觉得眩晕,他无法反驳姬别情,他只能否认,只能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否认:“你不会这么做的……你不会的。”
“你可以试试。”姬别情的回答冷漠到极点却也疯癫到了极点,他甚至盯着祁进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试试。”
“反正——”姬别情说,“会死的人是我,不是你。”

祁进想要缩手,可是他的手被姬别情死死地摁在胸口。手掌下是姬别情的心脏,若他此时内劲自如,他甚至可以一掌直接以内力击碎。即使他现在内劲凝滞,可若他下得狠心一样能够自绝经脉……
然而姬别情把自己的命塞在了他手里。
不管他要不要,不管他珍惜不珍惜,不管他会不会玉石俱焚。
是有多恨他,恨到即使不能同归于尽也要死在他手里。
或者这样的感情真的是恨吗?只是恨吗?
用自己的命赌他会不会痛下杀手,这只是因为恨他离开凌雪阁吗???
祁进无法回答。他明明是睁着眼睛,却觉得眼前都是虚空。那是连黑暗都不存在的虚无,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没。姬别情的手又盖在了他的眼睛上,疲惫和绝望都在黑暗里翻涌。他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他恨不得自己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耳边还有缠绵不绝的放浪声音,祁进感觉到姬别情又压在了他身上。肌肤相贴的温度唤起了刚刚落下的情潮,湿热的吻拨开他的唇瓣。姬别情一手蒙着他的眼睛,另一手揉捏他的臀部,明明是充满亵玩的动作,祁进却提不起丝毫反抗。

后穴仍是湿软的,姬别情毫不费力就能侵入其中。食髓知味的小穴在舔舐他重新亢奋的硬挺肉刃,谄媚而又艳熟。祁进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下,双腿被他轻而易举地分开,露出小穴迎接他的侵犯;两手只简简单单地垂在身畔,不需要绑缚也不会推拒。
是我的了。姬别情对自己说,这个人,是我的了。
像是要笃定这个妄念,姬别情抱紧祁进猛地用力,自床上坐起,带着祁进对面骑在他的胯上。体位改变让穴内阳物冲撞更凶,祁进低低地喘出两声气音。姬别情抬起他的下颌咬住那张嘴,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曾经在祁进这样喘息的时候,以同样的心态咬住这张嘴——这个人的一切都是我的,一丝一毫都不可以分出去,哪怕是这张嘴里呼出的娇娇柔柔的气音也是我的,连屋子里的死物都不许分享到!
这是他满长安的月光,就算是成了雪,也必须是他的雪。如果雪抓到手里就会化成了水,那么这水也要留在他的手心里;如果这水狠了心要冻成冰,那也要是他攥在手里的冰——哪怕是这块冰磨成了利刃要夺命吮血,那也必须扎在他的心窝子里!

蛮横的凶猛的肏干下,高潮来得迅猛而又激烈。祁进浑身都在颤抖,他甚至分不清到底什么时候是所谓的高潮。姬别情根本没有碰过他的前端,白浊精液却已经随着姬别情一下一下顶弄阳心的冲撞不断淋漓洒落,每一下都将他送上云端,可每一下都是扯着他的道心将他强留在人世间最鄙俗也最入骨的欢乐里。后穴在姬别情的调教下乖乖地泌出更多滑腻淫水,掺着穴内姬别情之前射进去的浓精,携着姬别情一同攀云入境。断牵绊者为别情之刀,可这把刀,沉沦于与仙人把臂同游人间绝妙之事。
“我的进哥儿……我的进哥儿,”那声音似乎又是放软许多,缥缈在他耳畔,“喜欢这滋味吗?留在大哥身边,和大哥长长久久可好……”
他不知道这不是幻觉,他在这声音里竟然听出了恍如祈求的意味。姬别情的双臂紧紧钳着祁进的身体,将他圈禁在怀。手臂上结实强壮的肌肉像是散发着滚烫热度的坚铁,而他整个人,就是祁进的囚笼。
在最混沌的时候,祁进随着本能微微战栗。耳鬓胸怀全都是这个人的温度,内里外皮全都是这个人的气息。连命,都被强行牵连到一起。

而最混沌的时候竟也最清醒。
随着姬别情再度挺腰,祁进的双腿不听使唤,径自夹紧姬别情的腰身。啜泣许久的阳茎喷吐出最后一口稀薄白液。早已绞紧的肉穴随之更为用力地收绞吮吸,姬别情顺势不再压抑释放的冲动,再度全都灌进深处。
大抵是疲累所致,那些早想好的刻薄嘲弄,姬别情忽然就一句都不想说了。仍是将祁进囚在怀抱的姿势,他压着祁进躺回床上。祁进蒙着水雾的眼睛渐渐聚焦,正对上那面冷漠诚实的铜镜。
来时所穿那身粉白裙衫,一半被扯烂一半被浸透,只剩下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大红的披风垫在身下,隔开了冷硬的石床,也早被各类体液和他们激烈的动作折腾得不成样子。暗牢的确阴冷,可是姬别情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他又感觉不到冷了。
只有心口,在一突一突地,带着丝丝缕缕微弱的疼痛跳动。
“姬别情……”祁进疲惫至极,闭上了眼睛,头枕在姬别情垫在他脑后的胳膊上。他感觉到在自己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姬别情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紧绷,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或者等待他说出一句绝情怨恨的话一样。

祁进却只是慢慢地说:
“你输了。”
他们有过什么赌约吗?应该是没有的。
只是在凌雪阁的那些年里,他们都学过很多东西。比如相仇便是输,比如动情便是输,比如绝不能让俘虏探到你的底线在何处,否则便是输。
“这颗心我塞到你手里……是扔是留,就随你了。”
祁进不知道是自己睡梦里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在他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他只是梦到自己又站在高山上,悬崖边,迎着罡风朔雪。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何处。思过崖的风,是寒意直入骨髓,冻得人灵台清明;落雁岭的风,则是自断崖而起,呼啸着带有一股气魄。莲花峰是华山主峰,于是那风雪暴虐险峻,令人如临深渊;而解剑池畔,总是晴天,于是那风里雪里都会带着一股阳光的香味。
而迎面的风雪,吹得他脸颊生痛,寒意堵着鼻腔都似乎要窒息。举目是层层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浩浩的风雪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这时候有个人挡在了他前面,抬手遮着他的额头。挡住冷风的同时,带着一股热气,暖烘烘贴在他身前。

“进哥儿冷吗?前面过了榆树梁就到明山馆……”
他想起来了。
原来……是太白山啊。
沉如夜色的梦,突然就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室阳光。
姬别情不在他身边,祁进有一瞬间思维是一片空白。他被姬别情囚禁在太白山已近半月,姬别情不仅封住了他一身的内劲,甚至还在床脚加了一条锁链,偶有不在的时候,就用铁链锁在他脚腕上。
他们就像是开始了一场拉锯战,姬别情日复一日地用床笫之事磋磨他,用花样百出的淫具和手段,在每一个夜晚狠狠地践踏祁进的尊严。而祁进则像是已经被他驯服了一样,不再破口大骂,甚至不再抵抗。但这不代表接受。他只是变成了一道无底的深渊,不论姬别情向内投下什么样的巨石,全都沉默着接受。没有回音,没有波澜,只有死寂。
以及微妙的一些……悲悯。
他们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较量,比拼是姬别情先把祁进变成乖顺的宠物,还是祁进先让姬别情绝望放手。比拼到底是姬别情心狠,还是祁进更坚韧。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祁进意识到手脚并没有被束缚的感觉,铁链放在床下,并没有锁住他。姬别情此时不在,若要逃脱,应当是个极好的机会——虽然内力被封,但若离开此地之后,自然也可以慢慢调理。
然后他看到,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身大红裙衫。整身都是蝉翼似的薄纱料子,半遮半露不说,连件贴身的里衣都没给祁进留下。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紫虚子想跑的话,就穿着这种见不得人的衣服大胆跑出去吧。
祁进几乎是苦笑着放弃了这个想法。倒不是他不能屈伸,只是他内劲被锢,气力有限,不管是跑是藏都坚持不了多久。这身衣服颜色扎眼,他就算是跑,恐怕也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
还不如闭目养神……
“别情。”
祁进一怔,他听到有人喊姬别情的名字。这声音有些耳熟,他却一时间想不起到底是谁。而后他听到了姬别情应了一声,似乎两个人就站在院内。
是谁呢?这声音着实熟悉,祁进仔细回忆,却忽然听到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碎响满地,像是有许多瓷器摔在了地上。
听来是有人狠狠扇人一耳光。他躺在床上都能听清,想来是力度不小。只是不知道是姬别情动手,还是那个人动手。

“我给你取名别情,是为了让你走到如今这步吗?!”
——竟是苏无因!
姬别情,姬别情。
妒可杀人,义可杀人,情可杀人。唯有爱恨不沾,别情断义,才最长久。
给他取这个名字的人,是寄托了怎么样的期望或者说疼爱呢?希望这个孩子能在凌雪阁这样的地方,潇洒恣意地活下去。希望这个孩子不会为情所困,能够高傲杰出地活下去。
如果没有祁进存在,姬别情一定是符合苏无因这样的期望的。他足够冷静,永远沉着,也有智慧。他从不愚蠢地说什么善恶黑白,准确地把握住与每个人相交的尺度。他在凌雪阁里骄傲而又耀眼,是沥血的刀剑,是锋锐的暗枪,是从棋子一步步爬上棋手位置的天才。
如果没有祁进存在。
“你还要疯多久?”苏无因很冷静,但他的话明显是一种带着责备的质问。姬别情手里的颜料画笔翻了一地,他盯着地上的碎瓷片不说话,于是苏无因继续问他:“你就想这么跟他疯一辈子?”
姬别情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抬头,反问苏无因:“不可以吗?”
他的语速并不快,甚至是慢吞吞的:“我将机密要务收在何处,你都知道。就算我今时今日立毙于此,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吴钩台运作。”

难道还应该夸他吗?夸他思虑周全,处事冷静,果然不愧是吴钩台首?
难道还应该夸他,因为祁进癫狂至此的时候,心里还有个一亩三分地留给凌雪阁?祁进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大到,再不能任由姬别情胡作非为。
苏无因毫不掩饰周身气机涌动,杀意越浓,语调却越平静。像是许多年前,对姬别情讲解武学关窍一样。
“别情,若你无法与祁进做出了断,为师可以替你了断。”
他当然知道祁进就在姬别情身后这间屋子里,他甚至不需要链刃,取祁进项上人头对他来说并未难于探囊取物。
姬别情却是出乎他意料地冷静,只是凝视着恩师,竟似是毫无阻拦之意。
而后他问苏无因:“师父,你有没有问过卢长亭,他命人从五毒教找回来的生死蛊,还在不在?”
杀机陡然凝滞。
生死蛊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姬别情是不是和祁进用了生死蛊,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姬别情如此高调甚至嚣张地宣布,他把自己的命和祁进拴在一起。甚至不仅是今时今日,从今以后,凌雪阁每一次涉及祁进的行动,都要考虑到姬别情的生死。

他在用自己对凌雪阁的价值,保祁进的命。
而苏无因并未动怒,反是息下一身杀意,沉默而冷静地看着眼前不复少年的徒儿。
“暗牢里那个东西,”苏无因忽然开口,说的却是阿进的事情,“当年他求你饶他一命,而你仅仅因为他与祁进有几分形似,就心慈手软,甚至还把他送进归辰司。他串通隐元会伏击与你,你自己也清楚,这是你咎由自取。可你对他的防范百密一疏,对他的惩处又全失法度……”
姬别情是个太优秀的弟子,自他出师之后,苏无因几乎就从未对他有过丝毫不满。今日他已经说得足够多了,到最后,只剩下一句:
“别情,我以为你是有分寸的。”
言尽于此。
苏无因再不多说,转身离开了此地。而姬别情站在原地许久,直到连苏无因的背影都看不到了,才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碎瓷片。鲜红艳绿的颜料撒了满地,显然不能再用。倒也不是什么千金难求的珍贵东西,再要一份也就是。姬别情像是突然勤快起来了,沉默地打扫院子。将扫帚放回门前的时候,忽然就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我从百相斋来回,大概要一刻。”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院子,并未回头。
祁进能明白,姬别情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不仅是这一句话,连苏无因那几句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一刻钟的时间,要逃走,其实是个大好的时机。大概这是姬别情最后给他的机会,要走要留,只此一次。
祁进只是在想,姬别情从来斩草除根,为什么会留“阿进”一命呢?是因为那张脸和他的几分相似,还是因为看到几分相似的时候,姬别情想起了某个人曾经一念向善,放过了一个无辜幼女?
又为什么会对“阿进”如此惩处?是因为被亲手留下的人反咬一口让姬别情颜面扫地,还是因为,又被“祁进”辜负了一次?
祁进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覆在心口,掌心下,是柳叶似的一道痕迹。
是生死蛊,还是他错过了十七年的……真心?
祁进闭上了眼睛,却又觉得身周大亮。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三清殿里,而眼前不是神像,只有吕祖。
“我是在做梦,”祁进倒是很清醒,于是他看着吕祖,忽然就不知所措,“师父,我是在做梦,那么我梦里的你,到底是不是你?”

“是,也不是。”吕祖如他印象里一样,亲切也慈爱,却还带着点顽童似的模样,“这有什么要紧?你梦里的我不是我,但你梦里的我又依然是我;你梦里的我是你自己,但你梦里的我又不是你自己。”吕祖说着,伸手点了点祁进的心口:
“你只是郁结于心,想寻人问计,就梦到了为师。”
祁进怔了片刻,一撩衣摆单膝跪在吕祖面前:“师父,徒儿有事不明。”
祁进总觉得,吕祖是知道一切的。那双眼睛里看过百代的风霜,于是返璞归真成了最澄澈的样子。他只是看着吕祖的眼睛,就能平静下来。
“世上有一人,恋我成痴,爱我入骨,思我发狂,已入魔障。为打消徒儿死志,他甚至不惜自毁前程、赌上性命。如此一人……徒儿应该如何?”
吕祖只是微笑着侧头,和祁进印象里一样,他说的话似乎很好懂,又似乎很难懂:“有贤者曾论,若有人轻你辱你贱你,该如何处治于他;却无智者解惑,若有人爱你恋你痴迷于你,该如何相处与他。可见这世上终究是怨憎多,而情爱少——”说到此处,吕祖却是话锋一转,“他爱慕你如何,他仇恨你又如何?这都是他的事情,你又为何因此烦恼?人道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世人于我皆是外物,他自钻他的牛角尖,你只求你的剑、寻你的道,不就罢了?”

是这样吗?
这十七年来,他不都是在这样度过吗?
“不。”
祁进像是想通了,又像是没想通:“他想逼我杀他,他是求着一死……我不能由着他疯。”
“我得渡他。”祁进说。
“为何渡他?”
“他太苦了。”祁进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他是因我而苦,我得渡他。”
“世人皆苦,为何独渡他一人?”
祁进不知如何回答了。
姬别情从百相斋回来的时候,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就有些不敢推开。他不敢确认祁进还在不在,但如果祁进真的走了,这个机会也是他给祁进的不是吗?
但也只是一个机会而已。姬别情想,祁进,你要走就走得手脚利落一点,不要再被我抓住。
——也不要再给我,你会留在我身边的错觉。
祁进没有走。
姬别情也有一瞬间的恍惚,祁进不仅没有走,甚至和他希望的一样,穿上了那身薄纱的红衣。细腻的轻纱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层朦胧的红霞披在覆雪的山头。而红纱下又朦朦胧胧地显出斑驳青紫,那都是姬别情连日以来留在他身上的爱痕。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脊背上,只有额前的两缕雪色,随着他抱膝而坐的姿态,落在他臂边。

“姬大哥。”
姬别情一怔。不过是一句称呼,心口竟然泛起一阵阵细微的疼……
“姬大哥,”祁进又唤了他一声,而后侧头看他,那双夜空似的眼睛就那么与他直视,澄澈得恍如从未走过十余年的岁月。像是十余年前邀姬别情一起练剑一样,他说,“你要我一次吧。”
姬大哥,你要我一次吧。
姬别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到祁进身上的。他并非急色之人,多年来遇见的色诱不知凡几也从未动心。如今想想,只是因为那些人都不是祁进。
而祁进的诱人之处,正在于他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苍白细腻的肌肤上,除了新旧不一的伤疤,就是姬别情留下的青紫爱痕。在姬别情揽着他的腰压下来的时候,祁进难得乖顺地躺下。这具身体已经被姬别情调理到纯熟,只是被他揽在怀里,周身肌肉就已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等待爱抚。
一个吻落在祁进颈侧,缠绵吮出红痕。而祁进微微抿唇,颇为生涩地抬手,落在姬别情的背上。在姬别情抬头想要确认他在做什么的时候,祁进终于找到了姬别情腰带上的暗扣在哪里。祁进盯着那枚机括精致的腰带扣,而姬别情在看着祁进的手。

习剑的人,大多会有好看的手。这与爱美之心无关。指甲过长影响握剑发力,手上污垢影响持剑稳定,手指笨拙更会影响某些技巧严苛的剑招。祁进痴迷于剑,于是他的手也自然而然颇为漂亮。骨节分明,白而修长。指甲圆润规整,若是翻过来细抚掌心,还可以触到长年累月握剑而成的粗砺剑茧。
不适合女儿家的惊鸿剑舞,更适合以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之气,舞一曲秦王破阵。
这半月以来,指甲已经留长了许多。姬别情抓住这只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他很期待这双带着长指甲的手,在他凶狠蛮干的时候,配合着主人喉间压抑隐忍的呻吟,狠狠在他背上抓挠出血痕……不能总是他给祁进留一身的印子,祁进也该回报给他一些痕迹不是吗?
“难得你如此乖觉。”姬别情的声音有些哑,是压着兴奋。祁进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只是听到他这样的声音,就觉得那声音是哑在他胸口,连带着整颗心都跟着颤了颤。姬别情又吻了下来,只是这次吻得很轻,只在唇上轻轻一碰。祁进还未解为何这次他如此轻柔,姬别情的吻就顺着他的唇慢慢下移,一点一点落在脖颈、胸口,直移到下腹。而后姬别情抬眼看他,一手挑起祁进披着的红纱放在唇边,忽然就多了点笑意。

“……大哥该给你些甜头才是。”
即使被他折腾了这么久,祁进还是不够了解他满肚子的手段。下体的毛发早被姬别情剃了个干净,原本是为了让他亲眼看自己的身体是如何在姬别情的玩弄下亢奋起来,然而此时姬别情呼吸的热气隔着红纱落在上面,就扰得人一身都是酥软。祁进强定下心神让自己没有退缩,而姬别情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扶着祁进微微抬头的阳茎。
“已经馋了?”姬别情张口闭口的热气都刺激得手里欲柄兴奋,祁进抿着唇不语,一手抓着床上锦被。他也能听出来,姬别情这句话不同于前几日那样为了驯服的侮辱……是像很多年前那样,在床笫之间开玩笑来臊他的。一句臊一句哄,就惹得祁进一会儿恼一会儿羞,而姬别情自己再是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凶戾。就像现在这样,他臊过祁进一句,就不再多说,只握着祁进挺立的阳茎,拇指在其下筋脉上拨弄两下。看着祁进微微蹙眉忍耐情欲的模样,姬别情这才满意,俯首张口,含住了祁进的阳物。
祁进一惊,拧着身要坐起来推他,姬别情却牢牢掐着他的腰把人摁住。分不清是情欲刺激还是羞耻得生气,祁进抬手在床上捶了一拳,姬别情眼里带笑看着他,舌尖绕着柱头舔弄一圈,勾得祁进微微颤抖;姬别情的手就留在祁进腰间,摸得到他腰间肌肉紧绷,就知道此时祁进是怎么样的情动。

这还不够。说了是要给他进哥儿一些甜头,自然就是要如蜜糖似的,甜到他的进哥儿沉湎其间。姬别情此时又吐出了祁进初蒙口舌滋润的阳物,看着上面湿漉漉的水迹,还嫌不够似的,作孽的舌头又捉着柱身慢慢向下。祁进弓着腰似是要逃,却被姬别情摁着不许他动。姬别情一手又扶起祁进那湿漉漉挺立的小羊,捋一捋根部,对着两颗圆滚滚的羊铃铛吹了口气,看着祁进胳膊压在嘴上不敢出声,便一口把两个小球全都含进了嘴里。
那地方传来的温热触感,不似阳物受激那般强烈,却是一股股的熨帖暖劲直往祁进一身筋肉铺开。原是卯着劲想推开姬别情,可全都被这地方的吮吸四两拨千斤地化开,让祁进迷迷糊糊地一身都软,唯独小羊儿是精神奕奕地硬。姬别情两手推着他双腿,祁进的私处便全都展在眼前任他为所欲为。鼻尖蹭着小羊儿的根,姬别情抬眼就见薄薄红纱掩着祁进一身皮肉,而祁进软着身子,眉眼低顺微蹙。
真是好景致。
口舌搅弄两粒小球已是不够姬别情玩了,刚把小球放出来,就听见祁进也松了口气。
“进哥儿……”

祁进听见姬别情喊他,下意识就觉得事有不妙。果然,姬别情低低一笑:
“这才刚开始呢。”
两腿忽然就被紧紧抓住,祁进还未等理解他这话的意思,下一刻就险些尖叫出声。他几乎下意识地要并拢双腿,却被姬别情死死擒住。他当然知道祁进会有这样的反应,此时他两手控住祁进的双腿,舌尖正从祁进艳熟的穴口挺入内里。这地方已是与他十分相熟,自行就张开缝隙迎着姬别情品尝。他舌尖微微一勾就触到滑软的内壁,而祁进因着满心的羞耻,内里又敏感地缩紧起来。姬别情摸着祁进腰上都紧紧绷着不松,只循着记忆,舌尖往穴内花心上一戳一舔——耳边果然是祁进一声惊呼呻吟,只觉穴肉猛地紧缩吸着他的舌头不放,连大腿根都猛地绷紧,小羊儿处猛然溢出来一股白浆……祁进就这么被他几下舔弄,送上了高潮。
白浊落在鲜红薄纱上,这颜色就多了几分妖艳。再看祁进明明一贯是个冷情模样,这时候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已是任君采撷的酥软模样。姬别情心间都像是被祁进这副模样撞了一把,他来不及想为何祁进今日如此配合,只俯首下去唇舌发劲,贴着红润诱人的蜜穴,先在穴边臀肉上咬了一口,留着个浅浅牙印。

祁进有一种姬别情正在一口一口吃掉他的错觉——唇舌自然没有孽根粗壮,可它更为灵活缠人。姬别情不仅去舔吻小穴,还故意吮啜出啧啧的水声。若说以前的床事是极尽侮辱令他耻辱到恨不能一死,此刻就是淫靡露骨让他羞耻到再不敢见人。祁进摆不脱姬别情的痴缠,只能侧首抵着枕头,又抱着被子埋首其中不敢抬头。耻情快意从穴内一刻不停地涌上来,祁进只知道自己那穴内此时湿得一塌糊涂,却不敢想里面有多少是姬别情留进去的口水,又有多少是他被姬别情舔出来的淫水。姬别情已是察觉了祁进这花穴熟绽,穴内媚肉不知足地拥着他的舌头,随着祁进掩不住的喘息阵阵翕动。
是想要了。
姬别情从祁进双腿间抬起头,牵连的银丝从唇上落在下颌,祁进看着那水渍就已经羞惭得发昏,姬别情却是三两下扯脱了衣衫,手掌自红纱衣里探入,抚着祁进的脊背便强横压在他身上。男根抵着穴口,烫得祁进抿唇。小穴早是被勾起了馋嘴,姬别情只是抵在穴口,周围软肉便缠着要向内吞吃。祁进自己自然是感知得到,一张脸臊得比身上薄纱还红,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人。可他到底是记着要顺着姬别情些,仍是忍着羞赧,双腿分立在姬别情腰边。

姬别情眉梢微挑,竟然没有趁机说几句荤话,只是抵着穴口,缓缓慢入。这进入的过程被他如此温柔地拉长,竟也十分磨人。祁进自知穴内泛着空虚,正渴求着姬别情快进来疼爱一番,可姬别情却是有意吊着,直到祁进睁开眼看他,见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这才慷慨起来进去一截。
分明是欢好过不知多少次的身子,祁进几乎闭着眼也能在脑内描画出姬别情的模样,可一眼看见姬别情野兽般精壮的肌体,穴内腰眼竟都是泛起了一阵酥麻……想要这个人,想要他健壮的身子次次满足渴求,还想要他掠食似的贪婪占有。最好是把他牢牢控在怀里,像是把他据为私有,和世上的一切全都隔开……祁进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这个想法又像是某种心魔,他在识海里扎下了根。倒是身子比人诚实,小穴里泛起来一股春水,又暖又润,泡得姬别情一身的舒爽,当下便是一鼓作气闯了进去。
扩张不甚充分,可身体早就记住了姬别情的模样,又被他勾着馋得慌;于是初时一股胀痛之后,只等姬别情缓了片刻,胀痛就满满当当成了一股充实。姬别情等着他紧蹙的眉头舒缓开,一手捧在他的肩头,一手落在他的腰侧,柔柔抚摸并着身下缓缓律动。情欲不仅未能消减,反而被他这杯水车薪的动作挑得更浓……

“求我。”姬别情俯视着他,像是能满足他一切渴求的神。什么三清什么道祖,祁进,他们能满足你吗?他们能给你吗?只有我能,你只该求我!
祁进只微微启唇,不似往常那般压抑,颇为诚实随着姬别情的动作深深浅浅呼出气音。每一声都反映出姬别情的动作,或深或浅,或急或缓。姬别情到底忍不得心爱之人这酥入骨髓的媚音,低声骂了句什么,猛就搂着祁进的腰背狠狠发力。像是要捅穿他身子似的凶狠肏干激得祁进酥软战栗,两腿却乖顺十分地裹在姬别情腰上,任由姬别情被他诱得红着眼发疯似的索求。这深不可测的媚穴缠着姬别情尽情深入,只恨不得是连两个卵子都塞进里面美上一美。姬别情猛地抓住祁进双腿,狠力一推,让祁进的双膝都顶到了肩上,明晃晃露着娇媚花穴吞着他的蛟龙。祁进只一垂眼就能看见那造孽的根儿在他穴上七进七出,和那玩意儿比起来,自己的东西只是个白嫩嫩的小羊儿罢了。小羊儿因着花穴里媚心传来的刺激站得笔直,一股股吐露清液,直到是穴口吐出来的液体都被搅弄成了细细白沫,祁进的小羊儿是再都忍不住激烈快意,腰上一紧就喷出了白浊。

羊儿撑不住了,那花穴自然也是吃了个餍足,紧紧地绞着姬别情那孽根邀他同赴云端。
快意直冲得头皮都是酥麻,姬别情却是定了定神。往日是为了侮辱祁进才次次射在里面,此刻倒是也起了疼惜心思。正是定神欲退出祁进那深穴的时候,祁进却突然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咬着下唇控制后穴收紧,夹住了姬别情的东西不让他出去。姬别情半是意外半是被祁进那妙地诱得把持不得,顿是精关失守,直接在祁进身子里泄了出去。
祁进像是用尽了全力,一身瘫软下去,说不出话,只有一阵阵喘着粗气。姬别情忽然就弄不明白祁进的意思,沉默片刻退了出去,找出帕子先擦净祁进身下淌出来的股股泥泞。直到祁进顺过气来,呼吸也平顺起来,慢慢道:
“姬大哥,这样够了吗?”
姬别情手上一停。
祁进便慢慢继续:“不够的话,你可以继续。想要多少次我都可以给……可你知道,我终究是会回华山的。”
“你做梦!!”
果真是饮血的修罗,姬别情一摔帕子怒目瞪着祁进,甚至一手卡在了祁进颈子上。被他猛地一撞祁进几乎闭了气,可姬别情立刻又松了劲,只一双眼血红,盯着祁进像是入了魔似的:

“祁进,我一天干不服你,我可以干十天。我半个月驯服不了你,我可以用半辈子!祁进!!你是生是死是清醒是疯癫全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他这么疯的时候,祁进却还是平静地看着他。可那平静里,又好似有几分悲悯。祁进只是静静看着他,忽然就伸手,指尖落在姬别情心口那生死蛊的痕迹上:
“二十年前……在昭明苑的时候,闻人前辈说,若要审讯俘虏,便绝不能让他探到你的心思,更不可让他看见你的底牌。譬如俘虏若是知道,你想要的情报只在他一人心里,他便会咬死了熬刑不说,横竖你不敢让他送命。这样,你便永远审不出这俘虏手里的情报了。”
祁进的掌心贴在姬别情胸口,掌下那颗心跳得剧烈,像是姬别情平息不下的滔天怒火。
他便慢慢对姬别情说:“闻人前辈说,让俘虏探到你的底线,便是输了。姬大哥,你的底线,我已经知道了。”
姬别情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挣扎。他松开了手,却仍是俯视盯着祁进:“你就这么信我会把命交到你手里么?你就不怕所谓的生死蛊只是我太了解你,只是威胁你求死不能的?”

“生死蛊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姬大哥,我自己都不怕死,你却怕我死。”祁进看着姬别情的眼睛,不知为何,自己的眼角竟然也有些酸涩:
“你比我自己还要珍惜我,你还怎么能驯服我呢?”
红罗香软,丹青添色。
紫毫小笔蘸着朱红颜料,落笔处不是画纸,却是白生生的肌肤。祁进就揽着软枕伏在床上,而姬别情手里画笔勾完了最后一笔。
落画于美人肩背,原该是个情思旖旎的事情。可美人背上若然全是斑驳伤痕,事情便不一样了。待到图画落成,姬别情便拿过了从百相斋要来的工具,明目张胆摆在祁进枕边。根根锐利钢针摆在黑釉瓷盘里,旁边一列泛着莹润色泽的颜料。除了画笔之外还带钢针,他自然不是只为了画几笔画了。他拿起了钢针在烛火上过了一过,便蘸着颜料沿着祁进背上的图画刺了下去。
针刺的疼痛,一两下还好,几十下便有些难扛,百来下就真是要命。祁进忍着背上越来越密集的刺痛,也不知道姬别情到底在他背上纹了什么。他只是想,日后怕是连思过崖寒潭都不能去了,更要小心不能让人见到背上刺青……为了分散些心神,他看着姬别情蘸取颜料下针,缓了缓心神:

“你刺了什么图画?”
姬别情随口似的回答:“一行字,‘我是姬别情的狗奴儿’。”
“痛的地方不似是字。”
“痛便忍着。”
姬别情到底是顿了顿,下手的力度轻了些,还微微吹几口凉气抚慰祁进背上的刺痛。痛过了又成了细细的麻痒,祁进皱着眉忍耐,只觉得像是过了十年那么久,姬别情总算是停了针。而后又取了一罐子药膏,细细抹满了他整个脊背。
鲜红一丛龙爪花,就这样落在了祁进肩头。肩头是他背上伤痕最少的一片地方,而即便如此,此处也落着一道伤痕,被姬别情几笔构思,融进了图中。而后是花下长长的微绿花茎,绕成一段随风的弧线,避开他背上疤痕,压着脊骨落上尾椎,带出了一段隐秘情色。
他总算是舍得让祁进看看背后到底是个什么花样了,两面镜子一前一后,让祁进借由镜面看到背上刺青。先是略微一怔,而后却眼见着这花样的颜色似乎是减淡了些。祁进凝视着看过去,果然,随着背上的疼痛慢慢散去,那图案竟然也渐渐就消失了。
“藏峰隐雪,听说过么?”

姬别情也没指望祁进知道,只收起了镜子,说起话来却还是尖酸刻薄又不干不净:“此术涉及阁中机密,你只要知道你背上的纹身遇热方显就是了。所以祁道长管好你自己那身子,莫要对着别的男人馋起来欲火焚身。让人看清了我在你背上留的记号,你被我玩过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祁进连表情都无一丝变化,倒是“哦”了一声:“遇热才显。我知道了。”
姬别情到底沉默了片刻,端起来那堆工具往门外走,似是要还回百相斋去。人都到了门口,这才转头看了祁进一眼,又扭头回去,慢慢道:“你背上伤疤太多,我费了一番功夫才定下花纹。若是以后再添新伤,弄坏了花样……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我房里,这辈子别想出去见人。”
祁进看着他的背影,又是慢慢“哦”了一声。姬别情一脚踹开房门,出门后又是一脚踹关了门。祁进背上还是隐隐作痛,却忽然又觉得心下安稳。待到姬别情半盏茶时间便跑了回来,入门就见祁进揽着枕头已是半梦半醒。
听闻这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的话更能入心。于是姬别情便半跪在床边,胳膊搭着下颌看着祁进侧脸,而后慢慢凑到他耳边:

“日后行走江湖,多些小心。你一个人身上,是你我两人的命。”
也不知祁进是听清了没有,只是微微皱眉,身子微微一蜷缩,像是往年里姬别情把他从被子捞出来的那个姿势。姬别情心下微暖,自己也上了床拽上被子。这时候他忽然就察觉了一些异样……祁进这般的睡姿,正好是倚在他胸口,能听着他心跳声的样子。
所以,或许往年间他们欢好之后,祁进亦是趁他睡着了,偷偷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心跳声入眠的。
这似乎是个无法验证的问题,毕竟,祁进大概并不会坦诚回答。
祁进又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是一只鹤,振翼一跃便是万水千山,自莲花峰头轻灵一飞,须臾便到太白山中。梦里他不知道凌雪阁是个什么地方,反正不是杀人迫人之处,他只看到姬别情带着一群小孩,逗着一群小豹子。而他翩然落在姬别情身边,侧头整了整羽毛,仍是一只喜洁的鹤。
姬别情转头看他,伸手碰碰他洁白的鹤羽,却不许旁边的小孩子们摸他。姬别情是个饱读诗书的,抚着白鹤翎羽,给小孩们讲了个化鹤归来的故事。说有个人啊,入深山求仙问道,得道之日就化作了一只白鹤。他飞回到家乡故地,可是人间千年已过,早已物是人非……

祁进想,我就是那只白鹤,我来看你了,姬大哥。
姬大哥……
祁进忽然就醒了。
梦醒之时,首先竟然是觉得冷。祁进蜷身裹紧了被子,看着屋里一眼就看得清楚的陈设,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这是自己的房间,纯阳宫紫虚子的居所。门前一扇屏风,屋中一张木桌,桌上一杯一壶,桌下一张木椅,墙角一只衣柜,墙上挂着一把剑。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
他总是觉得这般清静简单就是够了,只是或许刚才那梦里繁花太美,他竟突然就觉得自己这房间如同个雪洞,冷清孤寂得很。
而后他才慢慢地醒神,原来自己从凌雪阁回来,也已是七八天前的事情了。
纯阳宫里倒是没人觉得他旬月不在有何不妥,因为李忘生早收到了飞鸽传书,白纸黑字他的笔迹写了在外云游。那信当然是姬别情仿写的,祁进想了想,也只是含混说这段时日去探望故交。李忘生的眼神似有深意,祁进与他对视便觉心虚。大概隐瞒了事情,便不敢对上师兄这洞若观火的双眼。
只当是历了一劫,而这一劫数之后,祁进忽然多了个小习惯。四下无人,一人沉思之时,他总会下意识地一手摸在心口。

有时候,他又总会想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姬别情并不是个怎么热爱风花雪月的人,却莫名对王羲之的《兰亭序》有所偏爱。他偏爱的似乎也只是一句“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
祁进便想起了后半句,“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形骸骨肉,不过神魂居所。
我即是我,初生之我是我,风霜雨雪亦是我。是此身造我,是行路成我。初生便是我,风霜雨雪亦是我。此路坎坷,皆是以天地为炉,炼化于我。此生劫难,可铸形骸,却难改本心。
祁进的剑,忽然就能慢下来了。
雪竹林里,李忘生从旁观察,只看着祁进手中之剑多了擒纵自如。这剑法里久久缺失的另一半像是终于被找到,而祁进慢剑收势之后,李忘生本想道一句恭喜,却见祁进仍是怔怔站在原地。
李忘生便也沉默下来,只是静静看着天上云舒云卷。他看着祁进怔在原地似是想不通许多事,忽然就慢慢道:
“这世上大道三千,师弟终于找到了正途……可这世上大道三千,正途,难道便只是一条?”
难道便只有一条正途么?

片刻之后,祁进猛然出剑疾刺,仍是一手快剑,却快得不似人间所见,直似是脱胎换骨,剑法处处似是流水行云又似白驹过隙。直至最后一剑,他不收不进,却是一甩手飞剑钉在了山岩上——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结合是正途;快则失准,慢则失机,快慢相济是正途……师兄,我明白了大道在哪。”
李忘生并不回答,只等着祁进说完。果然,祁进转身看他,一双眼明亮得恍若星辰,带着十余年前那少年的锐气:
“可那不是我的大道!”
他的剑快到极致了吗?那就更快,快到没有人可以定论他的极致!眼前是世人的大道吗?他偏不走,他有他自己的道!
李忘生终于笑了。
“恭喜师弟。”
三日后。
又是雪竹林中。
暮色四合,祁进收了剑,默默参悟心间剑意。纵是一时间顿悟,却也需要勤加练习……剑中仍是有疏漏的,像是他刻意不去想的事情,终究是存在的。
耳边却忽然是窸窣一阵响动,裹挟着血腥气袭来。祁进心下肃然,手中持剑警戒,转眼看向声音来处,便怔住了。

姬别情带着半身的伤和满身的血,扶着一束雪竹,站在他十步之外。滴滴血迹随着他脚步洒了一路,连颈子上那条鲜红的围巾,都浸满了血液,沉甸甸垂在他身后,拖了一地的血线。
“你……”祁进一时间甚至忘了该如何反应,直到看着姬别情身形一晃,靠着竹子跌坐在地,才想起要去搀扶。可走到近前,姬别情却忽然一抬手,似乎是要拦住他,而后慢慢开口,那声音显见是中气不足,确是身负重伤:
“进哥儿……你怨我吗?”
祁进要去搀扶他的手,就顿在了半途。
被囚禁施暴的那些记忆,属实算不得美好。即使是回了纯阳,夜深人静时他也总会忍不住想起那些时日所受的凌辱。他能做的,也只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而已。可越是不想,那事情又反倒越是深刻,仿佛就要成了心中魔障一般。
姬别情看他此时的反应,也并不意外,只是倚着竹子,将手里沾着血的焚海剑轻轻一抛,送到祁进脚边:
“任务失利……有叛徒。我遇到了埋伏,所以只能把他们都杀了。”他说着,唇边增了一道血迹,而他自己全然未觉,“只是我自己也受了伤,就算是回凌雪阁也一样是要死在半路上的。我想着横竖是个死……这条命不如送给你。”

姬别情睁着眼睛,却觉眼前是一阵一阵发黑;明明是靠着修竹,却还觉一阵一阵是晕眩。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还能不能被人听清,只提着一口气,哪怕是死,也得说完了才能罢休——
“若是恨我,又怕脏了自己的剑……进哥儿就用焚海,取了大哥的性命。死在你手里……也算圆满。
“若你恨到杀了我,也觉得脏手……转身就走也罢。”
姬别情觉得晕眩更甚了,像是整个人都转了起来,只剩下最后一股执念,让他木然地说下去:“若是你不愿杀我……”
“闭嘴!!”
姬别情只听到这样一句话,便昏沉进入了一片黑暗。
姬别情再醒来的时候,先嗅到的是一股药味。
他也并不意外自己能醒过来,身上的伤处自然也都被处理妥当,他微微侧头,就见到祁进伏在床边瞌睡。看着祁进眼下的青黑,想来他也是有些时日没有好睡过。
姬别情伸手探向祁进脸颊,只一动,就扯到了伤处,不由得动作一滞。这么个时候,祁进便惊醒过来,一睁眼正对上了姬别情凝视着他的一双眼。
祁进也是微怔,片刻后才醒神,立刻站起来避开姬别情的手:“你伤重未愈,不要乱动,我去喊人来看看你的伤势。”

说罢,他脚步匆匆就出了门。只是被姬别情那样凝视一眼,心跳竟就如此慌乱起来。他一面是匆匆往于睿师姐处寻医问药,一面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唇角微微扬起了几分。那笑意像是劫后余生,属实发自真心,让路上几只小咩迎面看见他的笑脸都不敢搭话。
紫虚师叔,竟还能笑得这般好看呢?好像是吃了几十斤的蜜糖,笑得脸上都沁着甜。
可能是紫虚师叔在剑道上又有所参悟吧?小羊们只能这么揣测了。
确实是有。
祁进想,或许他剑中疏漏之处……等得就是他今日心间的圆满。
又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上心口。掌下是自己的心跳,生机勃勃。又好似是捉在手里的真心,在生死一线处被回春妙手捞回了阳间。
——世人皆苦,为何独渡他一人?
因为此心被他下了蛊,从此只能容他一人。
姬别情在生死之间游走,也并非头一遭了。看着紧闭的房门,片刻后他忽然就笑了,自言自语似的,慢慢说完了便是一死也要说出来的那句话:
“若是你不愿杀我……那你这辈子,就再也别想甩开我了。”

他说罢,微微调整姿势,透过窗缝看着外面满华山的白雪。有风吹过的时候,那雪花便又落下来,于是华山便下着永不停息的雪。可是那飞雪,总归是不为任何人停留的。
既然他的长安月变成了华山雪——
那就由他逐飞雪而去吧。
姬别情想,这一世你做飞雪,我便逐你而去。
只是来世,哪怕你是天上的日月星辰,哪怕你是亘古的宇宙洪荒……
我都要你只为我一人而来。
END
不忘初心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