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晤言

祁进的人缘奇差无比。
明明是十七岁一个小少年,持身端方,模样周正,虽然神策军的铠甲不如天策的衬人,可穿在他身上也是任谁都挑不出一个毛病。何况神策军一向散漫,可祁进这人却是时时挺直了腰背,动静进退都合极了规矩,简直是万丈平原一棵松,拔地而起的俊秀。
也因此,这人就定然是人缘不好的。鸷鸟之不群,合该如此。原本都是泥沙俱下,你却偏是宝珠蒙尘;你是鹤立鸡群显得卓尔不凡了,其他人怎么就都成了给你搭台阶的野鸡?
而且就算是鹤又怎么样?落架的凤凰还不如鸡呢,你又端着什么架子?
神策军在生活水平上倒是比天策豪奢许多,少有四五人住一间大屋的居所。为了有个说话的人,多是两人同住一间。唯独祁进是独居的,因为没人想站在白鹤旁边当那只土鸡。而且祁进那雷打不动得早睡早起,也没人受得了和他同屋居住。
祁进觉得这也挺好,反正神策中人也没有他聊得来的,独宿还方便他起居。别人也觉得这挺好,因为祁进一个人住,要是用点什么祸害人的小手段,就不用怕误伤了。
两个神策士兵离着祁进那房间怕是有十几丈远,就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你那药可是真东西?”
“我亲自从凌雪阁的人手里买过来的,听说他们这个药从来就没失手过。”这人说着,噗呲乐了一声,全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反正也是祸害他的,我连解药都没买!”
看不顺眼祁进的人不止他俩,反正长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是住在祁进左近房舍的也都在这一天出去喝花酒,就是哪怕玩大了让长官追究,他们也能说自己毫不知情。
祁进一直也不怎么关心神策“同袍”们的动向,他觉得这些人闲来无事便去寻欢作乐实属正常,照例是早早就熄灯睡下了。他的睡相也是真的好,平卧时候手放两边,端端正正;侧身的时候像是拿尺子量过似的卧如弓,也不知他是怎么修成这个模样的。
姬别情翻进这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睡姿,愣了一秒寻思着这是神策啊他没跑天策去啊。神策啥时候有这种质量的好苗子了?还是说眼前这个少年只是看着好看,其实不识字,所以报名天策的时候走错门了?
姬别情为什么大半夜来神策的驻地,主要是他任务失手现在正顶着debuff被追杀,而这个debuff……他想回去掐死高力士这个憨批老板。你说高力士你做迷药你就老实点做迷药,你下边都没了你搞什么春药?你搞春药你还搞烟熏的,你搞烟熏的你特么还整跟迷药搭配使用的,搭配使用的药效还互为解药,一个春药一个迷药这玩意需要解药吗??整完这么憨抽抽的东西亏了本你还拿出去卖,你拿出去卖你还允许外面的人两种分着买!

现在老子的任务目标买了你卖的迷药糊了老子一脸,宰了人想从他身上找春药当解药发现这抠货压根没买解药,现在老子顶着满脑子的懵圈带着数不清的追兵跑到神策府——只想问你脑壳里全是林白轩从落星湖打来的水吧!落星湖哪天要是没水了肯定是都灌你脑子里了!
姬别情实在是顶不住这个晕劲,也没了力气,干脆就扑到了床边。他进来的时候是神不知鬼不觉,但他这时候咣当往祁进旁边一摔,祁进自然是立刻就惊醒了:“什——”
话都没说出口,被姬别情一把捂住了嘴。
“嘘……”
黑漆漆的房间里,祁进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嗅到了血味。他的寒毛几乎都炸了起来,一把抄起枕边的剑,却在黑暗中被姬别情准准摁住了手腕:
“别出声,我暂时没有杀你的念头,否则在进门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有风吹散乌云,月光朦胧透入窗内,让祁进多少看见了一点。眼前是个男人,模糊可见是比他略高壮些的身量,但他也只能看见这么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他原以为此人身负重伤,一身的血味和不稳的呼吸似乎都是佐证。但是此人进入他房内的时候分明是无声无息,制住他的这一招也既准且稳,并不似受伤……

祁进还没有想到迷药这回事,突然就觉有什么异样,似乎是光线忽然变得暗了?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姬别情捂着他嘴的手又一用力,这才没让他惊叫出声——
外面月光大亮,明晃晃地映出两个人影立在他窗前。
大半夜的,冷一眼看见窗户外两个人影谁不得吓一跳?但在最初的惊骇之后,祁进已经冷静了下来。神策虽然治军松懈,但也不会有人闲得往神策军里跑。这时候出现在他窗外的,十有八九是“同袍”,兴许又是要做什么混账的恶作剧。有人放过迷香让他第二天迟到,有人放过活蛇专门为了吓他。最过分有次是大半夜塞了个妓女到他房里,气得他直接把人扔出去了。
冷静之后,祁进回过神发觉姬别情的手还没松开,于是颇为嫌弃地两指捏住姬别情的袖子,像是捏臭虫似的拎开了姬别情的手。
姬别情:我好像被一个毛头小子嫌弃了?
祁进用行动告诉他,不是好像,的确就是。他看了姬别情一眼,压低声音问他:“你是凌雪阁的人?”
凌雪阁和神策,这时候算是沆瀣一气的友好合作关系,而凌雪阁作为一把杀人的刀,地位还要高神策一头,要不然姬别情也不会中了迷药往神策跑。祁进是领会了这人不欲惊动他人,显然是在躲人;又一身是血还敢往神策跑,除了凌雪阁刺客,自然也不作他想。

姬别情心说我不仅是凌雪阁的人我还是凌雪阁的接班人呢,妈的林白轩沉迷画画无法自拔,高力士的脑子里不是皇上就是娘娘,老子一个人扛着整个凌雪阁的生活重担我容易吗?
还是先赶走外面恶作剧的家伙吧。祁进继续用肢体语言表达他对凌雪阁刺客的嫌弃,抬手推开姬别情。然而姬别情突然又摁住了他的肩膀,在祁进发火之前又一把捂住他的嘴。
祁进的内心:这人有毛病吧!!
可能有,但肯定不是祁进以为的毛病。祁进眼睁睁看着新换的窗户纸又被同袍戳了个洞,一根竹管就顺着洞探进来。紧接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烟雾被吹进房内,两位同袍顺利完成任务,甚至还蹲在祁进窗下捂着嘴闷闷发笑。
甜腻腻的香味在房内扩散开,祁进闻了一鼻子的恶心。几乎同时,他突然听到房顶有两声瓦片脆响——有人从房顶走过去?
恐怕是追着此人来的杀手。的确,与杀手相比,神策这边不管做什么恶作剧都是不值得在乎的小把戏……但是他怎么觉得有点奇怪?这群人是搞了什么东西,祁进一阵阵眩晕的同时,却觉得一身热血翻涌起来。
姬别情一闻这味道,差点没笑出来,天底下怎么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看出祁进的暴躁,怕这小少年乱出声把刚走的那三个杀手又给招回来,情急之下捂着祁进的嘴一发力把他压到了床上。

祁进更暴躁了。
——这人一身的血!他衣服是白的!床单被罩都是刚洗完的!这人还没脱鞋!没脱鞋!!
姬别情有点纳闷怎么这个小少年看他的眼神突然就充满杀气。虽然满屋子都是高力士那个狗屁倒灶的春药味儿吧,但是他还啥都没干啊,这小东西怎么提前一脸杀气?
另外不得不说高力士的禁药生意做的可真广,春药都卖进了神策军。以后他要是穷了就也去倒腾禁药……
他这小算盘还没打完,突然就听见外面那两个神策军喊了一句——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神策驻地!”
这俩人是跟谁学的找死技巧?教他们如何找死的那个人一定是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吧?
祁进此时终于意识到了那两人这次干了什么,难言的燥热让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姬别情原本在关注门外的动静,这时候发现祁进不对,低头一看……嘶,考验他人品的时刻到了。
姬别情的人品好吗?
那肯定是不好,人品好谁干杀手这行啊,人品好的都去万花谷当大夫了。
祁进看不清姬别情的眼神,但这不影响他觉得姬别情的手不太老实。捂着他嘴的手没松开,另一手却撩过他的腰侧,摁着他的膝盖缓缓上移……这次他连外面是不是有人都顾不上了,抬手抓起了枕边的剑。几乎同时,他听到门外飒飒两声锐响,连着重物坠地两声。

祁进一怔,他猜也猜得到是发生了什么。有淡淡的血腥味隔门透入,混着甜腻的香味变得更为浓郁。他并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见过神策同袍死在眼前,只是……
只是,那毕竟是两条人命……
“里面恐怕还有人。”
他听到外面的声音,另一人回答:“一不做二不休,找不到姬别情,带几个人头回去也算交待。”
祁进的感知似乎是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无比敏锐。他听到外面的人正在走向这边,足音一清一浊一重,是三个人;有血滴从刀锋上滑落坠地的声音,像是一声脆响落在耳边,沾了血的是两把刀。
他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薄红,全神贯注在门外的三个人上,仿佛能够看清他们离这扇门越来越近……他连姬别情的存在都忘了。姬别情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一言不发,闪身直接躲上了房梁。祁进看他一眼,似乎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他轻功不及姬别情,但对手中剑却十足有自信,翻身下床的同时,手中握紧了剑。
这里是神策军,这间是他的房间,门外死的是他的同袍。无论如何,该躲起来的人都不是他!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祁进的剑抢攻而出。三人早察觉屋中有人,却没想到此人竟是先下手为强,一瞬的愕然便落了一瞬的下风,而这一瞬,就是祁进的机会。不待敌方反应,手起剑过,一串血花洒落。随着祁进回剑一退,正让过了那人脖颈上爆溅而出的血花。

一个真正的剑客,当剑起风云动,剑出鬼神惊。祁进年方十七,修为尚浅,但这一剑出去,竟隐带风雷之势,全不似稚嫩少年。姬别情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主要是因为围巾挡着)心里已经排着队炸了几十个真橙。
这小子会是个顶级的剑客!若假以时日,精心培养,更会是个冠绝天下的杀手!明天一早他就去找高力士到神策军挖墙脚,这小子必须得是他的人!
姬别情完全没有自己惹来的麻烦要自己解决的自觉,蹲在房梁上看着祁进,一双眼睛比外面的满月还亮。这小少年个子不高心气挺高,最重要的是这隐忍的能力当真不错——姬别情是没事了,祁进是真的中了春药还在硬扛。脸色潮红,还有汗珠顺着额头滚落,直落到微敞的衣领深处。就在这样的负累之下,祁进竟仍是气息绵长,招招有力。
明天个屁今晚上他就把这小子抓凌雪阁去!这意志力,这判断力,这反应这剑术这耐力,百年不遇的好苗子啊,长得还好看,他就缺个又漂亮又有本事的搭档!别说了凌雪阁啥都不缺就缺你了!
祁进哪知道姬别情满脑子都是什么,一击夺命之后另外那两人回过了神,自然对他招招凌厉。祁进全是凭着一股韧劲咬牙硬顶着血气翻涌,精神全都放在了那两人的刀上,根本就忘了屋子里还有个人。刀剑过招,他以一敌二到底吃亏,一剑封死了一人刀招,却又见另一刀斫来。他若回剑去防,必将左支右绌。祁进心下一横,索性身子一侧便准备硬接下这招——

就见破空而来一柄利刃,却不是帮他截住这一刀,而是直奔持刀者的咽喉而去。锐响,刀光,血气,一瞬之后那柄刀贴着祁进的胳膊滑下去,却再没有丝毫的力气伤他哪怕一根汗毛。祁进仍在姬别情这一招之中回不过神,姬别情的链刃却已经缠上了最后一人的脖子。
他从房梁上翻身跃下,月光明晃晃地映出那双颇有英气的眉眼。祁进不知道后世有个词叫“吊桥效应”,他只是觉得心跳极快,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惊险还是因为越发强烈的药性,也可能是因为这双眼睛。
“刚想夸你机灵,怎么突然你就愣了呢?”姬别情说着一脚踩在那人背上,在收回链刃的时候就割开了猎物的喉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在血腥味里,姬别情看着祁进的眼神里带着祁进无法理解的某种志在必得——
“我名姬别情,你喊我一句大哥就行。小家伙,怎么称呼?”
“……祁进。”
祁进。姬别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还不错,起码不是什么宝啊壮的,不然这么好看一个小少年配这种名字就大煞风景了。祁进的脸色还带着潮红的,鼻尖都是汗珠,一双眼睛亮晶晶,抿着唇看着他,喉结微动是吞了一下口水。姬别情知道他中了春药,不知道怎么就特别想逗逗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少年,故意欺身到他近前,在祁进紧张得脊背绷紧时,凑到他脖颈旁嗅了嗅,侧头靠近他耳变,呼吸的浊气都喷在他耳廓上:

“你身上的味道……”
祁进一激灵连连推开几步,但这房间本也不大,他这几步就直接退到了床边。姬别情这一下就知道了,小家伙肯定还是个雏,嫩得很。他看着祁进血气翻涌的模样,视线故意向下,祁进立时转身背对他:“你……你先出去!”
啧啧啧,哪有老狼会放开送到嘴边的小羊羔啊。姬别情不紧不慢走到祁进身后,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哎,祁进,不用这么害臊,大家都是男人,好兄弟互相帮忙解决一下很正常的!”
祁进正是心旌不稳的时候,姬别情手心的热度像是直接烫到了他心头,让他心尖一颤,几乎克制不住。一手抓着床栏,祁进还在强忍:“真的?”
“你没有好兄弟吧?所以你不知道这个。” 姬别情说得言之凿凿,而且他还真说对了,祁进的确是没什么知交好友,自然也不知道别人家好兄弟都是怎么相处的。姬别情看他抓着床栏那手放松了些,就知道自己是说动祁进了,于是又加了一句:
“你不会没试过这个,所以不行吧?”
倒是没有他以为那种咬牙跳起来辩解,祁进只是略皱着眉,转头看他,颇为认真:“我……我用手、纾解过。你出去,我一个人也能解决。”他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忍到极限了,语速飞快一句,“我们还不算好兄弟!”

姬别情反倒对他招招手:“这还不好说?咱俩一起杀人,这是货真价实的过命交情了吧?我听人喊弟弟都叫‘哥儿’,说是这么喊保平安的,那我就喊你进哥儿,你叫我一句姬大哥,那就算好兄弟了。”
祁进是真的挡不住这药性了,手上放开了床栏,转身握住了姬别情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姬别情的臂膀颇为有力,随即推着姬别情要往桌边去。姬别情愣了一下,反手揽着祁进的腰,直接把人兜进怀里,不忘一手先拿住祁进的命脉,隔着亵裤先弄了几下,激得祁进一颤,腰腿顿时发软,几乎站不住。
“怎么?你还想坐到桌子上弄?”姬别情倒是对这个挺有兴趣,不过祁进看起来还这么嫩,头一回是不是该少些花样以免伤了根本?这可是他准备以后当搭档的人,看这小胳膊小腿的,回去还得让他好好进补一下……
姬别情手上没闲着,时轻时重的手法撩拨得祁进呼吸大乱。祁进往常只有自己草草解决,当真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照顾,一阵阵的四肢酸软,浑身都是用不上力气,忍不住自喉间溢出几声轻哼。即使如此,却在意识到姬别情打算到他床上的时候硬是拽着姬别情胳膊让他站住,在一阵阵目眩神迷里,张口都带着气音:

“别……别过去。”
姬别情这下是真有点纳闷了:“你床上有钉子啊?”他说着,带着点脾气似的伸手探入祁进亵裤里,指尖戳了一把两颗圆鼓鼓的小球,转过来却不照顾祁进前面那东西了,反而是摸向祁进大腿内侧,捏了一把细嫩的软肉。那地方自然从没外人碰过,炙热的温度带着奇妙的触感一下窜上来,祁进咬着下唇忍住,方慢慢吭出一句:
“床单被罩……都是我昨日刚洗过的。”
姬别情:……
祁进眼里带着薄薄的水光,可看着姬别情的模样还是皱着眉,甚至往后仰了仰身子,干干净净的亵衣沾了大片从姬别情身上蹭到的血,祁进更是眉头紧锁:“我没有换的。”
姬别情:“……我是真没想到你就因为这个。”
他一琢磨,自己刚才好像还蹭了一身污血在他床上,于是索性破罐破摔,直接把祁进搂在怀里,推着他倒上床,一抬手直接扯开他的衣裳:
“你跟我去凌雪阁,我让高力士给你发三百六十六套床单被罩亵衣裤,让你一天换一套闰年都不怕重复的!”
说完,他伸手摁住祁进的胸口,小少年略显单薄的模样真是让人胃口大开……没等下口,就听见祁进又说了一句:

“不要……我洗不过来。”
姬别情:……这倒霉孩子!就没人教过他这种时候应该闭嘴吗!
罢了,那就他来当这个好人吧。姬别情一手压在祁进的胸口,拇指贴着颜色浅淡的乳晕摩蹭几下。祁进脸色一僵,姬别情另一手只一勾,把遮着半张脸的围巾拉了下来,一偏头甩开几缕挡脸的碎发。房内昏暗,祁进虽然意识到姬别情取下了蒙面的东西,却还是看不清姬别情的脸。他正努力辨认黑暗中那张脸的细节,却觉姬别情直接压了上来。他还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唇上暖烘烘就被人咬住。
他只是不解风情,但不至于连男女之事都不懂。可若说懂,放到两个男人身上他又不太明白了。他倒是见过神策军有人喝花酒的时候和窑姐儿吻到一处的,但他看了就觉得恶心,这不是互相吃对方的口水么?还有窑姐儿嘴上的唇脂也没擦,全都吃到嘴里难道不脏?
但是姬别情没涂唇脂,咬上来好像也不疼。祁进不太懂两个男人做这种事为什么也要亲嘴,反正他不想吃别人的口水。姬别情亲他的时候就没再安抚他下面,只扯掉了他的裤子,就转而去摸索他脊背侧肋等处。祁进憋得难受,抬手去推姬别情的肩膀,没想到姬别情不仅不起身,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推直接摁到了枕头旁边。姬别情终于暂缓了一会儿,一手压着祁进的手腕,一手探向祁进的腰侧。颇为劲瘦的腰线,不似女人那么绵软适手,只是肌肉太薄了点。

“你怎么这么瘦啊?”姬别情“啧”了一声,抬眼看祁进的脸,的确是瘦,一会儿真做起来他可得想着别弄得太狠……
然后他就看到这他还想着别弄得太狠的小少年,被摁着的手翻腕抓他胳膊,另一手扳他肩膀,腰背发力小腿一蹬直接就翻身把他压到了床上。
噫,有志气,是做杀手的好苗子。姬别情看着祁进压在他身上又没动静,差点没笑出声来。祁进抬头瞪着他,一张脸写满了一个凶——那是真的凶,像奶狗要咬人,像奶猫要磨爪,还像仪周养的大白鹅满院子扑腾着追啄偷鸡蛋的黄鼠狼。
姬别情这下是真没忍住,噗嗤就笑出声了。以为这小孩懂点什么,原来这小孩不仅是不解风月,还真的不知道男人之间怎么搞。也可能这小孩猜到了男人之间要往哪走,只是碍着好洁的性子便不敢了?
看着祁进满脸的绯色和一身的汗珠,姬别情伸出一指,点在祁进喉结上,贴着他渐渐滚烫的肌肤慢慢顺势下滑,到他心口画了个小圈儿。祁进茫然间半懂不懂,更不知怎么回应姬别情的调情。他觉得姬别情是在戏弄他,尤其是他借着月光看清了姬别情眼里带笑,而他一看这个笑就觉得心跳变快——这一定就是姬别情在戏弄他。

他学着姬别情的那一套,俯身去吻,姬别情当然不会放过到嘴的小家伙,在祁进嘴唇刚刚沾上来的时候,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人摁在怀里。祁进的鼻尖直接撞在了他脸上,顿时鼻头一酸眼泪都要下来。姬别情顺势翻身一压,祁进眼前红影一闪,是姬别情解下了围巾盖在他眼上。他不知道姬别情这是要做什么,忽然呼吸一紧,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姬别情摁着腰腹压在了床上。身下那处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刺激,祁进睁着眼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却觉得眼前一阵阵全是纷乱的光斑色块,他感觉到姬别情的舌尖从下至上捋了过去,直到最顶端微微一勾。
不会很脏吗?祁进的脑子里轰鸣一片,姬别情只是按照以往女人伺候他那几下做的,花样肯定不如手上功夫,可架不住祁进实在太嫩,就只被他舔这几下,突然就呼吸急促,甚至挣扎着要起身。姬别情见他下颌紧绷唇线深抿,腰腹上的肌肉一阵抽动,心下了然,拇指在伞头轻揉了两下,决定还是让祁进先出来一次。年纪尚小,憋坏了可就不好了。姬别情心下犹豫的时候手上却没放松,祁进只觉自己全身上下仿佛都被姬别情捏在手里,随着他一轻一重便时高时低,似在云端又进火海,头脑再不清明,直到他再是忍不住,腰臀猛地一抬,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白光——

祁进自己觉得备受折磨却又一阵舒爽,在姬别情看来这时间实在不久,果然小孩子就是不行。只是这小少年射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脱了力,躺在床上浑不设防,一身都是薄汗,大口喘着粗气,两条腿浑然不觉地搭在姬别情的腰边……姬别情手心里是祁进自己射出来的东西,此时中指蘸上,顺着探向祁进后穴。祁进正在浑身酥软的时候,连掀开脸上围巾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知道姬别情这是要做什么。他只觉得姬别情手心热烘烘的温度捏得他有些舒服,只是怎么光揉他屁股?
“啊!”
姬别情的中指往祁进后穴里摁了一把,惊得祁进差点跳起来,却被姬别情掰开了腿摁在床上:“你喊什么?!”
“你!……你做什么!”祁进一把甩开蒙在脸上的围巾就要起身,然而他这动作一大,竟然是直接就把姬别情中指一节吞进了里面,捂着嘴咽下两声气音,顿时不敢再动。姬别情一贯不怎么要脸,就着祁进这慌张不敢动的时候,指节勾起慢慢揉搓,托着祁进的腰又把他放倒,看看自己一身沾着污血的衣服,拽过祁进的手放在自己腰带上,硬挺那处隔着衣裳碰了碰祁进的胯下:
“紧张什么?我帮你弄了你不是也该帮我?好兄弟之间睡一下很正常的,你没有好兄弟所以你不知道。”姬别情说得理直气壮,“我看你也不怎么懂这个,所以你帮我脱衣服就行,我自己来。”

祁进虽然是没有什么至交好友,但他又不是傻小子,姬别情趁他不备一指就探进了后穴,这时候他要是再信姬别情他就是傻子:“我觉得你在骗我……你给我出去!”
姬别情啧了一声,箭在弦上这小孩还以为自己跑得掉?指尖摸索着内里,一边不住地揉摁却就是不出去,祁进要起身推他就会把他的手指吞得更深,手忙脚乱里反而一把扯开了姬别情的腰带。浓厚的血味从姬别情的脏衣服上传来,祁进闻着这股子味道,反应过来屋子里还躺着三具尸体,再反应过来姬别情一身污血和他满身的汗渍全都蹭到了床上。
这怎么还能洗得干净啊!
祁进还来不及生气,内里不知何处,突然就被摁了一把。刹那间脑中一空,只觉浑身上下一阵酥麻快意扫过,等到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正在大口喘着粗气,而一股火热的痒意竟然渐渐升腾起来。
那是……什么?
他茫然的表情映在姬别情的眼里,顿时引得姬别情兽火翻腾,盯着祁进的脸色立刻摁起那处,刺得祁进皱着眉伸手要抓他胳膊:“不、你……嗯,你别!……唔!!”
鲜嫩可口。姬别情已经换了两指在内抽动,从紧并两指攻那一处,到两指渐开拓宽通路,甚至不时弯曲指节压着穴口,只是这两根手指,对付祁进一个未开荤的小家伙竟然都绰绰有余,深深浅浅的插弄下祁进就已经眼角挂泪,而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渐渐舒软,在姬别情抬手摁着他的手腕压过头顶时,展露出肋下几道深深浅浅的伤痕,应当是从前留下的旧伤。姬别情略眯起眼睛,伸手抚上这几处疤痕,明明是什么都没说,却引得祁进一阵战栗,甚至抓住他的手腕阻止。

祁进也不懂,他只是觉得被姬别情摸过的地方都很痒,一路痒进心窝里,勾起了刚刚熄灭的燥热,难受得几乎要喊出声……姬别情扯开自己满是血腥味的脏衣服,伸手引着祁进的手放到自己下腹:“来,用手帮大哥弄一下,不然一会儿你受不住。”
祁进抿着嘴唇,呼吸浊重,竟然也出奇地听话,伸手覆在姬别情那东西上,却被那灼灼热度烫得莫名发慌。姬别情引着他略略弓起脊背,一手托住他后腰,一手还在他内里不住顶弄。祁进身后那地方头回被人这么对待,他也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被姬别情那般亵玩,让他只想喊姬别情停下;可姬别情忽然就真停下来,那地方又开始一阵阵不知足似的难受。他手心里握着姬别情饱胀的阳物,只觉得心间有那么一股火不知所以地烧起来,让他比刚才不得释放更加难耐,却又不知道如何排解。
祁进咬着嘴唇,脸色通红,握着姬别情那东西的手法,比起刚才姬别情挑拨他身子的手段,着实是天差地别。姬别情已是换到三根手指进去,那未经人事的地方已经被他拓宽到泛红微肿,只是若这么直接进去,肯定还是有些滞涩……他一把将祁进推在床上,囫囵扯掉挂在身上的脏衣服丢到一边,埋头便啃上了祁进胸前红嫩。祁进又是一个激灵,身下在姬别情亵玩后穴时就已经渐渐兴奋竖起,此时姬别情舌尖勾着他胸口舔碾,祁进几乎是下意识地揽住姬别情的脊背,而姬别情此时更狠狠刺激他内里那处,上下齐攻,祁进终于再是忍不住,嘴里一声黏软呻吟,下面又湿漉漉的白浊又溅在姬别情小腹上,整个人释放过后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瘫软的模样仿佛写明了任姬别情施为。

姬别情捉起链刃一甩一收,直接将祁进桌上灯盏勾了过来,将其内灯油倒在手上,直接便涂在祁进身后。祁进这时候脑中都是混沌,看不清姬别情拿了什么,即使看清了他也无力过问,只感觉到后穴是姬别情的三根手指进进出出,不时碰到让他浑身战栗那处。
明明已经泄过了……祁进想合拢双腿,却只能落到姬别情腰边,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泄过了,为什么身后被姬别情这般抚弄的时候还会莫名觉得空虚难忍……
手指……好像,不够……
祁进连手指尖都在颤抖,他伸手搭上姬别情的肩膀,耳边全是自己鼓噪的心跳和喘息的声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只是姬别情似乎被他这样简单一个动作取悦了,低头在他侧颈轻轻咬了一口:“小东西……进哥儿?”姬别情喊他的这句儿化音,又尾音上挑,像是确认能不能这么叫他,可那声音带着热气钻进祁进耳道,就像是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里发痒脸上发烫。姬别情看着祁进连耳廓都红透,忽然觉得这红红的耳朵分外可爱,张口就含了上去。齿尖厮磨祁进的耳廓,舌尖抵在他耳垂后的小窝里一勾一挑,水声在祁进耳边无限放大,连着姬别情探索他身体每一道曲线的手,让祁进忍不住弓起身子,却是往姬别情怀里贴得更近。姬别情顿觉时机到了,三指撤出祁进后穴,看着祁进一瞬间茫然失神的表情,双手分开祁进的腿环在腰侧。

祁进看着姬别情直起了腰,俯视平躺在床上的他,那张脸在月光下终于能看清几分,唇角微勾带着几分笑,是实打实带着邪气的英俊。一直在他身体里作乱的手指这时候撤了出去,竟然让他感觉有几分空落落的……紧接着,姬别情的阳物已经抵在了穴口,滚烫的热度让祁进浑身一僵,他是真的明白姬别情要做什么了,可是已经晚了——
“进哥儿,准备好。”
准备……?!
祁进一激灵便起身要逃,却本姬别情长臂一揽直接搂在了怀里。紧接着他被姬别情抱着倒在床板上,而身下已经热烘烘地传来一阵疼痛。
“进哥儿,乖,乖,一会儿就不疼了……”姬别情含混说得像是安抚,实际上却一点没客气。炙热的呼吸打在祁进颈侧,他一手扣着祁进的腰一手揽着祁进的背,将人死死压制在怀;腰上一寸一寸地用力,伞头先入了祁进初承开拓的柔软后穴,也不知是因高力士的春药还是因姬别情刚刚的撩拨,那地方颇为湿软,只是仍然太紧,箍得姬别情竟然一时间不敢再动;姬别情心道还是刚才安抚得不够,只是现在箭在弦上,这档子事情又不是赵子龙单骑救主还得七进七出,这会儿也还没到那七进七出的时候呢!他一眼看见祁进白生生的脸都染得通红,张口喘着粗气,又睁着一双蒙了水雾的眼睛看向他……仿佛是一股热流顺着丹田便汇聚下去,姬别情一口咬在了祁进颈侧,两手上托着祁进没几两肉的小屁股往左右分开,腰上猛地用力狠狠进了半截。

那滋味实在是妙,看着冷硬的小少年,里面可是又热又软,内里像是有一汪水似的润,馋得姬别情顺着祁进修长的脖颈,由上而下舌尖慢舔,勾着祁进的下颌。祁进被他那一番粗暴对待,疼得几乎晕过去,然而里面又被狠狠地满足,连带此时那些他闻所未闻的爱抚,让他只觉一半在云端一半在刀山,浑浑噩噩说不出话来,只能两臂搭在姬别情的肩头,努力适应身后带着奇妙触感的钝痛……姬别情拍了拍祁进的屁股:“放松点,你咬大哥太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有那么点冷幽默,咬着祁进的耳朵:“进哥儿,现在你可知道什么叫‘分桃’了?”说罢,他又意味深长地捏了捏祁进的臀部,一声粗重的喘息落在祁进耳边,像是砸在他心头上:“这桃儿……好吃得紧。”
祁进听得见他在说什么,却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了昏昏沉沉的热意,接连两次被姬别情撩拨到发泄,他现在哪怕是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眼前原本就昏暗,这时候眼里蒙着水雾,他怎么都看不清姬别情。姬别情倒像是很体贴似的,一手留在他臀上,一手却托着他的背把他搂在怀里。此獠的身板倒是壮实,祁进一低头,整个人都像是窝进了他怀里,呼吸间灼灼的热气带着低低几声轻喘全都落在姬别情心口,那动静直接扎进了姬别情心里,带着一阵酥入骨髓的痒。

要不是还记得这小少年不是房里人——姬别情一口咬在祁进肩头,听着祁进一声闷哼。他略略退出去些,在祁进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猛地借着他一瞬间的放松冲进去更深,毫不意外听见祁进全无防备之下一声惊叫。而后姬别情狠狠将祁进摁在床板上,再忍不下心头火,两手抓住祁进的双腿分开,直挺挺就全都冲了进去。
——哪怕不是房里人,这般的少年,他也撒不开手了。
那些细微的痒意像是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仅仅是浅尝这几口就让他再是忍不住。祁进张着嘴大声喘息,简直像是就要窒息了一般;姬别情钳住他的下颌,咬着他的唇吞下他尚未发出的那些声音。连声音都得是属于他的,就算是这房间里的死物也不许听走。顶尖的杀手连舌头都是武器,可以抓住小少年嘴里没人尝过的香软。从舌尖到齿根,从舌下到两腮,当真是越品越甜。若不是小少年还得喘气,他可真舍不得放开;而放开之后,祁进急促的喘息声就流了出来,真正是一发不可收拾。
祁进着实是不会享受的人,床板上只铺设简单被褥,随着姬别情的动作越发激烈,他的脊背都在狠狠地往硬木板子上撞。姬别情的手自腰侧绕过他背后,揽住他肩膀,垫着他不必撞在床板上,却也是牢牢把人控制在怀里;另一手紧紧钳住他精瘦的腰,配合身下越发肆意的撞击。然后是又品尝一口香软多汁的唇舌,再看着祁进那双眼睛都渐渐涣散,声音也越来越好听。姬别情一下一下的动作贴着祁进内里的敏感之处擦过,像是恨不得刺穿怀里这小少年似的一次比一次深入,却偏偏不碰让祁进最难耐那处,隔靴搔痒似的勾得祁进越来越痒,直到祁进自己忍不住在他怀里动了动腰,引着在自己身体里放肆的东西碰一碰那着急的地方。

耳边一声带着热气的轻笑,祁进就连听到那笑声都觉是一阵酥麻热意自耳廓流至了全身。不受控制的泪水从眼眶里划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开始掉眼泪,只觉得浑身热得要命,身下更是前面憋得难过,后面渴求得着急:“我……难受,你碰一下、碰一下那儿……”
“哪儿?”姬别情咬着祁进的耳朵,刻意叼着他的耳垂,身下放得慢些,嘴上便磨起来。祁进几乎浑身都在抖,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就算不死也会被姬别情活活吃掉。张着嘴他却说不出话,只觉得太过难受,下意识地抬腿裹紧了姬别情的腰,皱着眉挂着泪沉腰又将姬别情的东西吃进去几分。可他这样仍是碰不到最舒服的那处,急得又向后退想吐出来,姬别情却偏偏捉着他的腰往里去……祁进终于忍不住了:“你别玩我!唔……!你……”
他说话的时候,姬别情就准准顶在了那处,却只是碰了一下便生生停住,转而在祁进的锁骨上留了几个牙印,这才颇为得意似的,又顶了顶那处,看着祁进在他怀里筋酥骨软,带着几分笑:“叫几声好听的,大哥就疼你。”
“我……”
“叫声情哥哥听听,”姬别情抬起祁进的下颌,凑上去在咬了一口,顺着祁进抬起头这弧度,慢慢舔吻到他耳畔,下面又在祁进敏感那处顶了两下,“想要么?叫声情哥哥来听听。”

祁进连腰都软了,就那么两下碰触,对满身的燥热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远远止不了欲望。姬别情几乎是抵着那处,精壮腰身动了起来,划着圈研磨那地方,激得祁进一把搂紧了他的脊背。强烈的快感让他几乎是哆哆嗦嗦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情……哥……”
然后是似呜咽一般的声音,“情哥哥”不论怎么想都太难启齿,即使是这时候昏着头他也喊不出来,只剩了被姬别情摆布发出的气音。硬挺的下体一股股流出清液,顺着柱身直淌下含着姬别情的穴口,润得那处更软滑不说,还成了姬别情逞凶的助力。姬别情像是奖励似的对着他敏感那处猛攻,接连几十下的撞击直冲得祁进头昏脑热,酥麻快意遍布全身,甚至隐约恨不得他再多来几下……耳边全是交合处传来的黏腻水声,直到姬别情的声音裹着热意,压得低而哑,像是忍着什么一般:“呵、乖进哥儿,叫声情哥哥……来听听。”
“情……呜,情、哥哥……”祁进的声音里带着哆嗦,又像是压着火,一句话就像是直接打在了姬别情的心底,烫的姬别情两眼都是血红,深吸一口气便再不忍着索求的欲望,掐着祁进的大腿根几乎将人折起来,冲杀的力度几乎翻了一倍,激得祁进险些喊了出来。姬别情放开了祁进的腿,双手绕过祁进腋下直接将人从床板上拎了起来,两手一环就把他锁在怀里。那张小嘴着实会吃,伴随着最后的冲刺,竟然是将姬别情越绞越紧,一阵阵酥得姬别情都要守不住精关。他只觉头皮都传来阵阵酥麻,猛地伸手却堵在了祁进即将第三次泄出的地方。听着祁进近乎哭叫的一声呻吟,姬别情的舌尖舔过祁进嘴角,舔走他控制不住淌下的涎水:“再喊一声情哥哥,喊一声……就满足你!”

“唔、唔……!”祁进说不清自己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耳边就剩了姬别情的声音,几乎让人崩溃的快感仿佛只差一步就能把他送上云端,可那地方正被给予他这般强烈快乐的人拿捏着。他两眼都是泪花,整个人都困在姬别情的怀里,声音带着颤抖和求饶的意味——“情……情哥哥……求、求你……”
那地方终于被松开了,祁进的眼前只剩了一片白光,而身后一阵热流打在敏感那处,让他忍不住轻呼一声,而后是沉甸甸被姬别情抱着压在了床上。
祁进懵然的头脑仍没清醒过来,只觉得周身都是这个人的热度,那热度也直直烫下去,浸透了肌肤血管骨肉。他整个人被锁在姬别情怀里,耳边只有姬别情在余韵中一阵阵喘粗气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也在喘着粗气,比以往练剑四个时辰还要疲惫,却又有说不清的松快……
“哎,”姬别情突然又在他脸旁抬起了头,灼灼一双眼看着他,“进哥儿,再喊一声情哥哥来听听?”
祁进不想理他,抬手又推他,咬着唇挪开酸软的腰,随着姬别情那东西退出去,身后又不知道什么玩意随着淌出来,全都流到了他床单上。祁进早年四方漂泊,大抵是以前没有的东西,现在有了就格外珍惜,好不容易居有定所,便落下个喜洁的毛病。平日里他自己住的一亩三分地恨不得纤尘不染,此时一想到这床单被褥今晚都滚过了什么污秽,祁进当真是想扔了这床单算了——可他没有换的。他是真的很穷。

只是他真的好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闭上眼睛就好像会立刻睡着……明天再换的想法只是在祁进脑子里略略闪了一下,就被祁进排除了。他绝对不能忍受在这种沾满了其他人体液甚至是血污的床单上睡一夜,尤其是上面甚至还沾了他的……祁进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怎么会这么烫,抬手推搡还压在他身上的姬别情起来,摸到刚才那场混乱中被甩到床下的寝衣。起身的时候就觉腰上无力,恐怕明天会酸软得直不起来。他随手讲寝衣披在身上,脑子里还有些混乱地回想着刚才的放纵——真是太不应该了,他怎么能这样。正想着这事情,脚一着地就发觉腿也是软的,站都没站起来就身子一软。一条手臂从他背后伸出来,拦腰就把他拽回了怀里。祁进往姬别情的胸口上一撞,头脑里是轰鸣一声——姬别情的胸口怎么还是这么烫?
“干嘛去?进哥儿?”
他那声儿化音也像是小钩子,只是勾的是祁进的心跳。祁进想了想,定然还是那春药的余力作祟,便暗暗镇定:“你……”他顿了顿,想了个合适些的称呼,“姬……大哥,追兵已退,你可以走了。”
姬别情反而觉得有点好笑:“看你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怎么?嫖了大哥就想一句话打发走?”

嫖——这个字一下就把祁进噎住了,他也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这档子事到底算什么,只是的确是他先受不住诱惑,好像后面也是他忍不住索求,那这么说来……真就算是他嫖了姬别情?
“我……”祁进也反应不过来,姬别情再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小少年,确定他是真的没想明白,顿时觉得这少年可真是太有意思了,留在少年腰上的胳膊一用力,直接带着祁进和他一起倒在床上:
“要干嘛去?”
“……洗床单。”祁进毕竟是个老实孩子,姬别情听着就乐了一声,状似无意实则有心地又把祁进往自己怀里搂紧几分:“累成这样,你还有那力气么?睡吧,明儿大哥送你套新的,这床单被褥破破烂烂,扔了也罢。”
祁进自然是别扭,可他拗不过姬别情,挣扎几下也脱不开姬别情的怀抱,反倒安静了下来。姬别情仍是装作无心,靠着祁进后颈深吸一口气,脑门贴着祁进后脑慢慢松出这口气,在祁进忍不住缩脖一激灵的时候,慢慢道:
“大哥看你是个好苗子,你有什么留神策的理由吗?若是没有的话,大哥想带你入凌雪阁。”
理由?
祁进这么一倒下,其实那股困劲也上来了。这时候姬别情说的问题他也想不清楚,神策军不是天策,也谈不上护佑百姓。他闭上了眼睛,轻轻舒一口气:“我想……出人头地。”

是的,只是要出人头地。祁进闭着眼,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梦呓:“出人头地……再不要被人当垃圾那样……也不要……跟狗抢……”
他后面的声音含混不清,姬别情听不清楚,但约略猜到了什么。祁进的梦呓声音渐小,是真的太累,迷迷糊糊便快睡着了。姬别情便凑到他耳边:“叫一句,姬大哥。”
“姬大哥……”祁进这时候还是半梦半醒,含混念了一句,又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谢谢……”
谢谢?谢我什么?姬别情有些惊讶,还有些茫然,可是祁进已经睡着了。他略直起身子盯着祁进的侧脸,半晌,紧了紧祁进身上的寝衣。略一思索,直接点了祁进的昏睡穴,这才起身。随意把自己的衣服乱裹上,他将祁进横抱入怀,看都未看地上横着的几条尸首,便自窗户一跃而出。长安月下,素白的月光笼着怀里人安睡的面孔,姬别情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是什么呢?
大概……就是这张睡颜吧。
他又想起来高力士前几天拿回来的一把剑,雪白的剑身上勾着金灿灿的花饰,剑首还连着一块粉红的薄纱,薄纱四角还缀着金箔球儿。他当时嫌弃这一把剑太花哨,看着跟要跳舞似的。

明天就找高力士要过来吧。姬别情想,好看的人,就应当使好看的剑。
那剑似乎是有名字的,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晤言”吧?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
姬别情想,取诸怀抱。
——原来怀抱的,是满长安的月光啊。
无心的相遇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