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 某御主的迦勒底记录 34】缓冲（奥伯龙）

【01】
刚从一个突然产生的微小特异点回到艇内。传送的光芒散去，本该站在队列首位的奥伯龙不见了。少女的视线下意识地左右环顾了一下，才找到走在最后的奥伯龙。今天的他一身妖精王的装扮，刚进迦勒底，嘴角就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了。
年轻的御主对其他从者扬起笑脸，一个个说了些慰劳的话，就让他们先回各自休息的房间去。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她靠近奥伯龙，顺势拉起他的手——有点冰凉，手指紧紧向内收着，好像在忍耐些什么。
“总觉得啊……龙龙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别这样叫我，恶心。”
要是放在平时，他的回答几乎都是“你脑细胞没地方用了是吗”、“眼神不好去看医生啊”，但今天……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啊……”少女扮演起了引导者的角色，不幸的是因为准备不充分，根本没起到安慰对方的作用，“抱歉，我忘记给你准备蜜瓜了。”
不爱吃水果的少女对瓜果类总也不上心，奥伯龙刚来的时候，她为了粘着他，也吃过几次蜜瓜，可果然还是讨厌水果，因而总也下意识地忽略掉有关水果的一切。

“真的抱歉呜呜，我现在给你准备。”
干巴巴的语言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少女只能又向奥伯龙靠近一步，试图通过跟他贴贴来萌混过关。
然而，他一把推开了她，并直接灵体化。在光粒子消散的同时，空气中响起他不耐烦的声音。
“要是觉得别迦的奥伯龙好，大可放弃这里。”
莫名其妙的单方面冷战就这样开始了。食堂的蜜瓜很快就补充上去了，是御主特意回到自己国家，跟几个从者一起搬回来的。
然而库存再也没有减少过。奥伯龙从那之后，没吃过一口蜜瓜。蜜瓜上的藤开始干瘪起来了……御主只能带着其他从者吃掉它们，然后又盘算着再购买新的蜜瓜补充进来。
甜得发腻，但在情况下又苦到想哭……
少女叹着气，机械性地把瓜塞进嘴里。
坐在一边一起奋斗的“战友们”有的倒是对吃蜜瓜本身乐在其中的，但对御主的状态都很担心。
术阶的库丘林含糊不清地愤愤道：“唉，欠债王这下又欠债了，啧啧。”
Alter库丘林呛了他一句，“闭嘴”。

食堂外面似乎落下一片阴影，但很快又散去了。
【02】
特异点里，她每场战斗都带着隔壁迦的助战奥伯龙。这声音、这微笑，分给迦勒底其他从者还不够，甚至还要分给隔壁来助战的奥伯龙。真令人恶心到想吐（/嫉妒到要发狂）。
奥伯龙恨恨地想着，固执地切换着状态。助战是妖精王，他就切换成奈落之虫；助战是奈落之虫，他就切换成妖精王。
然而那蠢货根本没法理解他的心思，甚至在从特异点回来的瞬间，连他从队伍首位故意落到队伍最后都没发现。
看着她左右张望，奥伯龙紧紧握住了拳头。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少女精神十足地跟同队其他从者说话的声音。
啊啊，真是恶心。
他啧了一声，手却被握住，不由得稍稍放松了一些。
“总觉得啊……龙龙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别这样叫我，恶心。”
啊啊，这样不行啊。妖精王不该有这种表情和语气，对着镜子反复多次练习的、那恶心到想吐的微笑（/面具）呢？

手的主人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道，“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啊……”
奥伯龙抬起头，见到少女耀眼的微笑。
要吐了……好恶心……为什么你能这样……
“要是觉得别迦的奥伯龙好，大可放弃这里。”
一把推开她，奥伯龙丢下残酷的话语就消失了。
他不是不知道少女准备了很多蜜瓜，他不是不知道他的最爱正备受煎熬（/慢慢变质），可他就是赌着气。迟钝的少女不管过了几天，都不过来找他。
在少女组织蜜瓜“大餐”的时候，奥伯龙坐在房间里烦躁地揉了两下脑袋，还是坐不住了。
妖精王侦察用的鞋底非常柔软，走在迦勒底的地面上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他挪到食堂门口，却正听到那句揶揄。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少女反驳的声音。
就只是这样吗？也是，爱情、生命……都是易于变质和消逝的东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关上绘本，如梦般的一切都结束了。
接下来，不过是回到地狱（/现实）罢了。

他决定跟御主划清界限。
御主房间的识别系统还没有更换设定，奥伯龙轻松进到了她的房间里。一切都没变，浴室里蜜瓜香型的沐浴露、桌上蜜瓜香型的润肤露、头顶上闪得要死的水晶吊灯……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耳朵灵敏地捕捉到门外少女打着饱嗝、由远及近走来的声音。于是他坐到了床上，装作笃定的样子翘起二郎腿。
门一开，她似乎没想到他会在里面，赶忙跑了过来。
“龙……奥伯龙，你怎么来了？”
“呵，”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他站起身来，“终于连称呼也变了呢。”
“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
跨前一步，奥伯龙捏住少女的脸颊，“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留着给其他人吧。”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了，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奥伯龙将头凑过去，做最后的亲近，“你之前问过我，都是怎么问妖精们借钱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本性，自然也非常清楚，他们绝不可能因为‘善良’就借我钱。”
手掌摸上少女的背，如描绘一般沿着她的脊梁骨一路向下摸去，最后揽住了她的腰。

“我对他们说，如果能借我钱，可以回报给他们任何东西。……可是你知道的啊，我仅剩的，只有这副躯壳了。”
同样的，我能奉献给你的，也只有这副躯壳了。如果你找到了更好的，再不需要我陪你灵子转移，那我们的主从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03】
“我仅剩的，只有这副躯壳了。”
奥伯龙的话回荡在少女耳边，她愣得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连奥伯龙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只剩……躯壳……？
回味了一遍又一遍，少女不可置信似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床上。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幅景象来：
奥伯龙刚有了人形，然而骨瘦如柴的，它只是森林里妖精们的“王子大人”，而不是“妖精王”。
冬日萧瑟的寒风呼啸而过，森林里没有任何吃食。大街小巷的妖精们模仿人类食用各种精致的、美味的食物，已经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可身为妖精王，这对他来说却是一种奢侈。
这是什么啊，这难度也太大了吧……我现在这样，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奥伯龙叹了口气，勉强挤出笑容，“大家，等等我哦。我去借一些钱和食物来。”
“奥伯龙大人，奥伯龙大人”、“我们只要你平安归来”、“一路顺风呀，一路顺风呀”……
在妖精们的目送和祝福中，妖精王奥伯龙拿起森林妖精们好不容易在森林某块枯木底下找到的、半截都被埋在土里的破布，就这样出发了。
白色的发丝和蓝色的眼眸看上去格外纯净，可他穿得破破烂烂的，正如他自己所想，还不到自称为妖精王的时候。
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又一圈，他低着头，余光却不断侦察着周围的情况。随着夜幕的降临，周围更冷了，奥伯龙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了。他盘坐在地上，将破布裹得更紧了些。
“呀，真漂亮呀。”
“别乱捡东西。”
想亲近奥伯龙的妖精被同行的另一位妖精拉走了。然而这对话却仿佛给了他什么灵感似的。
对啊，我还有这副身体，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虽然觉得恶心，但他不停地安慰自己“万事开头难”，并趁着夜色向路中间移动了一下。

计划很顺利，有妖精在路过的时候踢到了他。他打定主意一般抬起头，尽量展现出自己的温顺和窘迫。
可很不巧的，这次踢到他的妖精膀大腰圆，此刻正对他怒目而视。
呃，不是吧……这就“是幸运EX”吗？
心里吐槽着，但奥伯龙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干脆退缩的人，他在心里翻了翻白眼，朝妖精陪笑道，“对不起，我实在太冷了……”
膀大腰圆的妖精似乎愣住了，凭借妖精眼和绝佳的视力，奥伯龙看到对方一口气似乎梗在了脖子里，将脖子梗得直涨得通红。
不一会儿，对面蹲了下来，那表情就差流下垂涎欲滴的口水了，“啊，没关系。我可是很宽容的。”
伸手抬起奥伯龙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半天，那视线刺得他想吐。半晌，他放开手，一把扯下他包在身上的破布……
“真是不错。”洁白无瑕的身体映入妖精的眼帘，“只可惜有点瘦了。”
“……”
视线像蚂蚁一般一寸寸地在奥伯龙身体上爬过，妖精满意地凑近奥伯龙，“跟我走吧，我那里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好看的衣服。”

撩过奥伯龙漂亮的翅膀，妖精露出淫邪的表情。
……
…
啊啊啊啊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死肥猪！！！！！怪不得龙龙穿得那么严实，又是长袍又是紧身裤的，一定是身上有伤痕，啊啊啊那些有奇怪嗜好的死肥猪死肥婆——！
想到这里，少女再也坐不住了，她的奥伯龙怎么这么苦啊！从没见过要人办事不给启动资金，逼得办事人员卖身站街的，啊啊啊黑心不列颠！！！
起身跑出房间，因为跑得太急，少女甚至还跑掉了一只拖鞋。但她没有去捡，还顺势蹬掉了另一只拖鞋，并且泄愤似的，边吸着鼻子，边朝它们踢了一脚。
体力向来不太好的少女，这次是凭着这股悲愤的感情冲刺到奥伯龙房间门口的。她砰砰地砸着门，大喊着“龙龙、龙龙——！你开门啊……！”
【04】
奥伯龙说完那番决绝的话，也不去管少女的表情，就离开了。可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他却感到烦躁不已。
重复着深呼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砰砰砰的砸门声，惊得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本不想理的，奈何御主声音太大，又哭得撕心裂肺的。
好麻烦啊，耳膜都要穿孔了。她的声音原来有这么响的吗？
不耐烦地打开门，奥伯龙看到隔壁几个房间早已关掉的灯又亮起来了。
啊啊……更麻烦了，太糟糕了。
将她拉进房间，关上门。迦勒底所有房间的隔音效果都非常好，奥伯龙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庆幸这里的硬件设施过。
岂料，门是关上了，但少女跟八爪鱼一样紧紧抓住了奥伯龙。她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全蹭在妖精王洁白的衣服上了。
“啊啊啊啊——！”
“……”
叹了口气，奥伯龙放弃一般地伸出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我……不会……嗝……嫌弃你的……龙龙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哭到打嗝的少女吞吞吐吐地表明心意，奥伯龙有规律地拍在她背上，帮助她顺气的手停顿了一下。
看起来是终于认识到错误了。……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些？
然而少女松开了他，一下掀起了奥伯龙的衣服。

“你神经……干什么？！”
少女用眼泪汪汪（/鼻涕横流）的表情望着奥伯龙，他一头雾水，可再怎么说，在对方这种情绪状态下，也不能硬拉开。奥伯龙只能由着少女用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没多久，衣服被放下来了。
可是紧接着，少女哧溜一下——也不知道跟哪条美女蛇学的——掀起奥伯龙的袍子就往里钻。这次那冰凉的手顺着腿部肌肤一寸一寸地向上摸去。甚至袍子里还散发出了光——这女人居然用手电筒在照。
奥伯龙怒极反笑。等少女钻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摆出完美的微笑了。
“好看吗？”
“没有伤口，太好了！但是还是好痛啊……”
回应他的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御主吸着鼻子，在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环顾。
“没有纸巾。”
“为……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想问为什么呢？一来迦勒底，刚被分配好房间，还没提关于内装的任何要求呢，就被少女强行拉到她自己的房间“同居”了。这里能有什么？

“呵，你问问自己吧。”
“那……”她一把拉住奥伯龙已经被哭湿了的衣服，用它擤了一下鼻涕，“蜜瓜都要坏了，你要给它们赔礼道歉。这，这就算赔礼道歉了。”
“……你是哪里来的小学生吗？！”
“呜呜呜别走……别走——！”
奥伯龙自以为讨要到了说法，因此这场莫名其妙的单方面冷战，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真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