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文】临行(长谷部)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大概所谓疼痛,都是大同小异吧。
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渲染得那么红,像极了染血的棉球。长谷部坐在缘廊上对空空如也的院子发呆,看着看着,视线就被那团团的云彩引了去,不由自主伸出手空抓几下,好像那棉球能堵住他心中接连不断冒出的血珠。
然而云朵并不能被抓下,心中看不见的血珠也无法被擦去。断线珍珠般滚落出来染红他比冬日更冰冷的身心的,是截成段段破絮脱离躯壳的灵魂。
所谓刀剑男士,神魂不灭则形体永存。可长谷部却颓然地感到气力尽失,或许是他和本丸快要因审神者长期不归被时政清理了的缘故吧。
长谷部如今已经非常平静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坐在门口,被隔壁审神者发现就说在纳凉,他早已想好,到冬日便谎称晒太阳。可他高估了时政对闲置本丸的容忍度,在气温忽高忽低的这个冬日,没了审神者力量循环的本丸连阳光都分配不到几小时了。

“反正是刀剑男士,没关系的吧。”
犹记得时政工作人员上门来贴时政告示时阴恻恻的笑容,偏生说的话无可反驳。长谷部把手心掐得出了印子,口中却只能毕恭毕敬地谢过工作人员特意跑的这一趟,颇有些接了不如意的圣旨还要跪谢恩宠的味道。
空荡荡的院子上方遮来一片巨大的阴影,缓慢推移着吞噬所剩无几的光亮。太阳完全落山了,时政分配的光亮也到了头。虽说他的性格与其他本丸的长谷部明显不同了去,然而刀剑们原先总也打趣他这像块望夫石般盼审神者归家的目光,本质上还是“压切长谷部”。
此刻,长谷部艰难撑起身子,他嗤笑被抛弃的自己,耻笑这对审神者来说不算家的本丸,却仍是习惯性挪动沉重如千钧的身子,把自己“搬”到缘廊边的柱子上靠住。

付丧神同人类对时间的概念不同,然而为着宵月,长谷部学会了按“天”去感官世界。
审神者会回来吗?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但是他却在等。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
也或许,在被投入炉子重新锻化、在这件本丸付之一炬之前,都见不到了。
随着黑夜常见的多愁善感,长谷部阖上了眼睛。
“醒醒,部部,长谷部。”
久违地听到了宵月的声音,脸上似乎照射到温暖日光。但无数次午夜梦醒,睁开眼都是镜花水月,便有不同往常的温暖光照,他仍是紧张得睫毛不停颤动。
片刻后还是想见审神者的心情占了上风,长谷部毅然决然睁开眼睛。

眼前哪有审神者的影子……更具体来说,周围什么都没有。刚才散发出温暖光照的却是一张相框,走近去看,裱着时政张贴本丸的告示。见到那光亮的时候,长谷部感到浑身充满了久违的力量,一种让他重拾信心的力量。
他记得,时政给的告示无非就那么几条:
【第一,从即日起,所有外部资源停止对该本丸供应;
第二,该本丸付丧神全部变回刀剑原形;
第三,该本丸不得对包括自己审神者在内的任何人提及本丸现状,审神者供应的灵力尽数传回总部储存备用;
第四,未尽之事,时政随时享有追加解释权;】
说是四条,其实是三条。这张告示上的内容自然也如此,下面还空出一块空白处,只在靠近相框内框边缘的地方有一条黑色的横线,大概是用来提示撰写人“写出线的话,裱上可就看不见了哦”。

长谷部伸手取下相框,那光亮在相框被摘下的瞬间忽地爆发出点点红光,像是警示。他不是一个喜欢打破规则的刃,半眯着眼要把东西恢复原状,然而怎么都挂不上去,于是只能把相框翻转过来,想先确认好背后挂钩的位置。
“部部,你在干什么?”
审神者的声音忽地想起,明明没干坏事,长谷部却手一抖,相框掉落在地散了架。
周围依然不见审神者的身影,可长谷部的视线被盯住移动不得——相框里不止一张纸,然而都完美地重叠在一起,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张厚厚的卡纸。
在跳跃的红色光点中,他捡起纸张来凝神去看。标识内框的线下写着一句话:未尽之事,不啻于将余地交还给本丸方,不妥。

看着好像是时政更高权限者训斥草拟这通知的人,但……这未尝不是提示。长谷部咬破手指,颤抖着写下微薄的祈愿。
——即便整个本丸现在只剩下他一刃。
【第五,本丸刀剑全部折损后,斩断审神者与该本丸的联系。】
书尽,整张告示散发出异样的光芒,犹自飘起围绕着长谷部打转,像是被下达了矛盾指令而无所适从的执行者。那张告示左右摇晃了几下,牢牢粘贴在一起的纸张突然纷纷落下,在他头顶下了一场纸片雨。
——“大雨”纷飞之中,他看清了与前几条告示全然一致的黑色字迹。
【第五,若有无暗号直接上书增加条例者,折之,对外作暗堕处理;
第六,记事项(/隐藏联络项):

叶月折损——药研藤四郎、太郎、次郎、乱藤四郎、烛台切光忠、大俱利伽罗、小狐丸、日本号,灵力接续回总部; 】
长谷部后退了一步,怪不得本丸的刀剑接连神秘失踪,连断刃都不见,甚至会靠近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也愈发少了。
密闭的空间内忽然刮起一阵风,好似要长谷部死个明白般,犹自哗啦啦往后翻着页,那里皆是折损刀剑的名字。
直至翻到最后一页才新添了红色的印记。
霜月折损——压切长谷部,灵力接续回总部。
黑洞洞的空间内,终于空无一物,像片纸张般被神秘力量揉皱,噗通一声扔进废纸篓了。
“思念成了利刃,不若断其身。啊不过没有祈愿审神者的回归,反倒是放她离去,决心不错……那便如你所愿吧。”

“没什么,算作临行的饯别。”
原耽句子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