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成：S to S ③

*本来想分上中下就好但结果居然写不完啊
*我脑子里总有一个在文春做过事的吉本荒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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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畑缩着身体躲在一堆杂物的缝隙中，外面混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抹了把头上的汗，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在这里啊。”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池畑一惊，正想逃跑，却发现是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大概和外面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你是谁？”
“池畑隆宏是吧。”男人蹲下身，明明应该极为传神的大眼睛里却毫无感情，“你都查到些什么了？”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池畑反而不怕了。“我查到的只是真相而已。”他不屑地笑了。“善于打探情报可是一个记者的基本素养，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下头。他站起来，池畑以为他要走了，却被人狠狠一脚踹上来，摔倒在地。
男人揪住他的衣领：“把东西给我。”
“神经病啊你？！”池畑疼得龇牙咧嘴，抬手就想挥拳过去，却被狠狠扔到一堆箱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给我，全部。”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逆光让他的表情变得不明朗。
“你小声点！”池畑又惊又怒，但又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我给你，给你行了吧？”
他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CD，交到了男人手里。
男人拿走了CD，眼睛还在盯着他看。
“备份呢？”
“什么备份？”池畑决定装傻，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男人又一脚踹上来。池畑痛苦地闷哼一声。
“别装了。你当我傻耍着玩儿呢？”男人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这种东西会有人不留备份？原件在哪？快说！”
啪嗒一声，池畑的衣服口袋里掉出一个东西。男人见状立刻松开他：“早点交出来不就好了嘛。”他捡起那个东西，装进自己的口袋。
“池畑隆宏，十一年前那篇假报道是你写的吧。”
“你用这一件事威胁了芹泽家十一年，不管要钱还是替你摆平那些丑事，恐怕他们都帮了你不少次吧。”
“今后你老实点，不然我让你所有做过的丑事都被晚间新闻点名。”

“论收集情报，我不比你差到哪去。”
男人走后，池畑挣扎着站起来。身上被踹的地方火辣辣得痛，要是再被那群人追他肯定跑不掉。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芹泽直人的电话。
电话通了，池畑听见芹泽直人的声音，笑得狡黠。
“追捕一个死人，很麻烦吧。”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我知道真凶是谁了。”
跟芹泽通完电话，池畑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准备去和他会和。
“真是不听话啊。”
池畑的脚步僵住了。他慢慢回过头，刚刚离开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
“不是说让你老实点吗，嗯？”
池畑拔腿就跑。
仓库看来废弃了很久，能逃跑的路前都挡着不少杂物。池畑七拐八拐，看见一条通路，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刚踩在那条路上，脚底就传来了断裂的声音。池畑来不及反应，随着断裂的木板一起摔下了高台。
“啊啊......”男人站在木板断裂的地方往下看，看见池畑四肢抽搐着，渐渐就不动了。“真可怜啊。”

“真的不记得了？”成濑领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姐姐蹙着眉的样子，他有些紧张，后背发凉，“我不记得了......”
真纪子叹了口气，“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啊，”原来是这个，成濑松了一口气，“我忘了。”
“你也太忙了吧。”姐姐的口吻里带了点嗔怪的意思，“今天空闲的时候来露个脸吧。”
“成濑小姐！”护士远远地叫她，“有你的快递！”
护士推着她回了屋，帮她把CD放到机器里，又调整好遥控器在她手里的位置，“是张CD哟。”
护士小姐出门了，贴心地给她留下私人空间。会是什么呢？真纪子想着，按下了按钮。
机器开始转动，男人交谈的声音传了出来。真纪子听着，握着遥控器的手渐渐缩紧。
挂掉电话，成濑领叹了口气。到头来，居然还是忘了生日的事。明明吉本荒野还提起过。
已经很久没见过吉本荒野了。
烟火大会那晚他昏睡了过去，第二天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墙壁，还有陌生却很舒适的床。吉本荒野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成濑领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已经醒来，就一句话都没说。可过了半晌，吉本荒野开口了：“还要装睡吗？”
他仰面倒在床上，不小的重量压在成濑领身上，却不痛。“我可一直在等着你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成濑领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我是谁了，也知道我会做些什么了。我是不会停手的。”
吉本荒野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深处是田子雄大的灵魂。
“为什么要给自己描绘一个那样的结局呢？”
“我记忆中的友雄君可不是一个会自我放弃的孩子啊。”
成濑领移开了视线，盯着天花板。
“我叫成濑领。”
“这都是为了英雄。”
“那些人必须为自己曾经犯的罪付出代价。我不能原谅他们。”
吉本荒野看着他，悲伤渐渐涌上他的目光。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真的是英雄君希望看到的吗？”
成濑领藏在被单下的手指渐渐收紧。
“他曾经是我的学生，我敢肯定他不会愿意看到哥哥为了复仇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他肯定希望哥哥能够幸福。”

“明明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为什么不去想想和他们在一起的未来，反而一直被过去的痛苦所束缚呢？”
“难道我可以看着那些夺走了英雄未来的人安然地活着吗？”成濑领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人生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我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也不需要爱。”
“但是我需要！”吉本荒野猛然坐起来，双手撑在成濑领身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以什么身份都好，我要真中友雄活下去，带着自己和别人的爱。”
“我说过要保护他的啊，可还是没有做到。”
“现在我想遵守这个誓言。”
早知道该坐起来的。成濑领想。他现在躺在床上，吉本荒野双手撑在他身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属于田子雄大的习惯性咬唇，“我真的很爱他。”
吉本眼前浮现出十一年前的真中友雄。来学校找弟弟时温柔地笑着的友雄，在葬礼上拼命忍住不掉眼泪的友雄，艰难地生活着眼里却仍未泯灭希望的友雄，在他怀里号啕大哭的友雄。

真中友雄。
“可能我真的有问题啊，居然变成了这样。”吉本想起学校里那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觉出一丝讽刺，“不过友雄不是我的学生啊。”
“当初的那个孩子，现在已经长成大人了呢。”
吉本荒野怜爱地看着成濑领，成濑领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可我还是想保护他啊。”吉本的手轻轻触上他的脸颊。
“池畑要用来威胁你的那些东西我都拿到了，他家里的东西我也都销毁了。”
“我正在找还有没有遗漏的，一定不会让你受到威胁的。”
“友雄，停下来吧。让我保护你，好吗？”田子雄大抱住了他，声音轻轻颤抖。
“不要被撒旦引诱着抛弃了生命和救赎之路啊。”
“即使是迷途的天使，也有获得救赎的机会的啊。”
后来男人吻了他，不知道是吉本荒野还是田子雄大。他觉得身上没有力气，没躲也没迎，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もう、止まらない。”
男人把他原本的面目从心底再次挖出来，可他硬是被心中的沼泽拖着，走不出来。

“复仇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已经停不下来了。”
从那天以后他就没见过吉本荒野了。
之前就像一个恪尽职守的stalker，不管走到哪里都甩不掉他，基本天天都能见到，而现在，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吉本荒野的身影了。
他不知道他在哪里。
成濑领抱着花束走进姐姐的病房，姐姐听见他的脚步，茫然地将视线转过来。
“姐姐。”他唤了一声，这次姐姐却没有笑起来。
“领......”
成濑领把花束放进花瓶里，看见姐姐安静地坐在床边，没有说话的意思。
“姐姐，在生我的气吗？”他以为姐姐是不满他忘记了生日的事，没太在意。“我不是来了嘛。差点忘记和姐姐一起度过生日，我也很懊恼呢。”
“以后我会常常来看你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几乎是被人用巨力冲撞开，成濑领抬起头，错愕地发现几天没见的吉本荒野急匆匆地冲进来。
“那张CD在哪儿？”吉本看都不看他，直接冲到真纪子面前。“快把它给我。”

“我......我不知道。”真纪子害怕地往后躲了躲，求救的目光不知该看向哪里。
“够了，你肯定知道！”吉本荒野攥住她的肩膀，忘记了收敛力气，“快把它给我，拜托！”
“好疼......请放手！”
“你干什么？”成濑领赶紧上前，硬是掰开了吉本荒野的手，把姐姐挡在身后，“我姐姐怎么了？”
“CD在她这里！”吉本荒野低吼，“池畑寄了一张CD给她，现在警方已经知道了！”
成濑领心中咯噔一下，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姐姐的态度显得那么冷漠了。
门被敲响。不同于吉本刚才的粗暴，芹泽直人开了门，拿出怀中的证件。
“您是成濑真纪子小姐吗？”
“我是。”真纪子轻声回答。
“听说有一位池畑先生给您寄了张CD，请问您收到了吗？”
“是的。就在那边的CD机里。”真纪子面无表情地回答。
芹泽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两人，走到CD机前，拿出光碟看了看，表面上没有任何标记。他把它放回机器里，按下了播放键。

机器开始转动。成濑领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被揭发所有令人窒息的真相。
悠扬的音乐声传了出来。
“什么？”芹泽感到奇怪。他不停地按切换键，但光碟里只有几首不同的纯音乐。
成濑领睁开眼睛，看向姐姐。真纪子依旧面无表情，失明的目光谁都没有对着。
“只有这些吗？”芹泽看起来还不死心。
“是的。”真纪子轻轻点头。
“他为什么要寄这个过来......”
“我也不知道。”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芹泽直人虽然疑惑，但还是拿走了那张只有音乐的CD。吉本荒野疲惫地看了看两人，也离开了。
成濑领低着头站在离姐姐半步远的地方，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纪子站起来，摸索着走到窗边。
“天快黑了呢。即使是我的眼睛，也能感觉到夜晚渐渐降临。”
“今天就要落幕了。明天、后天......”
“渐渐地，我临近死亡。”
成濑领一惊，抬眼看着真纪子。好像有什么令他害怕的事要发生了。

真纪子转过头，扶着柜子慢慢走回床边。
“以前我一点也不怕死。”
“没有父母，和弟弟离散。朋友们明明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只有我被关在病房里，一个人孤零零地什么也看不见。”
成濑领看着笑容再次浮现在真纪子脸上，心疼和愧疚像潮水般席卷了他。他不敢再看着姐姐，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
“我想反正也没希望治好了，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
“我从来没觉得活着是件好事。”
成濑领无言以对。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要离他而去了。
“但是领，你在我身边。”
真纪子看不见弟弟的脸。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这十年来你每周来看我一次，让我翘首以盼。”
十年来，她不止一次地触碰过这个弟弟的脸颊。用手指描绘他温柔的轮廓，用掌心感受他的温度，生活都因为他的到来焕发了新的生机。
“你就是我的希望啊。”
如果你就是领该多好啊。
一滴泪从成濑领眼睛里落下。
“对不起，我一直......”

“没关系，”真纪子打断他，“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她轻轻地笑了，抬起头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因为你真的很温柔，把我当作亲姐姐来对待，也是很努力地把自己当作领。”
成濑领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么十年，他一直借此来表达对领的歉意，来逃避自己肮脏的罪恶。
他没能带给真纪子什么，反而是真纪子反过来拯救了非亲非故的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哦。”真纪子听见了他抽泣的声音，笑着说。
“领从很小的时候就是爱哭鬼。”
眼泪流的更凶了。
“ごめ......”
真纪子的手在枕头下摸索，拿出了那盘CD。
“这个，我不会问警察到底要查什么，还有你想干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就像死去的领相信你一样。”
成濑领用颤抖的手接过那盘CD，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的，刚才那个是朋友送的，我很喜欢呢。”真纪子脸上又带了笑容，用嗔怪的语气和他说话。成濑领想说，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带一盘新的过来吧。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还有资格再来这里见她吗？
眼泪不停地从眼睛里掉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真纪子笑得凄凉。
“我没事的哦。”
“我自己也可以活下去的。”
失去了。真的失去了。
他果然不该贪恋这份温暖。他一个半条腿进了地狱的人，哪里还有资格去渴望什么亲情之爱。
他迈开腿向门外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领。”真纪子叫住了他。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