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成：S to S ⑤

*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写多长
*反正就先分到第五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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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馆出来，成濑领步子有些不稳。吉本荒野跟在他身边，手臂罕见的没有甩的太夸张。
诗织眼眸低垂，用平缓的语气向他叙述了一切。吉本荒野全程没有插嘴，安静得不像他。
“我之前也以为是芹泽用刀捅了英雄，因为我从篮球上读取到的影像就是这样的，所以十一年前，我为英雄君做了证。”
“但老师拿来的录音上却不一样。”
“芹泽当时没有把刀尖对准英雄君，而是竖起来握在手里的。也就是说，他只是用拳头打了英雄君。”
“但......英雄君可能是受到了惊吓吧，他没有支撑住身体，向前倒了下去。芹泽也没有足够的力气站稳，两人一起倒地，刀尖正好刺进了英雄君的身体。”
“这是一场意外。”
“芹泽当时是想要说出真实情况得到原谅的，但是他父亲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也是被迫的。”
成濑领听完诗织的话，大脑一片空白。
他恨了十一年的人，居然是真的无罪吗？

那他一直以来做的这些，算是什么？
成濑领相信诗织所说的一切，他没有办法否认那是场意外；可是，英雄还是不会活过来。
可他的恨意，变得无处安放了。
“为什么......”他的手紧紧握着，“为什么是这样......”
吉本荒野看着痛苦的成濑领。如果不是诗织说出这一切，他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当年那件事情之后他就辞职了。他离开了这所记录了他的失职的学校，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可耻地逃了。
但他并没有失去真中友雄的消息。听说真中好美在葬礼上晕倒，他便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友雄在急救室外面坐着不敢进去，他便代替他履行了家属的职责，和医生商量了所有事宜。
他在真中好美弥留之际见到了她。妇人明明刚刚步入中年，脸上却满是岁月的痕迹，看得他一阵心酸。
“老师......”好美气若游丝，向他提出了最后的请求：
“友雄......就拜托您多关照了......”
他当然没有拒绝。
他尽自己可能地对友雄好。可他刚到一个新学校，又无法融入环境，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提能帮得上友雄什么了。他只能在空闲的时候去看看他，确认他的状况。

在学校里他也是出了名的热心。哪个学生都愿意找他聊聊天倾诉烦恼，他也经常主动帮助学生。他想，自己在上一个学校失了职，在这里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可上天似乎就是不想让他过的顺利。好像是在惩罚他的懦弱。
那件事发生了，成了他一生的噩梦；他再次离开了学校，与所有人断了联系，将自己的过去埋藏心底，披上吉本荒野的外衣，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做起了家庭教师的工作，专门帮助那些受欺负的孩子。他用自己的方式教育他们，把他们逼上绝路，让他们在绝境中真正成长。
他确实拯救了很多人；但他仍然无法对自己的曾经释怀，无法忘记真中友雄。
自己没有履行对他母亲的承诺，把他扔下了。见证少年成长的没有他，他们好像形同陌路了。
意外的是他又找到了他。
真中友雄已完全褪去了当年稚嫩的模样，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被人们奉为天使的律师先生。
他叫成濑领。
要说两人有什么共同之处，大概就是十年来都不曾改变过的温柔气质和时不时变得狠厉的眼神。他拼命搜集成濑领的信息，想要填补自己在十年间的空白，重新在他身边守护他。

他也就这么做了。
了解到了一切后，他就开始试图打破成濑领的计划。成濑领走一步棋，他就事先想好下一步，从魔王手中抢回一个又一个灵魂。
就算成濑领会因此愤怒他也无所谓。他要的是足够的后路，等到成濑领不再恨了，可以让他从悬崖边一步一步走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诗织出现了。女孩的超能力显然是把利剑，能够斩断那些束缚着真中友雄的锁链。在听到真相后，成濑领很明显地动摇了。
“我究竟，在恨些什么......”
成濑领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你那个同伴，叫山野对吧。”吉本荒野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是亲弟弟去世的你都偶尔会动摇，为什么他会那么坚定，一定要置所有人于死地？”
太阳隐去了最后一丝光芒，房间陷入了昏暗。
成濑领抬头看他。吉本荒野背对着窗户，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诗织打开了灯。
“老师说，当年是山野急急忙忙跑过来，他才知道英雄出事的。”

成濑领来回看着两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诗织刚想开口又看看吉本荒野，欲言又止。
吉本荒野叹了口气，背起包，示意成濑领该走了。
“就到这里吧。有些话不好说的太绝对，要让他自己判断才行啊。”
成濑领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吉本荒野。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里蕴含了太多意味，成濑一时想不清楚。或许我累了。他想。就像对芹泽说的一样，如果不休息一下，可能会忽略真正重要的东西。
他的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你想好了吗？”眼前是一条分岔路，两人不得不分开了。“真的不停手吗？”
成濑领低头，停下脚步。
他不想轻易停止复仇。即使听到了真相，他也没法轻易放下。在潜意识里，英雄仍然是被杀害的。
“我做不到。”成濑领的声音在颤抖，“我仍然觉得英雄是被杀害的。”
当年他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只剩下了自己，经历了十年的煎熬，要释怀不是那么容易的。
“确实呢。让你就这么原谅他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啊。”

吉本荒野轻轻叹了口气：“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或者累了，就来找我吧。”
男人又甩着手臂走了，大挎包打在身上啪嗒啪嗒地响。成濑领紧紧握住手机，上面有一条新存进的电话号码。
这次他不会失去他的消息了。
偌大的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站落地灯发出微弱的光。成濑领摩挲着那把坏掉的口琴，耳边是八音盒舒缓的音乐。
连这把口琴都是被芹泽直人踩坏的。
成濑的手指摩挲过一个个音孔，突然觉得口琴在他手里沉重到起来，重到几乎要从手里脱落。他悲哀地发现，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恨任何人了。
相片上妈妈和弟弟笑得开心。英雄那时才15岁，学习成绩也不错，本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是一切都被毁了。
怪谁？
芹泽直人？换个角度看，他也是受害者。在成濑领艰难生活的时候，他也在被愧疚折磨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原谅自己。前段时间他趁着芹泽醉酒去找他，却发现他的想法意外的单纯。
他说，他没法去恨雨野真实。是由于自己的过错，才害雨野成了罪人，这些是他应得的。都是自己的错，身边的人才一个接一个被卷入不幸。

“不过也是幸运啊，每次吉本老师都会在关键时刻出现，事情才没有变得太糟糕。”芹泽笑着，醉眼朦胧。
成濑领知道为什么计划都没有成功了。
是吉本荒野暗中出手阻止了所有罪恶，才让他现在有路可退。可他的人生就像被上了发条，只能依靠齿轮机械的转动往前走。
但齿轮也是会生锈的。
成濑领累了，真的累了。吉本荒野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英雄不会愿意看到他自我放弃，真中友雄理应活下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吉本荒野的号码。
吉本找到了芹泽直人，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芹泽直人似乎无法接受。天使律师成濑领，自家的法律顾问，是真凶雨野真实，十一年前的真中友雄。
他想起那天晚上成濑领来找他的时候。他醉的神志不清，什么话都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了。成濑律师沉默半晌，再开口时脸上的表情极其恳切。
“请你一定要把真凶捉拿归案。”
“はい。”他笑着答应，没看到成濑眼里的痛苦与挣扎。
那个时候的成濑领已经想停手了，但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所以才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他说，他累了，不想再恨了。”吉本荒野告诉他。“一直以来我都在阻止他，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不过就算我什么都没做，法律也是无法制裁他的。”
“也就是说，他能得到怎样的救赎，全在于你了。”
芹泽直人低下头，深深向吉本荒野鞠了一躬。
“拜托请告诉他，原谅我。”
“只要他能解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吉本荒野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
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吉本荒野拿出来，目光在接触到那条短信的一瞬间僵直。
［山野联系我了，我现在去见他，告诉他终止计划——成濑领］
“为什么！”山野激动地质问着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一个都没死！”
“让人感到痛苦的方式并不只有死亡。”成濑领答道。“在那个过程中他们已经承受了足够的痛苦，现在该停手了。”
“不！我是不会停下的！”山野的嘴唇抽搐着，“跟计划的完全不一样！那些人明明都该死！”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刀：“够了，我不会再依靠你了，我自己去杀了他们！”

“冷静点！”成濑领一惊，上前想按住他的手，“你这么做和当年有什么区别？英雄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吗？”
你不是在为英雄复仇吗？
“别提那个人！”山野发狂地大吼，“当年如果不是他阻止我，那些人早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如果他没有阻止我，我就不会再受那么长时间欺负了！”
“他也不会死！”
“冷静点！把刀放下！”成濑领伸手去夺他的刀，他不能让英雄的努力白费。
山野一用力，刀子刺中了成濑领的腹部。
“呃......”成濑领痛苦地跪倒在地，按住伤口的手很快就被血染红。
“这、这是你自找的！”山野惊慌失措地大喊，“都是你的错！”
成濑领没有力气去和他再纠缠，山野丢下那把刀就跑了。
是这种结局吗......
鲜血不断的往外冒，他徒劳地用手摁着。
不想死。现在还不想死。
眼前浮现出田子雄大的模样。十一年前温柔的老师，变成了吉本荒野的老师，小心翼翼亲吻他的老师。

自己是为了这个人才去终止计划的。绝对不能就这么死掉。
他费劲心思保护自己，为的不是这种结局。
他感到身体发冷。伤口太深了，他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成濑挣扎着把它拿出来，按下接听键。
对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显然是某个人的大嗓门。但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没有力气回话。
真不甘心啊......
意识流失之前，成濑领这样想。
再睁开眼时是满眼的白，恍若置身云端上的天堂。成濑领很快发觉自己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还好好活着。
不过就算死了，他也是没有资格上天堂的吧。
腹部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成濑领伸手去摸，摸到了整整齐齐的绷带。床头柜上有一束百合花，不知道是谁带来的。
“成濑先生！”诗织守在床边，见他醒来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你醒了！”
成濑领的喉结动了动。诗织将耳朵凑过去。
“只有你在吗？”
“是的......”诗织知道他想问谁，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她是前天被吉本荒野叫到医院来的。当时正是黄昏，她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成濑领，吉本荒野把头埋在床上，一只手扣住他的。
“怎么回事？”
吉本荒野回头看她，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抱歉啊诗织ちゃん，突然把你叫过来。”
“没什么，比起这个......”她小心翼翼地走近，看着昏睡的成濑，“发生什么事了？”
吉本荒野的视线移回成濑脸上，低垂的眼睑盖住了大半神采。
“有只不听话的疯狗咬了他啊。”
他拉起成濑的手，轻轻在额头上贴了贴。
“可能要拜托你照顾他一阵子了。”
“老师，你要去哪儿？”诗织看着吉本荒野起身，心里没由来的一丝慌乱。
吉本荒野回头，笑得灿烂。
“我啊，还有工作要做哦。”
成濑领看见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便努力撑着身体去够。诗织赶紧把手机放到他手里，再扶着他慢慢坐起来。
成濑领找到吉本荒野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在他耳边传来无情的机械声，告诉他拨打的是空号。

怎么可能......
成濑领呆呆地放下手机。明明之前还能打通的。
他总觉得，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成濑领在医院里住了几天，期间芹泽直人来看望过他，带来了惊人的消息。
“山野死了。”
芹泽告诉他，山野的尸体在河里被人发现，身上插着一把刀，还有好几个血洞。在他家里搜到了大量红信封，雨野真实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成濑领垂下眼，再也没有力气在芹泽面前挂起营业微笑。紧接着，就又听见芹泽直人说：
“但是杀他的凶手还是得抓。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没有指纹也没有打斗痕迹，就连刀子都是山野自己的。所以我们小组内自己讨论了一下。”
“大家都认为很可能是吉本老师干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成濑领抬起眼看他。芹泽一脸的不忍。
“这么几个月，我们也没跟吉本少接触。虽然他没有提起过你，但大家都能感觉到，成濑领是吉本荒野很重要的人。”
“你知道山野生性懦弱，参加工作那么多年从没招惹过谁，唯一可能遭人记恨的就是刺伤了你这件事了。”

“说到会为你拼命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芹泽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敲打在成濑领心上。他想见吉本荒野，想和他说很多话。
为什么你要为我做那么多？
为什么你把我从地狱前拉回来，却自己走进了那扇门？
为什么我变得离不开你了，你却从我身边消失了呢？
“但是我们找不到证据。”
芹泽重重呼出一口气。
“关于杀害山野的凶手，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只是在猜测而已。我们无法制裁吉本，因为找不到证据；就像法律无法制裁你，因为你从来没有亲手做过任何事情。”
芹泽走后，成濑领怔怔地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棵不知名的树，一只小鸟飞来停在上面，过于纤细的树枝晃动了几下，稳稳承受住了小鸟的重量。
成濑领出院那天，一个从没见过的女生出现了。
女生扎着低低的马尾，刘海垂在小巧的脸边，一双眼睛乌黑深邃。她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只说曾经是田子老师的学生。
女生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诗织以为她的年龄比两人都要大。一问才知道，她比成濑领还要小上几岁。

她带来了吉本荒野的话。
“老师说，他会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下去。”
“他说他这么多年一直是为你而活，为自己曾经逃避的过错。”
“现在他去赎罪了，希望你可以珍惜自己的人生。”
女生在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成濑的眼睛，一种不可言说的力量从乌黑的眸子里透出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成濑领喃喃，似是自语又似是在问话。
“我正要告诉你。”女生说，“关于十一年前的真相，老师的想法。”
当年山野急急忙忙跑来找田子雄大，嘴唇不停地抽搐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说，都是他的错，眼睁睁看着英雄死在了他面前。
“老师告诉我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看见朋友奄奄一息，一般人都是立刻找人求救，为什么他会一直看着英雄咽气呢？”
“最后害死英雄的，真的是芹泽直人吗？”
女生用探询的眼神看着他。成濑领看看诗织，她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惊讶，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这就是老师的理由了。”

“你无处安放的恨意，由他接过去了。”
成濑的胸口一阵憋闷。他发现吉本在他身边的这几个月让他脆弱了很多，经常心口发疼想要流泪。
“他在哪儿？”成濑领问。女生垂下眼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
“吉本......田子老师还会回来吗？”诗织问出了成濑领想问的话。
女生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微笑。
“さぁ。”
三个月后。
成濑律师又一次漂亮地赢了官司，从容地迎着一众人艳羡的眼神。
“不愧是天使，有上帝相助呢。”他听见有人这么说。
成濑领微微低头，敛下眼中的情绪。
这三个月来，他一天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吉本荒野。诗织陪他一起去了沼田家，那个家已不再像原来那么舒适，一家人搬到了不及原来房子五分之一的出租屋里。但是，据沼田一家人的说法，这样反而才更像是家。
没有人知道吉本荒野去了哪里。只有长子在他消失后还见过他。可当成濑领问起吉本荒野的去向时，他也是一脸迷茫。

吉本荒野就这样蒸发了。
成濑领回归了正常的生活。事务所照常开，芹泽家的法律顾问也在继续做，他还是像原来一样屡战屡胜。诗织常常见他来店里喝咖啡，坐在曾经被吉本荒野占据的那个角落，满眼思念。
“别担心，我觉得老师肯定会回来的。”为他端上咖啡时，诗织这样说。
因为他是那样的爱你呀。
成濑领抬头看她，笑得不自信。
走出法庭，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记者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向他提出各种问题。两位助手吃力地帮他拦出一条路，他仍然目不斜视，全然不理那些记者的拍照请求。
走出法院大门，成濑领被阳光晃得眯了眼。他抬手挡在额前，心想都秋天了太阳怎么还那么刺眼。
“咔嚓”
成濑领回过头，湿了眼眶。不远处的树荫下，吉本荒野举着手机对准他，笑意盈盈。
“哎呀，成濑律师是眼睛状态不好吗，怎么一见光就流眼泪呀。”
——終わだ
我也不知道我写了啥
勇敢的想多少写多少码多少改都没改就发了出去

应该有不少bug
说不定以后会断断续续的改
啊啊啊わがねな！
よろしく
【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