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门x耕太

无门发现了一个人。
无门发现了一个卧在自家门前的人。
无门做完任务,乐呵呵揣着工钱跑回家,发现了一个卧在自家门前的人。
那人衣衫单薄但并不算褴褛,一头柔顺的栗色短发,神情中没有任何痛苦。
——甚至安详得像死了一样。
不过无门还感受得到他的气息,便知道他还活着。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碰了碰地上的人。
“喂、喂,醒醒。”
那人眉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是放空的。
“我已经死了吗......”
“哈?”无门觉得这人奇怪,语气中带了点不耐烦,“你身上又没受外伤也没中毒,怎么会死?”
那人好像这才注意到无门,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带了点疑惑。
“你是谁.....怎么穿成这样?”
无门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他的。“你的衣服才奇怪吧。”
浅蓝色的薄薄的上衣,袖子很短,仅能遮住上臂的一半,裤子也是无门完全没见过的样式。看起来不是什么宽大的衣服,穿在这个人身上却宽松得直晃荡。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太瘦了。
“你是谁?”无门瞥了一眼他手肘处凸出的骨头,问他。
那人眼神一动,轻声回答:“我叫富士冈耕太。”
富士冈耕太是被人拍醒的。
拜托医生帮他抽掉输液管后没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识。亲人在他的床前悲痛欲绝,他满心的愧疚,却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减弱,直到停止。
死亡不是结束。或许这样的选择对大家都是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把他拍醒了。睁开眼时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却遭到了不耐烦的反驳。耕太这才看见蹲在自己旁边的人,一头长发乱蓬蓬的在脑后束起,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就像时代剧里的忍者。
于是他问:“这是哪儿?”
得到的回答是:“伊贺。”
无门蹲在地上,看着吃了一惊的耕太想要站起来,却还没站直身子就又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他也不去扶人家,就蹲在原地暗自寻思这么羸弱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还是不行啊。耕太疲惫地想。癌症带来的痛感像是消失了,可一同消失的还有自己的体力。他一阵眩晕,忍不住皱起眉头倒抽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耕太看的无门发现了一件事:这个人长的挺好看的。
两排睫毛密密地垂下来,看起来像小扇子一样;鼻子的形状挺直优美,总让人忍不住想在鼻尖落一个吻;就连现在这样把手臂放在额头上、微微喘息的样子,在无门看来也显得有些性感。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两步,试探着问:“先生要不要到我家里休息一下?看您状态不太好......”
耕太本来下意识地想拒绝。一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二是他已经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但转念一想,在这个地方靠着自己生存下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又看到了无门满脸的真诚,耕太稍微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无门毕竟是个下忍,家里很简陋。他把耕太扶到草席上躺好,然后就往旁边一蹲,哪儿也不去。
耕太忍受着身下有些粗糙的草席,理了理思绪。他本是将死之人,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好活着,似乎还穿越到了古代。身上因病痛造成的不适已完全消失,,只是还有些无力。他看了看蹲在一边盯着自己的无门,露出微笑:“谢谢你。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无门,您叫我无门就好!”无门被耕太突如其来的敬称吓到一激灵,忙大声回答。耕太温软的笑容又让他有些出神,他脑子一热,像是发誓一般让没怎么过脑子的话冲出了口:“我是伊贺第一的忍者,绝对会保护好您,不让您遇到任何危险,请先生放心和我在一起,保证您什么都不用愁!”
试问,有人能看出这个忍者在表白吗?
反正耕太是没能完全理解,只当他是愿意让自己在他这里住上一阵子,就又对他浅浅地笑:“那就拜托您多关照了。”
至于耕太是什么时候明白了无门真正的意思,又是怎样接受了他的情感,这个以后再说。
又与无门交流了几句,耕太总算弄清了时代。
天正六年,正值战国,织田家已占领了大部分地区,伊贺一处孤立无援。伊贺,被称为忍者之国,有数不尽的下忍。这些人集凶残、无惧、麻木、自私、贪欲于一身,只要有钱就可以驱使他们做任何事,是生而为人而非人的虎狼之族。在他们之中,最为强大的就是无门。
凶残,麻木......?
耕太看看蹲在一旁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自己看的小忍者,那眼神分明炽热得像火。

......好像和历史上说的不太一样。
无门看着若有所思的耕太,快要忍不住笑起来。
真好看呀!
耕太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如画般的美,但细看就会发现,他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透出一种略带忧郁的柔和气质,只是一个简单的下目线就会让人的心思被他牵着走。他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每次笑起来都像是能点亮世界一般。无门越看越喜欢,简直想伸出手去戳戳他那看起来就很软的脸颊。
不过无门自己没有完全打开开关时看起来也软乎乎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是百地家的人来了。
用三分慵懒五分无赖顺便附带两分挑衅的态度气走自己雇主派来的人后,无门回到屋里,发现耕太已经站起来了,就靠在那个简陋的灶台边。这灶台是上一任屋主留下来的,无门从来没动过它。耕太细细的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您在看什么呐?”
听到无门的声音,耕太回过神,又露出了很温柔但无门不太能读懂的笑容:“总觉得......有点怀念。”
耕太是喜欢料理的,也很擅长。在自己家里时他一直都是自己动手做饭,曾经找到的工作也是厨师。无门家的灶台空空荡荡的还落了一层灰,他看着,总想动手收拾收拾,在上面鼓捣出点什么来。

“你没有用过它吗?”耕太问。
“我哪儿用的上啊......”无门挠挠头。他的生活全靠着为三太夫所差遣混口饭吃,实在是没有研究料理的心思。
耕太了然,问:“不介意的话,要尝尝我的手艺吗?就当是对于收留我的感谢。”
当然不介意!
只是......
无门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小屋,连个像样的炊具都没有,更别提柴米油盐了。
耕太随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顿时明白了他那满含怨念的小眼神。虽然他知道无门不是什么细致的人,但还是实实在在地被震惊到了。
这个人大半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那个,我平常都和大伙儿一起吃的,家里没什么东西......”无门不好意思地开了口,顺便隐藏了自己经常去别人家蹭饭的事实。
“那就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耕太笑着接过了他的话。
从此无门获得了一个会在家里等着他,带着温暖笑容对他说“お帰り”的小天使。
耕太似乎身体不太好,无门没怎么见他出过门,最多就是在自家门前的田地里散散步。无门第一次有了等着自己回家的人,开心的同时还有几分新鲜。

“お帰り?”无门没听过这个短语。在他印象中好像不是这种说法。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耕太换了种说法,和煦的笑容再次直击无门的心脏,“無門殿。”
“ただいま!”小忍者语调上扬。耕太看着情绪高涨的小忍者,只觉得像个简单的孩子,笑弯了眼角。
不到半个月,无门就奇迹般完善了自家厨房。
至于他是接下了怎样的任务,又是怎样把三太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这些自然是不能说给耕太听的。
“耕太,现在炊具什么的都有啦!”耕太看见无门凑过来,眼神像只邀功的小猎犬,又忍不住笑起来。他交代无门去打了水回来,开始细细处理无门带回来的那条鱼。他手法娴熟,没一会儿便切出一盘形状漂亮的生鱼片。
只是......
耕太看着被无门扔在地上的野鸡,一阵头疼。他最不敢对付这种东西了。
于是他温柔地把视线投向无门。
伊贺第一忍者的刀法就这么被征用来杀鸡了。
“好好吃!”无门两颊塞得鼓鼓的,眼里小星星一闪一闪,“耕太好厉害!”

耕太只是看着他笑,吃了几口生鱼片就没再动过筷子。来到这边以后病是好了,可他还是时不时的头晕恶心,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饶是整天在外面跑的无门也发现了他身体虚弱,任务做得愈发干脆利落,每天早早就回了家。
他见耕太不吃,自己也就放下了筷子。迎着耕太疑惑的眼神,无门笑嘻嘻地提议:“整天闷在家里多无聊啊,咱们出去转转?”
正值盛夏,茂密的绿林确实是散步的好去处。耕太走不快,无门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一步三晃,偶尔揪片草叶放嘴里嚼嚼。
“无门,”耕太突然停下脚步,少见地皱着眉头,“那是什么声音?”
无门早就听到了。林子深处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和清脆的碰撞声,这声音他从小听到大,再熟悉不过。“没什么,就是......”
一声孩童的惨叫硬生生打断了无门的话,耕太吓得后退一步,被身后的无门趁机抱住。耕太被吓得不轻,一时没拒绝无门的动作,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怎么回事?”
无门四下瞅瞅,看到了插在不远处一棵树上的飞镖,他示意耕太去看:“是忍者的训练。喏,就像那个。”

金属的撞击声又响了起来,耕太回头看他,眼神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在哪里?”
“嘛,估计也没多远。”话音未落,就又听见响亮的“当啷”一声,耕太还来不及反应,一只铁制短剑就被无门牢牢攥在手里。“喂,很危险哦!”他冲林子深处喊。
“是无门吗?”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还略带些笑意,“真是抱歉,请移步别处吧。”
无门不满地哼了一声,安抚地拍拍耕太,“走吧。”
“那到底是什么训练?”耕太被推着走,忍不住问。“刚才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啊,真的不用去看看吗?”
“不用。”无门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如果不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挺过去,他就无法成为真正的忍者。弱者必亡,向来是这样的。”
回了家耕太一言不发,对于之前做的料理更是看都不看一眼。而无门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个劲儿地围着耕太打转。
“怎么啦?”
“哇表情超严肃......”
“吓到了?还是生气了?”
“为什么呀......”
无门的喋喋不休让耕太一阵头疼,皱着眉头不去看他。耕太坐在无门才带回来的新被褥上,无门就绕到他身后跪坐着,亲亲他的发顶蹭蹭他的侧颈,被推开了也毫不在意。这半个月来他一直仗着耕太的好脾气动手动脚,偶尔被推开并不能打击到他。

“怎么啦?跟我说说好不好呀......”
耕太看见了无门撑在自己身边的手。那是一双和自己极为相似的手,只不过要粗糙一些,掌心还有细小的伤痕。今天他终于第一次见识到了无门的强大,强大到令他喘不过气。
无门幼时想必也经历过地狱般的训练,受过无数次足以致命的伤,可他终究是撑了下来,成长为今天的模样。所以他才可以冷静地说出弱者必亡那样的话。
但耕太冷静不下来。
“无门,”他开了口,“我是个弱者,一直都是。”
“大学肄业后就一直闲在家里,找不到工作,只能依赖家人。”
“已经是个没用的人了,却还得了病。自己眼睁睁地看着治愈率下降,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事他从没告诉过无门,但今天他很想说说。
“我想我已经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了,来到这里,是不是多少会有些改观......”耕太的声音哽咽了,“结果还是一样的没用啊。”
“身体状况也不好,还要靠你保护......”
“弱者必亡,说的可能就是我这样的人吧。”

“到了哪里都是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才不是呢!”无门不是很明白耕太在说什么,但他听出了他贬低自己的意思,所以大声反驳,“耕太才没有一无是处!耕太长得好看!”
......?
无门自顾自说了下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啦,耕太的眼睛很漂亮,可以牵着人的心思走呢!”
“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好看啦,耕太的笑是我见过的最温暖的笑!”
“还有耕太的声音也很好听!只是说一句欢迎回家就特别治愈!”
“还有还有,耕太很会料理不是吗,怎么会是一无是处呢?”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耕太确实......有被安慰到。
“而且,”无门的手覆上耕太的手,粗糙的掌心磨得耕太有些痒,但他没有躲。“弱者必亡,说的是形单影只的人呀。您不是有我陪着吗?”
“我一定会保护好您,不让别人伤您一分!”
对上无门热烈的眼神,耕太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第一次见面无门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在他好像终于明白了。

这半个月来无门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能陪着他就陪着他,事事都以他的心情第一,几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他其实隐隐约约有感觉到他的情感,只是一直不敢确定。
再怎么喜欢无门也是敢偶尔抱抱他,稍微过分一点的事都不敢做,充分考虑了他的心情,在这个封建社会可以说是十分难得了。毕竟一开始无门就是把他当作爱人对待的,还能忍住不做任何出格的事,可以想象到他是多么的克制隐忍了。
真是辛苦了他一直以来单向付出的情感啊。
从现在开始回应的话,或许还不算晚。
于是耕太冲着无门露出了这半个月以来最让他心动的一个笑容,握紧了他的手。
无门其实挺想和耕太合欢的。
嘘,小声点,别让当事人听见了。
耕太太瘦了,只是抱着他无门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过分凸出的骨头。再加上耕太平时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在这么个景色宜人的地方待了几个月愣是没长几斤肉,可给无门心疼坏了。
嗯,目前仍然景色宜人。
如果忽略掉偶尔传来的战争的声音的话。

这天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耕太突然被惊醒了。
他被无门从背后抱着睡在怀里,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无门,”耕太轻唤,“睡了吗?”
无门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耳畔,又深又轻。
“你醒着呢吧?”耕太回头看他,无门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耕太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顶到我了。”
小忍者立刻乱了呼吸,一秒破功。
是了,这就是耕太惊醒的原因。
“对不起......”小忍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委委屈屈,“我有在忍了。”借着月光,耕太把小忍者红透的耳尖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亲亲他的脸颊,“想要了吗?”
无门就在他颈窝蹭蹭,“耕太会受不了的。”
“......”耕太也不觉得自己能受得了。
但他也不想无门这样。稍微思考了一下,他转过头去与无门接吻。
主动把口腔打开邀请对方的舌头进来,任他舔吻一番后又裹着柔软的舌尖吮吸。耕太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要问大概也只是因为气氛到了。

“裤子脱掉吧。”一吻结束,他对无门说。
耕太记得无门说过他的眼睛会牵着人的心思走,但他不清楚无门能不能看清他的眼睛。不过他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便知道无门大概是照做了。
无门脱了护身衣和下装,听见耕太软着声音让他找个舒服的姿势不要动。忍者是可以夜视的,无门看见耕太爬到自己腿边,软软的唇碰上了性器。他吓得一下子坐起来,按住了耕太的肩。
“您要干什么啊?”
“不想让无门这样。”耕太又笑,“我想帮帮你。”
他再次低下头去亲吻无门的性器,张口含住了它。男性的味道让他一度皱眉,但很快就开始试着吞吐。觉得有些困难就用手去扶,强忍着不适把那东西吞入喉咙深处。口水淌下来,他偷偷抬眼去看喘息的无门,眼角染上的红色格外诱人。
“......耕太!”无门在临界前扶住了耕太,阻止他继续,“可以了......我自己来吧。”
自己捧在心尖上好好呵护的人,像玻璃一样的易碎,怎么能忍心让他这样辛苦。
而耕太却摇摇头,低头再次含住。这次用了更激烈的动作,他自己都忍不住呜咽。

“想让......无门舒服......”
口齿不清地言语,耕太尽自己最大努力动作着,强忍着多少造成的不适。口腔随着吞咽的动作收缩,猝不及防被带着陌生气味的液体灌了满口。耕太抬起头,嘴里含着的东西没有吐出,无门见状惊慌失措地摇晃他,他才没有一时冲动把精液吃下去。
白浊从耕太嘴角淌下,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又滴落在无门腿间,耕太眼睛还红着就又冲他笑。无门心里一阵悸动,待他清干净嘴里的东西便吻了上去。
耕太口中还残留着自己精液的味道,无门忍不住皱了皱眉。舌头轻柔地舔进去,慢慢走过舌根上颚,耕太就轻轻发出哼声。无门动作很轻,说是在接吻可能更像是在舔舐某些不存在的伤口。
是无门主动离开的,他感觉耕太的呼吸乱了。耕太有些累,环着无门的脖子靠在他身上,无门就用一只手揽着他,亲亲他的发顶。
“耕太好厉害。”不知是夸奖还是撒娇。
耕太想跟着无门去他做任务的地方看看。
无门不让。
“多危险哪!”无门极力劝说他,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暗器不知从哪儿就飞来了,万一您不小心受伤了,那我得多心疼呀!”

耕太好笑地看着他,轻轻柔柔地问:“那如果无门受伤了,我心疼怎么办?”
“不会呀!”无门拍着胸脯保证到,“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每一次我不都是开个门就回来了嘛。”
就是这样的无门,意外的接下了开门以外的任务。
那天无门回来的晚了些,进门时带起一阵风。耕太从风中闻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是血的味道。曾经患病的经历让耕太对这种味道格外敏感,又见无门没像往常那般黏上来,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他赶紧迎上去:“受伤了吗?”
“嗯?没有啊。”无门一副慢半拍的模样,耕太还是放不下心,又追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那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那个啊......”无门吞吞吐吐的,打着哈哈想要敷衍过去,在耕太的再三询问下还是说出了实情。
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执行类似的任务,只是耕太来之后就很少再做了。三太夫要他杀了下山家次子,承诺给他一百文钱作报酬。无门自然是接下了任务,本就以此为生,他没什么可犹豫的。
但当将长剑反转刺进对方的身体时,他却恍惚了。

下山次郎兵卫哽着最后一口气瞪着眼瞧他,双手也沾满了自己的血。下山家长子绝望的嘶吼在他耳边炸响,那一瞬间,不该属于忍者的情感在他心中升腾起来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杀死的人也是被人爱着的,也会有人为他们心疼。就像耕太也会心疼自己一样。
他就这么杀了人,而那个人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好像干了件相当残忍的事。
本来忍者就是一个这样的职业,他以前也从未想过这么多,但不知为什么,无门心里不太舒服。
次郎兵卫鲜血淋漓的手攀上了他的衣袖,无门一甩,他便倒在地上,正好补齐了那个残缺的“川”。
耕太想起了历史上对忍者的形容。
冷血无情,虎狼之族。
“人間ではない。”他喃喃自语。抬头看见无门极为难过的表情,可能是以为自己被讨厌了,差一点儿就要蹲到角落去长蘑菇。
“没事没事,”耕太赶紧抱抱他,“无门不是这样的。”
小忍者还在别扭,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哼哼唧唧。
其实平心而论,无门没必要为这种事感到难受。他生活在乱世,又是个下忍,在伊贺,大家都是拼命为财,战斗中但凡有一点犹豫都会丧命。无门以前当然也不会去同情死者,因为他周围都是冷冰冰的人,即使是同伴之间也毫无感情。但现在他有了一个带着温度的耕太。

无门不太明白耕太所说的经历过一次死亡是什么意思,但他确实能感受到耕太对于生命的珍惜。不同于每次战斗中各家主人一个劲往后躲的那种惜命,耕太除了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会珍惜他的,一起生活了几个月,无门作为忍者本该麻木冰冷的在不知不觉间被软化了。
“我觉得无门没有做错什么哦。”耕太想了一会后开口,“如果那个人没有被杀掉,就会是无门了吧?”
“我不想要那样。无门不是说过要保护我吗?”
“所以也要保护好自己。没关系的。”
“即使有错也不在你......”耕太的声音越来越轻,“是时代的错。”
如果能和无门一起回现代多好。
可惜那里已经没有富士冈耕太这个人了。
无门轻吻他的耳朵,不太刺激,但痒痒的。
“耕太さん、”
“我们去京城吧。”
无门不安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隐约感觉快开战了。他不知道十二家评定到底作出了什么决定,但在他看来,伊贺是毫无胜算的。
伊贺靠下忍战斗,下忍为金钱出力。如果舍命而战却没有人支付给他们银两,那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出战。

他们心里可没有保家卫国这个概念。
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会在开战前离开伊贺,无门当然也打算带着耕太离开。留下来的人不是过于年长就是过于年幼,要么就是头脑简单得可以,战斗力怎么样可想而知。
“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京城!”无门不再抱着耕太了,而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到了京城我会去找工作做,不用担心生活的!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但长途跋涉真的不适合耕太。
当天夜里两人就出发了,路上偶尔也能看见几个背着行囊的忍者。无门为了照顾他,一路上扶着他慢慢地走,快天亮了才走到无人居住的地方。
“这里不会有人来了。”无门扶着耕太靠树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我背您走。”
让耕太自己走实在是不太可行,走得又慢又把人累的不轻。照这个速度下去,无门觉得可能等伊贺败了他们都到不了京城。
“给你添麻烦了。”耕太轻声说。
“不麻烦不麻烦!”无门头摇的飞快,耕太没忍住笑出了声。“您休息着,等养足精神咱们就上路!”
耕太笑笑,看样子无门自己是不打算休息。于是他伸手轻轻一拽,无门就老老实实坐下来,靠在他身边。

耕太就这么把头往他肩上一歪:“放松点。借我靠一会哦。”
再睁开眼就是日头高照了。耕太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无门的脸。他身子依旧坐的端正方便耕太靠着,可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一脸安然睡的正香。
大概是忍者的特技吧。
不过耕太动一动他就转醒了。小忍者一睁眼就迷迷糊糊要找耕太。他眨巴几下眼睛努力清醒过来,看见耕太看着自己就软乎乎地笑。
“醒啦。”
这哪有一点最强忍者的样子。
已经过了中午了,两人吃了些东西,收拾收拾就准备继续赶路。耕太刚准备迈开脚步,就被无门拦住了。
“不是说好了我背您吗?”
为了更方便些,无门已经把护身衣脱了。
耕太轻轻推推他:“不用了,快走吧。”
“那哪儿行!”无门执意不肯,“您就让我背着吧,这样还快些。如果您想帮我些什么,把行李背着就是了。”
那样负重不还是都在你身上吗。耕太哭笑不得,拿笨蛋忍者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他正打算背上那些大包小包,却见无门伸手来解他的衣服。

耕太现在的衣服是无门找给他的,他自己还穿不利索,无门收拾起来倒是明白。等耕太慌忙去按他的手时,身上就只剩贴身的里衫了。
“干、干什么?”
无门拿起自己脱下的护身衣,套在了耕太身上。
“背着您就不好穿这个啦,也没地方放。您先穿上吧!”
耕太还在愣神,衣服就又被无门整理好了。
还挺重。
把行李背在身上,耕太趴到无门背上抱住了他的脖子。无门站起来,两手稳稳把耕太双腿固定住,回头提醒了一句:“抱紧哦,要跑了!”
然后耕太就看到路边的景色迅速后退。
无门确实是跑起来了,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承担了一个人和一堆行李的重量。风从两人耳边呼呼刮过,耕太有些害怕,环住无门脖子的手臂又紧了紧。
太阳西沉的时候,他们出了山林。
眼前有一条河,无门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过了河再走,就是织田家的势力了。”
织田家那小子他也有所耳闻。不能怪他偷听,是家主们开会时声音自己飘进他耳朵的。织田家次子,名曰信雄,时年二十一。少年一腔热血,想带着自己的队伍打下一片天,可手下的将士们甘愿追随着他也只是因为他有个厉害的父亲。近些日子收服的那片土地也不过是靠着联姻。

就是这样一个人,若真要来攻打伊贺却也不容小觑。
织田信雄的手下不是真心追随他,伊贺的忍者也好不到哪儿去。
耕太倒是不太在意到了哪儿归谁管。毕竟眼下无门还安安全全地在他身边呢。
于是他附身去看那条河。
“无门,”
“我想钓鱼。”
无门:喵喵喵???
结果是,耕太没哭没闹也没上吊,无门就老老实实做鱼竿去了。
没办法,谁让小天使有人宠呢。
晚上两人就在河边露宿。
耕太抬头看星星。没有点篝火,满天星光更加璀璨。一瞬间,许多复杂的心绪涌上他的心头。
不知道家人怎么样了。
因为他的一场病,许多事都被耽搁了下来。家人们没有任何怨言,日夜操劳地守着他,可自己还是不争气地没能好起来。
现在他们怎么样了呢?
自己不在了,父母应该轻松了很多吧;姐姐呢?是不是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有了爱人和可爱的孩子呢?
家人们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想必应该生活的还不错吧。

他又想起了那个给过自己温暖,最终却还是离开了的人。
人的同情心总是有保质期的,他深知这一点。绘津子曾也陪他一起努力过,当她一声不响地离开时,他也不愿去责备她。
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的,耕太不会去恨她。他只希望她能够好好生活下去,不要忘记自己,这就够了。
不过......
耕太看着撒娇耍赖般把头枕上自己大腿的无门,忍不住ふふふ笑了起来。
和这样一个傻忍者在一起,是会想要永远这样的呢。
无门其实知道耕太想了些什么。毕竟他会读心的。
跟我在一起就不要想别人了嘛!
家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去想那个抛弃了你的人啊!
那人在想什么啊!无门忿忿地想。开玩笑,耕太可是他抱住了就舍不得撒手的,那女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于是把头枕上耕太的大腿,瞪着眼睛瞧他了。
唔,有点硌。
无门眨巴眨巴眼睛,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自家媳妇喂胖了。
——后来呢?
——后来,无门和富士冈耕太在京城定居,就这么生活了下去。除了不能结婚生子,都还挺好。

——哪有这么简单!
紧赶慢赶了一个星期,京城还没到,迎面碰上了织田信雄的军。
耕太不让无门天天背着,无门拗不过他,于是两人就慢慢晃一阵,再紧赶一阵。当无门再次背起他奔跑时,远处的树林一阵窸窸窣窣,从中走出来一队人马。
是织田军。
少年全副武装坐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身边是前不久刚从北畠家收来的两位家臣。杀死了北畠家的家主又监禁了他女儿,无门不懂两位家臣怎么还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守在织田信雄身边,也是为了金钱和名分吗。
本以为织田信雄不认识自己,想着就这么绕过去,谁知那孩子看见他眼睛一亮,指着他大叫:“无门!”
嗖的一声,一支箭就飞了过来。
无门身子一侧,那支箭就贴着他脸前飞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无门赶紧让耕太躲好,免得误伤了他。
更多的箭飞来,无门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没了背上的负重身子动的轻便,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一脸没睡醒的忍者就出现在了队伍中,忍刀架上了首领的脖子。再看原地,只剩了一个可怜巴巴的木偶人。

“干什么呀?”无门目光慵懒,说话也软乎乎的,若不是利刃在喉,织田信雄真的不会怕他。“我又没招惹过织田家。”
“尔等虎狼之辈,都该赶尽杀绝!”少年心跳得像擂鼓,嘴上仍不服软,“况且你是最强忍者,若是杀了你,必能大挫敌军锐气!”
无门哼了一声。“您太抬举我啦。我就是一村夫,哪儿有那么重要呀?”
往军队里扫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织田会认得自己。“哟,你叛变啦?”
下山平兵卫恨恨地盯着无门,眼神一如次郎兵卫咽气那天他冲上来拼命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腕被绑着。
无门收了刀,跳出几米开外。“麻烦。叫人出来和我对打吧。还要赶路呢。”
平兵卫眼睛一亮,看向织田信雄。
而少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大膳!”他叫了身边沉默寡言的男人,“你去。”
“陛下!”平兵卫急切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报仇?
织田信雄瞥了他一眼,吩咐手下:“给他把绳子解开。”
“你想跟我来‘川’吗?”无门看了他一眼,懒懒散散。“没那么多忍者啦。”

“哦对了,令弟的事,改日谢罪。”
平兵卫一愣,他本以为无门心里没有任何愧疚。
“虎狼之辈......在下倒是自认为已经不是了啊。”无门嘟嘟囔囔的,不过这对忍者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吧。“罢了,开战吧。”
大膳早有准备,立刻挥剑攻了过来,无门稍稍一躲,拔出了插在腰后的双刀。刀剑碰撞磨出火花,无门在身材高大的武士面前丝毫不落下风,却也只能堪堪打个平手。大膳功夫稳,动作之间找不出任何破绽,一群人远远看着,只见了叮叮咣咣的声音和两人飞快移动的身影。
“你很难缠啊!”攻击又一次被挡开,无门开始兴奋了。
他不会输的,耕太还在等他呢!
下山平兵卫在一边看着,掌心出了汗。无门已经不同于那些拿钱卖命的家伙了,这一点他十分清楚。无门次次出招都不在致命,反而被日置大膳捡了不少破绽。平兵卫回想着无门的话,心里反而不希望他败阵。
“平兵卫,”织田信雄突然开口了,“你会用弓吗?”
“不擅。”不知为什么这么问,平兵卫低下了头。

织田信雄示意,立刻有人将一副弓箭扔给他。
“你不是想报仇吗,现在让你来。”
“若能助大膳一力,我定重重赏你。”
远处两人依旧打得难舍难分,不过那位武士正步步后退。平兵卫握着弓,突然明白了织田信雄的意思。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他这个伊贺人。
伊贺,毕竟是他的家乡。
......那又怎样?
平兵卫咬牙,弟弟被杀时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周围一众忍者兴高采烈地欢呼,模仿着无门的动作,只有他一个人绝望地号哭。彼时的无门,一脸漠然,淡淡的说了句“在下告辞”。
仇恨在心中燃烧。不管怎样,当初那个冷漠麻木的忍者确实是夺走了他家人的生命。
抬起头,无门被大膳的长剑挡住,往后跃了一大步,两人拉开了距离。
感受到织田信雄的目光瞟过来,于是搭弓、拉满、放箭。
弓弦脱手的瞬间,他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飞快地动了起来,在箭矢到达之前扑到了无门身上。
无门发誓刚才那是他这么久以来见过的最灵活的耕太。

明明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不知他是怎么飞身扑过来,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一起带了出去。
无门睁开眼,看见了趴在自己身上的耕太和他背上的箭。
他看见耕太闭着眼睛,笑着。
“我没事的。”他听见他说。声音很轻。
“不......”无门用颤抖的手攥住那只箭,却不敢拔出来。
“不!”
几乎破碎的声音从无门嗓子里吼出来,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看着这个本该冷血无情的男人悲痛欲绝。
无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瞳孔中是墨染的颜色。
“还我。”
“把他还我。”
“我的宝贝,我的太阳。”
“还我啊!!!”
几乎撕裂声线的怒吼,众人像被叫醒一般,终于想起来有所动作。把织田信雄护在中间时,可怜已有几人的头落了地。
“你们,不是要我的命吗?不值钱的,过来取啊!”
“谁准你们动他的?”
“让你们全部给他陪葬,都不为过!”
织田信雄只听见无门的声音,就见眼前的人倒了一片。日置和长野护在他身边,他却没有丝毫安心感。

疯子。伊贺人果然都不是人。
平兵卫被这样的无门震惊到了。
看惯了忍者冷漠麻木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这样,而且还是那个最强的无门。不知那个男人是他什么人,居然能让他这样疯狂。
他是报仇了,无门也尝到和他一样痛苦的滋味了,但平兵卫心中没有丝毫爽快。
真是奇怪。
数十个人倒下,无门的动作慢了下来。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感到了一阵迷茫。
没意思啊。
杀再多的人,也抵不过一个耕太啊。
往后他又要过那种不知冷暖的日子了。
再也不会有人对着他温柔地笑了。
也不会有人在家里等着自己,用软软的声线对自己说欢迎回家了。
“家”,还有吗?
见他慢下来,织田的手下开始动作了。拉弓搭箭投长矛,他随手打掉几个,不想再躲。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于是双手又在背后交握,站着不动了。
可是箭矢并没有按原先的轨迹击中他。一个速度与无门不相上下的身影挡过来,一阵脆响,箭矢悉数落地。

下山平兵卫手握忍刀站在他身前,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心真是大,不怕被偷袭吗。无门懒洋洋地抬头看他。
“平兵卫!你要干什么!”织田信雄惊声呵斥。
平兵卫不答,稳稳站在无门身前。
无门慢悠悠从他身后绕出来:“看来,这家伙现在跟我一边儿了啊。”
伊贺最强的两个忍者并排站立,迎着织田信雄的军。
“陛下。”日置大膳不多说话,但织田信雄明白他的意思。
“撤退!”不甘心地咬牙,一队人马掉头撤去。织田信雄回头喊:“无门,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平兵卫你给我等着!”
这什么小孩子脾气啊。无门看着军队扬起的尘土和地上的尸体,嘴里嘟嘟囔囔谁想见你啊麻烦的小孩。
一抬头对上平兵卫的眼。
平兵卫觉得无门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还是那副怎么看怎么懒散的表情,但总觉得有些寂寥。
“你打算怎么办?”
无门不回答,踢踏着步子走开了。他走到耕太身边,拔掉他背上的箭,把他抱起来。
说好了要带他去京城的。

平兵卫看着无门有点猫背的身影,捞起被丢弃一旁的行李,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后来吗?
——后来,大概富士冈耕太被安葬了吧。
——个鬼哦!
你当那护身衣土做的?
“好啦好啦。”耕太无奈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哭得乱七八糟的无门,拍拍背揉揉头,“我不就是晕过去了嘛。现在没事了,啊。”
“呜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无门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出息!
平兵卫翻个白眼,默默挪远了点。早知道不该跟来的。
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后来的日子就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去往京都,一路上钓钓鱼跟小鸟说说话,偶尔耕太看着稳重的下山家长子被无门闹。
嗯,确实变了很多。
各种意义上。
来京城有些日子了,生活也安定下来。平兵卫早早找了木工的活安安稳稳地做着,无门一开始也跟了去,只不过做了一天就唱着やだやだ讨厌锯木头再也没去过。
所幸没闲着。木工老板发现了他嗓音通透好听,便介绍给了熟识的朋友让他给唱歌助个兴儿。偶尔露两手忍者的功夫也能讨到些赏钱,整体来说不算太忙,无门也就乐得自在。

天色渐渐暗了,街上喧闹的孩童也一个个不见了身影,耕太一个人在家,不由自主打起小瞌睡。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耕太惊醒,揉揉脸去开门。
“我回来啦!”无门笑得一脸灿烂,双手却神神秘秘背在身后。
“欢迎回来。”耕太没在意,转身关了门。“去做什么了?比平常晚些呢。”
无门就把藏在身后的东西给他看,笑眯眯地看耕太耳尖染红,垂眉咬唇。
是一盒润滑膏。
新家床铺柔软,随便怎样都舒服。无门让耕太坐在自己腿上,手指在他身后慢慢做着扩张。中途补了几次润滑,把人身后弄得湿淋淋的。
“呜......”耕太紧紧咬着唇,慢慢坐下去。第一次想着让他自己来把控节奏,免得他受不住。耕太强忍着无法忽视的酸胀感慢慢动着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终于彻底坐下去时他双手搭在无门肩上急促地喘息,获得了落于鼻尖的安抚性的吻。
“哈、无门......”耕太喘息着,“太、太大了......”
无门低头看了一眼耕太身前的东西,诚实地开口。

“耕太也很大。”
耕太被小忍者一记直球打懵,脸往人颈窝一埋就不肯抬头。
隔壁的平兵卫听见这边的动静,再次厌恶起自己的忍者身份。忍者灵敏的听觉偏偏这个时候格外的中用,隔壁的动静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耕太带着哭腔说好累不能动了,无门就说那我来吧。
平兵卫一拳砸在墙上。
“呜......无门,真的、真的不要了......”
“耕太帮帮我嘛......再忍一下啦。”
平兵卫气得牙痒痒。
该死的无门。
——能藏住吗
那会儿两个人刚开始交往,说不清楚是谁先对谁动的心,从樱井翔结结巴巴说出口到大野智笑着说いいよ,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年轻孩子们刚确认了关系总喜欢黏在一起,但俩人也没有太腻歪。樱井翔要读大学大野智要画画,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意外的少。
但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大野智周末得了空会去找樱井翔,暑假里樱井翔偶尔还到大野家去留宿。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告诉家长,不过两个孩子从小关系就好,两家家长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没有丝毫怀疑阻挠。

那时候樱井翔像是有点叛逆,眼神明晃晃的像初觉醒的小狮子,却会因为大野智一句话一个笑容红了脸。太久不见总让他们的思念久积成疾,每次到了没人的角落樱井翔总是忍不住要给大野智一个湿漉漉的亲吻,只不过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成为被压制的那方。
谁让那是个能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的家伙呢。
现在樱井翔裹着被子趴在大野智的床上,翻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的漫画书。天气太热,他干脆脱的几乎全裸,身上只留了一条平角裤。大野智调了空调温度也跟着钻进来——他倒是好好穿着裤子。少年赤裸的肌肤贴在一起,明明没什么,却因为不寻常的关系逐渐升温。
大野智从他背后爬过来抱住他,前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他轻轻抿了抿樱井翔的耳垂,蹭蹭他毛茸茸的短发,像是撒娇般表达爱意。
“别闹。”樱井翔笑着微微躲他,手里的漫画又翻到下一页。大野智全当没听见,他知道樱井翔不怕这个。他向前探了探头,柔柔的吻落在樱井翔的眼角、脸颊,一个接一个,发出轻轻的声响。
“小翔太瘦了,脸上都没有肉。”大野智说着,去吻他的肩头,又笑,“不过肌肉很漂亮哦。”

樱井翔翻身从大野智怀里挣脱出来,仰面躺在床上。他觉得大野智可能有点心急了,明明说好了等到晚上的。
樱井翔摸着自己的脖子,按到锁骨窝时忍不住抖了一下。他看看大野智,少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又爬过来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小翔的眼睛好漂亮啊。”大野智笑着说。
樱井翔觉得不好意思。“ね、”他下意识开口,“你有什么绝对不能碰的地方吗?”
大野智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是腰吧。”他说,“我的腰不太能碰的。”
“我是这里。”樱井翔轻轻将手放自己的脖子上,“要是摸这里的话,我是会出来的。”
一定是天气太热了。樱井翔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紧闭上嘴。大野智还是那样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摸向他的脖颈。
“喂!”樱井翔赶紧打掉他的手,想要坐起来,“不是说了不能碰的吗。”
可大野智不管,在他坐起来的时候欺身上前,漂亮的手又抚上了他敏感的脖颈。另一只手趁着注意力被分散扯下了内裤,性器软趴趴地挂在腿间。樱井翔的手撑在身后防止自己摔倒,被他摸的忍不住向后仰头。

“你、你干什么......”樱井翔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大野智的手灵活的可怕,轻轻描绘着他脖颈的线条,让他感觉一阵阵发痒。指腹轻轻摩擦着不甚明显的喉结,在颈间揉捏了一会儿后向下转到锁骨窝,大野智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喉头跳了一下。
“浑蛋,住手......”
他那话儿已经完全站起来了。樱井翔觉得紧张,如果不撑住的话一定会向后倒去的。他看见大野智眼神专注,一会儿注视着正在作恶的手,一会儿又低下头去看看他跨间的挺立。
隐忍的呻吟声钻进大野智耳朵里,他忍不住觉得奇妙。怎么会有人的脖子那么敏感呢,是因为脆弱吗。他看着樱井翔,眉眼嘴唇都是性感的模样。大野智忍不住再捏捏他的锁骨,在指尖再次戳进锁骨窝时让樱井翔射出了第一股精。
那股精射的不多,全喷在大野智手上。樱井翔撑不住地向后倒,身下垫着的枕头让他下半身微微抬起,精液全喷洒在小腹上、下巴上。
大野智听着樱井翔无力的喘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自己平常弄出来的东西有这么浓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起头,樱井翔已经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了。

“浑蛋!”他恶狠狠地骂,声音里有哭腔。
你弄了我一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大野智无辜地想,又爬过去吻他。轻柔的吻落在他湿漉漉的鬓角,樱井翔没躲。
果然没有真的生气嘛。
大野智挠挠头,想着还得趁妈妈不注意把床单处理掉,又开始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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