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水仙——无门x领:伶(上)

*日本艺伎产生于17世纪的东京和大阪
*时代与无门不同但是......大概就是这种设定吧(捂脸)
*不了解日本史我尽力了......与史实不符的话骂我或无视请自便
*很多东西的时代很乱,因为我不太清楚(喂
*虽然是智水仙但写了几笔阿国。我觉得她毕竟也是深爱着无门的,还挺喜欢这个角色
*阿国的生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随便整的
——
初秋的天气还是有些热,但已经比三个月前舒适了很多。无门把柴刀砍在木头桩子上,心里还是在怀念着三个月前的生活。
阿国的手从他脸边滑落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放声嚎哭,一点都不像一个忍者。他徒劳地搂住她渐渐失温的身体,再也听不见她鲜活的心跳。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珍宝,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自己没有把阿国从安艺国带走,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小老鼠听了他的想法,沉默一会儿,对他说:“即使这样,她也会死于乱世的。”
没大没小。
无门看向庭院,小老鼠正按照他教的练习,动作偶有走样的,乍一看倒也像模像样。离开伊贺后无门带着他来了京都,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那样照顾,教给他自己的毕生所学。小老鼠是个很有悟性的孩子,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大概也会成长为优秀的忍者。

无门不太清楚自己和他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小老鼠从不肯叫他一声父亲,他也没有强求过。当初把小老鼠带离伊贺的动机无门也说不清楚,或是因为自己真的变得有人味儿了,或是因为阿国曾经很在意这孩子。离开时小老鼠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说什么都不肯离他太近,也不肯让他牵手。
虽然这一情况到现在也没变就是了。
说好听点,他和小老鼠相敬如宾;说直白点,无门觉得这孩子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正呆着,空气波动的声音传来。无门头也不回,拔出柴刀手一扬,打掉了小老鼠方才投过来的手里剑,顺便又弹出了两枚无毒的袖剑。小老鼠那边只清脆地响了一声,无门看见他用手捂住臂膀,看来是只躲过了一个。
无门嗤笑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目光。他抬起头寻找,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人挥身走开,无门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只瞥见了隐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极好看的手。
那是男人的手。
很少见男人穿成那样。无门撇撇嘴,只当自己是乡下人没有见识,便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无门是为京都的大名家里所雇佣的。大名家里居然愿意雇佣忍者,这点让无门感到无比幸运。
他算是个护卫,不过是不常在明里露面的那种。大名在外出时常常会带上他,有时让他在暗处注意着不寻常的动向,有时则让他跟在自己身边贴身保护。大名给的钱多,无门也没什么怨言。即使他知道大名会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年头,能有什么比安定重要呢。
小老鼠似乎是不太喜欢大名。他似乎天生对有钱有势的人抱有敌意。这也难免,无门想。毕竟造就了他们悲惨身世的人,不就是这些有钱人吗。
今晚要陪大名去消遣,据说常去的酒楼会有艺伎表演。最近局势紧张,大名几乎去哪儿都要带着无门。无门嘱咐小老鼠好好看家练功等他回来,男孩转身面对墙壁,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无门不是第一次跟大名来这种地方了。京都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繁华,几乎让人感受不到是处在乱世。无门见过上忍们聚集在平乐寺饮酒作乐,却还不及大名常去的店十分之一热闹。
他跟着同伴们站在楼下,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瞌睡。他戳戳身边同样昏昏欲睡的人:“在这也无聊,咱去那边儿看看?”

同伴一下来了精神,忙不迭答应了。这人虽然是个武士,但和无门一样也只是个混饭吃的。无门踩着他的肩蹭蹭蹭爬上屋顶,又把人拽了上来,动手拆掉了几片瓦。两个人挤在一起从洞里往下看,看见一片高朋满座,有红袖添香,笙歌悠扬。
台上有几个舞伎正在表演,几个资历尚浅的艺伎在她们身后弹奏着三味线。无门看了一会儿,觉得无味——他又想起阿国了。
他碰碰看的入神的同伴,“大人今天是来看谁的?”
同伴伸着脖子张望,“我找找......怎么不在啊。”
“那大人今晚是扑空了呗。”无门觉得无味,一翻身跃下房顶,“不看啦,没意思。”
无门溜回门前,继续靠在墙根昏昏欲睡。忽然有人过来传话,说大名找他进去,无门觉得麻烦,但还是跨进了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
鼎沸的人声吵得他脑仁疼,他甚至开始想念有些过分安静的小老鼠。大名身上贴了几个女人不停地向他敬酒,把他伺候的满面红光。
她们大概不是艺伎——无门想。艺伎是不卖身的。
他来到大名身边,规规矩矩地坐下,听着大名扯着嗓子跟他介绍,这是由佳,那是绘里香。女人都冲他露出媚笑,却丝毫不掩饰眼里或好奇或轻蔑的神色。

——肮脏的忍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门觉得烦闷,但又不能违背大名的意思,只好一动不动地坐着,放空头脑盯着台上。喧嚣的人声突然安静了一瞬,又炸开来,大名也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来了!”
在台上舞动的是一个男人。一个有着极其优美的身段的男人。他脸上涂着练白粉,手执红扇,提袂甩袖,若即若离。或许是他的五官秀气,女人柔美的舞姿由他来演绎竟是分外的合适。
无门死死盯着他的手,直觉告诉他这手并不是第一次见。那执扇舞动的手极其灵活,指尖的动作令人眼花缭乱。他的手指节分明手指修长,生的极好看。男子随着身躯的舞动投来一瞥,正好与无门对上视线,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无门呼吸一滞。
这不是个普通人。忍者的直觉在他心里敲着警钟。
一曲毕,男子停下,深深行了一礼。台下掌声雷动,欢声四起,男子微微一笑,充耳不闻看官们让他继续的要求,施施然隐在了屏风后。
无门呆呆地任由吵闹的声音灌进耳朵,恍若魂魄离体。他似乎感觉身体也燥热起来了。
表演还在继续,观众的热情也丝毫不减,无门却兴致缺缺。他对这些东西本来就一知半解,又端端正正跪坐了半天,心里只剩下了烦闷。

看着大名怀中拥着的女人,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阿国。阿国对他很严厉,看不惯他懒散的样子,总是板着脸训斥,只有偶尔无门得了不菲的报酬时表情才有所缓和。她心情好时也肯给无门抱一抱,眼神盛满温柔的爱意,与这些女子利欲熏心的样子全然不同。她们眼里只有大名身上的绫罗、腰间的玉佩和怀中的钱袋,一副为了钱财可以付出一切的样子让无门觉得害怕。
他害怕。害怕这些女子就此堕落,害怕在她们身上看见曾经的自己。
大名低着头与游女们调笑,无门扔了个木桩子在原地,悄悄起身向门外摸去。仅仅是到了楼下就安静了很多,无门伸伸懒腰舒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先生。”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可能又是哪个来揽客的。无门懒得看他们纠缠的样子,抬腿向门外走去。
“先生。”声音由远及近,似乎还带了点急切。无门终于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只好不情愿地回过头,看见一名男子向自己走来。
是刚才那名舞伎。
“你叫我?”无门懒懒地瞥他一眼,指指自己。男子面带微笑地点头:“是。”

“有事吗?”
“刚才的舞,先生觉得怎么样?”男子走近他,清冷的香味钻进他的鼻腔。无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挺好。”
男子笑了,一瞬间,无门错觉空气的流动都柔和了起来。“那就好。”男子向前一步,拉起他一只手,“先生是忙人,我不多叨扰。三日后在茶屋还有表演,到时请先生赏光来看。”
男子走了。无门看看自己手里,被他留下了一个黑色的香囊。流苏上坠着一颗白色玛瑙。
无门想起来了。那手,一个月前见过的。
是那只在自家庭院里瞥见的匆匆离去的手。
“哟!”见无门回来,同伴凑过来,看见了他手里的香囊,“这是什么......那位美人给你的?”
“喔。”无门点点头,“那谁啊?”
“你连他都不知道?!”同伴咋呼起来,“也难怪。毕竟是无门啊。”
“到底是谁?”无门瞪了他一眼。
“那是当下最红的艺伎了啊。”
男子的名唤作领,虽说是艺伎,但有传言说如果符合条件,他也会陪人坐上一晚的。无门想了想,刚刚见他走过来时,确实没有把左手压在褄上面。

今晚领只展现了舞姿,但据同伴说,他的歌舞琴技都是一等一的好,没有人比得上。不知道多少男人都为他倾倒,等上大半夜只为见他一面——虽然领也是男人。
“你真幸运啊,居然被他邀请了。”同伴调笑他,不知是羡慕还是玩味。“说不定是看上你了呢。”
无门用手指拨弄着那颗白色玛瑙,看着色泽也是上等的,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回到家夜已经深了,小老鼠意料之中的没有等他,已经躺在草席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无门像猫一样无声地潜进去,躺在自己那张草席上,又拿出香囊来把玩。
他一直觉得大户人家才用的起这种东西的,没想到一个艺伎也有。而自己的名字都比那人随意了不少,即使对方的名字只是为了用来取悦客人。
无门咋咋嘴,想了一下领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女形的他确实不输任何一个女子,只是那眼神,无门总觉得他不是一个单纯的艺伎。
像是蕴藏着某种目的的眼神。即使在舞蹈时都不可放下的执念。
无门翻了个身,放下香囊。三天后要不要赴约,他还没想好。
无门没去。

他不是什么闲人——虽然也没什么正事可干。他要照顾小老鼠,要教他练功,还要帮大名家里做事,实在是没什么赏乐弄舞的心思。有时他不免遗憾当初砸碎了那盏小茄子,如果留着的话,他和小老鼠能过得更好吧。
不卖也说不定。那毕竟是阿国最后碰过的东西。
香囊上的那颗琥珀被他拿去换了钱,用得来的钱给小老鼠买了新衣服和武器,又稍微改善了一下家里的环境。小老鼠还是不太爱说话,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抱有敌意。
那个香囊他还留着。怎么说也是上好的东西,扔了实在可惜。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就随手扔进了抽屉深处。对于领,他想,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也用不着有什么交集。即使他不是普通人,只要不影响到自己,怎样都好。
他觉得自己兴许是年龄大了,已经没有玩闹的心思了。放在以前,搞不好已经把这么个美人掳回家做夫人了,管他性别呢。
现在无门看着在庭院里跳跃劈斩的小老鼠,想,这样就好。
无门不去找领,领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当时小老鼠正在院子里练功,无门不知在屋内还是后院。领站了一会儿,向小老鼠搭话:“你父亲在家吗?”

小老鼠停下来看着他。想他说的应该是无门,便点了点头。
“可以帮我叫他出来吗?这是谢礼。”领伸出一只手,掌心上放着几颗糖果。小老鼠没接,转身进屋去找人。他还不像无门那样百毒不侵,不敢随意接陌生人的糖。
无门出来了,小老鼠站在门槛上,探头探脑地看。无门看见站在门口的领,恍然:“是你啊。”
“先生那天没来呢。”领温和地笑笑,探询的眼神像是在等他解释。
我也没说一定会去啊。无门腹诽,口中还是礼貌地回应了:“抱歉,我不太有功夫。再说以我的身份,出入那种场所也不合适啊。”
“先生不必忧心,我们是平等待客的。”领笑道,“那个香囊,您还留着吗?”
“留着呢。”不过珠子没了。
“那就好。”领像是放心了,“如果您什么时候有兴趣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街口那家茶屋,带着香囊就不会有人拦您了。”
领要把那几颗糖果给他,说着什么给令郎尝尝吧。无门眨巴眨巴眼,看到小老鼠才反应过来自己凭空多出来的儿子是谁。他不接,领硬是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好像也不坏。无门看着小老鼠,剥开一颗糖丢进嘴里。
改天去看看吧。无门嚼着糖果想。
小老鼠看着无门毫无防备的样子,抿紧了嘴唇。
连自己都发现了,这个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个人的笑容里,没有光。
过了几日,挑了个闲暇时候,无门晃到茶屋去了。男众看见他的香囊,果然没有拦他,还把他引到了上座。有几个艺伎来到他身边作陪,与他交谈,无门不擅长与人谈论自己忍者生活之外的事,只能干巴巴地应着。
“姐姐们,把他让给我吧。”听到一声轻笑,无门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领正含笑看着他,“我等这位先生好几日了,今天他终于是舍得来了啊。”
“什么啊,这就是领要找的人啊。”艺伎们一起笑着,散去,“如果是领看上的人,哪还有我们的机会啊。”
“各位姐姐说笑了。”领谦虚地低头,目送着前辈们离去后方才落座在无门身旁。黑纹和服将他重重包裹,只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
无门看着他的脸。领今天没有抹浓妆,看上去只是点了淡淡的口脂,这样的他固然是美的,只是多了几分男人的英气。

“无门大人的视线真厉害啊。”领笑着垂下眼眸,“若是被长久地看着,恐怕会不由自主地委身与您吧。”
听他这么说,无门就不看他了。他不想被误认为有奇怪的想法。他觉得口干,将手伸向茶壶,领立刻端起来,为他斟上茶。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无门喝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扩散。
“号称伊贺第一忍者的无门大人,窃以为是尽人皆知的。”
这话无门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没太相信。他再怎么厉害也终归是个下忍,根本没几个人重视他。
“你今天不表演?”
“为了见先生,我这几天都是空闲的。”
“那我要是不来呢?”无门挑起眉毛。
“那我便会一直等下去。”领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
你到底找我何事?无门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领就像预知到他要说什么一般,冰凉的指尖抵上了他的唇。
“先生无需多言。今晚,让我好好招待您吧。”
无门待了半夜就回去了。他自认为是有家室的人,不愿放纵自己。领也不强求,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外。

真是个奇妙的人。无门边走边想。领是个艺伎,是个自由身的艺伎。他没有找什么所谓的旦那,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就还清了所有债务,只不过现在还留在置屋。无门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那就是让他在全心舞蹈时都不能放下的执念吧。无门想。
回到家,小老鼠还没睡,坐在房间角落擦拭自己的苦无。无门也不招呼他,自顾自打算睡下。
小老鼠在他身后开口了,声音又涩又轻。
“你身上的味道,很讨厌。”
后来领和无门的见面变得频繁了。有时是在无门外出时见面,有时是领到无门家里来。他虽生活优渥,却从未嫌弃过无门家里的环境,甚至还变着法儿夸了几句。艺伎的嘴骗人的鬼,他说的话无门虽不信,但也乐得听。
小老鼠却不喜欢领。他不喜欢他高岭之花般的姿态,一举一动总让人产生被施舍的错觉。他也不喜欢他清冷的笑和身上的香气,那些来自遥远的世界,不该属于他们的家。
但他无法左右无门。他阻止不了无门在固定的日子向门口张望,也阻止不了无门看领的眼神越来越深。领的态度还是一如当初,举止优雅笑容得体,无门却不像当初那样对他冷淡了。小老鼠每每看着无门无意间露出的笑容,都觉得嘴里发苦。

“他会让你不像个忍者的。”他对无门说。
“你先打过我再说吧。”无门嘴里叼着草叶不看他。
小老鼠就不吭声了。其实早在平兵卫去世、阿国舍身救他的时候,无门就已经不像个忍者了。
他再也无法做到无情了。
或许这真的是弱点。小老鼠看着无门挂在腰间的香囊,呆呆地想。忍者,本就不该拥有常人的感情的。爱与欲望,不是一回事。
季冬。
无门已经有段时间没去茶屋了。领时不时的会到家里来,两人在外面也可以见到,他觉得没必要再总是往那种地方跑。在一个月亮都似冰做的夜晚,他又再次踏进了茶屋。
领说,今天在茶屋会有精彩的表演,让他一定去看。闲着也是闲着,无门索性就披上衣服出门,如约去了茶屋。
想想最初的时候,他根本不会把领的邀约放在心上。现在却乖乖地就来了。
在常坐的位置坐定,照例有几个艺伎过来倒茶,只不过她们好像都默认了他是领的,言辞举止极有分寸。至于这么拘束吗,我又不是他的男人。无门想。
“今晚,领会出场哦。”一个艺伎对他说。

话音刚落,领上场了。
领今天一袭红衣,带了一副纯白的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样貌。他脚上踩着一双极高的木屐,无门看了都忍不住咋舌,他却如履平地。
音乐响起,领的身体也随之开始飘摇,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乘风而起的絮。随着音乐节奏变快,他的动作也开始越来越有力,抬手移步,失神回眸,每个动作都深深印在看客眼底。无门看着他越来越激烈地舞动,不知为何胸口一阵憋闷。
领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向着高远处举起。他指尖微微用力,面具顷刻间分裂成碎块,飘飘悠悠洒落在他身上。随着音乐的尾声,领颓然倒地,披散下来的头发完全遮住了那张姣好的面容。
无门被他的舞蹈震撼,久久不能回神。等他反应过来,连掌声都已经停了,哪还有领的影子。
“这段是领的即兴呢。”旁边的艺伎喃喃说了一句。
无门猛地站起来,扯过衣服就走。他要去找领,问清楚那段舞蹈的意思。
为何会藏着那么深的伤痛?
为何不经意间投来的眼神,是那样哀怨?
你心底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无门不知道去哪里找领,憋着一口气往前走。他自然不能去艺伎的房间,七拐八拐,从后门出了茶屋。
一到门外,好巧不巧地看见了领。
无门总觉得领是有意在等他。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领还穿着刚才跳舞时那件单薄的红衣,就这么站在雪地里。无门快步走过去,把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领回头看着他笑,一点也不吃惊。
无门看着他的眼睛,分明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有刺骨的痛。
“你在这里干什么?”无门握住他的手,那手已经冻僵了,“那舞,你想告诉我什么?”
领只是微微地笑。
你知道的。你本该知道的。
领的眼神忽然变了。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上前一步勾住无门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无门没有推开他,任由他亲吻。领轻咬几下,稍稍与他分开些距离,喘着气看他。
去我房间吧。他说。
一夜灯影,积雪归途。
发展到这一步,无门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他从来不觉得会成真,直到领在他身边沉沉睡去还有些恍惚。
美人欲起来谁挡得住,更何况他带着那种惨淡的笑容。领不是第一次,他焦急地向他索求,眼里只有不知出于何的疯狂,甚至在最后的时刻紧紧搂住他不让他动,用几乎命令的语气要求他射进来。

无门拨弄了一下领的头发。现在两个人都变得乱七八糟了,所幸衣服没脏。无门不打算留下过夜,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穿上衣服就离开了。
无门离开后,领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烛火映在他幽深的眼眸里,看不出真实心情。
走到家门口发现还有光亮,无门不免惊讶。推门进去,小老鼠正死死盯着门口,见他进来了也完全不移开眼。
“你在干什么?”无门问他。小老鼠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布条。
“今天是母亲的生日。”
“你有母亲?你哪来的母亲......啊。”
无门认出来了。小老鼠手里的布条,是阿国用来束发的。
他哑口无言,灰溜溜地上床睡了。
一种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