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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藏花】一叶障目(四)

【剑三·藏花】一叶障目(四)


(发布时间:2016-02-19)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四五两章大概就是叶清鸣实力演绎如何以恶人之身撩浩气之汉(不
有肉渣,地牢普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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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商弦最终被关在了不空关最为严密的一处地牢之中。
这结果乍然看来略失于草率,实际也是一番进退维谷后所成的两全之策。叶商弦嗜杀成性,造孽无数,盟中不少人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只觉将他就地活剐剁烂了才是正理,一面还免得夜长梦多;而另一边则认为国有国法,盟有盟规,叶清鸣虽罪不可逭,但事关重大,这一条血淋淋的人命也得交与落雁城中方得定论,不然便是违规僭越,目无尊长。
此事争来吵去一个下午,最终还是交与了擒获叶商弦的顾京墨定夺,而他略一思虑,便同意了后者。这一方面是因他年事已高,不愿多事,一方面是他自恃身份,便不肯逾越本职,反倒显得恃老而骄,肆意妄为。
而其中唯独一个与叶商弦有过往事的苏散,却全然未参与这一场热烈的讨论。
既迎过了师祖,苏散因循苟且地与在场的同僚一同用过午饭,便一人回到了自己屋中。他将魏文帝的那首《燕歌行》颠倒来回抄了数遍,一口气仍是窒在胸口,不得丝毫发泄,最终烦躁地扔下了那支兼毫小笔,再定睛一瞧,却见白鹿纸上字如蛇行虫爬,歪歪斜斜,简直不成样子。

【剑三·藏花】一叶障目(四)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
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清鸣”与“商弦”,本就是字字紧贴,部首紧凑。他只当这名字有假,所来源的词句自然也不足一道,便未曾在这七字上多加细思,谁知这一句不经心的引用才是其中法门;而他也曾想过同音不同字,亦试过拆解“清鸣”而寻近义,不仅不得解明,反而被这时时不断的念想搅得心烦意乱,一时更是难以忘怀。
……至于那一夜叶商弦软硬兼施,刚柔并济,只为哄着他哑着嗓子唤他阿鸣,大约也只是图个乐子罢了。
苏散一整个白日都在自己屋中闭门不出,幸而他平日里便落落穆穆,未曾有与谁特别亲近,待至夕食时平复了心潮,便更教人瞧不出有过什么异样。
他与顾京墨一共用过晚膳,席间还谈起了白日里顾京墨与叶商弦的一场恶战。顾京墨虽厌恶叶商弦作恶多端,但他自有一份平和中正的气度,单论起武学时,也能心平气和地评价他剑法超绝,小辈之中十分罕见。这夸奖未夹杂丝毫个人喜恶之情,听在苏散耳中却是复杂难言,好容易待一顿饭用罢,他又随顾京墨回了屋,侍奉屋外至顾京墨熄灯歇下,这才往自己住处而去。

【剑三·藏花】一叶障目(四)


顾京墨德高位尊,只一人独居不空关中西北一隅的别院,与苏散的住处恰跨过了那一处地牢。此时已过人定,盟中除却巡逻的寥寥几位督廷卫便也鲜有人在外游荡;不空关的人手虽足够充裕,但顾京墨亲自给叶商弦下过独门的十香软筋散,关押叶商弦的地牢机关又甚为繁难,为防意外,关内便也未再派遣人手在附近巡逻,反倒成就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恰巧他心下尚有千疑万惑亟待作解,而叶商弦眼下束手待毙,即便他深夜一探,也决不会有什么妨碍。
心念电转间,苏散回屋的步子在中途骤然停驻,侧目望了地牢的方向片刻,便悄然转过了身,在沉沉的月色与寂静中向那处缓慢地行去。
这地牢所处极密,眼下又唯独关押了叶商弦一人,本是为了防止额外生事,孰知眼下反倒方便了苏散的夜探。他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地牢的大门,继而一道一道地解过其中繁复的机关,足足花去了大半个时辰,这才终于接近了最深处关押叶商弦的牢房。
瞿塘峡中过滚滚长江,水气颇重,这牢房深处地下,难见天日,其中自然更是潮湿发腐,郁浥不绝。叶商弦周身武功虽尽数被药性所制,一身湛金的锦衣也有甚多处脏破,但他此时阖目**于地牢末间正中,神情平静无波,姿态端正安然,只不若束手待毙的阶下之囚,却似是在自家地界儿里打坐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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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散伫在牢外细细看过他,见他半晌仍未有丝毫动静,略一踌躇,方往前跨过一步走入牢房,还不忘回手将锁落下,将自己与叶商弦一并关入地牢,以防他夺门而出。
玄铁机关锁机簧声音咔嚓响过,一直仿佛泥胎塑像般端坐于地的叶商弦却忽而开了口,道:“终于耐不住要杀我了么?”
他的语气仍是含笑带情,恍如昔日,苏散未料到他忽然开口,一时不由得略略发怔。不闻来人丝毫动静,叶商弦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双桃花眼中秋水含波,堪堪映过了苏散俊秀的五官,唇边随之便是一勾,竟是又对他绽开了一个靡丽的笑容。
“小耗子,长得真不错。”
这一句话说得低沉温柔,更是格外熟稔亲切,却听得苏散遍体生寒,猛地打过一个冷颤。见他仍不回答而神情并无杀意,叶商弦略一思忖,方又勾过了唇角,柔声道:“啊,我方才猜错了。莫不是你动了春心,碍于其他耗子尽是些死人脸的老古板,故而想与我一夜春……”
他话音未尽,却听苏散骤然道:“——我叫苏散。你不认得我了?”
这一句话说得十分迅疾,却仍难掩其中微颤的字音。叶商弦早便惯于此道,见他这般情状自然恍然大悟,又上上下下将苏散细细扫过一遍,了然地笑道:“记得了。小公子这般如画的姿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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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而拉长了尾音,桃花眼微微一眯,便盈出了三分暧昧而轻浮的笑意,一字一顿道:“我定是上过你,对罢?”
什么上……他这算什么记得?
这不带丝毫感情的恶意突如其来直冲天灵,苏散浑身颤抖,如遭雷殛,紧紧攥于右手之中的文约笔几乎要脱手摔落,嘴唇张了张想要厉声斥责,却又惊觉自己竟反驳不出一个字来。叶商弦见状又是一笑,情知自己方才正说中了对方的心事,便随之缓缓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踱至他的身前,垂目含笑凝睇片刻,竟是骤然俯下身来,一手撩过苏散脸侧一缕镂花环箍住的乌发,在他唇角落下濡湿的一吻。
这一吻落得温情无比,然而他方才恶意的言语仍旧萦绕在耳畔,尚未散绝。苏散心下寒冷,在唇角微湿的同时便抬手将他狠狠地推过,紧接着抬过手中文约笔,一记气运商阳,利落地击向了他的心口。
商阳指的气息固然不算强劲,会心时所成的伤害亦不可小觑;更何况叶商弦眼下一身内功尽数为药性所制,白日里又刚被顾京墨以混元气息伤过心脉,这一下气劲不算重,却也胜在精纯中正,直打得他忍不下“唔”了一声,缓缓抬手捂住了心口,复张口咳出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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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散随之收笔退后了一步,与他一段拉开距离,面上神情压抑,只不发一言。直至叶商弦顺过气来,他眼睫方是一闪,缓缓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
他稍事一顿,视线仍凝在叶商弦若昧平生的眉目之间,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叶清鸣?”
这名姓系有他最是难忘难言的悲喜痴情,要知双生之子面目相同的也是有的,或是易容等江湖异术也未可知;除非眼前之人亲口道出,他终不是肯承认那一夜温存多情的枕边之人,竟是眼前这个恶名远扬的极道魔尊。
叶商弦半坐于地,闻言堪堪抬手抹去唇角略显狼狈的血迹,这才重新抬眼看向苏散。苏散情知方才商阳指起伏的气劲尚未缓过,然而与叶清鸣对视时仍不见他目中有丝毫痛楚之色,反倒似是在花前月下,满目含情,“怎么?”
苏散却不发话了,他只攥着文约笔站在原地看着叶商弦,混元气息于笔上潜运流转,暗合道妙。对方笔锋处兰摧玉折的气劲正冲着他的心口一触即发,叶商弦倒也不惧不怯,只一直盯着苏散的眼睛,眸中粼粼波光流转,半晌过后,方柔声叹道:“……苏公子,你明明是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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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熟悉又生疏的称呼被他脉脉地一唤,直似是柔情百转,相思隽永。见苏散的神情现出了一条裂缝,叶商弦复又展颜一笑,压低的声线中略有喑哑之意,于这地牢之中显得格外真切,“我是世人口中的叶商弦,却是你一个人的叶清鸣。你何必……”
他话尚未言尽,竟不知怎么骤然一顿,忽而又掩唇咳出一口血来。到底是前尘未忘而旧情仍念,苏散心下一紧,顿时也顾不得此人诡计多端,便要上前两步察看他的情形;孰知他刚近了他的身,手便被叶清鸣眼疾手快地一把握在掌心。
“——抓到你了。”
他低低地一笑,明媚又多情的目光重新对上苏散愕然的神色,一时倒也不得寸进尺多作举动,只垂首轻吻过他的手背,在苏散的手上留下了自己唇间血腥而灼热的气息。
除却杀人断喉,叶清鸣最擅长的便是把握情事的分寸,眼下的情景少一分便是不够情深意重,多一寸就会略显僭越突兀,正落得是尺度得当,恰到好处。他的动作珍重而小心,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麻酥酥地发痒,苏散却似被他柔软的嘴唇与缠绵的落吻所灼伤一般,浑身禁不住地颤抖起来,一时只觉脑中混混沌沌,千万个念头在其间翻涌沉浮,方挣扎着抓住堪堪冒头的一个,刚要甩开叶清鸣的手往后退去,便又被他瞬间识破似的用力拽入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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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鸣!”
“嘘。”
叶清鸣垂下眼睛笑着看他,眸中泛过春水三千,其间温情缭绕,一片赤诚,“……别动,我只想吻吻你。”
他稍事一顿,多情的目光流转过仍在苏散右手中紧紧攥着的文约笔,却是随之抬起手来,轻轻拂过苏散脸侧散乱的长发,神情更增三分温柔之意,“苏公子……此回落难,若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是甘心的。”
他虽身为阶下之囚,言语间仍是不给苏散留有丝毫拒绝的余地,话罢便俯首而下,似笑似叹地封住了他的双唇,又温柔而不容拒绝地深入其间。苏散堪堪回过神,一时又不忍真将笔锋流运兰摧玉折的气劲击在他的心口,只下意识地要挣开他的钳制,却不料唇齿相交时正被他哺过了一丝血腥气息,心下登时一顿,手上力道不由得便随之一软。
只不过是这一刹那的心软,牛耳便被叶清鸣再次执入了手中,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
文约笔不知在何时“啪”地脱了手,叶清鸣将他压在怀里,不管不顾地一手托住苏散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舌尖轻车熟路地撩拨过他口腔里每一处隐秘而敏感的角落,所过之处尽数带出一片令人窒息的酥麻快意,极尽温柔厮磨之能事,教人如何也不舍得推辞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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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一场再清楚不过的假意虚情,却因他眉目中那一颗缠绵的情种,纵然明知他是昧地瞒天,谩辞哗说,也不由得便为这一份似是而非的情深意重所惑,自此便随他坠入了这一场红尘婆娑,在须臾之间看过千般旖旎春景,享受这尘世最淋漓的快活。
而苏散便被他一手拖入了这场软红浮生的幻梦之中,自声色沉迷之中惊觉有异时,已然是病入膏肓,无可奈何。
“……怎么哭了?”
三魂七魄堪堪将被他一手推上云端时,叶清鸣忽而住了动作,脉脉的眼光细致地扫过苏散动情的眉目,又俯首吻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珠,抿在唇间品了品,声音复而放得更加轻柔,“……好苦。你不舒服吗?”
难言的快意在脑海中浮浮沉沉,仿若潮水涨没一般地冲刷过他的身体,一颗心随之漂荡其中,全然不知向何处所系。苏散几乎听不见叶清鸣的言语,须臾方发觉他停了下来,这才艰难地睁开眼迷蒙地看向了他,一双半开半阖的眸中似笼过一池华清池水,温软氤氲,不过片刻便又凝下了一滴泪来,直淌过潮红的双颊,绕过微启的双唇,在下颔处堪堪一转,最终如同承受不住这炽热的重量一般,堪堪滴落在那难言的动情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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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便生得俊秀温雅,眼下情景难得可贵,自然更是令人心折。叶清鸣心下一动,复而将苏散再往怀里一拥一按,听着他骤然一声惊喘,眼中笑意更浓,诱哄一般地明知故问:“你不舒服吗?嗯?”
“不……”
苏散哭喘着将头埋在他宽厚的肩上,双手无力地抓过他的背脊,口中字音尚未连缀成句,便又被叶清鸣打乱成一片破碎的气声。
他的确似是螳螂伺蝉时的一片障叶,一旦被他掩过了口鼻耳目,这一副皮囊便被全权交付而过,从此满身满心便只能随他浮沉作弄,色授魂与,不知归路何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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