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空蟬の世（六）

（发布时间：2019-04-29）
*CP薬さに，大概是HE，其他全员亲情向
*审神者真名出现注意
*基于游戏设定的二改，存在大量个人关于时政、神隐、暗堕、神气与灵力等概念的私设，请勿代入官方游戏或二次借用
*玛丽苏预警，女主角有病，如感不适请及时退出
*本篇篇幅较长但更新稳定不会坑，这里也没有删文习惯请安心；但是作者是个经常进行用词和细节改动的强迫症，所以请勿以任何形式保存或转载（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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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大将。”
当药研藤四郎进入审神者的私室时，织雪正难得一见地穿着审神者白衣绯袴的统一制服，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往脸上点染练红。
她只有在难得要出门的时候才会做这样的事，但往往又不是那么地专心——今日更是格外地不专心，方才他的手指刚刚触到障子门的门框上，她便飞快地侧过脸看向了门口；短刀出色的侦察令药研在尚未进屋时便察觉到了她这一动静，然而当他真的拉开门步入房间时，她便又恢复了那矜持地面对着梳妆镜的仪态，只用克制却掩藏不住其中喜悦的清柔声音问道：

“你回来了，药研——还好吗？有哪里受伤吗？”
“没有，今天三方原的战场很轻松，敌军部队全部歼灭，至于部队出阵报告等我今晚收齐再交给大将。——我不在的时候，大将没有勉强自己吧？”
“才没有呢。”
“是——吗，那就好。”
一边说话一边步入襖门大敞的私室里间，药研轻车熟路地以盘腿胡坐的姿势落座于她的身侧，目光扫视过少女被练红晕染出血色的红润脸颊，一时却禁不住有些出神。
他并不太喜欢去品评比较女性乃至人类的容貌，故而也从未将这件事宣之于口过——虽说歌仙兼定曾私下数次以具有“龙田河红叶之美”来赞叹审神者因病体而生的幽艳之色(1)，但他却更喜欢审神者眼下的这副模样。
不可否认，这样经由熟练技巧才能伪装出的自然模样确实将审神者本身因病态而愈显鲜明的独特艳色压了下去，但却显得她像是一个健康的女孩子。
这才是药研想要的。
哪怕是拥有倾国之貌的小谷夫人也并没有因为自己天赐的美丽而拥有幸福的命运或者安稳的善终(2)，比起看上去楚楚动人的娇美脸庞，药研还有更为在意的事——毕竟就算在本为杀伐之用的刀剑付丧神中，育于战场的药研藤四郎也算是最不通风雅的那一类；比起对着往昔之事咏怀慨叹、或者遥想可能会发生奇迹的未来，实用派的药研还是更愿意在当下采取行之有效的实际行动。

他出阵过多少次，便注意到过多少次被审神者隐藏在说着“武运昌隆”的微笑后那失落与隐忍交杂的复杂神情，然而以审神者的身体条件，是绝对无法利用时空转移装置协同刀剑部队出阵的，就算她想也绝不可以。
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因为这种事情便有所动摇、继而让审神者作出可能有损于健康的举动的。
他只要确保她能够健康地活下去，好好地度过人类本就有如草叶白露、宿水夜月般的几十载(3)——
这才是药研藤四郎唯一想要的。
“那就好……”
清柔绵软的声音如同春波游絮，少女一边应答，一边将那沾了苏芳色练红的无名指指尖在旁边的纸巾上擦了一下，继而转过头来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浑身上下确实无虞无恙，这才放心似的笑了。
“另外，我刚才有叫过今日扫除当番的青江去找你呢。药研遇到他了吗？”
“……啊啊。刚才听青江老爷说了，大将稍后需要去本区时空管理局参加临时会议……”
他回过神，目光从她的脸颊移到那双微露忧色的眼眸上，“……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嗯，是出了大事。在昨夜十一时二十分左右，A区遭到了时空溯行军精锐部队的大规模突袭……”

——突袭？
听到这一发音自她口中吐出的同时，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怔忪了一瞬——有什么破碎的画面如同被唤醒的记忆一般自脑海中飞快地掠过，快得令人几乎无法分辨上面具体描绘的线条轮廓，只能隐约看清其上大片燃烧般的橙红亮色与坠入永夜一般黑沉的天幕。
就像是很久之前的回忆一样……
……就像是曾经最后的回忆一样。
“……幸存者称突袭的敌军中含有大量的甲级枪、苦无和丙级中胁差，所造成我方的死伤十分惨重，直至现在时政方面还未统计出最终的损失数量。”
话至此处，织雪似乎亦想到了什么，却先低下了眼，将那被搁在梳妆台上莳绘螺钿的木梳收入抽屉，垂下的长睫令人看不清她眼中摇荡交织的复杂情绪。
“虽说A区与我们所在的C区还有一段距离……但双方持续了几个月的相持状态再次被本次突袭打破，很难说后方备战区域内这样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此次临时会议大概是以探讨后续防备战略调整为主，事关重大，我还是得亲自去一趟才行。”
她话罢，犹豫了一下，又额外加上了一个补充，“……我也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我知道了。”
虽然对他作出了简单的解释，但审神者行动的理由其实并不重要——对于作为她怀刀的药研而言，重要的只是她的行动本身及其所造成的后果。他简单地颔首应下，随即利落地自织雪身边站了起来，“那么我先去备好应急药物和会议用品。大将还有什么需要我带上的东西吗？”
“……没有。”
她不知为何迟疑了一下，按在桌沿的指尖一瞬间用力得微微泛白，似乎犹豫着想提到什么，最终却还是只对他摇了摇头，“稍后时政方面就会遣车过来。……药研，你只要注意一点就好。”
————
织雪要他注意的，是保持与她之间的距离。
为了进一步保障总部安全，各区时空局所在的时空间隙里都严密地布设过禁止时空转移回溯的防守装置，故而前往时空局的方式唯有乘坐时政官方所提供的、类似于小型无轨条电车的专用交通装置一种而已。这一辆车内大约能够容纳三十位左右的审神者及其近侍，在他们上车前已经坐下了十余人，药研陪同着织雪落座在她惯坐的、稍靠后排的空位上，一边打量着车内的环境，一边随时注意着她的状态以免突发意外。

或许是作为强大灵力天赋的代价，审神者的身体极弱，自幼便疾病缠身。听说她过去在现世时便只是在家或者医院里卧床休息，后来偶然一回在医院检查时被时之政府的探查员发现，才藉着“位于时空间隙中的本丸可通过不同的时间流速与适宜灵力运转的环境减轻身体负荷”的缘由出任了审神者的职务。
这倒并不算是时之政府为了弥补战力缺失而胡扯的假话。审神者在身处由自身灵力构造运转的本丸内部时，健康状况的确相对在外面时稳定许多——但这也仅限于在本丸之内而已；如同这样外出时，指不定路过的某人身上喷过的香水都会诱发审神者过敏或呼吸道疾病发作，故而作为近侍的药研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环视过车厢内的监控摄像头，药研再次侧眸看向了身侧似乎在闭目养神的审神者，注意着她身上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仿若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少女睁开眼与他对视过片刻，眸中神色微动，却没有做出任何表示，继而便再次闭上了眼睛，眉眼之间尽是矜持而克制的疏离，似乎对周身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然而他却知道了她想向他表达什么，于是便收回了视线，转而靠着按人体工程学设计的座椅坐好，只将随身携带的药品种类重新默数过一遍，随时保持着头脑的警醒。

织雪确实不是对周围漠不关心的。
在感受到身侧的少年放松下如同警惕的猫科动物般绷紧的脊背后，她心下稍安，便继续去侧耳倾听车内那些起起伏伏的交谈声音——她本身并不习惯乘坐这种公共型的交通工具，但不得不尝试了几次之后却意外地发现这种地方相当有利于收集各种情报。
……前提是自动过滤掉那些无谓的杂谈和重复的信息的话。
“我说，刚才上车的那位带着药研藤四郎的审神者，是不是就是‘那位’啊？”
“就是她了，我在前个月的紧急会议上就见过她的！听说还是过去那个清华九家的人呢，不过具体的姓氏就不清楚了……”
“真的假的——那样家门的千金会为了高薪来做这种可能会丢命的危险工作吗？”
“听说是身体不好呢，待在本丸便于灵力运转循环的环境里才会好些。”
“身体不好？根本看不出来她哪里身体不好……”
“不是看上去很瘦吗？看上去快要比旁边的药研藤四郎都瘦了，我好羡慕……”
“可是气色看起来很棒不是吗？再说人家怎么可能丢命啦，特权者连出阵都不用协同，只待在本丸里又没什么危险的。”

“不一定吧，遇到昨晚A区那种突袭无论是谁都会死的——”
“那是位于最前线的A区，你听说过有溯行军大规模突袭能袭击到这里来的吗？我们C区酬劳高待遇好占地广危险系数还不高，相当于一个高级疗养别墅而已，人家又不愁钱来进行本丸扩建……”
“听说月前A区的调任名额里本来有她的，最后却被本人拒绝掉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我看主要还是为了宣传吧？时政说了多少年的战力缺失反而是越说越缺，打出‘内阁大臣家千金也会从事的职业’的招牌不就更像是一份吸引人的好工作了嘛。”
“呐呐，比起这种事，你们听说时之政府准备开展联谊会的消息了吗？审神者之间的联谊会~”
“联谊？不可能的吧……不是已经达到可怕的1比7了吗，目前在任审神者的男女比例……”
“举办联谊会又不耗费多少财力，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呀。啊，真希望有池面的帅哥对象可以出现，这份工作这么做下去真的感觉没办法谈恋爱了……”
“说什么呢，你才刚刚十八岁嘛！再拿个五六年的薪水之后辞职不干也不过是大学院生出来工作的年纪，而且经济宽裕也更有底气，比起沦为社畜庸庸碌碌地拿着可怜薪水的生活强得多了！”

“虽说如此……天天面对着本丸里的刀剑男士，日久之后普通的人类男子岂不是更难入眼了……”
“什么入眼不入眼的，说这种话小心被加入危险名单哦，而且和异类恋爱本身不就是很恐怖的事情吗？”
“颜好看哪里管那么多啦！又不是要你和钻地魔虫或者廷达罗斯之猎犬那种异形谈恋爱(4)……”
……
什么“联谊会”……她并不记得自己曾在过去重复的时间里听到过类似联谊的消息，是这次时空回流所产生的新变数吗？
……又或者只是由于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所以早就被她抛在了其他记忆之后的缘故？
一边想着，织雪一边睁开了双眸，以看上去不甚在意的态度瞥了一眼前排那几位嬉闹着进行着交谈的审神者；那都是与她的年纪相仿或者稍大一些的小姑娘，眉眼间尽是独属青春的活力与懵懂的兴奋，虽然顾忌着场合在努力压低着交谈的声音，但年轻而有话题的女孩子们凑在一起时的情绪感染力又使得热烈的对话持续升温。
大约是被时政在现世的探查员发现灵力天赋后、受到了高薪的诱惑来就任审神者的高校在校生吧。

……乖乖遵从着时政制定好的审神者守则，不去想这些规定与安排背后的出发点与更深层次的含义，这样才应该算是合格的、时之政府的审神者吧。
而她早连最基本“保护历史”的信念都顾不上多加考虑了。
在心中叹过一口气，织雪再次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联谊会……尽管她确实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这不断重复相同的时间线上听说过有关“联谊会”的消息，但时之政府此举的目的仍然是昭然若揭的。
无论是时政成立初期以审神者亲自参与战斗为主的态势、还是而今以凭借审神者灵力显现的刀剑付丧神为主要战力的状况(5)，审神者都是决定时政一方战力最为关键的要素。然而与普通的军事战斗力不同，成为审神者最重要的并非是身体素质的强弱，而是能够唤醒器物之心的灵力天赋；但现行探测灵力的方法发明至今也不过三十年左右，这份天赋的强弱有无也尚未研究出具体的规律条件，唯一能确认的只有具有较强的遗传性、以及女性持有者占比较高两点而已，故而也无法从生物学等角度采取额外加强与培育的措施。
同时，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灵力持有者人口在近几十年来持续低迷，尽管时之政府在数十年间一步步地降低了对于审神者本人战斗力的要求及灵力测试合格的标准线，审神者的年增人数仍然在逐年持续下降，后继者问题不断发生。在这样的状况下，如果男女审神者之间能够结婚生子，对审神者职业稳定性的加强及次世代审神者的增产肯定会有相当的助益——时政打的肯定是这样的算盘。

只是这样也便罢了，然而这一举措的效用显然是有限的；若当此举果真呈现出杯水车薪之态、接下来大规模的战斗又致使我方战力进一步缺失时，时之政府还会做出什么呢？
如果确认了此举可行，就算此后时政以多付出一点金钱作为代价，在和女性审神者的合约中追加类似于“把子宫交给政府”的条款、或者利用现有的时空转移技术进一步开发诸如时间跳跃的短期怀孕产子技术以便在短时间内大规模地增加灵力持有者的人数，也不会是什么令人奇怪的事了。
况且不谈这种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就算是现在，灵力持有者在赚够高额薪酬后便企图抽身辞职的情况也是绝不会被允许发生的——除非审神者付得起那条款中暗藏的、未满任期辞职便要支付的巨额违约金；然而在这些本身便是为了高薪前来应聘的审神者中，又有几人能够这样地举重若轻呢。
不过这件事倒确实与她现在的处境没什么关系……比起无力触及的旁人的命运，她更想要知道一些其他的细节。
在心中叹过一口气，织雪放弃了进一步深入思考这个问题，转而继续去倾听车内为人所谈论的其他话题——就在此时，不远处少女充满了惊喜的惊呼声突兀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啊，是由纪！什么嘛，今天你也来了呀！”
“……”
恍惚了一下，织雪才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在简略地喊自己的名字，而是称呼着自己许久前曾用过的假名。她再次睁开眼，看向自顾自地从前排起身的少女似曾相识的眉眼，一时又有些茫然；对方却并未发现她神色有异，仍旧对着她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的好久不见了，由纪！前些日子我寄给你的包裹也被退回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又因为夏季季休假回来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来得及去看你……”
这少女的长相并不足以被称之为美，但随着她展露出烂漫可爱的笑容，那原本只算普通的五官瞬间变得生动，令织雪不禁想到《古今集》上诸如“小岛崎上山吹花、今日逢时盛满开”之类的诗句(6)——这早已有之的联想唤醒了当初的记忆，让她恍然想起了眼前这名少女的身份：互称的假名是瑞穗的、比她早就任三个月的审神者，当年在她就任后第一位来本丸拜访的人。
然而在回忆随之逐步复苏的同时，她却心下一凛，只用漠然的视线缓慢地扫视过对方与紧随其后一袭白衣的太刀近侍，待那张灿烂的笑脸终于挂不住、转而呈现出僵硬的尴尬之色时，方才以一种听上去矜持而轻慢的语气开了口。

“非常抱歉，请问您是？”
“我……”
瑞穗愣在了原地，大约从未曾想过会被她这样对待，一时竟做不出反应。织雪便也不再理会她，复而侧首看了一眼身边的药研，用薄淡的语气嘱咐：“药研，我要休息了。麻烦请你处理一下吧。”
“我知道了。”
她猜测药研也并不理解自己这样看上去并不必要的冷淡，但作为近侍的他也如她所料般毫不迟疑地应了下来，随即尽职尽责地转向了旁边的瑞穗；她好像听见药研接下来和对方说了些关于她身体不适之类的话，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注意他具体是怎样打发走这位昔日好友的了。
她不能和她交谈，不然谁知道生性活泼的瑞穗一高兴便会说出些什么话来；在某次重复的时间线上于前往时空局的车辆中毫无防备地与她谈起私下与近侍之间发展的瑞穗，在十五日后接到时政发来的强制刀解要求时做出了什么举动，比起那活泼可爱的笑脸更不能令她忘怀。
……况且比起要去做的事，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早已无暇顾及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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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藤原兴风的和歌中有取古歌「龍田河紅葉流る」同意趣而咏的一首，其中有「落來溪水盡楓紅 其色雖艷美 卻憶秋日今將盡」之句，此处即取此意喻人。

(2)小谷夫人即织田信长的妹妹织田市。
(3)源自《敦盛》中「草の叶におく白露 水に宿る月より犹あやし」一句。
(4)钻地魔虫、廷达罗斯之猎犬：克苏鲁神话中的两种异形生物种族。
(5)这两句源于刀剑乱舞官方公式书对于世界观的描述；其下为本篇私设。
(6)佚名作者所作，收于《古今集》，全诗为「今亦猶往昔 一展咲顏好風光 昔日遊橘島 小島崎上山吹花 今日逢時盛滿開」。
(*)顺带夹带一点私货，官方出的药研练红就是苏芳色，用起来真的特别好看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