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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私の願いを聞いて(信浓藤四郎x女审神者)

【刀剑乱舞】私の願いを聞いて(信浓藤四郎x女审神者)


(发布时间:2019-07-20)
*CP信さに,含有微量非主角的鶴さに描写
*私设有,OOC有,审神者真名有
*近侍曲导致的突发插队产物
*作者并无删文习惯但会经常进行措辞及细节的改动,故而请勿以任何形式保存或转载
【01】
“大将——,我来了哦。抱歉有一点点晚,已经睡下了吗……?”
冬夜里已然不见了深秋时分铃虫与蟋蟀的窸窣鸣响,唯有北风卷地的寒声自门外低沉地掠过,听上去便令人感到一阵阵的齿冷。她一边趴在被子里等待着近侍如期的来访,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手边的书本,早早便听见了一连串的急促足音从西边廊下由远及近地传来,带着整个和室的木制地板一并咚咚咚地微微震颤;而当真的驻足于门外时,少年又将开口的声音放得既轻且柔,就算室内之人此时果真处在微睡的恍惚状态里,也绝不会被这突然响起的人声吓得猛然惊醒过来。

【刀剑乱舞】私の願いを聞いて(信浓藤四郎x女审神者)


“没有呢。信浓快些进来吧,外面那么冷……”
她应了一声,抬手将金属书签合在了厚重的史著书页之间,抬眼便见信浓藤四郎将障子门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在闪身进来之后便又“唰”地将它自内而外地紧紧合上——饶是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室外呼啸的朔风还是趁着这个空隙见缝插针地钻了进来,将她鬓角的几缕发丝吹着凭空打了个旋儿,方又重新垂落回了耳边。
“哈……哈啾!”
支起的上半身还露在被子外面,她被这阵趁隙而入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忙不迭将肩膀缩回了被窝里,只留了一个脑袋在被窝外面看向了往这边走来的赤发少年。他的身上只穿着一层鼠灰色棉麻质地的单薄寝衣,大约是已然换下了内番服的缘故,他甚至没有围着那条常见的黑色围巾,松松束住的腰带使得锁骨附近的小片胸膛连着脖颈全部暴露在外,看得她一阵发冷,忍不住瑟缩着从被子里探出一只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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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降温了还穿得这么单薄,信浓不冷吗?”
“嗯——,冷倒是确实很冷,但冷了的话大将才会这样心疼我呀。”
拉长了撒娇般甜糯的柔软尾音,信浓将自己的本体刀搁在了壁龛床板的刀架上,随即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她旁边单独铺好的另一床被褥里,侧过身探出手臂去反握住了她向自己伸来的手,将手指交缠在她的指缝之间——这两床分开铺好的被褥之间只隔过了小半叠叠敷的距离,他这样地伸手一握,传递而来的体温却比常年手脚冰凉的她还要温暖,不禁令她一阵讶异。
“——开玩笑的啦。让大将的怀抱冷下来可不行,我刚才是先把自己在火盆边熏得暖暖和和之后才过来找大将的。”
虽然身形尚不过是十五六岁少年的纤细模样、可爱的脸庞也是年长组的短刀中最为稚气未脱的一个,信浓的手却已然可以窥见男性所特有的修长而骨骼分明的轮廓,稍稍一握便把她的整个右手包裹在了温温热热的掌心之中——然而就算如此,他还犹嫌不足,又就着侧躺着的姿势又把一条左腿向前探入了她的被子里,立即被冰冷的感触激得“啊”了一声,不禁随之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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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的脚才是冰——冰凉!真是的,大将晚上洗完澡之后又没有好好擦干就走来外间看文书了吧?这样可不行,大将上次受伤之后明明就有特别医嘱不能着凉的……”
“才不是呢,和那个没有什么关系。我这样手脚发冷的老毛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刀剑付丧神的体温原本就比寻常生人偏低一些,而现在信浓连赤[防]裸地从呼啸着寒风的濡缘上一路跑过来的脚都是暖融融的,也不知道之前到底在暖炉旁边烘烤了多久。她心下感念,一边没什么底气地小声反驳,一边又忍不住弯起了膝窝,用脚尖去踩他肆无忌惮探进来的左脚脚背。
信浓再次小声地“啊”了一声,随即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什么‘老毛病’不‘老毛病’的——我都知道的哦,按现世的状况来看,大将明明还是高校生的年纪吧?非要把自己说得像是老婆婆一样……”
他说着,轻巧地把左脚往上挪了挪,反过来踩住了她半个冰冰凉的脚背,又眨了眨如同西瓜碧玺一般剔透而湿润的眼睛,期待似的望着她:“一直这么冷冰冰的可不行呢,呐,我可以钻进大将怀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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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信浓会找这样的借口。”
她佯嗔般地鼓起双颊瞥了他一眼,然而没能维持过三秒钟便被感染似的跟着他扑哧笑了出来,“明、知、故、问。信浓回来之后真是变得比之前更加粘人了……”
“耶——!”
欢呼一声,信浓雀跃着从自己的被子里蹿进了她的被子里,双手一揽便抱住了她,顺势将上半身埋入了她的身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大将之前一直不肯答应我呀。况且对大将而言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对我而言可是离开了大将整整三年呢……”
与他不同,属于少女的身体柔软地勾勒着玲珑的曲线,像这样钻进怀里时,还能嗅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如同甜软的蜜桃夹杂着小苍兰似的馨香气息。
……不,不仅如此。还有软乎乎的一团什么……
“咦……这是……”
感受到少女身前存在着一团软乎乎毛绒绒的不明物体,他僵了一下,停下了将要把头靠过去的动作,仰起来望向她的双眸之中流露出些许困惑的神色,“……软乎乎的……抱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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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信浓总是要这样抱过来……明明还差半个小时才到时间的,既然被提前发现了就没办法了。”
一边假装无可奈何似的叹息着抱怨,她一边松开了回握着信浓的手,将一直藏在胸前的那团东西反手塞到了他的怀里。
“是礼物啦,和信浓交往一百天的纪念日礼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上了其中的另一个含义,“……唔,也算是信浓极化归来的一百天礼物吧。”
那是一条宽且大的深绀色羊绒围巾,眼下大概是为了藏在被窝里的缘故才叠成了厚厚的一小团。与内番时总围在脖子上的那条黑色布质围巾不同,这条围巾不仅更加厚实保暖、而且质地绵软舒适,只消这样一摸便觉得绒乎乎地触手生温,显然更适合在这样寒风凛冽的冬日里使用。
“哇啊,谢谢大将——!”
欣喜地双手接过了这条毛绒绒的围巾,信浓从被窝中支起了上身,伸直双臂把整条围巾完全展开在了眼前,一时又禁不住再次欢呼出声,双眼闪闪发亮地看向了她,“还有我的刀纹……!这个这个,是大将亲手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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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下就被看出来了吗?”
看着少年面上展露出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她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视过展开的围巾一角,随即抿住嘴唇微微一笑,微红的面颊和忽而失去了底气的声音颇似是在害羞,双眸中却闪烁着星屑般细碎的期待,“是我仿照信浓那条围巾做的……果然是针脚不够好的缘故吧?我不太擅长这样细致的手工,练习也还不够多,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才不是那样,大将绣得很好看——因为上面满满的都是大将的气息,只有经过大将之手的东西才会有呢。”
小心翼翼地将围巾叠好成整齐的一边放在枕头边缘,信浓又飞快地钻回了被窝,热切地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她的怀抱里。
“好高兴!我最喜欢大将了——!”
“我也最喜欢信浓了!——虽然这么说,但是好啦,一直这样紧紧抱着我的话可就没办法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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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和似的回应了对方欣喜的欢呼,她稍有些苦恼似的伸出手推了推他只露在被窝外面的半个脑袋,“……这样不闷吗?”
“不闷哦。而且大将香香的,是很好吃的水果的味道!”
信浓不仅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甚至还往她怀里小动物似的拱了拱,“那大将要赶快暖和起来才行,这样冰冰凉的可没办法好好入睡呢。”
“好、好啦……”
被对方趁势手脚并用地缠在身上,她一时动无可动,却又挣扎不得,只好在温暖中继续唉声叹气似的假装抱怨,“这样的话,信浓可就不是和我分开睡了……如果一期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大将不说出去、我也不说出去,一期哥是不会知道的啦。”
把头钻出了被窝,信浓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暖乎乎的气息,搂住她的手随之不经意似的轻拂过她的腰腹之间,又很快地握住了她搁在身前的手掌,转而埋首依偎在她的锁骨旁边不肯离开;刻意放轻的声音呈现出了如蜜一般甜软的质地,稍有些俏皮的音调则听上去令人意外地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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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啊,这样的话……大将不也很开心吗?”
“……开、开心是……真是的,信浓非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了呀……”
冰凉的手脚被对方身上所携带的温度捂出了些许暖意,困倦感同时伴随着温暖的舒适涌上心头,她说着说着,也不禁随之犯起了困,在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之后忍不住阖上了双眼,声音也逐渐微弱了下来。
“那就先这样子好了……但是睡着之前要回自己的被子里才行,不然万一被发现了的话……”
“我知道的。大将就这样安心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嗯,晚安……”
“晚安哦,大将。”
少女的气息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吐音逐渐变得轻而平稳,静待过片刻之后,信浓稍稍从她怀里抬起了头,朱碧生辉的双色眼瞳中清晰地映出了对方平静的睡颜,神色不由得随之变得更加柔软。
“……大将……已经睡着了呀。是很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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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怀中仿若无声般地轻轻开了口,信浓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少女已然温暖起来的手指,将尚且蕴藏着些许热量的右手从衣服的缝隙里轻巧地探入,掌心拂过了她的腰腹之间,最终贴在了那与旁边细腻的皮肤触感不同的粗糙伤痕上。
如果今天是他极化归来的一百天了的话,那么这个伤痕就已经存在了一百一十天了。
人类的身体是如同泡沫一样禁不住戳碰的脆弱之物,并不能像他一样在手入过后很快地恢复如常——他总是能从她的身上意识到这一点。况且就算不论这样的伤口,只说这一百天中的每一天、每一天中的每一个刹那,都在流逝的过程中无声无息地摧残着这具人身的内外每一方寸。
在这样有限而又短暂的时间里,他不想离开她的怀抱哪怕一分一秒。
……只多一会儿也好……。
夜已经深了,室外寒风的呼啸之声逐渐减弱,本不属于这具类人身体的温度亦伴随着时间一同流逝而去。在自己的手掌反过来从对方的身体上汲取温度之前,窝在她怀里的秘藏子终于恋恋不舍地撤回了手,缓慢地从她的怀中钻了出去,在重新掖好被角之后才回到了自己毫无温度的被褥里,想了一想,又探出手臂把枕头边搁着的那叠围巾拿过来抱在了怀里,小心地翻开了缀着流苏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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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真夜时分,正悬天中的一弯缺月被廊上的屋檐遮挡住了大半。室内昏暗到常人五指难辨,然而身为拥有极佳夜视力的短刀,信浓还是轻轻松松地看清了在这条围巾背面的一角上被不起眼地绣上的图案。
那是一朵不过目钉穴大小的、被浅金色填满了花瓣的四瓣小花,旁边还以单根同色的细金线绣着几个形状有些抽象的字符。
「はなびしれい」
……はなびしれい……はな……花……?
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几个意义不明的假名,信浓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定在了那朵形似花菱纹章的四瓣小花上,电光火石之间忽而想到了什么,宝石般的眸色随之倏地一亮,不禁抬眼望向了半叠远处少女安静的睡颜,像是偷吃到糖的小孩子一样悄悄地笑了起来。
“……真是的,大将……这到底是什么呢?……不明确说出来的话,我可能就会这样子会错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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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气声般柔软的声音轻轻地说着,他随即小心地将这不起眼的围巾一角重新叠好遮住,继而蜷缩起身体将围巾如同刚才那样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才在一阵若有若无的、夹杂着蜜桃与小苍兰的馨香气息中满足地阖上了眼睛。
【02】
第二天一大早,信浓藤四郎就新换上了那条厚厚的羊绒围巾。
这一日难得没有安排出阵的任务,午后的两个小时成为了一天之中少有的闲暇时光。她用过了午饭,自觉精神尚可,便干脆披上了一件厚实的羽织外套,从书橱里抽出了未看完的一本《五轮书》火卷,按照上次骨折之后的医嘱倚在门口晒得到太阳的地方慢慢地翻阅。
与此同时,信浓也依旧如同过去每一分空闲的时间所做的那样赖在她的怀里不肯离开。少年玫瑰色的头发在冬日熠耀的日光下粼粼荡漾出暖金色的艳丽光晕,带着稍许未熟意味的青涩身体如同向人撒娇的猫咪一样柔软地窝在了她的身前,所处的位置和角度正好挡住了自稍开的门口时不时吹拂进来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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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时间到,大将该换手了哦。”
读书时性情乖巧的秘藏子通常不会对她多作干扰,只偶尔才像这样出声提醒一句她并不注意的小细节;见她换了左手拿住书本,信浓便又抓住她缩回的右手揣进自己身前,随即低下了头,呼呼地冲着那因为长时间伸展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呵了两口气,引来了少女的一阵忍俊不禁。
“好、好啦信浓,这样好痒……”
“欸,会痒的吗?”他微微一怔,随即眨了一下在阳光下愈加显得剔透的双眼,面上随之浮现出了带有些狡黠意味的可爱神色,“那是因为大将太敏感了,往手背上吹一口气居然都会觉得痒……呼。”
“好啦好啦,别再吹了——信浓好坏!”
眼看着阅读的时间也过去了大半,她干脆丢下了书本作势便要伸手锤他,却被信浓眼疾手快地连着双臂一把搂住,直接两个人一起重心不稳地侧摔在了一边的叠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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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两个孩子呢。”
站在不远处廊下的一期一振见状,一时不禁失笑似的摇了摇头。跟在长兄身边的五虎退垂头调整了一下趴在自己胳膊肘里的小老虎的位置,再抬眸看过去时,正好瞧见门口两个人倒在地上滚成一团还不松开手的模样,稍稍愣了一下,也忍不住跟着低低笑了出来。
“主公大人和信浓哥哥、好像是抱成一团的小老虎呢……”
“嘛,真是爱撒娇的两个人啊。”
身为本丸初锻刀的药研藤四郎同样露出了些许笑意,眼见着玩闹着的信浓翻转过身几乎把整个人都压在了审神者的身上,便又扬起手里的书冲对面挥了挥,开口喊了一声这位有时候没什么分寸感的兄弟。
“信浓,别玩太过火——下午当番的时间要到了,快过来!”
“啊,知道了!”
提高音量作出了清脆的回应,信浓将双臂撑在审神者的身侧利落地直起了身,又侧过头低声和她说过了几句不知是什么内容的话,这才站起身来咚咚咚地跑向了廊下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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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久等了!谢谢你,药研——”
从药研的手里接过了那本A5大小的厚重书刊,信浓打量了一下上面彩印着「植物图鉴」四个大字的封面,随即欣喜地把它抱在怀里,对着药研道了一声谢。药研照旧回了一句不客气,在收回手的同时无意似的瞥了一眼信浓颈后那以系丝巾般的巧妙手法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的围巾,神色微微一动,继而却转开了话题。
“好了,我和你们不同路,就先去田里了。”
“啊对,今天下午是轮到药研畑当番呢。”
对田地没有好感的秘藏子在提到畑当番的同时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颇为怜悯地看了药研一眼,“真可怜啊……马当番怎么说要都比畑当番要好些,至少马还很可爱……”
“还是马比较麻烦吧。毕竟那些家伙会舔人舔个不停……去田里锻炼锻炼腰腿倒是没什么不好。”
对这种观念的差异并不以为然,药研耸了耸肩,抬手拍了一把这位身高相仿的兄弟的后背,“好了,当番的时候要加油啊,阿退够不着马背的时候要记得多照顾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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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药研也要加油——”
冲着独自离开的药研挥了挥手,信浓随即从一期一振的手里接过了稍后要一同去马小屋当番的弟弟。被他牵过右手的五虎退顺势仰起了头,羡慕地看向了身侧哥哥脖子上崭新的深绀色围巾,口中不禁出声赞叹:“信浓哥哥的这条新围巾,看上去好温暖啊……那个、还有,和之前一样的刺绣也很好看……” 
“啊,谢谢夸奖!”
信浓闻声低下了头,朱碧交汇的眼眸微微一眨,神情中不无得意炫耀之色,“这个刀纹的话,是大将亲手绣上去的哦。”
“居、居然是主公大人……!真好……!”
此言一出,五虎退的神情之中更见艳羡,目光随即流连到了那围巾尾部随着信浓的步伐一晃一晃的流苏边缘,一时却不禁“哇”地惊呼了一声,小声道:“还有、末端那里,好像还绣了什么……是什么花吗?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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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疑问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位由于长久的秘藏而与他及兄弟们都不甚相熟的哥哥牵着自己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然而五虎退尚未来得及细想,信浓便已然歪过头笑着看向了他,神情看上去纯净又无辜,直教人疑心是自己的失误。
“没有什么花啊,只是刀纹的刺绣图案哦。阿退是把线在背面留下的痕迹看错了吧?”
“诶……诶?我明明看到……啊……好像、还有字……?”
一头雾水的短刀不明所以,见信浓侧过身将脖颈后打结的地方扭到了另一边,下意识地便要跟着扭过头去继续细看,不料信浓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忽而放开了他的手,露出了有些难为情的神色。
“对了,我得先去把围巾收起来!不然等下沾上马臭味可就糟糕了,正好也能顺带把这本书放回去……抱歉抱歉,麻烦阿退再稍等我一下——”
“……诶、诶……?信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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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挥了挥手便径自扭头向着另一边刀剑部屋的方向跑去的信浓,五虎退一时间里茫然无措,尚且悬在半空的右手正欲收回,却又被刚才落后于二人身后半步的一期一振重新牵在了手里。
“……明明是有的呀,那个……金色的,会是什么花呢……”
“好了,阿退,请不要想了。”
柔声劝哄般地说着,一期一振熟练地委身蹲在了五虎退的身边。面对着弟弟满脸的茫然不解,他却没有解释,而是微笑着在唇边竖起一根食指,比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想说出口的小秘密,这个时候不要去追问会比较好哦。”
“……啊,是!”
敏感却乖巧的短刀在提示下很快地反应了过来,在露出害羞笑容的同时也学着长兄的样子在唇边竖起了一根食指,悄声地回答,“原、原来那个是信浓哥哥的秘密呀,我会好好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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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退是乖孩子。”
笑着摸了摸五虎退头顶柔软的卷发,一期一振这才重新站起了身,转而看向了消失在这一段濡缘尽头的赤发少年的背影,蜜色的眸光凝滞片刻,还是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看上去足以算作年长组短刀的一员,但大约是曾经被长期秘藏的缘故,信浓藤四郎身上所展现出的不谙世事有时却比身心皆似幼童的几位弟弟的程度更甚;他的喜恶泾渭分明,从不会掩饰自己对于宠爱与肯定的渴求,有什么话都能够直截了当地宣之于口,完全不会积郁于心以至于闹出更大的别扭。
这样的性格固然很好应对——况且信浓又很聪明,每每都能用让人难以拒绝的巧妙方式提出要求,更无法令人对他产生恶感——然而像是审神者那样对信浓有求必应的顺从态度,又着实令一期一振感到了些许的担忧。
越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所拥有的欲望便越是率直而强烈。那像是在撒娇一般的天真笑容便从这样专一而执着的强欲中派生而出,在显现出温暖光芒的同时亦投下了贪婪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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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只是单纯的“怀抱”,然后成为了“大将的怀抱”,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大将本人”。
那么在此之后,信浓渴望的目标又会随着与审神者的进一步相处而演化成为什么更加庞大的欲求,一期一振并不希望自己的预想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了真。
何况他在极化修行归来的那一天就注意到了信浓的眼神——一期一振自然没有偷看过这位弟弟在修行期间写给审神者的信件,也无从得知信浓在修行途中具体遭遇了如何的人事;但是他却很快地发现了归来的信浓在如同过去一般抱住审神者、撒着娇将自己埋进主人怀里时所不经意流露而出的复杂目光。
热切的。满足的。不安的。期冀的。渴求的……诸多不甚相同的复杂情绪交杂在那双宝石般变换着朱碧异彩的双瞳之中,在水面般倒映出他所望向的少女的同时,亦将她的身影不经意地溺入其间。
……像是本丸的审神者这样年轻的人子,如何才能承受得住这样懵懂而甜蜜的强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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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他不禁稍稍侧回头,将目光投向了身后审神者私室的门口。少女自然对他的复杂心思一无所察,仍旧如同刚才那样坐在门口的日光所及之处拿着那卷兵书慢慢翻阅;大约是失去了抱在身上的信浓遮挡的缘故,她又额外取过一件厚绒的毯子披在身上,双腿亦稍稍蜷缩在了身前,低垂的眉目之间神情平静,恍然与方才和信浓嬉戏玩闹的模样判若两人。
……毕竟信浓确实是个称得上乖巧、又知道分寸的好孩子。或许多思无益,这一切都不过是身为长兄的他出于习惯却毫无用处的担心罢了。
“一、一期哥哥……?信浓哥哥已经换好围巾出来啦……”
轻轻摇了摇他牵着自己的手,五虎退仰起头看着径自出神的兄长,神色不禁稍带疑惑,也随着他回过头去看向了坐在门口的审神者,“在看主公大人呢……是、是怎么了吗……?”
“……不,没事的。来,阿退,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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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振恍然回过了神,温柔地垂下眼笑着应了弟弟一声,终于转回了头,牵着五虎退的手离开了原处。
【03】
这已经是她本月所参加的第三场葬礼了。
盛放的百合与白菊簇拥着棺木中冰冷的遗体,少女被入殓师重新妆点过的面容苍白却又平静异常,双手交叉搭在胸口的姿态带着从容而静谧的意味,仿若只是在花丛之中陷入暂时的沉睡,令人完全想象不到那被花朵掩盖的身躯居然自腰部以下全部残缺。
已经被归于新继任审神者名下的付丧神们被允许来到殡仪馆见这位缘分至今不过三年有余的前任主人最后一面,空旷的告别厅内除却他们也不过只有十余位在逝者生前有过交情的同事前来悼念——事实上,这已经是其中较为幸运的状况;更多死在前线的审神者在混乱的战局与时空的乱流中根本无法寻找到一块完整的尸首,更无从筹办起一场像样的葬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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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与死者的双亲简单地颔首示意过后,她在转身离开前最后抬眸看了一眼正上方与遗照一并黑字白底醒目展示着的『藤野真理子さん告別式』的字样,心中随之涌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不安与悒郁,握紧手停顿了片刻,才勉强忍耐着这股冲动,慢慢地退出了鸣奏着低沉哀乐的斋场大厅。
被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可以透露的审神者姓名终于在此时无需再对任何人避讳——因为关于这个姓名的一切可能性早已随着生命的流逝而化作了飞灰。
……然而像这样在死亡之后才被允许提及的姓名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她走出殡仪馆的时候,等候在门外的信浓藤四郎正侧面向着东边的方向看着什么。与平日里总是活泼而富有生气的笑脸不同,此时少年可爱的面庞上却不知为何流露出了些许与之不甚相符的惘然神情,目光若有所思凝聚在通常的焦点之外——然而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在敏锐地察觉到她走出门来的那一刻,他猛地回过了头向她望去,在以如同葛樱一般滑软甘美的声音出声呼唤的同时,面上亦绽放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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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将……!”
自高天原上洒落的灼灼天光并不会因为人世的悲喜而有丝毫减色,冬日朝阳的暖光在信浓玫瑰般的发色上映出了仿若赤铜一般璀璨的艳丽光泽,只需这样地远远一望,便令人心头无端地发暖。她不由得拢了拢身上深灰近黑色的A字型大衣,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快步自冰冷的殡仪馆门口跑向了自己的近侍,继而从衣袖中探出冰凉的手指拉住了他的右手,在手腕碰触到他短手套外露出的肌肤的刹那之间仿若产生了碰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恍惚感。
“……抱歉,让信浓久等了……这样站在外面会冷吗?”
“嗯,很冷的哦。可惜在这种地方不能直接钻进大将的怀里……”
顺势握住了她伸向自己的手,信浓以听上去委屈巴巴的可怜语气开了口,“圆小姐还等在外面的车里,我们快些回去吧?”
这样说着,他抬起了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异色眼眸,目光从她的胸口上移至她的脸庞,不由得又“啊”了一声,随之皱起了眉头,“……大将的脸色好难看……没事吗?果然这样的葬礼还是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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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上个月月休日的时候,真理子姐姐和我在万屋咖啡店一边吃着提拉米苏一边说着○珂新上市的保湿乳霜的事……”
她轻声说着,忍不住捧起了信浓握住自己的右手,将自己冰凉而湿润的脸颊贴在了那只比冬日空气暖过些许的手掌之上,这才恍然感受到了些许难以名状的安心。
“……等到了今年的盂兰盆节,一定要记得买给她才行……”
仿佛在这一刹那被少女的左脸冰到了似的,他的目光不由得凝滞了一刹那,声音随之脱口而出,“大将——”
“……嗯,信浓。”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的名字,视线在呼出的雾白哈气中逐渐变得迷离,口中的话语亦随之愈说愈轻,“……信浓,如果我也……”
虽然才只是刚刚开口,然而信浓却已然听出了这语气中充着斥的不祥之意——他正准备出言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却不料她已然自行将未出口的字句尽数咽下,又保持着捧着他右手的姿势自顾自地微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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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我有信浓呢。”
“……嗯,大将还有我。”
在短暂的怔忡过后,他很快地重新露出了笑容,反手将她的指尖牢牢地攥在自己的右手的掌心之中,轻声地作出了温柔的回答。
“没关系,大将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守护着大将的未来的。”
……
……
“……没想到这次回来再见到小怜,居然会是在小真理子的葬礼上。”
落座在燃着火炉的温暖私室之内,浅原圆以双手捧起九谷烧的五草花茶杯,在饮下了半盏暖乎乎的玄米茶之后终于忍不住长长叹出了一口胸中郁结之气,声音里半是舒适半是疲惫,“这次长期任务可是足足花去了我快半年的时间,接下来的宝贵季休假得回现世里好好休息一阵子才行……”
“……”
看着浅原圆风尘仆仆的面容上交织着的复杂神情,她的语意微顿,一时并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率先侧过头询问着以端正的姿态坐在自己身边的怀刀,“信浓,厨房应该还有备着吹雪馒头和椿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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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信浓点了点头,目光从对面二人的身上流转而过,随即会意地站起了身往门外走去,“那我这就去拿,请稍等一下!”
“嗯,麻烦信浓了。”
“啊……对了,鹤丸,你也出去一下,我和小怜有话要单独说。”
顺势将身侧陪侍的近侍遣出屋外,眼见着那两扇镶嵌着双层保温玻璃的障子门被完全阖上,浅原圆这才搁下了手中的茶杯,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毫无遮掩的苦笑。
“……真是没想到。我还记得三年前你们刚入职的时候她站在你身边的模样……”
“……是呢,我也还记得。当初在得知真理子姐姐也出身山形县的时候,我们还惊讶了好一阵子……”
话至此处,她顿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再继续多谈这个话题,转而抿住嘴唇望向了室外。
透过门上结着一层薄薄雾气的玻璃,隐约可以窥见庭院中萧瑟而又静谧的冬景。春夏盛时绽放满庭的菖蒲与樱树早已凋零得只剩枝桠,残冬枯白的天地之间仿佛失去了其他季候曾经拥有过的一切颜色,唯有东侧墙边松树下的几丛冬椿仍旧迎雪绽开了如火般鲜艳夺目的红花。

【刀剑乱舞】私の願いを聞いて(信浓藤四郎x女审神者)


她最喜欢这样赤红的颜色。
只消这样地远远一望,便觉得心里熨帖地发暖,好像是被什么暖乎乎地捂在了心口一样。
……似乎不过是这样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她便已经觉得自己的怀里空落落的了。
缄默片刻,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目光一直凝固在那丛艳丽的红椿之上,一时不禁失笑似的回过了头,正欲开口,却见浅原圆正直直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说实话,小怜居然会选择信浓,这件事让我很吃惊。”
见她终于看了回来,浅原圆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开了口,压低的语气放得十分慎重。
“……小怜,你是认真的吗?”
“……”
正端着点心走到门外拐角处的信浓骤然一僵,随即慢慢地收回了刚刚迈出的脚步。
他知道自己并不应该这样做——如果是厚或者后藤那样性情更为正直的兄弟,一定不会像他现在一样选择驻足此处、把这个无意之中的墙角继续听下去——但是这样的念头只是在信浓的脑海中盘旋了一圈,旋即便被强烈的渴望冲得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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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的审神者父母早亡,之所以会在三年前年纪尚小的时候就离开现世成为了审神者,便是因为幼驯染的浅原圆从事此职的缘故。这位比审神者大了六岁的圆小姐对于她而言一直是亦母亦姊又亦友的存在,在就任的最初半年里甚至坚持着从百忙之中抽空以每周一次的高频率来帮助她适应环境和工作,其人对于审神者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故而她在面对浅原圆时所表现出的态度是最为重要的。
本丸的审神者从来都不是吝惜给予的人。当初在大阪城地下刚刚发现他的时候,她就毫无顾虑地张开了双臂抱住了他;直至今日,她也一直未曾对他作出过任何负面的回应——当然,他也只向她提出过一回自己都会出格的要求;那时她的回答同样如此,毕竟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那句“如果信浓修行平安归来的话我就答应”不过是变相的应允罢了。
然而一直这样回应着他的审神者心底究竟是如何作想的,信浓并不敢完全确定。虽说经常会对自己说着“能够获得在身边守望着大将的位置就足够了”之类的话来自我安慰,但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内那颗类人的心脏随之激烈地鼓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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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认真的哦。信浓藤四郎是我最珍爱的怀刀。”
千头万绪在瞬息之间自脑海之中一一掠过,他才刚刚自骤然紊乱的心绪中回过了神,室内便已然响起了审神者的应答之声——她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犹疑的成分存在,甚至还轻快得理所当然,“阿圆姐姐居然那样问我,这是那么令人吃惊的事吗?”
“嗯……实话实说的话,是很令人吃惊啊。要怎么说才好……像是小怜这样的女孩子……”
浅原圆的语气稍有停滞,明显是在一边斟酌着用词一边回答,话到一半便又改了口,转而委婉地道:“……信浓是很可爱没错,我也很疼爱我本丸的小信浓,但是我以为小怜这种类型会更适合……更喜欢可靠一些的成熟男人吧。”
“嗯——,不仅是可爱,信浓也很可靠的。”
似乎因为这个形容词而联想起了什么旧事,她的眸光有一瞬间的柔软,随即微微歪过头笑了,“而且说到刀剑男士们的话,看上去再可爱的孩子其实也都很可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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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倒是没错……”
这句话所陈述的事实倒是令人无法反驳,然而总和她所想的有哪里不太一样。浅原圆皱着眉头沉吟片刻,终于忍不住抬手支在桌面上扶住额头,叹气道:“……不行,我想了一下,只能想象到你们互相撒娇、或者像猫咪一样抱成一团的样子……我也能理解像你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喜欢他的理由,但是恋爱对象这种事其实会对今后有很大影响的,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
“对于恋人而言,互相撒娇或者拥抱不都是很正常的行为吗?”她并不以为意,很快地接上了回答,“而且才不是呢——不仅信浓,我也不是只会撒娇的人哦?”
“小怜当然不是……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从我们两家成为邻居开始,我都记不清有多少长辈夸过你有主见了。”
思及此处,浅原圆不禁再次叹了一口气,再次把她避重就轻扯到自己身上的话题绕了回去,语气也随之变得更加语重心长,“但是小怜,你现在毕竟年纪还小,与短刀之间的差别看上去不会太大,自然也不会觉得哪里奇怪——但是当你像我一样到了二十代、甚至三十代四十代的时候,未必不会感到后悔。到时候你要怎么和他相处才好?不会因此感到不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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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在顾虑这个问题呀。”
她闻言怔了一怔,在浅原圆以为她因此而陷入思考的时候却忽而流露出了些许悲哀的笑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阿圆姐姐,像这样的想法未免也太过奢侈了吧?”
“……”
不意她给出了这样的回应,浅原圆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奢侈’……?”
“嗯,奢侈。像是我们这样与刀剑结缘的审神者,又有几个人真的有资格去肖想如同‘自己变老之后如何面对面貌如旧的恋人’这样奢侈的苦恼呢。”
她说着,面上稍见哀色的笑容却并未敛去,只是将声音放轻了些,“说到不安的话……我确实很不安,阿圆姐姐,从爸爸妈妈横死在道场的那天开始,我就在一直在不安了——我害怕接下来还会参加更多今天这样的葬礼,或者在老去之前就已经成为这样葬礼的主角……我不想面对身边人的离去,我自己也一点儿都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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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随之压抑不住地带出了轻微的颤抖之意——于是她及时地住了口,在稍作停顿过后才重新恢复了平静,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这些事情已经足够令人不安了,所以我还没有来得及去害怕过那些距离现在的我十分遥远的事。况且非要说的话,我对信浓也很有信心,就算真的长大变老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怜,有时候你的想法也未免太极端了……”
这番回答乍听上去有些道理,最后一句却又充满了单纯的孩子气。浅原圆哑然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又忍不住继续劝诫道,“虽然近些年审神者的伤亡报告确实比过去要严重些,但这只是一时的战局所限,肯定不会持续太久,也不至于到了人人自危的程度。小真理子这种情况只是个例……”
“话说回来,真理子姐姐也曾经和我说过‘不至于那样’的话——但就像是会被溯行军杀害的现世普通公民十年也难有一例一样,当这种事果真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便不是个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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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思考角度与脑回路完全不同,她打断了对方,无意再与素来关系亲密的浅原圆继续争执下去,转而重新扬起了笑容,将话题绕回了原点,“话说回来,信浓是我现在最喜欢的人,请阿圆姐姐不要再那样说了,我真的会生气的。”
“……罢了,初恋的小姑娘总是这样不顾一切的……你们先好好相处吧,早晚会有考虑到这些问题的时候。”
短时间内显然谁都不可能说服了谁,浅原圆也放弃了继续对她说教,无可奈何地沉默片刻,转而抬手在自己的腰间比了一下。
“……比起这些,小怜,你上回的伤养好了吗?”
“嗯?……啊,阿圆姐姐说这个呀。”
她略一怔忡才反应过来,随即笑着摸了一下自己腰腹的位置,倒似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时就说过不是什么致命伤了,况且过去了五个多月,现在差不多已经都好全了,阿圆姐姐不要太过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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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样吗……”
面对她的恍若无事,浅原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道,“我上午在车里等你的时候查了一下你的病历记录,看到描述上说是伤到了卵巢……”
“真的没关系。”
这样的话明说出来多少有些揭人伤疤的意思,但以浅原圆的立场又不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对她不闻不问。感受到了对方的欲言又止,她很快地打断了浅原圆难以启齿的描述,在接上了话之后又反过来安慰她,“也幸好不是其他什么重要的内脏器官,现在已经没事了哦。”
“可是……”
“……啊,阿圆姐姐又在考虑奢侈的问题了。”
见浅原圆还欲再继续说些什么,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又语意轻快地作出了补充,“说到这个问题的话,阿圆姐姐不也是一样的吗?人与器物的付丧神本来就没有办法诞育下一代,时政官方给出的报告我有认真浏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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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
欲言又止地缄默须臾,浅原圆最终还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理论上的确是那样。但是啊,小怜,这种事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的。”
“……阿圆姐姐是说……?”
不意浅原圆这样接话,她的面上稍见讶色,抬起眼眸直直地望了过去。似乎因为她这过于直白的注视而感到有些难堪,浅原圆顿了一下,迅速地在脑海中措好了辞,才作出了详细的解释。
“……非要说这个的话,我是很喜欢鹤丸没错。但是小怜,我比你大了整整六岁,父母已经要求我季休假回去的时候抽出空来相亲了,这样还方便在结婚之后辞职重新回归现世。况且就算三年没有关系,五年没有关系,但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不可能抛下他们不管……”
“……”
听至此处,信浓终于静悄悄地从障子门和墙壁交接的拐角处退开了两步,随即从濡缘上往地下一跃,暂时离开了可能还会听到声音的范围,转而顺着旁边扫开了雪的小径往庭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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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内容显然并不是他所应该听下去的;况且到此为止也已经足够了。
人类的生命梦幻又脆弱,无论渡过了怎样的一生,身为人类的她总有一天会比他更早地消失在这虚无的世间——他在尽了自己与永井尚政的缘分、又重新目睹了酒井家变迁的修行过程中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审神者尚且十分年轻,但就算幸运到足够躲避开一切外在潜在的危险,人类的寿命也不过百年而已。每每想到在并不遥远的未来他便会被她独自抛下、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黏在她的身边、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抱在她的怀里,他就更加想要抓紧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和她待在一起。
何况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事实上不仅如此;过去之事已然无法挽留,但是现在与未来中却蕴育着新的希望与可能性,他忽而发觉了这一点。
他想要她更多的爱。
他贪求着她更多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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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她给予他更多的肯定。
因为她是他的大将,她是他的恋人,所以他理所应当地对她的一切都怀有热切的渴望,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与之同样的,那些会令她所感到不安的事,也理应由他……
“——哟!”
“呜哇……!”
他正一边漫无边际地发想一边顺着小径慢慢迈步向前,不料自旁边树丛积雪的枝桠里猛然冒出来了一个雪团似的白色身影来——这突然的惊吓差点使得信浓把手里的莳绘金扇型的点心盘连着上面的糕点一起从手里丢了出去,在反应过来之后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原、原来是圆小姐的鹤丸先生!请不要这样,真是的……吓了我一跳……”
“哈哈哈,抱歉抱歉,见你好像在很认真地想着什么,所以一时没有忍住……哟,这个看上去真不错啊,我可以吃吗?”
爽朗地和他道了歉,身为浅原圆近侍的鹤丸国永转过脸看向了他手里端着的点心,在获得了他的答允之后从漆盘里拿起了一小块包着椿叶的椿饼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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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错。这是你们本丸光坊的手艺吧?虽然甘葛的味道有些差异,但总体说来还是一样地美味呢。”
他赞叹似的说着,又拍了拍指尖残留的点心碎屑,“说起来,你我的主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吃东西,既然你已经端了点心回来,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啊、那个的话……”
一提及主人,他便不由得想起了刚才最后听到不应该听的对话,刹那之间产生了些许犹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是好——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动摇之间,鹤丸国永便已然垂眸看向了他,融金销玉般的双目中澄澈清明,根本不像是会被什么事瞒在鼓里的模样。
“走吧。”白鹤般的太刀爽朗地对他说着,又很快地转过眼看向了十步远处的障子门,“刚才听她说话时就这样觉得了——怜小姐的信浓藤四郎,你的主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好好地守护她吧。”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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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以说,信浓……”
“嗯……大将,怎么了吗?”
甜蜜的声线带着些许鼻音软软地传入耳中,仿若像是蜜红豆与糯米粉制成的点心一般带着入口即化的柔糯触感。她扭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侧躺而有些发酸的左边肩膀,无可奈何地看回了如同树袋熊一样四肢并用抱在了自己身前的秘藏子,不禁发出了小小的低声抱怨。
“……说是要我睡午觉,但信浓为什么一直这样使劲地盯着我看……这样怎么可能睡得着啦。”
“唔——,我也没有办法,因为大将的脸无论怎么看都看不腻呢。”
一边给出了理直气壮的回答,信浓藤四郎一边稍稍低下了头,进一步地收紧了搂住她的双臂,如同猫科的小动物撒娇一样往她的怀里继续埋了埋,直到自己的心口紧紧地贴上了她的心口之后才算勉强满意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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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啊,大将,我在想……”
他刻意拖慢了语速,在说话的同时亦仰起脸期盼地望向了她,如同红宝石般艳丽的朱赤与翡翠般清柔的青碧之色在那双剔透的眼眸之中交相辉映,目光流转间几乎呈现出了有如天工造物一般令人惊叹的美丽观感。
“……我在想,圆小姐称呼大将「れいちゃん」的「れい」,到底是哪一个汉字呢?”
“……”
虽然早在几十年前便弃用了会给工作生活造成诸多不便的灵纸,但真实姓名至今仍然属于审神者的禁区——并不需要她如何避讳这一点,付丧神们都多少有自觉会绕开这样敏感的话题,故而她也没有想到过信浓居然会就这样直率地问出了口,不禁微微怔了一瞬,随之蹙起了眉头。
“……等等,信浓,你是在问……”
“只说名字而没有姓氏的话,是没关系的吧……?”
她正欲说些什么,信浓便已然再次开了口;他进一步地放轻了语气,毫无杂质的目光纯粹到令人几乎无法生出任何警惕,以柔软清甜的声音作出了听上去十分诚挚又万分可怜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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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了,大将——不然连恋人的名字要怎么写都不知道的信浓藤四郎真是太可怜了……”
“……什、什么……不是,哪里有像信浓这样自己说自己可怜的人啊……”
她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被对方这样一讲却再也说不出口了,半晌也只好无可奈何地嗔了他一眼,随即牵过了他的手,探出右手的食指在少年的手心里一笔一画地写。
点、竖、点、撇、捺点、横折、竖。
“……喏,是这个心和音符令组成的「怜」字。”
“啊,是「怜悧」的「れい」!”
将被无形写下的汉字连着她的指尖一并牢牢地攥在了手心,信浓将这个发音默默地多念了一遍,随即“嗯”了一声,“……‘小怜’的‘怜’,原来是这个字啊。听上去和大将一样温柔呢。”(*)
“……温不温柔先不提,什么‘小怜’的……信浓不许那样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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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为什么?这样叫的话会显得更可爱吧,れいちゃ——抱歉我是开玩笑的啦大将不要推开我——!”
“真是的,谁让信浓又得寸进尺!”
“嗯……虽说其实已经很满足了,但是既然大将都说了我得寸进尺的话——”
说着,信浓再次抬起了那双宝石般闪闪发亮的眼眸,在她刚生出不好的预感时便飞快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又在她惊愕得睁大了眼睛、来得及作出下一步反应之前迅速地阖上了双眼。
“那么现在开始午觉时间♡大将午安!”
“……喂,信浓!”
“……嗯……呼……。”
“……”
尽管一听就是故意作假的寝息,然而秘藏子那埋首在胸前的可爱睡颜又实在令人下不去狠手把他从假寐之中推醒。她自顾自地红着脸僵了半晌,最终也只好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不禁弯起嘴角笑了起来,转而收紧了反抱住信浓的胳膊,和他一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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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午安。”
……
……
半个小时之后,佯装入睡的秘藏子悄悄地睁开了双眼。
与自己相拥的少女发出了安静而轻微的寝息,看上去已经完全陷入了熟睡的状态。他仰起头观察了片刻,又以气音轻轻地作出了小心的试探。
“……大将,大——将……?已经睡着了吗……?”
“……唔……”
不知是否因为这突发的外在干扰而在白昼的梦境中遭遇到了什么意外,她稍稍蹙起了眉头,微启的樱色双唇中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含混音节,随之不满似的侧过了身,换成了更舒服的仰面姿势继续沉睡;那只与他十指相扣的左手在翻身的过程中仍旧一动未动,其下一截手腕皓白仿若庭外尚未融化的新雪,连带着上面如同雪地辙迹一般横贯着的浅粉色伤痕一并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真的睡着了呢。”
叹息般地说着,他小幅度地支起了上半身,借势垂眸凝视着身边少女的睡颜,随即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左手,用指尖轻柔地抚摸过那如同新绽的花瓣一般细嫩而湿润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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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一人独属的秘密。
不知究竟是出于刀的天性还是男性的天性,他都一直十分喜欢这样的触感。
更确切地说,比起像是喜欢小判的博多藤四郎、喜欢人妻的包丁藤四郎或者喜欢小孩的毛利藤四郎那样单纯的“喜欢”,信浓藤四郎所持有的,更像是一种矛盾的心态——
想要守护,想要那些被利器与岁月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失,想要她这样如同镜花水月般短暂而易碎的笑颜可以一直这样保存下去。
想要毁坏,想要切断她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事物之间所有的关联,想要在这给予他怀抱的柔软身体上留下如同伤痕般无法抹消的标记。
……不,还不仅仅是这些。他想要的还有很多呢。
在片刻的停留过后,信浓终于闭了闭眼,轻轻地叹出了一口气,继而俯低身体,目标却并未对准刚刚轻抚了半晌的嘴唇,而是落吻在了她与自己交缠的十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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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なびしれい……はなびしれい。我最——最喜欢的大将。”
他悄悄地将这六个音节柔声念了几遍,宝石般绮丽的双眸中随之溢出了如坠梦幻般的柔软神色,愈念语气便愈是温软,直至最后带上了些许甜蜜的笑意。
“……大将一直在不安呢。……没关系,我不会允许大将那样独自离开的……”
一边轻声说着,他再次小心地躺回了她的身边,又缓缓地举起了那只相握的左手,将少女触感细嫩的手背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面。
“……我会守望着大将的未来。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就会把大将秘藏起来。……一定会原谅我的私心吧,大将……?”
既然已经给予了我那样的默许的话——
在天气渐暖的初春时节,秘藏子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衣橱深处里藏着一条冬天才用得上的羊绒围巾。围巾深绀色的正面以浅色金线绣着他那神似永井梨切口的刀纹,而在背面接近尾部流苏的角落里,还以同样粗细浅淡的金线绣着一朵四瓣的小花和一行有些歪七扭八的假名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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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なびしれい」
从药研藤四郎那里借来的植物图鉴正摊在木制的小小书桌上,被折角翻开的一页上印着一株呈现出阳光般灿烂金色的四瓣花朵,旁边则标注着它的和名和详细的注解。
花菱草(ハナビシソウ/はなびしそう)
英名:California poppy(カリフォルニア ポピー)
属名:エッショルチア(Eschscholtzia)
開花時期:4月~6月
花言葉:
「私の願いを聞いて」
「私を拒絶しないで」
「消えることのない想い」
-Fin.
——
*对日语「怜」字的解释出自《新字源》,原文解释为「心と、音符令とから成る」。另外这个字作为名字有被形容为具有「清らかで澄んでいる」、「賢い」、「愛情深い」以及「優しい」之类的气氛,故而此处如此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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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您耐心地看到了这里_(:D」∠)_!
这是一篇因为近侍曲而突发的激情短打(←明明花的时间和写的篇幅都不短你还好意思说短打),信浓真的好可爱……
我自己很喜欢这一对的相处模式和恋爱感觉,给喜欢温暖的小男友送礼物首选当然就是围巾啦,和弟弟炫耀女朋友送的围巾的行为虽然有点孩子气但也很可爱。另外关于一些细节,信浓拥有极短最高隐蔽所以很适合听墙角(……),侧对着手背轻轻地吹气真的会很痒可以让自家信浓也来吹吹看(不是
话说回来,这一对的设定并没有填完,所以应该还会有后续的……后续发展大概还特别适合开车(一期尼和善微笑.jpg)。也是出于应该还会有后续的缘故,所以设定里还有很多伏笔没有串连起来,如果您对剧情有疑问或者其他感想欢迎随时找我讨论XD
最后再次感谢阅读尤其是点赞推荐留言的您!让我们下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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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殊 谨启
20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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