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中】同居三十题(一)(二)(三)

(发布时间:2014-04-05 06 21)
写太长所以五题五题发【ry
因为最近总被虐,于是这篇仍旧是……傻白甜温馨治愈向♪
与三次元无关,代入者自重_(:зゝ∠)_
*
1.相拥入眠
“……立春都过去了阿鲁。”
王耀捧着一杯热茶,倚在窗边向外看去。杯中这撮金坛雀舌的茶叶微微泛着黄绿,已是去年来时带着的陈茶了,不过他并不在意。
王耀从不是个挑剔的人,他有着在极漫长的时间里蕴育而成的善于欣赏包容的眼光——在以屈辱的姿态走进近代、自恃威仪的棱角被磨平后,这眼光变得更加敏锐。

就像这飘雪的夜空虽失去了闪耀的星月,但总会有些特殊的收获——纷纷扬扬鹅毛似的大雪在金橘色的灯光中闪耀着柔和的光晕,铺天盖地掩住西伯利亚的广袤土地,因着雪映着城市的灯光,夜幕的尽头也染上了太阳一般灿烂的光彩,教人莫名生出温暖的错觉。
然而纵然窗户严丝合缝,凉气还是透过玻璃与金属的窗框顺着窗台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又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挡着打了个旋儿,蹿到了王耀的身边。王耀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透着热意的骨瓷茶杯,低声地叹了口气,气流还未完全从口中吐出,身体却忽地被人拥住。
……好嘛,虽然被对方拥抱住好像更冷了。
但他还是放下了那杯热茶,转头回抱住斯/拉/夫人北极白熊一样高大的身躯,任他低下头把脸庞埋在自己的肩头——反正伊万有分寸,总不会整只熊都压在他身上的。

伊万十分怕冷。
俄/罗/斯人生得十分高大,但许是由于与寒冷相伴太久至其浸入骨髓,他的体温却较常人低了不少。又或许北方的家伙们——像北/欧的那五位,还有阿尔弗雷德那个叫马什么还是牛什么的兄长——都是这样的?
“小耀……”
对方的声音压低了更像是小孩子在撒娇,白金色柔软微卷的发丝蹭在脖颈一侧微微有些发痒,王耀“嗯”了一声,抬眸看了眼那边墙上挂着的钟,安慰性的拍了拍恋人宽阔的背脊:“子夜了,去睡吧阿鲁。”
伊万微微抬起头,剔透的紫罗兰眸子眨了眨,倒没有什么睡意,口中却道:“小耀现在去睡我就去~”

“嗯。”
王耀应下之后对方却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像个大布娃娃——或者说大布熊一样地挂在他身上。王耀抿了抿嘴唇,拿起方才搁在窗台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才抬手递给了伊万:“伊万你先喝……呃,拿着暖和暖和阿鲁,我洗漱完便来。”
伊万捧着茶杯直起身,眼神在杯口迅速地转了一圈,随即看着王耀笑得眉眼弯弯:“好,那我去卧室等你哦~”
“乖啦阿鲁……”
等王耀回来时伊万已经乖乖躺下了,床头还搁着那个骨瓷的茶杯;他走过去随意瞥了一眼——杯子中已经不出意料地空空如也,连一片茶叶都没剩下。
伊万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琉璃一样的紫色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身形。他明明是在抱怨,听起来却更像是撒娇:“小耀,那杯茶好涩啊~”

王耀呼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掀开羽绒的被子躺了进去。他披着棠红联珠团窠纹的丝绸睡衣——这还是在他意气风发的那个时代,姑苏以她那双江南最灵巧的手织绣出的那一件。宽松的袖口和繁复的绣纹更衬得他手腕纤细光洁,而这双手的主人将更为纤细的手指伸过去戳了戳伊万柔软的脸颊:“瞧见是绿茶了还喝?……好啦别那么看我阿鲁,这么晚了不能吃甜食……也罢,明天起来我给你做藕粉桂花糖糕阿鲁。”
“好哦~”伊万这才开心地应下,往王耀身边蹭了蹭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伏特加也没有了,明天小耀陪我去买一些吧?”
王耀侧过脸看着对方晶莹的眼睛,抬手回搂住对方,顺势又将距离拉近了些:“嗯,睡起来就陪你去——快睡吧,晚安了阿鲁。”

对方低低笑了一声,紧了紧搂着他的胳膊,阖上了紫罗兰一般的眸子,柔软的嘴唇吐出柔软的音节:“спокойно ночь~(①)”
2.一同外出购物
“MADE IN C/H/INA...”
被街边店里精致的民族风工艺品吸引过去的王耀叹了一口气,一边感叹着自己家轻工业的迅速发展,一边放下了底部印着一排英文字符的俄罗斯套娃。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垂回身侧便蓦地被人握住,连带着身体也被对方从后面拥在怀里转向了另一边。
“小耀看这个~你喜欢不喜欢?”
“……我……伊万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阿鲁!”
王耀微微侧过脸瞥了一眼伊万,对方毫不意外地回了他一个眉眼弯弯的无害笑容——好吧。王耀没脾气地转过头,顺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呃……戒指?这是挺漂亮的,不过好像不大适合我罢,我只戴过一阵子的扳指阿鲁……”

“小耀小耀,就说喜欢或是不喜欢哦,不要回答别的~”
“……”完全没办法啊。
王耀往前走了两步,无奈地伸手拿起那枚戒指。即便在昏暗的灯盏下紫金(②)的色泽仍旧光亮,上面镶嵌着并不算起眼的纯色锆石,造型倒是讨得了他的喜欢,但若说这是男戒好像纤细了些,若说是女戒风格又未免太过古朴,戴上许是有些不规矩……
“怎么样呢小耀?”
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之信是传统美德,王耀蹙了蹙眉,略有些为难地放下戒指转过身:“……喜欢倒是喜欢阿鲁,但若说带的话还是不大适合……”
“小耀喜欢就好啦。”
伊万抢先一步拿起戒指,转身便往柜台而去。王耀这才发现他左手一直单手提着一大箱——足有大半个他那么高的一大箱伏特加,嘴角抽了抽,心下却忍不住一软。

好嘛,难得……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3.半夜一起讲鬼故事
“大约是四五百年前罢,江/西临/川有个教书先生名唤刘秋崖(③)……”
“江/西,是小耀家的南边吧?”
“——嗯。刘秋崖经常废寝忘食地读书,有一天他在夜里读书时看见月光下有一名女子偷偷摸摸地将一物藏在草垛之中,觉得稀奇便在女子走了后拿了蜡烛去瞧,发现竟是一条二尺多长、味道腥臭的麻绳……”
“啊,是中世纪弗朗西斯家皇宫厕所里公用的那条臭绳子(④)吗?”
“……与那个完全无关阿鲁。刘秋崖很有学识,他读过的书中记载过这是缢鬼——也就是自杀上吊而死的人变的鬼——用来害人的东西,就把它拿回家藏了起来。过了两个时辰——我是说,四个小时,刘秋崖听见邻居家经常纺织到深夜的女子在叹息哭泣,这时候之前那缢鬼又出现了,对纺织女子百般引诱劝其自缢,而纺织女子却犹豫不决,缢鬼便开始找她的绳子。刘秋崖知道缢鬼找不到绳子便无法害人,便默不出声。不一会儿,那鬼寻到了刘秋崖的家门口,喊道:‘我丢失了一样东西,希望先生能够还给我。’刘秋崖道:‘你的东西就在我书下面,你有本事便拿走罢。’缢鬼便变化成散发吐舌之状,又化作美丽妇人,都不能让刘秋崖还绳……”

“为什么不变化成美丽男子?”
“因为刘秋崖并非断袖——伊万,你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阿鲁?”
“喔,上吊死的鬼……小耀继续讲~”
“……就这样天渐渐亮了,缢鬼无奈,跪地恳求答应刘秋崖不害邻家的纺织女子,刘秋崖才把绳子还给鬼。鬼拿了绳子急忙走了,而邻家女子也断绝了自杀的念头。”王耀呼出一口气,习惯性地往旁边白熊一样高大的身躯上缩了缩——虽然那并不暖和,“怎么突然这么冷阿鲁,不是有奇怪的东西出现了吧……”
“这个鬼必须要那条臭绳子,还不能直接杀了那个刘老师……远没有人可怕呢。”伊万满意地伸手抱住怀里体型较小的东方人,“因为壁炉里的松木快燃尽了哦。”

“……你怎么比我还冷阿鲁,”王耀皱了皱眉头,抓住恋人的手呵了一口热气,然后跳到地上踩住熊猫图案的拖鞋,“那就不管它了,先躺进被子里再继续讲鬼故事吧,中国常见的鬼类有十二种呢阿鲁。”
“不听了,一点儿也不害怕~果然最可怕的还是人啊。”伊万跟着站了起来,笑眯眯地弯下身拉住对方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对方无名指上的锆石紫金戒指,“改日小耀与我去普/斯/科/夫的利/雅/迪三角看看吧?”
“利/雅/迪三角……‘陆地上的百慕大’鬼谷?”王耀反握住对方的手,一边往卧室走去,“……我觉着那种地方应是有什么煞气阿鲁,还是不去了的好。”

伊万也不介意,任由对方拉住走,顺口应道:“都听小耀的——那还是等开春了去Сергиев Посад(⑤)玩?”
“嗯——等有空去我家的神农架看看也不错,我也许久未瞧见小鄂了阿鲁,不知道他的金丝猴养大了没有……”
神农架?白金色头发的男人微微歪了歪头,依稀记得王耀家名炎黄的前一个字正是神农的意思,于是弯弯唇角,勾出更温暖的笑弧:“好啊,说好了哦小耀~”
4.一方的起床气
“小耀,起床起床~起床啦~”
“卧槽别吵阿鲁……”东方美人低声嘟囔了一句奇怪的话,抬手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企图逃避窗外经白雪反射得格外刺眼的光线,“再让我睡会儿……”

“小耀再不起就korukoru……”
奇怪的噪音持续干扰着美妙的梦境,王耀显得有些烦躁,连眼睛也懒得睁开,单手抡了旁边伊万的枕头对着奇怪笑声的源头丢了过去:“伊万你正常点儿和我koru个毛线啊好像我没玩过人/民公/社似的——这才几点让我再睡一会儿阿鲁!”
好嘛,炸毛了~
伊万胳膊一抬,笑眯眯地接住了软绵绵的大枕头:“不行哦,Oladi(⑥)都烤好半个多小时啦~小耀快起来,哈/巴/罗/夫/斯/克(⑦)已经中午了~”
“我家通用东经一百二的帝都时间,东/北那边儿地方时太早了不算阿鲁……”王耀蹙了蹙眉,将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也变得沉闷而含混不清,“再说——伯/利城不是早送给你玩儿了吗你提它做什么……”

“……”伊万顿了顿,脸上笑容依旧,却没有再说话。
终于安静了吗……
尽管头埋在枕头里呼吸不大顺畅,王耀也懒得翻过身来,干脆就这么趴着继续睡。但方才被滚滚包围的梦境还没回来,脸颊便蓦地被对方微凉的指尖触碰,指腹不似声音一般柔软反而带着粗糙的茧,划着脸颊带起细微的疼让他清醒了一些,耳边传来带着祈求的声音软绵绵得更像小孩子,“小耀……”
……
不知怎么,王耀眼前瞬间浮现了数百年前那个极北的雪地里穿得破破烂烂、却像团子一样软绵绵的小孩子无助的紫眼睛,心下瞬间一软,停顿片刻还是坐了起来,单手将墨发捋在一边,然后拍了拍伊万的手背,轻声叹了口气:“……下次不许这样了——真是的阿鲁,伊万你也不小了……”

——王耀者,中土人也,素以弟控妹控之名闻于世,华夷遐迩,无国不知。
伊万眼疾手快反手按住对方欲离开的右手,侧过脸笑得十分温和:“好的哦,我答应小耀~”
5.做饭
“小耀,‘世界第一的吃货殿下’是什么?”
“唔,洛x依?”王耀用没沾上面粉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因做饭做得十分顺畅而一脸开心的模样,远远地看了看伊万搁在餐桌上的电脑一眼,“啊,小笼包叉烧包肉包菜包灌汤包蟹黄包~包子系列的基本都给你做过了阿鲁……电脑D盘里还存着《舌尖上的中/国》呢,你无聊可以再看会儿,等上一个小时饭才能好了阿鲁~”
伊万歪了歪头,指了指王耀手里的面团:“小耀在做什么?”

“金丝凤尾烧麦。”王耀说着一手掀起了旁边的锅盖,“这里也做了罗宋汤,汤里按你喜好多加了番茄酱糊和红菜阿鲁,你等着就……”
他话音未落,伊万却不知怎么突然近了他身侧,笑眯眯地俯下身,猝不及防地在他脸颊上啃了一口——王耀吓得差点把手里被汤的蒸汽熏得烫手的锅盖直接当中华锅砸在对方脑袋上,盖好锅盖后立刻转头怒视伊万:“伊万你做什么阿鲁!!”
“先吃一口,不然肚子咕噜咕噜地好饿,等不及Борщ(⑧)了啊~”被怒视的对象反而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附带极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我去等着了哦小耀~”
“……”杀手锏。
王耀略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嘴唇,看见沾着面粉的手指灵机一动,抬手在对方脸上蹭了蹭,眉眼重新笼上笑意:“……去吧去吧,真没办法阿鲁。”

伊万笑眯眯地“嗯”了一声,转身坐回餐桌前,瞥了一眼旁边放着的餐巾纸却没有动。
——开心就好啦。
*
注释:
①俄语“晚安”。
②俄/罗/斯国金,世界三大金之一。
③刘秋崖的故事出自《耳食录 卷二》。
④传说中世纪时法/国皇宫以粗麻绳擦屁股,绳子从豪华厕所的屋顶吊下来,垂在蹲位的旁边,并且是公用的,象征君臣万众一心。
⑤俄/罗/斯著名风景城镇。
⑥类似烤薄饼或者约克郡布丁的油炸食物,内软外酥,辣的味道但经常配浆果食用。
⑦哈/巴/罗/夫/斯/克,即伯/利/城,原为清东北边疆重镇,1860年后归俄/罗/斯所有。

⑧即罗宋汤,起源于俄/罗/斯。俄式做法里好像有红菜并且多加了番茄酱糊(非专业),俄式的似乎同时也叫做“红菜汤”,具有“酸中带甜,鲜滑爽口 ”的特点。
6.大扫除
王耀家搬过很多次,不过无论南北东西搬来搬去都是很暖和的地方——对于自小生在严寒之地的伊万·布拉金斯基来说。
伊万抱着王耀家里沙发上的GITTY靠垫,抿了一口茶几上热气腾腾顾渚紫茶,不自觉地微微蹙了蹙眉,抬头看向一边回家沏了茶之后就忙得热火朝天的王耀,呼出了一口气,“呼……小耀~”
王耀虽不算恋旧——若他真的恋旧,再给他960万平方公里也放不下那么多东西——但自从一九四九年搬家之后积存的旧物也十分多,这次回来看着杂乱,便决定在新年来临之前依着传统好好打扫一番,“怎么了阿鲁?”

伊万想了想还是放下茶杯,“厨房的水已经开了很久了哦,一直在咕噜咕噜地叫呢~”
王耀刚拿起几幅卷轴要往仓库里放,闻声动作顿了顿,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啊让它这么开着就好了,离烧干还远着呢阿鲁。这边儿好久没住,若不用一用灶,灶神是不知道主人回家了的阿鲁。”而且说不定会有野鬼飘荡来无人的野宅中寄居——不过既然伊万·布拉金斯基也在这里,这件事他倒丝毫不担心——或者有点儿担心那鬼的安全,“……你不习惯就不必喝茶了阿鲁,门口地上放着一箱伏特加呢,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伊万闻声站起身,却没立刻去取伏特加,而是转到王耀背后从后面给了他一个熊抱:“小耀真好~”

“……喂你小心点儿我家的画要掉了阿鲁!”
7.浏览过去的照片
“终于有时间好好坐下来看看照片了阿鲁,刚瞧见它的时候我都差点儿没记起来这是什么,明明也就过了一两百年罢了……唉唉你看,湾湾小时候呆毛就那么那么长阿鲁——”
王耀倚在沙发上咬了一口桂花糕,翻开陈年的相册,一提起来弟妹话匣子就怎么也合不上,“以前她一个人在那么南的地方,也就阿闽一个人能带她玩,可怜得很呢阿鲁……她喜欢五色石(⑨)有六七百年了,琉璃又能消病辟邪,上司就干脆叫她琉球了阿鲁……怎么能想到她后来被小菊抢走了一阵子之后性子就变了那么多,连家也不想回了——等等伊万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别拿你的魔法小棒棒出来阿鲁!”

“呼呼~好哦。”伊万笑眯眯地应下,顺手把水管收了起来,“不回家的弟弟妹妹,抢回来就好了吗~小耀需要的话,我帮你去喊湾湾回来?”
身边的伊万一脸纯良笑容,身后却莫名刮起一阵西伯利亚的寒风。王耀不自觉地抖了抖,保持抱臂的姿势瞥了伊万一眼,“……说好了,湾湾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你不许动阿鲁。就像小香和小澳……到时候她总会回来的。”
伊万仍旧笑得很温和:“可前阵子她还虐待向日葵了哦,明明在那么温暖的地方还不知珍惜……”
一个两个的,说到底都是熊孩子。王耀极沧桑地叹了口气,转过身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她把你家的花和我家的弄混了,别计较这种事儿,她还小……过两天我让阿闽寄一箱茶叶蛋再加一箱松花蛋一箱卤蛋给她,让她知道了就是阿鲁。(⑩)”

伊万“嗯”了一声,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件事儿上,笑眯眯地扑过去,抬手便将王耀搁在膝上的相册往后翻,“呐,还是不看这么以前的照片了,我们来看我们在一起的好不好?一九四九年的好多呢~看完了就去睡觉吧小耀?”
“伊万!别自作主张阿鲁!”
“小耀~”
“……你……好吧阿鲁……”
8.吐槽对方的生活习惯
“哥哥。”
江南的三月正对得起“樱笋春”的别名,温婉的少女身着一袭瑞草云鹤的绫纱襦裙倚在桥边,手中拿着一把桃花绢扇,柔心弱骨,清新秀丽,仍是千年前堪为盛唐东南经济中心时的容貌姿态。她一直在向北边眺望,远远地瞧见了王耀的人影便不再犹豫,提起裙角迎了过去,眉目间略浮起些激动的神色,语气却仍十分柔糯:“许久未见大哥了——哥哥近年可还好?”

“嗯,阿扬还是没变——就说你还是穿这身最漂亮阿鲁,是姑苏给你的那件?”王耀笑得十分灿烂,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吧?”
“是苏姊姊给我的,若不是见大哥,我才不穿呢。饭的话,这些年我又做出了十余种新口味的炒饭,哥哥一会儿可要再尝尝?”扬/州抿唇笑了笑,目光这才从王耀身上移开,恰巧瞥见旁边人影。
厚厚的风衣,不合时宜的长围巾……这人……莫非是……?
扬/州的眼神挪到伊万的身上之后便再没有移开过——已经差不多有一刻钟的时间了吧?王耀看着自家发怔的妹妹皱了皱眉,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后高大的斯/拉/夫人,低声道:“伊万,你这打扮把我妹妹吓着了……这儿三月已经很暖和了阿鲁,你不热吗?”

“怎么能吓着呢~”伊万低下头,微卷的铂金般的头发垂在耳边,而它的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王耀,“围巾我的一部分呢,一年四季都要有的哦,就像小耀的长袖子一样自然~”
长袖子是他自己也不能控制的……再说虽然围巾是那样,至少风衣也可以脱了的吧,不然中暑怎么办?王耀扶了扶额,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扬/州抬起脸,面色微微有些泛红:“莫非这位是多年前便曾听闻过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
担心伊万说出什么奇怪的话,王耀抢先一步回答:“是,他总在北边,习惯了这打扮阿鲁……阿扬你不必怕……”
扬/州含蓄地轻咳一声打断王耀对弟妹无尽的唠叨,踌躇片刻还是抬手将绢扇半掩在面前,低声道:“原来真的是哥夫——我是扬/州,初次见面,失礼了。”

……哥夫?
王耀一口呛住,差点一个趔趄跌进旁边瘦西湖里去:“……阿扬!你这是什么东西阿鲁!!”这还是他那个温婉贤淑大家闺秀的妹妹吗!
扬州抿抿唇看向王耀,眼神略有些担忧:“大哥,小心些……唔,姊妹闲聊时一直都是这么讲的,莫非你们吵架了?”
“……没事阿鲁。”家里熊孩子太多早已习惯的王耀扶住了额,“……不说这些话了,我们走啦阿扬。”
伊万扭过头,看着比王耀还矮一点儿的王耀的妹妹——也是东方写意风流一般的黑发美人——弯弯唇笑得比她更温暖,伸出手学着王耀的样子摸了摸扬/州的脑袋:“嗯,初次见面,妹妹好哦~”

“……”妹妹你妹,这是我的妹妹阿鲁……
(娜塔莎:“阿嚏!”)
9.相隔两地的电话/短信
“爱德华,你手机来短信了——”莱维斯·加兰特端着酒杯走过客厅,指指被主人丢在一边的手机,“呐,会不会是上司关于Baltika International Folk Fesival⑴的邀请呢……这也快到七月了……”
“或许吧,若是有节目单就更好了……上司不发E-mail而是选择短信还真是稀奇,果然近年智能手机的发展冲击了电脑呢。”爱德华·冯·波克放下手中的《爱/沙/尼/亚快报》转而拿起一边的手机,食指活动灵敏地点开了新信息——然后僵在了原地。

“呼呼~小耀^L^~端午节已经过了吗?好想吃你做的粽子呢~
“我这里刚过了青年节哦,看到他们没有忘记历史真好啊~☆娜塔莎因为青年节可以一起过险些从白/俄/罗/斯跑过来,还好没来得及——说起来倒不如让立/陶/宛他们回来给我打扫卫生呢korukoru……
“呐,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了,大约中西伯利亚高地那边也达到了可以种向日葵的温度了~所以呐小耀,不如我们结婚吧~☆”
“……爱德华?爱德华?”
莱维斯蹙着眉头拍了拍爱德华僵硬的肩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好在他旁边坐下,声音略有些不安,“爱德华,你保持这个姿势足有十分钟了,手机屏幕都黑了——啊,又来新短信了,快看一下……吧……”

“爱/沙/尼/亚晚上好^L^我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刚才不小心手滑了一下,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我好想知道呢~
“说到这里,正好短信发给了你,不如你这周带上拉/脱/维/亚和立/陶/宛来我家打扫打扫卫生吧?呐,露西亚依旧不提供让步服务哦~☆”
10.早安吻
许是因为在东边太阳升起得比较早,王耀起床总是比伊万早一些的——前提是昨晚睡得够的话。
还好他昨天就睡得很足,虽然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伊万抱住了胳膊。
唔,果然是熊,胳膊被压得好麻……
王耀低低地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去拨拉伊万挡在脸前的铂金色的发丝。伊万意料之外地睡得很沉,对他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王耀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安静的睡容踌躇片刻,还是没忍心将手臂从对方的怀抱里抽出来。

……幼儿一样的睡姿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心软,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儿,赖会儿床也未尝不可。王耀抿了抿唇,轻微地将身子前倾靠近了些,伸出左手食指轻微而缓慢地摩挲对方白皙的面颊,不料对方蓦地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眸子清透晶亮,丝毫未有初醒时的朦胧雾气,然后——
然后一扭头咬住了王耀放在他脸颊上的食指。
“……”
二人大眼瞪小眼片刻,王耀猛地反应过来,嗷地一声王霸模式全开,挣扎着便要从床上蹦起来——虽然因为体型差太大没有成功,“伊万!你给我松口阿鲁!!”
伊万顿了顿,伸出胳膊啪地把人揽了回来,笑眼弯弯没有答话——没别的甜头可以吃,松口才怪~

“……嗯?”
对方柔软的舌尖在指腹磨蹭,王耀面色发烫略略有些难堪,只好尝试把手指抽出来,“这个不能吃啊伊万你别舔了阿鲁……松口,我去给你做柿霜软糖?”
伊万眨了眨眼,仍然盯着对面的东方美人,眼角眉梢仍是满满的笑意——显然这份交易不成功。
“……”
王耀无奈地咬了咬下唇,露出了大义凛然壮士断腕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神情,伸出右手捧住对方另一边的脸颊,凑过脸吻了过去——对方果然立刻放弃了手指,转而咬住更为柔软的嘴唇,唇舌纠缠至气息凌乱时他将揽在王耀身上的胳膊猛地一收,直接翻身压着人啃了回去。
*
伊万家门口。

“……唉,露西亚先生他不在家吗……”托里斯·罗利纳提斯放下继续按门铃的手,局促地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清扫工具,“今天……我们是白来一趟了么?”
“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爱德华·冯·波克皱着眉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的时间,“真是奇怪……就算出门吃午餐,现在也应该回来了啊。”
莱维斯·加兰特怯怯地抬起头:“那……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别,万一露西亚先生一会儿出来……”托里斯打了个寒颤,“我、我们还是再在这里等等吧?”
“说的……也是呢……”
注释:
⑨五色石即琉璃古称,此处“琉/球”“琉璃”联系仅为杜撰【。

⑩隐喻台/湾/服/贸学生闹事,不知情的话可以查查新闻(
⑴波罗的海国际民间艺术节,多在七月中旬举行,长达一周,有波罗的海诸国的表演。
11、替对方挑衣服
“你要去买衣服?”
将各式各样的材料做成不可思议的美食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王耀放下炒勺侧过脸看了伊万一眼,挑了挑眉,语气十分轻快:“去吧去吧我最近也没什么逛街的时间……不过你再擅自买高开叉的旗袍的话就别回来了阿鲁——啊托里斯,小心盘子快摔下去了阿鲁~”
“……抱、抱歉!”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勉强稳住被吓得发抖的手,接过被王耀眼疾手快接住而免除了粉身碎骨命运的青瓷盘,又担心地看向门口的伊万·布拉金斯基——毕竟能这样与伊万大魔王说话的人转着圆圆的地球仪看几遍也没有几个,对抖抖三人组来说这更是活生生***白森森血淋淋的作死。然而伊万的注意力并没有转向他,仍旧笑意盈盈地看着王耀的身影:“知道了小耀~☆”

……“☆”是怎么回事啊?
王耀叹了口气,转回头看着锅里,“还是教人不放心……也罢,今天做莲叶羹和水晶冬瓜饺怎么样?托里斯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交给我就好了阿鲁~”
“……先、先生请随意……”
伊万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的确没有买旗袍,而是买了一件汉服回来——从王耀诞生开始便穿在身上、直到约莫四百年前才被迫脱下的那一件。
棠红是王耀最喜欢的颜色,如意牡丹与双窠云雁的图样也是他千年前意气风发的年纪的象征,就是可惜……是件掐花的对襟襦裙。
——还附带了一件绯罗蹙金的小衣。
王耀拎着裙子沉默半晌,眼神飘向一边笑眼弯弯的斯/拉/夫/人,声音难得地沉了沉,“……伊万?”

“嗯?”挑起的尾音显示出主人的愉快,伊万看着露出了难得的肃穆神情的王耀眨了眨眼,似乎并没有弄清楚情况,“怎么啦小耀?”
王耀放下衣裳,复又挑了挑眉:“……所以说你到底是觉得我哪里像女人了阿鲁?”
伊万闻言“唔”了一声,一脸纯良的思虑片刻,复又弯起唇角:“无论哪里都看过了呢……小耀哪里都不像~”
……他不是问这个好吗再说什么叫“哪里都看过了”!王耀嘴角抽了抽,呵呵一声:“那你还……”
“因为我的小耀最漂亮了~”伊万猛地打断他,紫水晶般的眼眸仍旧剔透而清澈,蕴育着仿佛因为恋人缠绵爱慕的目光而生的欣喜和满足感,“这有什么不对吗小耀~”

……虽然这么说了……不对,这个形容词还是不大对劲儿啊?王耀抿了抿嘴唇,倒仍旧没什么表情:“……所以说谁是你的阿鲁。”
“小耀啊~”伊万往前走了几步,低头捧住王耀的脸——指尖的触感仿佛在数百年前不小心碰到的价值连城的景德镇薄胎瓷(②),让他不由得扩大了嘴角的弧度,“而且这样红色的衣服——幸福的颜色,不正是小耀家结婚的时候穿的吗~”
“……”所以他的目的还是结婚?王耀沉默片刻,想了想过去几次与对方争执结婚的往事,还是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我家的嫁衣才不是这种款式阿鲁,你这是满嘴跑火车……”
“跑火车?能跑到小耀家吗~”

“……”得,又转移回来了。
虽然对伊万·布拉金斯基纯良天真的表现和蜜糖般的言语毫无办法,但这并不代表王耀会善罢甘休——毕竟“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也是孔/圣人教导的中华民族几千年的传统美德(?)。他忙里偷闲,第二天八点便出了门,从商场带回了一条丝绸的玫瑰色萨拉诺夫长裙——正是莫/斯/科当初最流行的腰带式萨拉诺夫,宽大的裙摆上甚至还用纯白呢料和蕾丝缀着花边,就算尺寸大得有些过分,亦无损其精致美观(②)。
“唔……”
“不喜欢吗?”王耀看着伊万盯着裙子为难的表情,略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反正不是第一次穿了阿鲁,这件比当初弗朗西斯寄给你的那件精致得多呢。”

“小耀给我的礼物我当然喜欢啦~”伊万抬起头看向王耀,唇角一弯又温暖地笑了起来,“这是不是代表小耀也想和我结婚了呢~”
“……”这怎么扯过去的?王耀嘴角抽了抽,出声打断了他,“我是说,呃……那个……大概你也很漂亮……吧……”
“啊,真的吗?”伊万眨了眨眼睛,“第一次被夸就是小耀说的,好开心呢~”
“……”被夸漂亮会开心?王耀含混的“嗯”了一声,又觉得为了转移话题说这种话有些奇怪,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这个……主要是说你的眼睛没说别的阿鲁……等等啊伊万!你解扣子做什么!”
“嗯?”伊万手上动作顿了顿,看着嘴角抽搐的王耀眨眨眼,“我在脱衣服啊~”

这只从西伯利亚来的白熊总爱裹着大衣和围巾的习惯几乎人尽皆知,况且他肯这么容易换上裙子……实在太可疑了。王耀皱着眉看他:“这还没吃晚饭呢,你脱衣服做什么阿鲁……”
“啊,”伊万蓦地笑出声,低下头继续解扣子,“原来小耀想着晚上的事啊~那个慢慢来,但现在不是要换这件裙子吗?”
……慢慢来是什么啊你在想什么阿鲁!王耀脸颊莫名有些发热,在伊万开始准备脱毛衣的时候没忍住,一把拉过对方宽大的手掌就带着往卧室外面扯,“喂……别换了阿鲁,那裙子看看就行了。”
“唉……?”
王耀叹了口气,“……总之你先跟我来阿鲁,我去做饭。”

伊万声音有些委屈,手下却反握住对方:“可是我想看小耀穿我买的裙子,为了公平,我也要穿小耀给我买的啊~”
“……我穿就是了,你别……你那太羞耻了阿鲁……”宁可自己再穿一次也不想看他穿了……
王耀抿了抿唇,打开冰箱随手塞了瓶伏特加给对方,“拿着去餐厅看看博客什么的吧,饭等会儿就行。”
“好哦,那晚上小耀要穿那件裙子给我看~”
“……那个等会儿再谈吧阿鲁……”
“嗯,就这么说好了哦~☆”
“……”谁和你说好了啊?!
王耀发誓以后一定要在外/交/原/则的“独立自主”后面再加上“各自买衣服”五个字。

12、讨论关于宠物的话题
“滚滚果然怎么看怎么可爱阿鲁~”
王耀搂着滚滚,心满意足地将旁边搁着的翠竹一根根地喂给它,在旁边筐里空了一半之后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一边倚在墙边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伊万,“……唉我说,伊万,你不想养些什么宠物吗?”
“唔~”伊万歪歪头想了片刻,“小耀算吗?”
“……不算阿鲁。”
“以前想养过白熊,不过被它啃得咯吱咯吱的呢……到底还是有些麻烦。”伊万走过去坐在王耀旁边,伸出手指戳了戳熊猫——后者抖了抖黑色的耳朵回应他,引得伊万又是噗嗤一笑,“呐,有小耀和滚滚已经够了哦~”

“……”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等等,滚滚是我的啊?
滚滚已经啃完了王耀手里的竹子,然后王耀却在发怔,迟迟没有再拿一根给它。于是它不耐烦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王耀的手指。王耀一个激灵,脑海中掠过了些熟悉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打断了思绪——
虽然听起来有哪里不对……不过好吧,如果他真的那么想的话。
王耀呼出一口气,转头拿了根竹子,却是递给了伊万:“那你要不要喂喂它?”
“嗳,我吗?”伊万顿了一下伸出右手接过竹子,看着王耀抱着熊猫靠过来,“唔……好可爱,和小耀一样~”
“……别用这么奇怪的比喻阿鲁。”王耀低咳一声,握住伊万的右手,“喂你别说着这种话把竹子往滚滚嘴里戳——动作温柔些,这样子慢慢递到它嘴前面阿鲁……”

对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温暖而柔软,教人忍不住地想磨蹭两下。伊万放松下来,垂下眼专注地看对方光洁如玉的手背,口中却应了一声:“嗯~”
“就这样……喂你倒是拿住啊……伊万,你有没有在听阿鲁?”
“啊?呼呼~在听哦~☆”
“所以说‘☆’到底是个什么……好吧,算了阿鲁……”
13、一方生病
王耀是被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叫回来的。
他本来说好了今天出去给家里南边的几个孩子买今冬新出的明信片寄回去的,谁知道还没落笔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托里斯温柔的声线带着明显的颤音,王耀几乎都可以想象出他瑟瑟发抖的幅度:“王……露、露西亚先生今天好像非常不开心,您快回来看看吧……?”

王耀回想了一下出门时西伯利亚白熊笑眯眯的面容,不禁皱了皱眉:“……不开心?因为什么阿鲁?”
“不、不知道啊,在您出门之后突然就……”托里斯一副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拜托您了,莱维斯已经吓得不敢动了,这实在是——”
王耀“嗯”了一声打断他,放下笔将几张明信片拿好便往门外走,“好的,我这就回去阿鲁。”
市内的邮局离伊万的寓所尚有不小的一段距离,王耀回去也是快一个小时后的事了。他关好大门转过身左右环顾却不见人影,刚准备清清嗓子喊一声伊万,却听旁边书房里传来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伊万?”
王耀立即调转转过步子,一把推开书房的门。万幸,书房之中的景象还算不得混乱不堪,只是桌上的杯盏被扫在了地上。伊万双手扶着额角,垂眸坐在书桌前,垂下的铂金发丝挡住眼眸,教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托里斯拿着抹布在一边瑟瑟发抖,听见他开门的声音都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王、王耀先生——”

“……托里斯,没事儿,你先出去阿鲁。”王耀呼出了一口气,先安慰性地过去拍了拍托里斯的肩膀——后者如蒙大赦一般地道了一声谢便逃出了房间。然后他转身走到伊万旁边,俯下身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不舒服去躺着歇会儿阿鲁,要做的事儿我来做。”
“……嗯?”
听见了他的声音,伊万放下手缓缓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睛湿漉漉地却像是什么食草的小动物一样,脸色略略发红,声音虽略有些喑哑,听起来还是软得不像样子:“小耀,你发现了……”
……一瞬间好像听到了心跳的声音。王耀咳了一声掩下尴尬,伸手去扶他,“……乖了阿鲁,去躺着。”

伊万听话地将一只手搭上王耀,另一只手却放在了旁边桌子上,停了片刻方站起来,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对方虽然是被自己扶起来的,手上的力道却不是很大,王耀抿了抿唇,干脆两只胳膊去搀着他,虽然挪着慢了些,也成功从书房挪到了卧室,伊万猛地坐在床上,喘了一口气。
……不过伊万坐下也没矮多少。王耀蹙了蹙眉思索片刻,还是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去解伊万大衣的扣子。第一个扣子还没解开,对方却突然抬起胳膊猛地搂住他的后背,险些带着他直接倒在后面(炕上?):“小耀,陪我一会儿……”
“……”王耀呼了口气平复心情,将一只胳膊绕出对方的怀抱,艰难地拍了拍伊万的脑袋,“我去给你熬药阿鲁,等会儿就回来,你先躺会儿?”

伊万顿了顿,微微偏过头看他。他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笑容,加上湿漉漉的、柔软的眼神,几乎教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小耀……”
接下来的话尽数被堵在口中,饶是伊万也不禁惊诧了片刻——对方红润的唇柔软而温暖,手指揉在丝丝缕缕铂金的发丝里,突如其来的吻几乎温柔得让他心下一动,回应都忍不住放得轻柔。
这个吻来的出乎意料,持续的时间也出乎意料。王耀几乎是喘不过气了才离开,额头却又抵着伊万的,温热的吐息吹拂在他的脸颊旁边,“……当初湾湾他们再怎么闹腾,一生病都蔫下来了,你病了怎么变得更麻烦了阿鲁……还不如这样,把病给我吧。”
14.午睡

王耀的午觉是决不许人打扰的——这当然除了家里的弟弟妹妹。不过即便二人同居已久,伊万·布拉金斯基也并没有养成睡午觉的习惯,反而对叫王耀起床一事乐此不疲。
下午两点三十分,伊万·布拉金斯基穿戴得整整整齐,双手交叠站在床前,目光温柔,轻声道:“我翻越千山万水,斩恶龙劈荆棘,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公主。”
然后他弯下了身子。
再然后公主感受到了气息猛地睁开眼,因睡梦尚且惺忪的眼睛里映出斯/拉/夫人的面庞后,第一反应便是抽出压在枕头下面的锅“砰”地一声——
“……”
“……”
“……伊万你……你没事儿吧阿鲁?”

伊万随手揉了揉被砸的脑袋,看着王耀又是一笑:“小耀,起床了~”
虽然对方笑得有些发傻,不过他平时就……但真的没事儿吗?王耀瞥了一眼伊万的脑袋,悻悻放下中华锅:“还好我下手不重……不过伊万,你刚才在做什么?”
伊万眨眨紫罗兰般的眼睛,眼底笑意若光芒流转,“哎嘿~☆当然是吻醒睡美人啊~”
“……”
15.庆祝某个纪念日
“三十年的婚约,也快到期了。”
即便映在这片向日葵花田中的日光强烈而温暖,也照不亮他手中纸张上泛黄的旧色。伊万看着手中的条约,指尖尽量轻柔地拂过上面的墨迹和笔划的划痕——时隔多年,却似乎还能闻到上面纸与墨的香气。他将条约从头到尾地读了一遍,复又抬头逆着光看向对面的红衣少年,后者见他看过来,随手撩了撩耳畔的几缕墨发,在璀璨到刺眼的光芒中回了他一个微笑:“这条路任重而道远,还得你我两个人走才行……那么,我亲爱的伊万同志——不如我们再签一个吧阿鲁?”

明明身边有灿金的花朵围绕,恋人留在他耳畔的温软言语亦充满了期冀,他却不知为何心下泛起了些酸楚,眯着被阳光刺痛的眼睛点了点头,笑容不褪,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涩:“好的哦,小耀……”
“伊万?伊万~”
“……”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方才的红衣少年坐在床畔,白皙的手指在他脸前挥了挥,微微蹙着眉:“你可算醒了阿鲁,我还以为你魇怔住了……”
伊万单手撑着坐了起来,顿了顿才抬起脸迎上王耀的目光,自然地弯出了一个微笑:“啊唔,小耀早上好~”
“……都快十点了阿鲁。”王耀叹了口气,随手将衬衫递给恋人,口气又放得轻了些,“我说,喂,你不会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阿鲁……?”

“怎么会不记得,”伊万抬手接过衣服,却没立刻穿上,而是仍旧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柔软而悦耳,“小耀,情人节快乐~☆”(③)
“……”王耀抿了抿唇好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呼出一口气,转手捏了捏他软绵绵的脸颊:“你记得就好阿鲁,早就与你说今天要出去了……”
伊万“唔”了一声,声音音调上挑,听起来仍透着愉悦之意:“时间来得及的,我家的航班从来不会迟到的~”
“……喂我说,你家那‘无论晚点多长时间都能准时到达的航班’不应该是吓人吗阿鲁(④)……”
注释:
①十七世纪景德镇薄胎瓷传入欧洲,欧洲说法直译为:“比纸还薄,比牛奶还白,比玻璃更透”,在欧洲价值连城,一件瓷器甚至可以换来一支军队,做成灯具能有比玻璃更加奇幻的效果。

②俄/罗/斯传统女装。
③情人节亦是《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签订的日期(194/5年2月14日)。条约规定有效期三十年,不过在六十年代交恶之后便名存实亡了。(。好像都知道?)
④俄/罗/斯航空公司(俄/航Аэрофлот)的三个常识 1:不管出发晚点多少,都能准点到达。 2:起飞时很少滑行,猛的抖动一下就起来了,降落也是这样。 3:俄/航劫机犯无一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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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写了一半的题就这么腻歪了……
不过既然初衷是无意义傻白甜就继续傻白甜吧,睡前看看好睡觉【喂
一晃三十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