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藏】引魂灯·长留(旧文重发)

(发布时间:2014-1-20)
刚发现这篇被和谐掉了…………强迫症和谐一下再发【。
初春寒意凛然,天光乍破,枝头覆着的一层薄雪星星点点地闪烁着细小的银光。
叶青青瞧着外边下了雪,一大早等不及侍女收拾,自己把披风绳子歪歪扭扭一系头发乱七八糟地一绑就跑了出来,张望着寻了一处雪看起来平整干净的空地蹲下。雪本来就不算厚,她拢了一大块地上的雪,好容易才捏住了一个橘子大的雪球。
——说是雪球也不尽然,她的手融化了雪水,浸着里面的雪又冻成冰,混着地上的尘土,像是镀了一层半透明的外壳。
她捏着雪球太久,指尖被冻得有些发麻,却又不舍得就这么扔了它,只好捧着它站起来跺着脚取暖,恰好在站起来时瞥见前边有人提着灯往外走,身影十分熟悉——
“师兄?——师兄!”
叶青青没想别的,将小雪球捧在手里就朝那人影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停下步子才恍惚想起来前些日子大人嘱咐她说叶丹墀得了失心疯要离远些——
可疯子应该是头发蓬乱张牙舞爪的吧?

女孩子正低着头想着,突然觉得披风被人扯正了些,慌忙抬头看向那青年,再次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师兄?”
叶丹墀弯了弯唇角,也不答话。
他手中提着一盏灯,光亮微弱,明明灭灭照不清楚面容,反而显得轮廓十分柔和,怎么看也不像疯子。
叶青青安了安心,左手捧着雪球,垂头对右手的指尖哈了哈气,“师兄怎么不睡觉——嗳,这灯好难看,师兄你从哪儿弄的?”
那灯材质粗劣,造型也普通得很,竹作支架,四面用纸糊着,边角处还用丹砂画着奇异的图案,在锦衣玉冠的叶丹墀手里拿着显得十成十的寒酸。
叶丹墀听了她话也不恼,只用手拍了拍她的头,另一只手兀自将灯提高了些,倒像是怕她碰。
——嘁,不就是个破灯,中秋的彩云逐月桃花灯可比它好看得多呢,她才不稀罕。
叶青青有些不满,但发觉叶丹墀目光似是粘着在了那灯上,不由得也又跟着看了过去。
灯的一面用不知是篆还是其他什么古体写着三个字,字迹蜿蜒,朱墨颜色,叶青青眯着眼睛瞧上面朱砂的花纹瞧得一个劲儿地皱眉头,好容易才辨识出来一个字,“这写的是长……长……”

“沈长留。”
叶丹墀蓦地开了口,许是太久没说话,声音有些与她记忆里不同的沙哑,语气却温柔得仿佛情人间的昵语。
叶青青恍然,一拍手道:“这是个人的名字呀!”
叶丹墀颔首。
叶青青来来回回将这三个字念了几遍,“长留长留,这名字真好听,比青青好听呢……”
叶丹墀轻轻地“嗯”了一声,眉眼弯弯,唇边隐隐地现出一个酒窝,眉宇在烛影摇动间恍恍惚惚地含着不真实的笑意。
他的手臂举高了也并不放下,叶青青才发现他腰间佩着一柄带血锈的青龙腰刀,怎么看怎么脏,不禁皱眉道:“师兄,你怎么不带伯氏埙——这么脏的刀蹭脏衣服怎么办,师父会骂的……”
叶丹墀似是没听见并不答话,目光只胶着在那盏灯上,似乎能从上面看出花儿来,往日里清澄如泉的目光如被冰封了一般,呆呆的一动不动。
天还未怎么亮起来,叶青青等着他也不说话,周围一寂静下来,这一盏小灯的光映得光影憧憧就显得莫名吓人。叶青青握着小雪球,化了的水顺着指缝流下来,凉冰冰的:“师、师兄……?”

叶丹墀忽地噗嗤笑出声,难得转过眸来看她,眸底像是烛火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彩,语气神神秘秘的,“这不是刀,是他啊。”
他这下可看起来真的是不大正常,叶青青莫名其妙:“‘他’?”
叶丹墀扭头垂下眼去看那佩刀,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语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这不是刀,是长留。”
……那、那不是个人吗……
叶青青心里胆怯,咽了口口水,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局促不安,声音都变了些:“师、师兄……那个,你不是还要出去吗……”
叶丹墀嗯了一声,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叶青青看着他转过身提着灯远去,直到在远处一拐消失在大门之外,忽地心底一阵凉意,慌张地扔下手里冰凉凉的雪球往回跑——
那时谁都未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有人瞧见叶丹墀。
“师姐,失心疯是什么?”
眉目清秀的女孩子正蹲下来擦着重剑,听她说话,手下微微一顿,站起身来看她:“青青,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青青咬着手指,卖队友卖得非常快,“我早上瞧见……瞧见师兄提着灯……”

“叶丹墀师兄?”女孩子皱眉,责备地捏捏她的脸,语气严厉了些,“不是叫你离他远一些,他疯了,不小心伤了你怎么办?”
叶青青立刻不服气的反驳,“师兄头发梳得好好的才不是疯子,也不像夫子舍得打我,他早上还一个人出门了呢——提着的灯上还写着什么长留的,说是人名儿,我觉得这名字真好听呢。”
长留?沈长留?
女孩子沉默半晌,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也是个痴儿。
扬州繁华,然而城南树林里却鲜有人烟。叶丹墀将马拴在林子外边,提着灯轻车熟路地穿林而过,走了约莫有一刻钟,直到瞧见了一方亭子的飞檐才放慢了脚步。
这本就是个临湖而建的无名小亭,地方又偏僻,久经风雨早已废弃,此时冬日里连微风掠过树叶的声响都无,天地之间一片静寂。
——但叶丹墀心里清楚的知道,这里在解冻后会有一条小溪流,于草木奇石间蜿蜒而过声响泠泠,于此汇成一汪小小的湖泊,清澈见底。
沈长留素来军务繁忙,除非与藏剑山庄订购兵器,路过扬州也鲜少有闲暇往藏剑山庄去。两人便约定,若沈长留南下便在扬州这边一见,即不耽误行程,又可慰藉相思别离之意。

只是现在春日未至,溪流早在秋末就断了,湖面也结着薄薄的冰,上面堪堪覆着层松软的雪,除了比岸边低了一些,倒是别无二致。
叶丹墀靠着临湖面的柱子坐下,双手小心地将灯放在身边,将腰刀解下来抱在怀里,低低地开了口。
“沈长留,我师妹也说你名字好听,我也觉得……长留长留,你若真能长留,便无再好的事情了。
“这次已有三余月未见你,那道士明明与我说取了心头血成引魂灯七日你便能寻找路回来……是他诓我,还是你诓我?
“一定是你。从我十二三的时候你就总以诓我为乐——像你这种流里流气的货色,也真不知天策府如何肯收你?我瞧你呢,就当个扬州街头的市井混混最是好。
“还有你那微薄的俸禄定买不起皇竹草,一定是把白蹄乌饿着了不肯好好地载你罢?潼关路远,我再等你七……再等你两个七日,到两个月,你还不来,我定去找你。
“你去时不许我跟着,现下还爽我的约,再不让我跟着也无用——我决不会再听你的鬼话了。”
这柄青龙腰刀是他十七岁第一次用精铁锻出的得意之作,自己才拿了一天就依依不舍地转手送了沈长留,不想沈长留随手就打着珍藏的名义把它扔进柜子里,他还为此恼了三日——不就是嫌弃这不是枪不好使么,等他学会铸枪,定打一把绝世的神兵给他瞧瞧!

然而他的绝世好枪还未打造出来,就只剩这把刀在了。
从那道士带来潼关失守的消息起,这一月有余他就守着这盏灯与这柄刀——他哪里可能顾得上别的,虽江南一带不受战火波及,但潼关失陷洛阳城破的北方才是他家与国的念想。
而今二者俱灭。
东西二都为叛军所占据,沈长留与一干将士曝骨通衢,连一座衣冠冢的念想都不能给他。
盛世倾颓,孤鸿折翼,难以厮守,如何长留。
叶丹墀垂着眼,一个人靠着冰凉的亭柱,低低地对着那柄血锈斑驳的腰刀讲话,神情忽喜忽悲,似与人诉,也不知讲了多久,抱着腰刀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他是被冻醒的。
不是因被瑟瑟寒风冻彻人骨,而是有人带着硬茧的冰凉的指尖轻轻地覆在眼上带来的冷意。
叶丹墀霎时清醒过来,猛地坐直身子,胳膊肘碰到放在一旁的引魂灯。
灯盏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火焰吞噬了白纸与上面蜿蜒丹砂色的字迹,融化了地上一片的雪,露出棕褐的泥土。
他微微张开嘴唇,心里又划过那两个字,明明一个多月念了无数遍,现在却抖得开不了口。

“笨。”
身后那人似是笑了,食指指腹拂过他微颤的眼睫,缓缓将手收了回去。
叶丹墀却不敢回头。
——今天是多少天了?
——七七四十九,这盏引魂灯燃了整整四十九日了。
“丹墀,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我在这儿!”
叶丹墀猛地闭上眼,站起身来凭声感觉那人位置,猛地扑了过去,腿被阑干磕着了也不觉得,手摸着了对方头的位置就捧住脸对着嘴咬了下去,一下没准差点咬到鼻尖。
嘴唇冰冰凉凉的,就像是那汪湖泊面上结着的的薄薄的冰,一碰就像是要碎了。
那人被他扑倒,身上铠甲砸在地上发出铿锵之声,隐隐似是兵戈相交,被他咬着嘴唇也没法说话。叶丹墀得了逞,又伸手扒他盔甲,手指从鲜红的衣领探了进去企图更多的接触,却不敢在冰冷的胸膛上多做停留,干脆一路向下——
“这是老地方,我自然知你在这儿。”
那人被他压着哭笑不得,一只胳膊搂住他,另一只手去抓他的手,“丹墀,你慢点儿……唉别掉眼泪啊,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眼泪你个鬼,娘们儿才哭哭啼啼的!”
“好吧我个鬼……哎哟你下手轻点儿——好好好叶少爷没哭,是外面下雨啦,雨下到亭子里来了……”
“……”
失去视觉的触感更加明显,叶丹墀咬了咬牙,扯开自己破军萧风衫的领口,顺势抓了对方企图阻止自己的手就探进了自己衣服里。
身下那人明显抖了一下,微微伏起身来,冰凉的唇衔住圆润的耳垂,声音却似乎带着暖意,“丹墀,睁开眼睛。”
“……”
手指恶意地划过青年温热的胸膛,“丹墀,听话。”
叶丹墀手臂一软,声音软了下去,似是哀求:“不要……嗯!”
对方的舌从耳垂而下舔过脖颈到肩头,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指尖划过胸膛上粗糙的一道伤痕,“这里的伤……”
“那道士说引魂灯须得取心头血用,就开了个口子……”叶丹墀闭着眼,呼出的热气暖暖的,带着湿意和生气,“我又不是小姑娘,不碍事儿!”
沈长留手指一顿,俯下头去吻叶丹墀胸前那一处伤口,用柔软的舌尖舔过去,随即轻轻用牙齿啮了一下、便听他忍不住低吟一声,像是受伤的小兽。

他于是抬起头,笑着问:“疼不疼?”
“疼——”
这语气带着委屈,沈长留一口咬在他喉结上,声音低而含混不清,好像是轻拂的鸿毛,“那就安下心,睁开眼。”
那一瞬间,似乎连自己的心跳也停止了。
对方的面容仍似见最后一面时一般的俊朗,眉骨坚毅,眸若寒星,唇边无时无刻不带着笑意。
百余日未见的思念瞬间倾泻而出,叶丹墀目光凝滞在他面上几乎舍不得动,猛地低下头去吻他,主动将舌送到对方口中纠缠,隐约发出啧啧的水声,直到面上微红上气不接下气方依依不舍地放开。
“长……长留……”
沈长留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声音低哑,“笨,哪有你这样接吻还睁着眼的。”
许是军营里管的少,沈长留下巴上还隐隐有青色的胡茬,一点儿也不整洁。叶丹墀就张开嘴顺着脖颈咬他,又像是不敢咬得太重,咬完就用舌尖来回舔舔,半天憋出来三个字:“……你管我。”
沈长留挑挑眉,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我不管你谁管你?——先起来,莫要着凉了。”

“不要。”叶丹墀抖了一下,仍旧压在他身上不肯动,“都这样了,你还磨蹭什么——”
沈长留笑着,点漆似的眸中全是他的倒影,“丹墀,我不是人了。”
叶丹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猛的抓了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探。他的腰封还未解开,箍得手肘一阵疼,“别当我是傻子——沈长留,你他娘的上次不愿意带我走,这次你愿不愿意带也都得带上我,别说什么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的鬼都算不得的混账话!”
对方的身体明明发凉,叶丹墀却早就情|动。沈长留长长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去解他腰封上的束带。
“长留……嗯……你抱抱我……”
叶丹墀伏在他身上,心跳如擂鼓一般的胸膛与他磨蹭,白皙圆润的肩头暴露在初春的寒气里,却烫得好像要把体温传给他。
……真是疯了。
沈长留猛地翻过身将人压在身下,吮住对方的唇。腰封一解开,层层叠叠的外袍与中衣都不是事儿,叶丹墀专注地和他接吻,眸中深深浅浅的都是水润的光泽,“长留,不、不行了——”
手中猛地一抖,掌心一片滚烫的湿润。沈长留啧了一声,轻轻咬了一口他右边脸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的调笑:“三个月,丹墀就这么不行了?”

叶丹墀微微喘着气,眼睛红红地看他,任他手指在身上抚弄,卯足使了十成十的劲儿。
沈长留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一口啃在小少爷精致的锁骨上,“疼,你轻点儿!”
“疼死你才好,知道疼还不回来看我——”
叶丹墀说是说,手顿了一下还是离开那里,去捉他的手,“冷死人,你快点儿!”
沈长留动作一顿,微微支起了些身子,仍旧含着笑看他,“你挨着我不也冷么。”
叶丹墀仍然抓着他的手不放,另一只手环上他脖颈猛地拉下来,声音倒像是赌气:“起来干嘛,我挨着你冻死了也是我乐意,你……你别想再诳我!”
“你……”
沈长留话未出口就被叶丹墀捉住食指,隐隐作痛惹得叶丹墀好看的眉都蹙成一团,却硬是噙着泪没有退缩,“混蛋……”
叶丹墀难得说出这样的话来,更何况人就脸颊绯红在他在身下。压抑着的不甘心与本打算深藏的思念瞬间被引燃。
“嗯、唔嗯——”
声音被沈长留封在口中,沈长留又舔了舔他的唇,唇贴在他的耳畔,声音低哑:“丹墀。”

“长、长留……”
沈长留动作一顿将手指抽了出来,反过来包住他的手,眸色深了几分——
“唔啊!”
叶丹墀还未来得及好好感受手就被拉出来按在地上,几乎教人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长……长留……”
叶丹墀喘息着睁着眼看他,止不住涣散的眼神里流露出炙热与患得患失的恐慌。
“长留……别……别再走了啊……”
他声音沙哑带着些哭腔,似杜鹃啼血压抑着深沉的绝望。
沈长留心下一片柔软,轻啄他的耳廓,“嗯,以后我就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对方的感触瞬间淹没头顶,叶丹墀几乎忍不住眼泪,心肺都被挤成一团,好像细细的鞭子抽打在皮肤上——
沈长留不能,也不止存在于他的心里。
现在他有他的一部分,眼中映的是他的面容,耳畔能听见他的喘息与爱语,鼻间萦绕着他的气息。
能永远这样多好……
——无论是初春寒冷的风带走的温度,还是随着日升日落流逝的时间,除了这人,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最后对方烫得不像是抱着的这人,叶丹墀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声音哑得变了音:“不……不许走!”
沈长留歇了片刻,轻轻地亲了亲他的眼睛,语气故意放得轻松:“我以后就守着你,但我现下必须得走啦。”
“不管!”叶丹墀抱着他的手指狠狠地收紧,几乎嵌入沈长留的皮肤里,“若是人鬼殊途,我非要与你同载不可——”
“丹墀,听话。”
“听你个大头鬼的话!”叶丹墀仍然不放开手,“你上上次不带我走,上次也不带我走,这里还不带——我就自个儿想法子去追你,心上再开几个口子,总追得上!”
他眼神恶狠狠的却没什么力气,泪水流了满脸。
沈长留忍不住笑了,泪水噙在自己眼里,却伸手去拭叶丹墀的眼角,“好。”
叶丹墀一怔,微微瞥过头,低声:“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
沈长留俯下身,手指拢过他发边刘海,细碎的吻落在他被泪水濡湿的脸侧,“那我的小少爷,这次……和我走罢。”
叶丹墀这一走,整整一日没有回来。

叶丹墀得了失心疯后虽每日提灯出去,却在戌时必定会回庄里,故旁人也就随着他去了。然而这次一整天不见人,藏剑山庄慌慌忙忙地寻了半天也没找着人影踪,一群人顺着他往日大概的路线跑到扬州去,好不容易听得一个老人家讲昨天一大早瞧见个金衣公子去了城南树林里,果然就在树林外面瞧见叶丹墀的马。
叶青青闹着非要跟上师兄师姐找人,自然又跟来树林里。这树林茂密,还有不少数丈高的大树,她年纪小怕走丢只能被师姐牵着手,免不得无聊得东张西望,却忽地瞧见东边有人影在动——
她蓦地停下脚步,那人影却未消失,正如昨日一早提着灯的身影,并不是幻觉。
叶青青顾不得别的,猛地甩下师姐的手就往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丹墀师兄——”
“青青,停下!”
她一跑,那人影也跟着动了起来,像是风吹雪一样地往前而去。叶青青踩着薄雪踉踉跄跄地追着,却见叶丹墀的人影在一个小亭子旁边一闪,彻彻底底地不见了。
“丹墀师兄!——”
师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猛地给她一个爆栗,“跑什么跑,再丢了怎么办!”

叶青青呆了呆,却没顶嘴,反而“哇”地哭出声来:“师兄、师兄到湖里去了……”
湖?
师姐皱了皱眉看过去,却发现亭子那边地上有一片黑,心下疑惑,走过去一看,却是一片融了的雪,还有竹枝蜡炬未烧尽的残骸。
——正是叶丹墀这一个多月来都不肯离了视线的引魂灯。
其他的人很快就赶了过来,叶青青还在哭,“师兄掉到湖里了,不出来了……”
师姐心中烦扰一团,语气沉了沉,道:“可这冰面都没什么损坏,就算掉进去,也不应该……”
一个身强体壮的弟子蹲下身戳了戳冰面,手指轻轻一碰就裂了,“都快开春了,这薄冰都软了,许是今日新结上的——事关师兄性命,这湖也不大,不如我下去瞧瞧。”
“……好,你小心。”
那弟子很快下了水,却硬是没潜下去——水太浅了。他只好将头埋在水里走着绕了一圈,半天拎出了一把腰刀,扔给岸上弟子,“这水最深也就没了胸口……唔,下面就有把这个。”
叶青青止了啜泣,踮着脚去看那刀,失声:“这……这是师兄的!昨天早上我还看他带着!”

那把青龙腰刀倒是在场好几个人都见过,但这把的模样倒分明是新铸出来的,哪里像是几年前被天策府的人拿去在战场上饱经沧桑的旧刀?
一个弟子沉吟片刻,犹豫道:“……可……可那道士那日还给叶师兄的刀,锈得都不能用了啊……”
师姐浅浅叹了口气,“跟着沈将军出生入死的东西,不止是锈了,还染上血与戾气了。”
“那这……”
叶青青盯着它片刻,忽地想起来什么,不禁啊地喊出声来:“这不是刀——这是他啊!”
师姐顿了一顿,垂眼看她:“……青青,你说什么?”
叶青青仰起头看她,杏眸里像是燃了小灯笼:“昨天师兄和我说了——这不是刀,这是长留!这下可不是长留留下来了呀!”
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吸引人的卖房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