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藏/GL】何用叙我心

2023-04-09刀剑乱舞乙女向刀剑乱舞乙女向刀剑乱舞同人来源:句子图

（发布时间：2014-01-05）
1.梳发
殷绛在客房里没待够一刻钟，就被叶绮凉拉了出来。
生在江南的女孩子看起来玲珑清丽，走路时鬓角柔软的发丝被风拂起，好像春日垂柳新发柔嫩的柳枝。然而叶家的姑娘生得清灵，力气却十分惊人，殷绛一路被叶绮凉生拉硬拽进了她的闺闼，没挣扎成就又被按着坐在了镜子前边。
光亮的镜面映出按在肩膀上看起来纤细的手，房内萦绕着瑞麟香芬馥的香气。殷绛多年未见如此情景未免有些怔忪，却听身后叶绮凉道：“你坐好了别动，我给你梳一个惊鹄髻。”
殷绛微微侧过脸，恰好瞥见叶绮凉发间破军萧风金累丝的簪子，蓦然失笑，“像你这样姑娘家的发髻，不消用奔雷枪术，我耍个羽林枪法的招式就散了。”
“嘁，怎么会那么简单就散？说得好像我不练武似的。”叶绮凉干脆利落的解了她简单绑着头发的发带，看着那从朱墨褪成了血牙色的发带皱了皱眉头，随手扔在了一边，“我刚看了本杂集，其中道古人呼发髻为‘蟠龙’……这样的称呼倒十分适合你，总这样随便扎着太不像样。”

殷绛耸了耸肩：“从了军没人当你是女子，像不像样哪儿有那么大差别？不碍事。”
“你一直是——与旁人说说也就得了，骗不了我。”叶绮凉难得利用站着的优势反过来拍了拍殷绛的头，心下一时十分满足，“身为女儿家哪儿有不爱美的，你抢我那个流云百福黑酸枝的香奁匣子我还记着呢。”
香奁匣子？
殷绛努力回忆半天才有个模糊的印象，“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叶绮凉伸手拿了搁在一边的牙篦，撇了撇嘴角却好像是在笑，“十年前我七岁生辰的时候扎了耳洞，不知怎么耳朵肿了印象特别深——当时我哭得那么惨，你居然还好意思抢我东西。”
她说着便弯身下来，脸恰好映在镜中就在殷绛的旁边。殷绛盯着光亮的镜面，弯起唇角摆了个大笑脸，随口道：“不打不相识嘛。”
“你还好意思说？”叶绮凉重新站起身来，一只手又按在她肩上，“你别乱动——这牙篦齿细，小心扯得你发损头痛。”
“我当然好意思啦，”往事历历似昨日，殷绛回忆起来笑得愈发开心，“我不就是拿着你的香奁匣子瞧瞧，你倒好，一记鹤归孤山就砸得我卧床半个月。”

“……活该。再说匣子最后不还是被娘送给你了。”叶绮凉一手挽起她的头发，“反正……反正当时我不也是感染发烧躺了半个月么？你权当陪我过了。”
殷绛叹了口气，“哎呀你这怪力女童还从小就小姐脾气不讲理……哎哟别使劲儿，疼！”
叶家姑娘语气凉凉，手下却没再用力，“你活该。”
2.耳洞
彼时叶绮凉不过髫年，七岁生辰那日终于挨不过被娘强拉着扎了耳洞，没过半日整个耳朵都肿起来了。
殷绛随父来藏剑山庄拜访时，便不巧碰见了心情欠佳的叶绮凉。
面前明明摆着一桌各式贺礼，叶家小姑娘仍是兀自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殷绛不明所以，走近看了看金灿灿软团子一样的叶家小姑娘，又看了看那堆礼物，终是于心不忍，扯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来，随手从一堆礼物里拿了个最方正的匣子，道：“哎，这么漂亮的礼物，你为……”
“别动！”
她还没问出来为什么，叶绮凉便猛地一声喊打断她，声音还带着哭腔，“别……别动我的东西！”
殷绛有心逗她开心，便干脆抱紧了手里的匣子作势要抢，学着她抽噎的强调道：“我……我就动了！怎么啦？”

叶家小姑娘被噎了个正着，杏眼嗔目瞪着她，“你、你……”她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双手握着剑柄一个用力，竟拿起了旁边那柄不知有多少斤重的巨剑，“你你你欺负人！——”
那剑看起来比当时的叶绮凉还大上一圈，殷绛正吃惊，再反应过来时叶绮凉已经一招鹤归孤山已经对着脑袋砸了下来——
……她再也不逗人开心了，真的，尤其是藏剑山庄的人。
3.一起睡觉
殷父与叶绮凉的父亲旧交甚笃，但两家女儿初次见面就闹得头破血流，事儿比小子闹得还大，未免有些让人难堪。然而叶绮凉偏偏耳朵伤口感染又发了许久的烧，叶父骂也骂不得，只得等两个小姑娘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与她们说些严肃的道理，再放在一起好好相处。
——毕竟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两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子能有多大仇。
但显然叶绮凉不这么想。
耳朵火辣辣地痛，带着脑袋也不舒服，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偏偏还要和旁边这个欺负人的讨厌鬼一起睡——叶绮凉觉得自己活了七年，没有比今日更糟糕的日子了。
天黑了不知道多久还是睡不着，叶绮凉烦躁地别过头，看了一眼脑袋上缠着止血带睡得正香的殷绛，兀自嘟囔一声，又往床外一侧挪了挪——

三更夜半“咚”的一声十分响亮，殷绛从小随着父亲睡得浅，闻声立即睁开眼却没瞧见人，心下未免有些慌张，猛地坐了起来唤道：“叶绮凉？”
没有人应声，但不过须臾，殷绛又听见叶家小姑娘的低泣。
……怎么才能掉到床下面去的啊？
殷绛爬到床沿，看着坐在地上的叶绮凉，半天才想明白她怎么掉下去的，也不觉着困了，干脆问道：“你讨厌我？”
这话正戳心口，叶家小姑娘哭得更大声：“我……我讨厌死你了！”
殷绛也没犹豫，摸着黑伸出腿去穿鞋，“那你好好睡，我出去。”
她这反应叶绮凉没预料到，怔了怔一时也忘了哭，反应过来时殷绛已经拉开了门。夜风萧瑟吹入房间，饶是叶绮凉离房门还远都打了个寒颤，心下微动，连忙道：“你……哎，殷绛！你去哪儿？”
月华如泻流入房门，殷绛穿着素白的中衣站在门口，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外，闻声回头看她，“找地方睡觉。”
叶家小姑娘扁了扁嘴，爬起来坐在床沿，皱着眉头稍微压低了一点儿音量：“……你睡外侧。”
“啊？你说什么？”

“……我说你回来睡啦！睡！外！侧！”叶绮凉吼完了兀自往床里面爬，躺好了用被子裹住头，只隐约听得殷绛走回来又躺在了旁边，想喊一声让她往外点儿，又想到她头上的伤摔着了肯定不好受，也就鬼使神差地没再开口。然而窝在被子里久了闷得难受，叶绮凉纠结半天闷得不行了才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却见殷绛躺在一边，呼吸声音十分均匀，一副已然睡着了的安详模样。
……真烦人。
叶绮凉这才放心地把被子拉下去躺好，阖上眼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4.喜欢的类型
“哎，你瞧这身好看不好看？”
叶绮凉堪堪收了剑招，一回头便看见殷绛笑眯眯地拎着枪跑过来招呼她。殷绛只大叶绮凉两岁，但个头比她高了许多，一身力挽狂澜卫国战甲衬得朗目疏眉，灿烂日光下更显得十分英气。她逆着阳光细细打量了殷绛一遍，半晌别过头道：“……浩气盟这蓝色不够俊，我穿都比你适合。”
“你？”殷绛也没介意，挑了挑眉，一手拉住她的马尾，“阿凉啊，你还是适合这样秀气小姑娘家的打扮……等等别激动！你们藏剑灵峰剑式这几招的起式我都快学会了！习武的美人儿英雄都不敢追了啊！”

叶绮凉难得地听了话，把重剑往身后一背，“你看我哪里秀气了？”
——除了这柄重剑，哪里都秀气。
相处了七八年，殷绛直觉叶绮凉会生气忍着没说出来，却听叶绮凉又问：“你是喜欢俊朗的罢？”
这问题她从来没想过，殷绛懒得想，只耸耸肩随口道：“什么样都挺喜欢的吧。”
叶绮凉蹙了蹙眉，兀自低下头，“……也对，既然你想和伯伯一样上战场又入了浩气盟，肯定是喜欢英气的……”
她这语气肯定得让人忍不住想驳，殷绛脱口而出：“也不是。”
“……嗯？”
殷绛顿了一下，难得认真地想了想，道：“我记着有‘以战止戈’一说，也读过长歌门一些壮烈的诗句。从军或者入浩气不是为了逞英雄豪情，不过是为了护家国一方安定罢了。如果没有这份心……像你这样活着也不错，不是柔柔弱弱磨磨唧唧烦死人的那种，也更像女儿家。”
“我倒不知道你还会说道理。”叶绮凉抬起头，目光掠过她衣上缀着的雉翎，“伯伯不是一直把你当儿子养着么，我也当你讨厌女孩子那一套。”
“不讨厌啊，发簪手钏之类的东西还是挺好看的。”殷绛笑了笑，又冲她挥了挥手里的长枪，“不过好像是与我不怎么相干，我也没有那些玩意——零零碎碎的，想来多了也麻烦人。”

何用叙我心，遗思致款诚……
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想起前些天读的那首乐府，叶绮凉心下一动打定了主意，却没再多说话。
5.发簪
铜镜里自己的面容搭着复杂的惊鹄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殷绛略略有些恍惚，伸手扶了扶发髻，感觉还有些不真实，半晌才道：“……阿凉，原来你不仅力气大还手巧啊。”
叶绮凉扁扁嘴，伸手拍了她一把，“别动，还有个簪子呢。”
“好啦好啦，都听叶大小姐的。”
玲珑点翠镶珠的银簪插在发间，垂下一道细细的珠链。这簪子一看便十分贵重，殷绛对着镜子待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发髻：“……我还是觉着不对劲。”
“好啦，你可以动了。”叶绮凉又拍了她一把，侧身到一边把栉篦珠花都收拾起来，“宝钗好耀首，明镜可鉴形，哪里都对劲得很——你从前还说过觉得这些东西好看呢，又是诓我？”
殷绛笑了笑，站起身回头看她，“好看是真的好看，就是和我不大搭配。”
叶绮凉撇了撇嘴，却没再说别的：“这簪子算是我送你的，你这次再走拿着它就行了。”

殷绛挑挑眉，倚着桌沿侧过脸，“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这玩意？”
“上次你走得那么急，也不留下来过个生辰……这是生辰贺礼，一直没来得及给你而已。”叶绮凉动作顿了顿，唰地把抽屉合上，“……别弄丢也别送给别人啊，我可不会再送你这样的东西了。”
殷绛弯了弯唇角，须臾方道：“知道了。”
6.如果我们都没有嫁出去的话
殷绛再醒来时仍然身在藏剑山庄。正是海棠落花的季节，西府海棠的味道似是揉在了空气里，室内没有焚香，躺在床上都能闻得到清甜的香气。
脑海中最后的印象是冲天的战火与流矢，叶绮凉一个中立却入了浩气恶人在南屏避水滩的战局，挥剑行灵峰剑式时剑气充盈似有金色薄光。
……那种惊心动魄的生死关头，也就是叶绮凉才能带她回来的吧。
殷绛心下一阵暖意，小心地动了动，发觉身体没什么大碍便慢慢地坐了起来，定顿片刻，起身往外而去。
叶家姑娘果然就坐在门外那株海棠树下边，听见她出来也没什么动静，仍旧垂眸看手中的东西发呆。殷绛坐在她身边，侧过眼看她片刻，开口道：“阿凉。”

她声音略有些沙哑，说罢还咳了两声。叶绮凉抿了抿唇角，别过头来看她，顺手把玲珑点翠镶珠的银簪塞过来：“还给你。”
这簪子她一直贴身收着，想来是晕过去之后被叶绮凉拿走的。殷绛应了一声，一手接过银簪随意把玩，一手托着腮歪头看她，“阿凉？”
叶绮凉未多做理会，起身径自往房内而去。她进屋先倒了杯水，转身递给跟进来的殷绛，见她喝完了方唤道：“殷绛。”
“嗯？”
“你……还嫁不嫁人？”
殷绛怔了怔，蓦地噗嗤笑出了声：“你还问我这个……我爹当初大约就没想着让我嫁人，现在二十三四也难嫁了。”
“……”叶绮凉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投向一边不知名的地方，悄声道，“我不打算嫁人了。”
殷绛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叶绮凉目光慢慢地挪回来，飞快地掠过她的脸又赶忙垂下眼，半天没说出话，显得十分局促，最后泄气似的还是抬起头瞪她一眼，“之前与你说的话你不……也罢，你记得也不会说。”她复又垂下眼睫，缄默片刻，再开口语速快了好几倍，“如果我们过两年也还没有嫁出去的话……反正这么多年都熟悉得很，我们……在一起罢？”

殷绛没有说话，只伸手把空了的杯子往过递了递。叶绮凉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的一瞬腰间一紧便被人揽进了怀里。
杯子碎裂的声音十分清脆，叶绮凉猛地抬起头，便看见殷绛一脸的笑意盈盈，一如十五年前抱着黑酸木香奁匣子一脸笑嘻嘻的小姑娘。
“说什么傻话啊阿凉？”
“……啊？”
“笨死了。”殷绛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手臂用力把怀里金灿灿的叶家姑娘搂得更紧了些，“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时间轴：
1.梳发：殷绛https://jz-wimgs.ssjz8.com/upload/19/叶绮凉17
2.耳洞：殷绛9/叶绮凉7
3.一起睡觉：殷绛9/叶绮凉7
4.喜欢的类型：殷绛15/叶绮凉13
5.发簪：殷绛19/叶绮凉17（剧情接1）
6.如果我们都没有嫁出去的话：殷绛24/叶绮凉22
※“蟠龙”说引自清代李渔《闲情偶寄》声容部盥栉段，原文“古人呼髻为蟠龙，蟠龙者，髻之本体，非由妆饰而成”，不知道放在唐时说算不算BUG……惊鹄髻确有式样，此处和“蟠龙”放在一起也是杜撰，只是个人感觉惊鹄髻造型看起来比较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