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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馬の目(骨喰藤四郎×女审神者)10

【刀剑乱舞】馬の目(骨喰藤四郎×女审神者)10


(发布时间:2020-05-23)
*CP骨さに,完结章
*私设有,OOC有,审神者真名有
*其余请见置顶
——————
那是本丸成立一周年的冬夜里所发生的事。
一年的时间说长自然没有多长、说短却也不至于太短,本丸发展至今,显现的刀剑男士统共也有三十余位了。虽说还是头一回筹备规模如此大型的庆典,但是本丸的审神者一向擅长提前规划,足足准备了两个多月的本丸一周年庆典如期举办得既热闹又圆满,就连以吝啬著称的时之政府也在庆典中途遣来了专人表示庆贺,并送来了一匹品种并不怎么名贵的马驹作为贺礼。
然而在庆典结束之后,为此忙碌了两个多月审神者也没有获得多少歇息的空闲。与享受完庆典就回归了日常的刀剑男士们不同,她还有额外的一份年度述职报告需要在新年之前上交——这份差事显然不像她之前所写的文书那么容易完成、也不像庆典筹划一样多少能够得到些刀剑男士的帮助;再加上她对如何写作这份内容冗杂的述职报告尚且十分生疏,一向自律的审神者居然像是回到了本丸刚成立的那段时间里,在庆典过后又为此整整点灯熬油了三个晚上。

【刀剑乱舞】馬の目(骨喰藤四郎×女审神者)10


那三天的近侍都不是骨喰,所以骨喰便在那棵山月桂下望着她房间门上映出的灯光望了三个晚上。
这是他从显现第一天就开始养成的习惯。
骨喰显现于审神者就任的首日,是本丸所降临的第一振胁差。彼时本丸的建设和他的记忆一样一片空白,他刚刚得到可以自由活动的人身、还没来得及因为空荡荡的脑海而生出多少怅惘的情绪,便被歌仙兼定和前田藤四郎拉去东西南北地忙活了一整个白天;在匆匆吃过一顿歌仙用仅有的简朴食材做出的晚饭之后,他又被前田带到了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在这位爱操心的弟弟的指导下勉勉强强地学会了如何铺出可以睡人的床铺。
虽然这些事费了他不小的功夫,但到此为止的一切大体还算得上顺利——然而在前田离开之后,他躺在这和刀鞘感觉完全不同的、松松软软的棉制品之间,眼也不眨地盯着天井盯了足足两个多小时,茫茫然的脑海中仍旧未泛起哪怕一点儿回忆带起的波澜,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为人应有的睡意;直到这样的时间又白白地增加了一个小时,他终于放弃了睡眠这项据说是人类最重要的日常活动,转而披衣走出了这间分配给自己的部屋,顺着凹凸不平的小道步入了空无一人的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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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出现这样异常的状况的人或许只有失忆的他自己一个而已;因为歌仙和前田的房间都熄着灯,里面也没有一点儿像是还醒着的动静。他自然也没有去叫醒二人的念头,只沉默地在二人的部屋之外停留片刻,确认二人果真都已经睡下了之后,便顺着这条坑坑洼洼的小路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显然,在这座已经颇有些年份的庭院中,年久失修的还不仅仅是这条小路而已。那些肆意生长的乔木张牙舞爪地伸展着奇形怪状的枝桠,一丛一丛未除的枯草活像是一簇一簇蓬乱纠结的头发,反倒衬得这严冬里呼啸的寒风还多少有些算得上活泼的凌厉生气;严格说来,这座森列着各类建筑的庭院内远称不上空旷,但是那些或闭或开的门内无一不是黑黢黢的一片,反倒比院子里惨白的月光还要更显空寂,令人生不出丝毫去接近或者探究的欲望。
这里……简直就像荒废了一样。
这个念头才自顾自地冒了出来不到三分钟,他顺着簇拥着某种干枯的槭科灌木丛的小路向右拐了个弯,随即便远远地瞧见了不远处一扇障子门上映出的一点暖融融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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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灯光……?
……对了,那个地方是审神者居住的私室,他午后还和其他两位刀剑男士一同跟着这位新任的主人进去过一次的。也就是说,那里面还亮着灯的人,应当正是那位看着显现出身形的他、却活像是看见了一头鲸鱼一样露出了一副极度吃惊神情的人类女性。
……鲸鱼?(1)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鲸鱼”一词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却仍然没有抓住什么别的头绪,于是便在靠近审神者私室的树池边上站住了脚,希望自己能够再藉此回忆起来一点其他的内容——奈何事与愿违,他在那棵枝干粗壮的山月桂下站了足足两三个小时,直到那暖黄色的灯光终于暗了下去,也没有再想起来半点儿自己会忽然想到鲸鱼的原因;好在这段时间障子上审神者那一会儿晃到左边、一会儿晃到右边的影子已然印入了他的脑海里,倒不至于让人觉得一无所获般地扫兴。
……不,不止是那样的。不如说,这样有人会像自己一样没有入睡的事实,还在不知不觉中让他心下宽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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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其他两位刀剑男士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作为人类的审神者都会睡不着觉,想来这也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并不是唯一这样的存在——他并不是因为失去了记忆而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存在。
怀着这样的心情,在迎来第二个毫无睡意的夜晚时,骨喰没有多加犹豫,便直接顺着昨夜的路找到了那棵年长的山月桂,又在树下望向了审神者私室那扇映出了灯光的障子门——这样无聊而单调的活动最终也没让成功他想起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鲸鱼”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聊胜于无地给他补充了许多能够填补空白的记忆片段;于是他便自然而然地将这项活动持续了下去,并且就这样将它养成了一项理所应当的习惯。
毕竟审神者本身就是他记忆的起始,也是他之所以能够以人形存在于此的原因。增加一些有关于她的记忆虽然没什么用处,却也不能算是什么坏事。
在不断增加的人手和越来越有余裕的工作中,本丸的首个冬天很快便过去了。在此之后,最先露出生机的是树池南边那棵年岁颇长的白妙樱,接着是卵石小道边上新栽下去的紫阳花苗,然后是临着大门口种下的两大丛白菊;而在本丸迎来的第二个冬天的时候,被刀剑男士们悉心照料了几个月的红椿也不负众望地绽开了碗口大的花朵,如火般热烈的颜色彻底驱散了去年冬天时那样丝毫萧索荒芜的气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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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黑而空的建筑里,也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逐渐被新显现的同伴住满了大半。在这些后来的同伴之中,还有不少都是他粟田口的兄弟——而他家诸多兄弟们的所在之处,又通常是与空寂一类的形容完全绝缘的;听审神者的意思,大约在开春之后,她就会着手准备一次本丸的大型扩建了。
这一年的时间荏苒而过,他曾经的记忆并没有回来一丝一毫,但是新的记忆却在一点一滴地累积。本丸发展的过程与他积累新记忆的过程几乎同步而行,而扮演其中最重要角色的审神者,也理所应当地愈来愈成熟了;像是这次年度述职报告一样让她不得不熬夜连轴转上三天的情况,反而算是一场难得的意外。
他这三天都没有亲眼见到审神者一眼,自然也无从得知她的述职报告完成情况到底如何;但如果明天她还能再忙上一天的话,正好轮值到近侍的自己或许会起到什么作用也不一定。
思及此处,他又禁不住想起了本丸最初的那段日子——那段审神者总是手忙脚乱的日子。彼时的他平均一个星期左右就能轮上一次近侍当值,彼时的她也无法像现在这样独自完成全部的日常工作;在写不完文书的时候,她也往往只能一边顶着发黑的眼圈说着抱歉的话,一边无可奈何地把剩下的部分交给他帮忙概括或者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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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段时间里,审神者还会偶尔因为太过忙乱而不小心碰到他——有的时候是因为递文件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有的时候是因为回身而不小心撞到的手肘,还有一次是因为出门太急而不小心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而在那样的时候,她又总是会立即逃避般地垂下目光,一边道着歉、一边露出一种尽力克制的紧张神色;那样奇怪的神情活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一样,每每都会莫名让他的心跳不太舒服地猛然加快,继而下意识地赶紧避开这显然令对方产生了负罪感的接触。
然而那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春天到来之后,审神者无法独自完成日常工作的情况便断崖般地愈来愈少,时间和工作也安排得愈来愈井井有条;而从其中的某一天开始,她在面对他时,脸上便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不成熟的紧张神色了。
这本来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的。但是像现在这样回想起来的时候,他却总会奇怪地感受到自己平缓跳动着的心脏骤然空了一拍,就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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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算骤然空了一拍,那也只是一瞬间便会消散的感触而已。总体上来说,这三夜审神者房间彻夜不息的灯光反而格外令他感到安心——何况审神者虽然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淡漠,但身为人类的她也无法察觉身为胁差付丧神的他在自己门外整夜流连;在轮值与轮值之间那漫长的时间里,这也是他唯一可以主动去看着她的时间。
然而在那一天果真到来之前,他甚至都没有想到过人类的身体是会被劳累引发异常的。
在一周年庆典结束的第四日,隔过了一个月左右的近侍轮值终于轮到了他;然后审神者便因为几天夜深寒重的连续熬夜而生了病。如果说在工作方面骨喰还能凭借一年以来积攒的经验而帮上些忙的话,对于这种突发的意外状况,他就从根本上感到束手无策了——毕竟这一年以来,本丸的审神者连一次普通的小感冒都没有得过;他对“人类会生病”的事情又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这天一整个上午过去都没有察觉到审神者的异样,只觉得她今天好像睡眠不足似的总是垂着头,于是便准备在上午的工作结束后尽快离开这类,给她多留出些午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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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审神者撑着完成了述职报告的结尾部分、终于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之后,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让他去找今日没有当番安排的药研藤四郎过来——当时他还对这突兀的吩咐不明所以,直到带着体温计赶来的药研最终得出了“发烧”的结论,他才意识到她如今的状况全然不同于往日了。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像他这样似人而非人的身体尚且会因为一点情绪就引得心里隐隐作痛,遑论是更加脆弱的、真实的人体呢。
然而他现在意识到了也依旧没有什么用处——就算理解了“审神者在生病”的事实,骨喰仍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他只能站在与审神者之间距离远到绝不会碍手碍脚的房间一角,默默地观望着本丸那些会照顾人的刀剑们如临大敌地来来往往,清晰地记下了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并且在之后的几年里也没有派上哪怕一丁点儿的用场。
明明在这些深知人类生病应该如何照顾的刀剑男士中,有不少都是他粟田口的兄弟的。既然兄弟们大都对此颇有心得,想来他本来应该和他们一样能够帮得上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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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
在察觉了这一点之后,他禁不住感到了一阵无处着力的不甘——然而再强烈的不甘也对于眼下的情况起不到半点儿作用;何况审神者本人也丝毫没有要依赖他这个近侍的意思。在被半强迫着喝下了三种味道各异的药汤之后,她终于受不了似的支开了那几位围着自己打转的刀剑男士,紧接着哀嚎似的长叹一声趴在了桌上,在难得的清净里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倒像是全然忘记了房间角落里他的存在似的。直到半晌过去,她昏昏然地重新睁开眼睛,猛然瞧见了居然还站在房间一角里的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被一群人围住的自己居然没顾上他,于是忙不迭撑着桌沿准备起身,将那份还摊在书桌上的年度述职报告拿过来递给了他——中间还差点因为迈步时一个不稳当而趔趄地摔在了地上。
“……非常抱歉,骨喰,我刚才没想起来。我今天也没办法出门,这份报告就拜托给你了。”
她说的内容和语气都与寻常时日里没什么两样,然而那嘶哑的声音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在开口的瞬间就让他微微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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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无法控制,她肯定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就像现在摇摇晃晃的她仍然坚持站在他的面前,显然只要他不离开,她便绝对不会就此躺下歇息一样。
可是这样本来就没有必要。他又不——
他明明想说些什么的,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况且就算她就此躺下,他也仍然派不上任何用场,甚至还可能会让她感到不适或者焦躁——审神者在他在场时的态度总是有些微妙的不同,这也并不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才感受得到的事情。何况刚才药研给出的第一条治疗建议就是“多休息”,如果他想要让审神者早些好起来,也应该尽快离开这里才是。
……明明在他去叫药研过来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没有变成这样的。
他终于还是沉默着接过那份述职报告,随即快步退出了房间,谁知一阵寒风便正巧在他出门的时刻迎面吹了过来——好在他及时从心绪不宁中回过了神,立即眼疾手快地一个反手阖上了障子门,避免这阵师走月的寒气由此侵入审神者的私室;然而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他一时没有顾得上抓紧手里的那份报告,它们便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从他的手里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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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也是一件完全不值一提的事——像是述职报告这样的机密文件,本来是应该经过审神者本人以灵力结封、避免在交给负责专员前被人窥看的,自然也不会因为一脱手就简单地散开;然而不知道是否是审神者今天头脑昏沉的缘故,那厚达数十页的文件居然在脱手的同时便被这阵强风给一下子吹散了,忽忽悠悠地散落了一地。
还好风只刮过去了一阵子,他的动作也还算迅速,在下一阵寒风吹来之前,他很快便将落在濡缘和旁边地上的纸张都捡了回来,没有再发生什么某一页文件被风吹远了之类更严重的事故。纸张的顺序虽然乱了,但是每一页的页脚怔忪都明确标注着阿拉伯数字的页码,他便自然而然地准备先将这些纸张按照页码整理成之前的样子,之后再返回去把它们交给审神者补上结封。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这厚厚的一沓纸张全部整理完毕、只剩下最后一张签名页的时候,那四个签在页码上方四五厘米处的汉字,就那样说不上是故意还是无意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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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方香澄」
他对这远称不上好看的字迹并不陌生;同时,他也对前两个汉字的读音十分耳熟。
但就算只是读音令他十分熟悉的「緒方」,也并不是他能够称呼出口的姓氏,何况还有后面那两个代表着……
他禁不住怔忪了一瞬,在下一秒思及那份真名保护条例的时候才猛地反应了过来,立即收回了自己怔忪的目光,迅速将这张纸规规矩矩地合到了已经整理好的一叠末尾——而就在同一时刻,他的身后传来了才被关上不久的障子门猛地滑开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正见草草披了一件外衣的审神者一边抬手拉开了障子门、一边急匆匆地迈步走了出来。
“……骨、骨喰……?”
她的动作很急,甚至还从室内带出了一阵子熏染着白檀伽罗香气的暖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她这样足够称得上慌张的举动了;而她又不巧一抬眼正看见了不过六七步远处的他,在瞬间的呆愣之后,本来就因为生病而烧得发红的脸登时变得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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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错。他本就不应该犯没有拿稳重要文件这样随便的过失;况且像是窥见了审神者真名这样严重的事故,他也应该立即向她坦白才是。
“抱……”
他顿了一下,随即拿着那叠报告从濡缘上站起了身,在回过身的同时开了口——然而审神者却更快地打断了他的话,急得活像是一只一蹦三尺高、却还没有及时逃回地洞的兔子一样。
“——抱歉,这都是我的疏忽。我才想起来自己写完之后却没给报告结封——”
他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堵得一痛,顿了一下,欲要反驳:“……不是。我……”
“——请在这里稍等片刻,骨喰!我很快就结好封给你。”
然而审神者的语调高而急促,强硬得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丝毫说话的余地。她一边连珠炮似的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快速向走了过来,像是饿了三天的流浪汉抢夺路人手里热腾腾的面包一样堪称蛮横地抢走了他手里的文件,看也不多看他一眼便迅速转身跑了房间,甚至连障子门都忘记了重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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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没有主动把他隔在外面、也没有对他说出什么责备的话,但她这样的态度,明显就是不想再多看到他一眼。
……她……。
在下一阵寒风吹来之前,他及时回过了神,紧接着快步跟上去关好了那扇障子门,却又隐隐觉得自己胸腔中的某处又开始空空地发起了痛,一时间里难以名状。
……如果他刚才没有那样疏忽的话就好了。
他想着,忍不住垂下眼睫,稍稍往旁边退开一步让开了门口的空间,随即缓缓攥紧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
……
泛着星辰一般薄光的灵力笼罩住了手中厚厚的一沓述职报告,最终在封页边缘呈现出了时之政府所规定的花纹图样。在光芒消失之后,她又不放心地用两指捏着这沓报告在半空中抖来甩去,直到确认整份报告结封无误后才收回了手,转而拍了拍自己因为生病和发窘变得烫乎乎的脸颊,感觉头脑因为这样轻微的疼痛而稍微清醒了些。
……她还是无法从刚才那样突发的尴尬中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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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早就说服了自己不再去奢求骨喰特别的目光,并且在大部分时间都几乎要忘记了自己还曾经有过那样的奢望;但是至少,作为本丸的主人,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给骨喰留下一些不算太坏的印象。
……但她就是这样不争气的人,居然在本丸成立一周年的时候、在他一个多月才能轮上近侍当值的今天又闹出了这样轻慢的疏忽。
本来作为一年目的审神者,会因为自己安排不当而导致身体崩坏就已经足够丢人了,刚才把骨喰白白晾在房间里大半天也是相当过分的失误;然而她还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此之外又闹出了一个这样低级的疏忽,更显得她就任一年都没有什么长进似的。
骨喰刚才直接从外面关上了门、宁可在外面吹冷风都不肯进来,或许是在生她的气。
……不,不会是那样的。骨喰甚至都不太可能对她产生“生气”这样堪称浓郁的情绪——他或许只是简单地觉得她实在太不靠谱、又或者觉得刚才已经受够了和她独处一室的时间,这才在外面不肯进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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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也没什么错。……毕竟这样尴尬的状况本来就是她自己的疏忽所致,骨喰会那么想一点儿也没错。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加倍努力地努力工作,至少洗刷掉他对她这样的坏印象才行。
……反正她在他面前做过的尴尬事也不止这一件,现在还不是低落的时候。
她努力安慰着自己,在深深呼了一口气之后重新从桌边站了起来,努力稳住自己的步伐走到门边,重新拉开了刚才被骨喰阖上的房门。
正如她所料,骨喰已经换了位置、转而站在了并不对着门口的地方,低垂的目光避免了一眼就看到她的可能。在闻声抬起眼眸之后,见她有意要抬步走出门来接近自己,他的神情登时一冷,立即沉默着伸出了手臂,主动接走了她手里拿着的那份述职报告。
……他果然……他甚至不想让自己走近他的身边哪怕一点。
饶是刚才那样想过,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好在习惯又让她很快故作自然地收回了手,继而摆出了得体的微笑,至少从表面上摆脱了自己的尴尬处境:“抱歉,骨喰。报告的事情再次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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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骨喰简短地应了一声——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竟有些犹豫;她为此怔愣了一瞬,却在听到他接下来冷淡的话语之后很快明白了过来。
“你快回去吧。”
……他大概是心里觉得讨厌、却又很难理直气壮地要求作为主人的她不要再这么做,才只好这样表达的吧。
……不,这没什么的。就像刚才一样,骨喰会这样一点儿都不奇怪,她不应该为此感到失落的。毕竟以骨喰的性格而言,他肯定对现在这样不仅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得已需要增加对话量的情况十分反感,这也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些全部都是她自己的疏忽导致的,她当然没什么好抱怨的。
她努力故作轻松地想着,心下切实的酸涩感却又迫使她不得不抿了一下嘴唇,这才勉强维持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嗯,耽搁了时间实在非常抱歉,那么我就先……我就先回去了。”
直到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才恍然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或许是生病的状态让她的精神也随之变得脆弱了起来,甚至无法承受住这种自作自受的委屈。于是她果断在这句话说罢后立即收住了口,随即转过头逃也似的甩上了大门,以免自己再次接触到骨喰那一定会让自己进一步失态的目光、或者被他看出来自己眼睛里开始打着转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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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障子门被审神者猛然阖上之后,骨喰抬起眼望向了上面映出的灯光,又在原地停留了一段时间。
……这是他的错。如果他刚才没有那样疏忽、或者在那之后及时收拾好文件回去交给她,她也不至于像这样发着烧还接二连三地硬撑着出门吹风了。
但就算是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通过什么来做出些补救。
作为本丸最初显现的前期主力,他的力量确实在这一年之间多有长进,但是遗失在火焰中的记忆却仍旧没有恢复丝毫——没有过去的记忆,他不会照顾病人,不能根据经验想出有用的主意,甚至连像其他人那样随口说上一句能令她稍微笑一笑的俏皮话都做不到。
他所能做的,只有为了避免打扰到她,而在其他人那么做的时候退开一段距离、又或者是像现在这样保持沉默而已。
过了一段时间,障子门内窸窣的声音已然全部静了下来;审神者似乎已经躺下歇息了。他慢慢地垂下了眼睛,默默地扫视过手中报告封面边缘那道象征着审神者亲手结封的复杂花纹,半晌才重新转过了身,顺着廊下向远处走去。

【刀剑乱舞】馬の目(骨喰藤四郎×女审神者)10


-End.
***
(1)1589年,长宗我部元亲向丰臣秀吉献上了一头鲸鱼。骨喰会对这件事残留一点印象是本篇私设,依据是他畑当番的台词里显露出对秀吉的印象。
(2)白妙樱是晚樱的品种之一。
***
终于写完了!本篇这两只真的是在误解的路上一路狂奔停不下来,非得出点什么意外改变这个状态才行w
这篇骨さに的第一章其实是在去年十月份左右写下来的,比上两篇文的时间还早一些。产出的过程真的非常痛苦……虽说本章是预定完结的第10章,但我本来还打算在这章之后另外加一个尾声收梗的;奈何来来回回写了三四个版本自己还是无法接受,所以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下来了。如果之后有更好的想法我会再来补上的~
另外这篇也算是又一个阶段的复健了……关于这边接下来的预定,大概是分别以药和鲶为主的两篇长篇。我自己想要尝试一下在列好大纲后即兴发挥的长篇写法,感觉上会写得更加轻松一些,但不知道具体会产出什么样子的东西来(如果中途冒出来短一点的脑洞应该也会有插队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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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非常感谢各位的耐心阅读!能够得到反馈真的太开心了_(xз」∠)_愿下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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